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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二 天地無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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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風帶來愁思,阻不住仇恨步伐。
即使這步伐走得垂垂老矣。
山村拓哉漫步走在醫院廊道上,每天他總得走個十來回,來往於投影室與病房,對他這個年紀的人來說,負擔不能說很大,卻也不是很輕鬆,快六十歲的他,看似精神飽滿,實則已時日無多。
三年前,他就被診斷出心臟問題,考慮到年歲與風險,最後自己決定不開刀,直到今日,接任代理總裁,替弟弟那些不成材的子女處理這些煩雜事物,動輒千萬日元的決策,讓他的步伐不由自主地踏得更輕了。
輕得就如同,會隨時失去重量般。
還不能倒!
還有該做的事。
現在的每一步,都離死亡更近了些,卻還是得計較。
有仇報仇。
這是他的信念,就算是死,也要貫徹。
轉角,影子般的破軍無聲站立於側。
「總裁,我扶你,你已經一晚沒睡了。」
「......等等,我還得見那個年輕人。」山村拓哉揮了揮手。
「赤井集團的山下本橋執行長將會在下午四點與你會面,離約定時間還有一個半鐘頭,我建議您還是睡一下。」破軍握著一台PDA行動手機,一一確認著裡面紀錄的事件事項。
「不用了,這一點時間,休息對我來說也不足夠。」山村拓哉臉色疲憊,看著躺在多導管維生狀態的胞弟。
破軍:「容我無禮建議,從目前情況來看,代理總裁你現在的身體情況,所需要維護的利益減損,比山村拓造總裁還要少,效益也要來得更大。」
「然後呢?」
破軍:「只要確保代理總裁你的身體概況,就會有更大的彈性空間來處理集團事務,包括現任總裁的身家性命....」
山村拓哉聽了只是笑呵呵兩聲。
「破軍.....除了訓練與戰鬥,你還有什麼興趣嗎?」
「興趣?」破軍怔住。
「就是休閒娛樂。」
破軍很認真地思考了一陣。
「人體醫學。」他說。
「有原因嗎?」
破軍點點頭:「開始只是要治療自己受傷的成因,來找出訓練與戰鬥時,最佳的應用方式,後來看了越來越多資料,最近連精神領域也接觸到,在這個領域之中,也有著與戰鬥息息相關的案例借鏡。」
「原來還是因為戰鬥阿....」山村拓哉笑笑。
「我能做的,就是戰鬥。」破軍語氣僵硬。
「那......在學習醫學知識中,你會覺得快樂嗎?」
破軍皺眉思索。
「沒所謂快不快樂,就自然而然地想這麼做。」
「這樣阿....那,千萬要記住這一份心情。」
「心情?」
山村拓哉語態滄桑地說:「為了想做而做,不是該做而去做,人生,至少要找到這麼一點而去努力。」
破軍沉默,他並不是很明白。
「我弟弟,一生為了這間企業在奮鬥,那是他所重視的唯一價值,而我,只想快意恩仇,現在也沒有改變,也是現在才明白,這樣子,其實不好,你還年輕,要去找到屬於自己真正的快樂。」
山村拓哉發神似地看著窗外風景,喃喃說著。
他似在交代後事。
「快不快樂這點我不是很明白,但守護您與現任總裁,是窮盡我自己所該做,也是想做的。」
山村拓哉:「你會有機會去尋找自己的,遲早.....」
這句話像是遺言了。
破軍臉色不好看,他盡力所想守護的主子,卻反而似乎沒有強烈的求生意念。
無論是誰,處在他的角色,聽到這種話,都不會覺得好過的。
想著要勸些什麼.....他身上的手機突然震了起來。
接起一聽,破軍面頰一個抽動。
「了解,你就直接上來,代理總裁現在可以見你。」
「是誰?」
「流雲家主。」
「他既然來了,那今天就便把事情定下來。」
流雲鬼頭邁步行走在醫院走廊道上,他身穿著二戰時期軍國主義流行的黑色貼身制服,流線型衣領到褲擺下的銳利洗練,將他一張冷嚴肅穆的表情襯得無比完美。
他腰側,隨時斜掛著一柄武士刀。
他整個人看起來,也像個武士。
病房前,流雲鬼頭深深一揖。
「不用客氣,你直接進來。」山村拓哉嚷道。
「禮不能廢。」流雲鬼頭仍然利索說著,走進病房,帶上門。
「山村代總,很久不見,還有,破軍.....也是。」流雲鬼頭睨了破軍一眼。
山村拓哉:「確實是很久沒見到你了,有七年了吧,你父親,去得還順心嗎?」
流雲鬼頭:「父親......他是含笑而終,沒有痛苦。」
山村拓哉流露出欣慰笑容:「這樣阿.......你接任流雲家主的這五年,還能夠適應麼?」
流雲鬼頭面無表情:「不能,也得能,這是父親昔日不斷授與的話,當然,我能。」
「你長大了,是個獨當一面的男人。」山村拓哉用看著過去的眼神看著他。
「.....代總,幾天前你託人聯絡我,有什麼是我能夠為你效勞的?」流雲鬼頭直接切入此行來這的問題。
「最近生意怎麼樣?」山村拓哉提出另一個問題。
「還算上軌道,比父親在的時候更好。」流雲鬼頭照實回答。
山村拓哉:「是麼?看來你能力相當不錯,我希望,你暫且把目前所有的生意應酬通通放下,替我專心做事。」
「請詳細說明。」
山村拓哉:「破軍,把資料給他看。」
破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黑袋,攤開再攤開,從中抽出一疊紙與小本筆記簿,遞給流雲鬼頭。
看了幾眼,流雲鬼頭直接說:「代總想要怎麼對付這些人。」
山村拓哉給了他一個笑容:「你說怎麼處理比較好。」
「能殺就不廢,從我的角度來說,是最簡單的。」
山村拓哉:「你應該知道,我最主要的目標是什麼。」
流雲鬼頭:「找出刺客主人,報仇。」
山村拓哉:「沒錯,名單上的這些人,除了收一個威凌效果外,不要殺太多的人,你最主要的注意力,就是找出這背後的人是誰,集團的武力,將給予你最大調度使用,破軍不會參與干涉你的行止,也就是全權托與。」
「僅遵指令,大日本國內,除了總理大臣與天皇一族外,山村代總,我願為你對付任何人,一如我的父親般,對你忠誠。」流雲鬼頭又再一揖到地。
山村拓哉:「無法見光的這些事,就交給你處理了,透過破軍電話,與我隨時聯繫,流雲組的生意損失方面,你盡量上報,由集團全面支付。」
「是。」
「替我,再開殺戒吧!」山村拓哉算得上是慈眉善目的表情中,不疾不徐地說著
流雲鬼頭細眼微張,眼中,則燃燒著細不可察的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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