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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三 敵友何分(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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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天,雖然因為理事長的事情讓阿葛心頭充滿陰影,不過總算還是平安上完課,直到放學時間。
待他牽著腳踏車走出校門口時才忽然驚覺,如今自己去想平安這個字詞似乎已然是種奢侈了。
校門口,一台紅色敞篷跑車引人注目地橫放在那,像是恨不得吸引所有人進出的目光般,不過最具吸引力的不是車,而是倚靠在車門旁的女人。
與跑車一樣,她也是一身從頭到腳豔麗的紅,顧盼間風情萬種,她的視線是盯著阿葛出來的。
「雀兒,維德特,有事麼?」阿葛知道這個女人的名字,從久遠的口中。
她似乎並不意外自己的名字被知道。
「上車,他要見你。」她毫不廢話。
「......蒼然若火。」阿葛面色複雜。
「要去哪,我也可以去麼?」後面響起一個清秀聲音,織離走過來,笑吟吟看著女人說。
「小女孩,我們可不是去約會喔。」雀兒將大紅眼鏡摘下一半,露出一雙眼影濃厚的媚眼,挑釁似地看著織離。
織離笑容沒有一點削減,說:「這位阿姨,我已經成年了喔,而且也沒有想過你會帶他去約會,你們看起來也不太適合。」
雀兒維德特聽了不由一凜,也莫測高深地笑著,打量織離。
看著她們兩人對望中若有電火交離,阿葛覺得胸口又開始隱隱生痛了
三人一台車這樣僵在校門口不是辦法,無數下課的學生投以注目禮。
「我願意去見他,先離開這好嗎?」阿葛嘆了口氣說。
校門正對面建築物三樓的走廊上,一架支撐腳架立起,上面置放DV攝影機,鏡頭是另外置裝上去的長鏡管,食指敲擊在遠近縮放上,將紅色跑車與上面的三人鉅細靡遺纖毫畢現地收攝納入。
操作者科科科地笑。
「又有了新的畫面,很好,太好了......」
他的表情充滿著幾欲要爆發的狂熱。
高速道路
她開的依舊是這麼快,在浩大車陣中閃電穿梭,就連剛響起緊跟在後的警車旋律,也一下子就被甩得遠遠,聲寂去。
阿葛連安全帶也不敢繫上,他可不想在翻車時被帶子給卡住身體,一起摔爛。
只不過現在後座還多了一個織離,他可不能不管。
回頭一看,這種速度下,與面色鐵青的自己不同,一個本來是大小姐的女孩,在這種飆到極致的車速中,她的面色似乎也沒什麼變化,這實實在在讓阿葛感到有些吃驚。
看了一下照後鏡,警車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視野外。
阿葛向雀兒白眼:「你們都不把法律放在眼裡的嗎?」
「法律?你說這個國家嗎?」雀兒嫵媚一笑,油門踩得更緊了。
「不然呢....」
「你相信這個社會,有人治的法律正義這回事?」
「沒有法律,每個人都會像你這樣亂開車,不顧他人性命的。」
「小子,你說到重點了,不是每個人都能如我,或如你一般,法律,是用來保護相對更有能力的人,存在於一個環境的施展空間,不是用來約束每個人,而只是平凡人。」
「太過偏頗。」阿葛搖搖頭。
「你很快就會明白的,這只不過是個進步,卻又腐朽的世界罷了。」雀兒語調冰滑,置身世外地調侃。
「東京確實是個現實又充滿腐爛的地方,但不代表沒有單純與希望,只想把所有事情都解釋到醜陋角度去的想法,不明白也好。」織離在後座冷冷反駁。
雀兒喔了一聲,沒有說什麼,不過阿葛悄然感受到她身上驟發瞬逝的一縷冰涼。
是殺意。
阿葛冷汗直下,從這感受上即可清楚感覺,如果這女人真要對織離下殺手,可能自己也未必來得及阻止。
阿葛回頭,用表情向織離示意,要她安靜別說話。
織離扁扁嘴,不滿地撇過頭去。
紅色跑車緩緩停下,停在一間高級酒店前。
三人下車後。
雀兒對阿葛說:「先聲明,他只打算讓你知道目前待在這,我可不曉得,他會怎麼對待你的小女朋友喔。」
阿葛皺眉,看向織離。
一向溫柔恬靜的她,也難得固執。
「我要跟。」她鼓著臉。
火窩。
阿葛與織離楞在進來的門口。
這裡的空間是寬大而舒適的。
沉暗色調璧飾,賞視用的金魚缸,大沙發,電影院式地屏幕,以及音響劇院系統,邊上還有調酒吧檯。
第三次見到蒼然若火,竟會是這樣尷尬。
他大辣辣地赤著身子,只著一件黑色男用丁字褲,半躺在沙發上,拿著一瓶紅酒不時向口中灌著,面前,連汗毛都看得清楚分明的大屏幕畫面中,是交纏著的男女肉體,發出整個空間震耳欲聾的呻吟,還間雜著幾聲英文叫喊。
阿葛與織離一進來就被吸引得目不轉睛,織離不是沒看過,只不過如此畫面如此音量在如此情況下,她的臉都被自己燙紅了。
不過最燙的還是蒼然若火本人,光著身子的他,團團隆起的肌塊,蒸騰式地提升著整個火窩空間的溫度。
阿葛怔了好一陣子,就開口對蒼然若火說:「看完了沒?」
「難看。」蒼然若火意興闌珊地操起遙控器,將劇院系統轉換為音樂模式。
「找我來,什麼事?」阿葛冷冷一問。
「坐,今天讓你來,就是要好好聊聊的。」蒼然若火指了指另一邊沙發。
阿葛不太習慣地坐了下來,織離隨他坐在身後。
阿葛納悶地問:「你該不會又準備去刺殺什麼重要人物了?我可先聲明,上一次幫你,並不是替你做事,說到底,只是看在末日教的關係份上才出手的。」
蒼然若火哈哈大笑,「我什麼都還沒說呢!不用太快否定或答應,雀兒,把資料拿過來給他看。」
雀兒從另一邊的房間走出,手上抱一台攜帶型筆電,走到蒼然若火旁邊坐下,打開筆電,橫轉方向,向前遞給阿葛。
蒼然若火:「仔細看一下,雀兒收集情報的精確度,可不會輸那些政府的情報部門。」
入眼的是一個人的照片,一個彰顯著嚴肅肅穆為何種形象的人。
東京第一黑幫,流雲家主,流雲鬼頭。
重點當然不是照片,而是底下的文字資料,快速瀏覽一遍後,這明顯是雀兒維德特所作的個人資料分析。
「你給我看這個做什麼?」阿葛不明白地問。
「最近一段時間,這個人的手下不斷在向你獻殷勤不是嗎?」蒼然若火拿過杯子,斟上兩杯遞到兩人面前。
高野..... 阿葛眉紋皺緊。
「你怎麼會知道,你監視我。」阿葛眉毛又一挑。
蒼然若火搖搖頭:「小子懂的事情還太少,要知道你週邊發生的事,未必得跟在旁邊才能看到,用監視這個字眼,等於汙辱了雀兒的能力。」
一旁的雀兒推了推眼鏡,高傲地抬頭表示,神情中全是得意地贊同。
阿葛:「那你調查這個黑幫頭子,又給我看有何用意?」
蒼然若火:「用意,小子,你搞清楚,我現在是在幫你。這個傢伙藉由他的手下,可以說已經完全掌握你的行蹤,流雲鬼頭說穿了就是隸屬於新立企業下的武力組織頭目,雀兒昨日已經查到,新立企業背後的武力目前已經被流雲鬼頭所接收,這點不用調查也知道,必然是那個代理總裁授權如此,很可能,他現在就要來對付你了。」
阿葛:「對付我,我想不出原因來,更何況,既然要對付我,又何必一直派人來與我套關係,那是你的仇人,不是我的。」
蒼然若火將身體傾前,一副戲謔嘴臉:「我的仇人,小子你是被寵得飄飄然是嗎?難道你以為流雲鬼頭這傢伙接過那個總裁的授權後,不會知道你曾經救過我這個刺客嗎?那個現任總裁的保鑣,破軍就是因為你的關係才被凍結執行任務,現在他們未必找得到,但你這位救命恩人的所在可是相當明確的呢!東大高材生。」
阿葛臉色一青,他倒是從來沒有想到這麼仔細的地方去,想來,蒼然若火所說的話是極有可能發生的,如此自己接下來不就成為別人報復的對象了。
蒼然若火哼聲:「怎麼,看你的表情,想通了?」
阿葛臉色相當難看地點了點頭,低沉地說:「既然你特地找我來,告訴我這些,你應該也有別的目的不是嗎?」
蒼然若火:「小子還不算太笨,俗話說做事要做全套,重傷一個現任總裁確實讓山下本橋在商場上有相當的施展空間,可是效果並不大,一開始刺殺的目的,就是為了迅速扳倒新立企業這個紮根過甚的老繭。現在就算是靠一個代理總裁硬撐著,也已經夠棘手,所以那傢伙很聰明,他找到方法接近這個總裁,另一次當刺客的機會很快就會來,這一次就算是失手,至少也要同樣給他重傷躺在床上,也就足夠了。」
「你說這些是什麼意思,難道要我幫你刺殺。」阿葛心跳不定
蒼然若火伸出食指搖了搖:「這種事除了我自己去幹,可還無法自信到放給別人做,我希望你扮演好現在的角色,把流雲鬼頭這個人的注意力吸引到你自己身上,這樣我才能夠有施展的空間。」
阿葛瞪眼:「你要我當替死鬼。」
蒼然若火:「你不需要想得太壞,我不會讓他殺死你的,只要你願意配合我,整個末日教與赤井集團,也會成為你的底力。」
「拒絕,就算只是刺客的同伴,我也不想幹。」阿葛站起身。
蒼然若火也站起身,將臉傾前。
「你覺得你有選擇嗎?」
「為什麼沒有選擇。」
蒼然若火:「只要我想的話,讓雀兒弄個匿名訊息給山村代總,你同樣也只能是替死鬼,同時,我也不可能站在你這邊,那時,你就是天下有敵。」
「..............」阿葛神情大變看著他,實在很想一劍形體如意直接砍下這個原來想法也是相當卑鄙歹毒的人的腦袋。
蒼然若火一臉無所謂,又坐了下去,倒酒喝。
「放輕鬆,什麼都想得太多,反倒會逼死自己,既然沒有選擇,不如就放寬心做,事成後,少不了好處的。」
阿葛臉色灰敗,沉聲:「在你眼裡,只有利益嗎?你真的跟傲靈先生完全不一樣,竟是這麼地......」
蒼然若火用捏爆的酒瓶聲打斷說:「沒有最基本的利益維持組織運作,多麼清高,不過都是屁。」
「只會被利益驅使的,就算過得再好,活著就真的有價值麼?」清澈的聲音響起,飽含毫不畏懼。
蒼然若火將視線遞向開口說話的人,那個他剛剛一直沒有去注意到的女孩,織離。
「你的女人?」蒼然若火斜了一眼給阿葛。
「不......」阿葛反射性否認。
一股熱流拂過阿葛臉上,蒼然若火的身影橫在織離面前,冷冷地打量著她。
「不是的話,那我就要處理掉了。」蒼然若火語調平淡。
阿葛瞳孔一縮,手一抖,形體如意劍劍鋒已擱在蒼然若火脖頸前。
「喔?」蒼然若火淡淡看著阿葛。
「別亂來。」阿葛手在顫,要保持這種迅速持舉卻又不攻擊到他,只顯威嚇的姿態,反而更難把握。
差一點。
這混蛋就出手了,還好自己此刻是緊繃地注意著對方的。
這無形的烈火殺意才一驟發阿葛就察覺到了。
「你敢碰她,就得考慮在這連我一起殺了。」阿葛一字一句地吭聲對著蒼然若火說。
蒼然若火定定地看著阿葛,又望向抬頭瞪自己,一臉無所畏懼的這個女孩,她身後有著淡淡的,隱隱約約的黑影。
蒼然若火泛起一絲笑容,走了回去,坐下。
蒼然若火:「話就說到這,你想怎麼選擇都行,只不過如何選,都是要去面對承擔的,雀兒,可以把他們兩人送回去了。」
雀兒維德特點點頭,起身走到門邊,玩味地笑著,等待兩人。
這個混蛋就這樣下了逐客令。
阿葛心中暗嘆,沮喪地對織離說:「我們走。」
織離又瞪了蒼然若火一眼,也起身,隨後。
「小子,別以為自己是事不關己,你已經處在漩渦之中了。」蒼然若火抽動著全身筋肉,看著天花板說話。
阿葛沉默地立了一會,沒有回話,背影落寞地踏出火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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