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章四十三 敵友何分(下) |
|
晚間七時過後,山下本橋與山村拓哉兩個集團的最高掌權者從高級簡餐餐廳中走出來,毫無疑問地,從表情中可見,他們進行了一場愉快的聊天。
內容從商場話題一直延伸到個人對現今社會民生經濟發展的觀感討論,甚至山村拓哉還難得有興致說了不少他以前曾身兼集團位子與山口組的奮鬥歷史。
那曾是律法漏洞無數,踩著性命活過來的年代。
山下本橋愉悅地說:「山村代總,今天可以與你這位商場前輩談話一席,勝過十年努力,假使有機會,請務必與我合作。」他伸出手,友善示握。
山村拓哉也笑得滿面紅光,伸出手握上:「一定,一定,年輕人就是不一樣,今天與你一談,才發現如今這個世界變得很不一樣,有機會,就多聯絡吧。」
山下本橋笑瞇瞇:「好的,山村代總,我會一直是你的”朋友”的。」
山村拓哉老眉微不可查地輕皺。
「好。」
於是兩方有了開始,以及好的一次結束。
回程醫院的路上,山村拓哉坐在黑頭車中,雙手佇著拐杖,面無表情問道:「這幾個小時在旁邊觀察下來,你覺得他這個人怎樣?」
「優秀。」破軍給予簡潔評價。
山村拓哉:「怎麼個優秀法?」
破軍:「他與我差不多年紀,但言行舉止中,飽滿了老練。」
山村拓哉呵呵一笑:「一個三十歲就不靠任何背景爬到集團最高位的人,自我個性的掌控是有其必要性的,體現在那個年輕人身上也不無意外,還有呢?」
「慾望。」破軍一貫冷漠的瞳孔中,滾著這數個小時觀察山下本橋的感覺。
破軍:「那個人的心中,也許承載著連他自己也負荷不來的慾念,即便他想如何風度翩翩地掩飾,也還是遮蓋不住。」
山村拓哉:「那,你覺得這個人有可能就是主使刺客的真兇嗎?」
破軍皺眉,思考著,推論著說:「如果他是,那麼最近這一連串接近代總你的動作,反而相當不合理,一個真兇,想的無非是在得手後,盡力隱蔽自己的存在,躲得遠遠,等到風聲過後再進行施展,如果是這個人,委實並不符合,不過也有另一種可能......」
「繼續說。」
破軍:「即是他的心思是大膽的,願走偏鋒這種方向,深明最危險的手段,反而是最保險的方式這種變化。」
山村拓哉:「呵呵,到底是朋友還是敵人呢?難得遇到這麼一個有趣的年輕人。」
破軍:「我建議,就維持與他的良好關係,至少,這樣的人在我方視野範圍內,總是比較好的絕。」
「我也是這麼想,那,就姑且將這個人,歸類為值得交往的朋友了。」
破軍:「不過還是要小心,在接受他的任何邀請與建議,務必要以代總自身安危為最高標準處理。」
山村拓哉泛起笑容:「如果我那些子侄女能有你一半心思細膩,我也就不用每天這樣勞心勞力了,只可惜......你只是個保鑣,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破軍:「代總你說,我能辦到的就會答應你。」
山村拓哉:「可以的,你一定可以的,如果......我弟沒有辦法渡過生死關,而我,某天又無法主持大局時,希望你同樣能夠試著在旁守護那些不成材的子女們。」
破軍:「......這一點,我會用我的生命盡力辦到。」
「我可還沒說完呢!又如果,那些子女們,做了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的愚蠢舉動的話,那時你心中覺得有必要的話,就將集團的大權奪過來吧!」
破軍一怔,一時不知該如何回答。
山村拓哉神色複雜地看著破軍:「如果你身上流的,是我山村家的血統就好了。新立集團幾乎掏盡了我跟弟弟的一生,在有生之年,甚至是死了之後,即便是血緣,我也不希望集團是毀在一些搞不清楚狀況的後輩手上,新立企業,就像是我的孩子,也算是......我這老人的固執,可以麼?」
破軍閃過猶豫,沉默了很久,他才說:「如果真有那種時候,我會盡我全力去勸阻繼承者的。」
山村拓哉乾笑:「勸阻,到那種時候,他們幾個想的就是怎麼解決掉你這個麻煩了,還有機會去勸還是阻麼?」
破軍淡淡地說:「我不會坐以待斃給人對付的,畢竟,我曾發過誓,僅只全心效忠您與現任總裁。」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山村拓哉欣慰地說著。
這樣好嗎?
破軍望著窗外倏忽閃逝的人間繁華,難得心有所感。
一向明瞭自己是力行大於思考的模式存在。
然自己所想要的,並非是人上人的權勢,而是盡其本心。
無法拒絕要守護的願念。
破軍還是會繼續努力下去。
只因從一開始,這即是他的人生。
新的人生,原來如此豐富多彩。
紅霜見識到了有趣的世界與畫面,與前一個破碎記憶中,完全違和的奇奇怪怪,在眼前繽紛呈現。
日本,南岸。
廣闊的天,浩瀚的地,山擁海繞,雄奇偉岸的自然景觀,當你首次身處這裡,眼見天地,將會忘卻一切煩惱的時光流轉,靜靜沈澱在欣賞的一刻裡。
九州,長崎縣。
是日本國的渡假勝區,群島之中,尤以長崎的悠久文化與美,是世界各地酷愛旅遊行者的嚮往。
虹之松原,沿岸長五里的月牙海彎,寬一里的特殊黑松針葉林。
這樣一個水勢木素交匯自然的地方,本不應有太多因穢而生的餓鬼。
更何況,人也少,相對地負面情緒轉化而生的餓鬼比起烏煙瘴氣的東京,數量差比絕不是十或二十倍的差距。
然而不曉得何種原因?
最近這段時間在這類人煙稀少的風景勝地中,竟平白無故催生大量餓鬼,作亂安居的人們,久遠在這一個月中已走過三個鄉村地帶,五處風景勝地,每一個肆虐的所在,數量竟是破百計,即便以她的修為,也只能每天搞得狼狽而回。
在虹之松原路上,所見世界皆是綠。
她與她在這裡,縱橫於這美麗的天然地景裡。
剿滅餓鬼。
這一件與美麗的環境完全不打干係大剎風景的渾事,完完全全將紅霜的興致挑動起來。
開始只是久遠示範如何完整清除餓鬼的有效省力方式。
環境中充滿強烈木素,在她們兩人一來到這塊離島時,嗅到他們氣場釋放出的力量,數十只樹鬼直接就地催生,或醒眠。
美食的吸引是強大的動力。
對餓鬼來說,吃食這麼一種能力者的血肉,遠勝吸收一千個平凡人類,在偏僻風景區,人更少,就更難以捕食了,是以長久時光中,它們有很大一部分,是用另一種方式與天地共存。
樹鬼以天然木素為身體主幹,承應人間穢氣為念,一如野生自然的特徵,這類惡鬼的體積皆是相當巨大的,在充滿針葉林的樹間梢路上,有幾隻樹鬼甚至是直接從經年累月的紮根大樹拔地竄生。
這類的樹鬼若無法在短時間內進行補充,將無法習慣長久在大自然中的光合作用生存轉換,枯萎壞死。但也因這一種雙重存在方式,這類樹鬼的力量也是強大的。
十五隻竄出的樹鬼當中,有四只即是這類型態,它們甫一竄起,就以雷霆走步,爭取在第一時間以厚大粗實的巨踵將擁有力量的美食踩扁,使之無力反抗,再來好好享用。
樹鬼的如意算盤是打得好的,只是打錯了對象。
久遠身為貓的身軀,面對這四只參天樹鬼的壓天蓋地,從比例上來說,久遠是一,紅霜是十,它們就是三十,四只加起來,即為百二零之懸殊比對。
巨踵成一大片陰影,將一人一貓全部囊括在範圍中,即便一時要躲,這範圍也是太大,來得太快。
但她是誰?
久遠抬頸長嘯一聲,聲清,音靈,律希,充滿整座虹之松原。
她貓頸上掛著一串項鍊,鍊頭是手指粗細的十字架,一顆彈珠大小的光圓由十字架上破現,剎那明華,僅只此光。
時間是下午,周圍的光亮並未褪去,天光透過樹林間隙,點點道道向各處洒下,不亮亦不暗,光線柔和,卻在久遠吐出光圓的剎那片刻,如歸寂暗。
只因光圓實已過盛,太亮,如陽,也只一瞬。
斂去。
周遭柔美的樹隙之光返還回來。
四只還保持巨踵抬起姿勢的樹鬼,褐色木式身驅從腳開始漸變全身成灰,它們連發出悲憤的聲音也未來得及,只拖著僵硬地軀體尾音,如焦炭般土崩瓦解,回歸大地本源。
這不是熱的力量,空氣中仍是清風習習,如同針葉林的原始風貌,作用在餓鬼身上的,是將氣場渾圓飽滿至頂後的濃縮凝聚,從她懂得運用這份力量開始,就是餓鬼天生的剋星。
只是這一個舉動,久遠看起來已相當疲憊,像是三日三夜未闔過眼。
身子萎頓半趴在地。
「看見了嗎?」她疲累地說著,斜看一旁發愣的紅霜。
紅霜的表情像是小孩子初見新奇玩具般的好奇與興致。
「真有趣!」她怔著眼說。
久遠也一怔,柔淡地說:「那接下來就換你吧。」
「好阿!想想,你所說的這些餓鬼,我之前遇過呢。」
久遠:「恩?」
不遠,數十只或大或小,高矮胖瘦皆有別同的樹鬼爭先恐後地衝了過來,其中還有比較笨拙的被後方的樹鬼踩住拖地的根摔得翻翻滾滾震地價響。
「好像,又不太一樣,它們每一個,也是獨立的個體。」紅霜睜著興奮的眼神看著一震一震隆聲而來的餓鬼群。
她向前一步,一步十米,直接就貼近到樹鬼面前,樹鬼們不由緊急剎車,最前方的兩只又被後方追上來的撞飛,轟隆聲中,向久遠砸去。
久遠貓毛如針豎起,一雙綠眸仰天瞪著兩大片陰影,一時間逃也不是,躲也不及,索性鎖定一個不會被砸中的位置,臥好。
紅霜後方的地面發出低沉隆響,她則專注在眼前這十幾隻樹鬼,身形飄然,她若毫無重量不受重力侷限似地,在最近這只樹鬼身上三個點踏,躍上它猙獰扭出的五官面前,看著它。
在樹鬼的視野中,無盡熟悉的綠,已然被血色的紅所取代。
應當只有吃食慾念的樹鬼,頭一次覺得疲憊,似乎全身上下所有充滿力量的枝體在極速鬆懈脫力,下一刻視野就四分五裂了。
就像是積木一般,這只樹鬼散架開來,簇簇幾聲,只有最大的樹幹毫無動靜地直直落地,發出噗的一聲悶響。
餓鬼無法感覺到恐懼害怕退縮這種情感,有的,只有慾望,後面持續踩踏過來的樹鬼將那一截樹幹直接踩得破破爛爛,揮舞著雙手向紅霜襲來。
不用算速度,只要一望這巨手的體積還有動作時的風壓就可以直覺判斷,這被確實打到的破壞力恐怕不會下於拆房子用的工程鐵球。
紅霜仍在半空,她垂頸,一滴血淚落下,雙手包覆於內,那一滴血就凝空在雙手包圍之中,像是呈著一朵美麗之花的手勢張開。
電射,血淚曳著一道短尾,消失於彼方。
所過之處無一不穿,樹鬼的手,腳,腰,胸,肩,頸,頭,甚至只有手指,皆留下了一滴公分穿孔。
簇簇簇簇簇簇簇簇簇簇。
盡數瓦解落散,無論穿過的是重要部位還是枝微末節,皆歸塵土。
汗暢淋漓,紅霜有這種感覺,這是相當美好的感覺,她徐徐落地,微笑地看著眼前破落一地的殘骸木影,終年被針葉林遮蓋住的這條道上,樹鬼的成形敗毀,在兩人所站的道上出現一片很大的天空缺口。
氣場的運用,久遠只教了她一次,在使用的這刻當下,卻有了別的變化,這樣的招式紅霜是用得自然而然,就像本來就應該擁有的力量技巧,沒有練習,首次即掌握住了。
久遠覓在另一邊,也完全呆了。
「....誇張。」久遠看著紅霜那神精氣足,就似不過做了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小事。
這個女人,還好沒有將她當作敵人對待。
紅霜回眸一笑,「我做得還好麼?」
久遠不曉得該說什麼地點了點頭。
「還有.....」紅霜轉過頭去。
「恩?」久遠身上的毛豎起,她也感覺到了。
隨著這數十只樹鬼的傾滅,周圍的氣壓沒有減退,反而變得更為凝重,四周所有的樹在搖,地上眼前散落一地的枯枝敗木在抖。
似乎有什麼要從這洶湧破出。
「來了,樹鬼王。」久遠瞳孔緊縮,深深望著樹林深處。
「這次的好像比較好玩。」紅霜輕鬆的笑也消失了。
咆哮。
深遠至近。
那些地上剛被摧毀的樹鬼積體全飛了起來,滾合起來成一道漩渦,螺旋著向深處匯去。
然後是腳步。
地面不只是在一顫一顫,根本是在一跳一跳了。
久遠跟紅霜在這樣的腳步下根本無法站穩,只能催運氣場抵抗。
它現身了。
視野盡頭,一個全身貼滿那些樹鬼殘骸的黑色物體出現在樹林邊緣,比起樹鬼高大的身軀,它只能算是個較寬的小不點,不過三人高的形體。
全身漆黑,然後它的模樣亦是相近於樹鬼的,同樣有著四肢與樹幹上猙獰的臉。
只有帶來的威壓全然不同。
隆。
它直接用一只手拔起了一顆大樹,向後提起,向前甩射。
風聲壓至。
與紅霜適才的出手相似,同樣是電射,如此大的一顆樹,挾帶沛然巨大的風壓,向兩人螺旋輾來。
紅霜又一滴血淚落下於雙手中,迎射出去。
微小到細不可察的滴血發出無可比擬的撞擊聲。
那滴血撞開後如網灑上,一片血霧將這顆樹的前端染紅了。
只慢了一瞬,樹仍急遽旋轉襲來。
紅霜臉色白了一白,這一次從她眼中滴出來的不是一滴,而是一串。
包裹,射出,形成一塊血紅球。
劇力萬鈞的樹完全染紅,也凝在了半空,漸漸停止了被拋射出的急旋,就要停下。
一個黑色的身影接著出現在那顆樹的後面,是樹鬼。
它握上這就要停下的樹,隨即向紅霜撲天蓋地砸下。
「阿......我沒力了」紅霜抬頭看著。
白光。
從後竄出。
整個世界又再寂暗一次,只有光的耀眼,在這耀眼下,黑色身影更加明顯。
重重的身影變化在紅霜眼前。
她眼中所呈現的,是背影。
一個女子的背影,只是裝扮風情,就不屬於這個世紀。
變換。
縛著她的巨大十字基架,天與地相接的白光。
變換
呆立的骨頭架子。
變換
坐臥的貓。
變換
另一個不同的黑髮女子,卻有著與第一身影相似的感覺。
這些個型態身影變換不定重疊不斷,最後一個定在黑髮女子身上。
黑髮向四周飄浮,女子一雙綠眸流轉劇烈,她握住了頸上的項墜,盛厲的白光由此所出。
拿了下來,將其舉起。
手中的白光伸展開來,如刀也如劍的虛形質狀。
長嘯。
不曉得是否由眼前的黑髮女子所發。
紅霜接著看到一道似實又虛的白色斬波在黑色樹鬼身上刎劃出一個十字。
黑色樹鬼僵直在那。
又一聲咆哮,只是這一次尾音弱了下去。
那十字在樹鬼王那漆黑的身軀上白得奪目之極。
十字刻痕未固定,再漲大中。
第三聲咆哮充滿了痛苦。
最後,黑色樹鬼被身上的白色十字給漲破了。
就像是氣球破開的一個缺口般,瞬間縮至極小。
黑髮女子手上的光在下一刻消散無蹤,她也若失去了所有的重量般,往後一倒。
紅霜在後方將她接倒下來。
接下的,是只貓。
久遠可以說是一臉狼狽,用盡了所有力量,已經深深陷入沉睡。
紅霜淡淡地說:「真正誇張的......到底是誰呢?」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