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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十八 漩渦(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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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葛從床上醒來時,發覺已是日陽高照,窗戶透射進來的光華刺得他甫一張開的雙眼重新閉了回去。
暖洋洋的溫度擴散在四肢百骸,再躺了一會,阿葛才從床上坐起來,伸展一下筋骨,有種全身彷彿就要舒活後的散架感。
好累。
疲憊地走出房間,就有香味與聲響從樓下廚房中傳來,阿葛正欲走下去,突然想到了什麼停住,轉個身子走回二樓走道,向紅霜的房間走去。
敲了三下門,等待。
再敲了三下,還是等待。
反覆五次後,阿葛主動將門打開。
阿葛怔了一下,房間中,打理得整整齊齊,像是沒人在住一般。
她走了。
阿葛有些恍惚。
昨日夜晚,那與她片刻的心意相通,仍在他的心中纖毫畢現。
在房間中站上一會,阿葛默默地帶上門,往一樓走去。
「你醒了。」織離將兩盤煎蛋遞到桌上,笑吟吟地對他說道。
阿葛看了她一眼,往椅子上坐下來,看著桌上的兩盤煎蛋與兩碗稀飯。
確實只有兩份,比平常少了一份。
「她什麼時候離開的?」阿葛聲音有些虛弱。
織離看了他一眼,拾起筷子與飯碗動作著。
「我也沒看見.....」
織離決定不把那個女人離開時,屋裡的現像說給他知道,總有個感覺,那個女人,會帶來麻煩。
阿葛沉默了一會,也開始拾起碗筷扒起來。
吃到一個段落,織離放下碗筷,看著阿葛細聲細語說:「有些事情,想跟你討論。」
「恩?」阿葛停下動作。
「這段時間,謝謝你收留我,以後,還要請多指教。」織離鞠躬,瀏海輕點桌面。
「怎麼了,突然這麼客氣?」
織離微笑著搖搖頭:「父親教過,該說該做的,只有一次,也要努力去做。」
阿葛也微笑:「你有個禮數周到的父親,要討論的就是這個,昨天的事?」
織離還是帶著微笑輕輕搖頭:「昨日已逝,現在的我,只想看著未來。」
她柔和雙眼直視阿葛,在這之中,好像多了一些什麼他並不了解的東西。
那令他心跳有些加快的東西。
不僅如此,織離的神情也與此前略有不同,是經歷慘事的風霜,還是悲傷,他無法確實體會,只有陰霾似乎升華成了另一種思想才會有的表情。
他喜歡她現在這樣的表情,卻也為此替她難過。
織離的家破人亡一定程度上可以說是因為自己的關聯,昨天所發生的一連串事情已可以聯想到往後的日子也許難得安寧,能做的,至少要保護眼前的人。
想到這裡,阿葛一時心潮澎派,脫口說出:「你看著的未來,我來守護。」
織離保持著夾飯閉口的姿態怔怔地望著阿葛。
然後她終以燦爛微笑靦腆地點了點頭。
兩人之間,流動著一股彼此都心跳加快的氛圍。
阿葛突然想起來問:「那......你剛才想要討論的事是?」
織離:「對了,對了,早上我打給關山企業的董事長,他是父親合作十幾年的老朋友,聊了一會,董事長說願意擔負我的監護人,供我唸完書,還提到,讓我住進去他的家。」
阿葛期期艾艾問道:「你.....也要離開嗎?」
織離:「我拒絕了。」
阿葛試探著問:「一個董事長的家庭可以提供很好的生活品質,你可以不用像現在這樣每天做飯的,還會有人做三餐加宵夜給你吃。」
織離悠悠說著:「一個被服侍的環境,未必是每個人所想要的,而且,我想董事長家裡的人,應該不希望再多個可能爭遺產的繼承人出現。」
阿葛怔怔地想了一會:「如果真是那樣,我也不會想要在那種環境裡生活,太累了。」
織離:「你明白就好,在這裡,可以只面對你或久遠,對我來說,很好,很輕鬆。」
聽了這樣的話,阿葛心中也相當高興。
織離:「不過,我還是接受了董事長的監護權,有這一點在,處理許多事情也會比較方便,這是董事長的堅持,還有,這個.....」
說著說著,她從衣群中翻出了個沉甸甸的牛皮紙袋,遞給阿葛。
「給你。」她說。
「這是?」阿葛接過來打開一看。
十疊,萬元大鈔。
阿葛不由得呆住,蓋回牛皮紙袋。
「給我這麼多錢做什麼。」遞回去。
織離推了回去:「這是我在你這待下來的代價,辦過手續後,這是父母親曾經幫我規劃過的遺產轉移一部份的錢,帳戶裡還有許多的,你就收下吧。」
阿葛:「如果是遺產,我也有我父親與姊姊留下來的,絕對夠支持這個家的基本開銷與畢業學費,還是拿回去,從你這邊拿錢始終不好。」
織離:「我堅持,你要收下來,不然我住在這也不會安心,父親說過,任何事都有它的代價,不要錢的,也許更貴。」
阿葛:「我不會要你付出什麼的。」
織離:「我知道你不會,只是,有付出才有得到,是我從小所受教的觀念。」
看著她堅定的眼神,阿葛嘆了一口氣,決定收了下來。
「那好,我明白了,這筆錢,我不會亂花的。」
雖然收了女生的錢有些奇怪的感覺,仔細想想似乎也沒什麼大不了,也許是父親曾經不斷灌輸的大男人觀念,拿錢手軟,特別是拿女人的錢,想來也不覺得有些好笑的觀念。
這可是個男女平等,女生也可以卓越的年代。
兩人談到這裡,突然眼前一花,一個物體跳到了桌子上,兩人之間。
待看清後,阿葛神情一寬:「你昨天消失了一整天。」
正是久遠,此刻她身上處處是灰,皺毛亂捲,與原先晶瑩惕透的珍珠白整相去甚遠。
久遠在餐桌上坐了下來:「昨天一天,我跑遍幾個鄉下地方,其中兩個正好是教中據點兼商務旅館,那附近有不知名原因的餓鬼增值現像,整整清勦了一天,快要累倒了。」
阿葛:「難怪你現在看起來如此狼狽,昨天,也確實很累...」
阿葛與織離相視,有一種默契的表情。
久遠轉轉身子,望了望兩人,眨眨眼,尾巴豎起擺動:「看來昨天,有一些我不知道的事情發生。」
阿葛:「邊吃邊說,連夜趕回來,你應該還沒有吃吧。」
織離起身:「我去弄一盤牛奶給你。」
久遠:「也給我煎蛋。」
昨日一連串大大小小所發生的事,在阿葛娓娓道來後,久遠默默聽完。
阿葛:「如果蒼然若火沒有說錯,他做刺客的原因就算是替赤井財團剷除商場上的敵人,從而得到回報,他們彼此之間有協議吧?」
久遠:「赤井財團本就是我教最大的資金來源,只是當初與傲靈先生合作的山下先生,內容不可能是這樣,末日教,並不是他的專屬打手。」
阿葛:「但是他確實這樣做了,你第一次去找他的時候沒有問明原因嗎?」
久遠無可奈何地嘆氣:「我在教中雖有地位,但始終只是做一些前線事務,基本上不與任何企業財團接觸,當然也包括資金挹注最大的赤井財團。」
阿葛:「他的意思是不得不為,相當為難的樣子。」
久遠:「並沒有這回事,傲靈先生還在日本的時候,不可能搞到像那個人一樣去做刺客。」
阿葛:「........據他所說,末日教的人,有在替其執行任務,以及財團的武力,這樣子,還不能算是專屬嗎?」
久遠:「我想對於這點你有誤會,與財團的暗中協議確實有武力支援這一項,但是前提是,得經由執行長的評估妥談,並非是完全聽命於對方。」
阿葛:「照你的意思,那博物館事件蒼然若火的舉動算是個人行為了,不過就我觀察所知,並不是只有他一個人在行動,還有一個像是秘書的金髮外國女子,當時,也有教中成員在一樓做小動作。」
久遠:「我也覺得很遺憾與意外,沒想到他一回日本就有出格舉動,這些事,我是無權管的,真要說起來,以執行長的職權,即便他對我下命令,也是應該絕對服從的。」
阿葛:「那樣的事,無法定義為執行長有失職守,否決命令麼?」
久遠搖了搖頭:「教內制度,無法接受以下犯上,如有為者,論以死罪。」
阿葛相當意外:「有這麼嚴重,既然嚴令在先,篩選應該更為謹慎,這種人,如何有辦法做執行長,傲靈先生就不要說了,難道你們的教主會容忍這樣的人.......」
久遠:「你不明白....如今我教分支遍佈世界,雖然總在暗處行動,昔日的基業,全是靠武力打出來的,光只蒼然若火當年一年所消滅的餓鬼數目,足以抵過一百名教徒一年的成績,論實力,沒有多少人能夠與那一身煉獄般的火焰對抗。」
阿葛冷冷一笑,譏諷說:「既然他這麼厲害,昨天何以還差點死在別人手上。」
久遠:「依你所說情況,對方五人全是能夠在他身周不被流燄焚融的高手,加上陷陣攻勢,再強也得授首,更何況,我認為,即使你沒有插手,他也未必就會死,相反的,反而可能是那五個人會盡皆死於現場。」
阿葛:「你這樣說,似乎反倒是我出現救了那五人一般。」
久遠:「那也未必,真正知曉那個人能耐的,也許只有你所說,那個八年前就一直待在蒼然若火身邊的外國女人。」
阿葛:「她又是個什麼身份,似乎也擁有力量。」
久遠:「我並不清楚她的底細,只知道她的名字與做事手段相當凌厲。」
阿葛:「說來聽聽。」
久遠:「雀兒.維德特。這個女人在電子資訊方面的能力是一流好手,此外,力量的話,她似乎從不主戰鬥,做的多是輔助一類,真正看過她出手的,只有一個字形容,就是風。」
阿葛說笑道:「風?一個縱火,一個玩風,也是天生一對。」
久遠:「事實上,我也從沒見過她的出手,時至今日,末日教不需要到由非武力編制人員進行戰鬥,倒是她辦事確實是相當俐落,比起男人,不落下風。」
阿葛:「那麼你呢? 從沒有聽過你說自己在末日教內的確實職位。」
久遠:「......看見我現在狼狽的樣子需要問嗎?」
阿葛:「.......我想我大概知道了,只是,傲靈先生似乎對你相當不同,他很看重你。」
久遠:「那是有原因的....」
阿葛陡然問道:「原因在於你其實是個人,現在卻是在做一只貓嗎?」
「...............」久遠瞪著阿葛瞧,一時沒有說話。
「你們還要上課吧,清理一下身子,我等會還有好多個鄉鎮得去清勦。」久遠跳下桌面,往浴室走去。
織離:「要我幫你嗎?」
久遠貓鬚陡動:「不用,就算是一只貓,很多事我還可以自己來。」
織離白了阿葛一眼,用唇聲說:「你幹嘛提這種話。」
阿葛無辜地聳聳肩。
「還有.......你為何要去救他,明明可以選擇不插手,不需要與日本警部對上的。」久遠突然停下腳步問。
阿葛向久遠看過去,微微一嘆,「再怎麼說,就算我不是教徒,也有著一定的關聯,畢竟,我現在擁有的很多,是你給的。」
「就因為這樣........」久遠白色貓鬚悄然顫了一顫。
「對,這樣就足夠了。」阿葛微微一笑。
久遠沒再多說什麼,逕自走入浴室,一只腳將門踢得關起來。
「我們也好多天沒上課了,我載你上課。」阿葛轉過臉來看著織離。
織離微笑,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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