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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十四 殺愁城(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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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的夜本就繁華無比,從不乏血與色的額外渲染,然當血的成份過於濃郁不正常時,夜的繁華實際上就只閃爍出極度不穩的社會景況。
也即這一夜。
東京東區,一棟佔地闊達五里的鄰郊別墅,正上演著一齣稍後不久就會出現在電視新聞中的血戮場面,金碧輝煌的裝飾廊柱地板全是一條條血紅,白光寒刃刎聲不絕,別墅主房中,商業界投資大老 大山備里 全神瞪視著門外面的聲音,收割著手下的生命也如同逼近自己的死亡節奏。
這不是第一次,但過往的經驗對比自身此刻的判斷下來,大山備里不禁頭皮發麻,六十五歲的他人生早已無甚所求,該有都有,只是活得越久掌握得越多的人就越怕死,他當然不例外。
大山備里相當清楚,此刻外面來襲的原因為何,那一天宗教博覽會他也有參與,即便雙眼開始老花,不過新立集團總裁的被刺可是看得清清楚楚,記得明明確確,甚至從哪一個角度受了什麼傷包括那一刻的表情。
大山備里在商業界打滾三十餘年的眼光判斷已看見了往後新立集團的頹傾之勢,在這一波商界競變中,他也藉此用了足以明顯與新立集團當面對衝的手段撈
足不少利潤。
只是萬萬沒有想到報復的回應來得如此突然如此狠絕,他此刻能做的就是等死。
從殺手入侵,到他的主房前,不過五分鐘左右,警視廳的增援要半小時,最近的警署趕到至少也要十五分鐘,而自己實際上整棟別墅所掌握的私人武力,則是兩座警署....
不堪一擊,是他花了數千萬日元構築出的力量。
「花錢養你們這些廢材真是我人生中最大的錯誤,聽好了,誰可以殺死刺客,我馬上另付一千萬日圓給他,一顆人頭就一千萬。」大山備里暴跳如雷,情緒激動地指著門外,淒厲的神情凸出的雙眼完全將一個資本主義者能依賴的醜態手段表現得淋漓盡致。
主房內的保鑣們面面相覷,巨額打賞的確是相當吸引人的,但其實他們沒一個有把握可以辦到主人所說的事項,只能專注盯著監視攝影機所錄下的外面情況。
最大的一聲爆破,發自他的房門,直接向內折斷崩碎成三片,轟進來一根佈滿鐵荊棘的長鞭,誰都可以看得出來,門比較像是被撞破的。
大山備里身前迅速擋了十名保鑣,這十個已是他能夠接受的最高財力支出所邀請得來的高手。
高手總是比常人更能判斷強弱這回事,別墅外監視攝影機所拍下的一切情況皆是有目共堵,這十個人的臉色也是異常難看,近似哭喪,因為他們判斷得出自己可能同樣不是這些人的對手,所以他們一起出手。
就在那根長鞭轟進再收回的剎那,這十個別墅中最強的保鑣也動作了,幾乎是等同動作,皆由腰後反手抽出一柄半臂長的刺刀,從不同的角度,刺向門崩碎的那一剎那缺口。
刺刀,是軍人訓練用的基本近戰武器。
其形短小精悍,便利攜帶,隨手可抽,也就在這種危急片刻,十個人手上堪用拿出的戰鬥兵器。
十柄刺刀十個人氣刀體一致向門口刺去,下一刻就見荊棘長鞭迅速打著圓擴散進來。
一張一收,兩顆頭顱四五隻握著刺刀的粗壯手臂頓時飛上了天花板。
或傷或死的保鑣們半呻嚎著倉促後退,另一道細緻細長的尖影也追緊刺來,噗的一聲從中貫穿三名距離相近保鑣,雙腳離地,串成一列,是一把細如針的劍。
一片黑影跟著著籠罩了整個房間,大山備里驚愕地抬頭望去,這猶如死神的陰影。
刷的一聲,陰影詭滑一圈,又是數顆頭顱肢體分離,一只潔白無暇的手,握著一只漆黑長柄的死神鐮刀。
三個手持兵器,一身沾血黑袍的殺手緩步踏進,他們只各出一次手,大山備里的千萬日元私人武力當即毀於此刻。
「這老傢伙的人真多,殺得我好髒。」微微舞動著荊棘長鞭地黑袍殺手如此說著,聲音中有著清脆,聽來顯然是個女子。
握著死神鐮刀地黑袍人則語氣冰冷:「他是今晚我們三人的最後任務,快點完成快點休息。」
「這老家伙乾癟的脖子就交給我了。」玩轉著細劍的黑袍人嘴角浮笑,擺出捅勢,左腳一跨,帶動身形側滑,長臂打直細劍打直,有如一道倏忽間縱橫來去的黑色細鍊。
生死在於傾刻,大山備里雙眸中映現的最後一幕景象就是這樣一道細鍊,他只能冒出這個想法。
細鍊逼臨眼前,四分五裂!
先是一聲窗戶玻璃粉碎的連響,才是劇烈碰撞的脆響。似發自眼前這奪命細鍊,黑色細劍,從劍尖向內,一路向內斷得零零碎碎直到那握柄的黑袍人手上。
黑袍人旋身手放,破碎的細劍塊凝聚激撞在他胸前,仰天嘔出一口血,接連後退了好幾步。
這個黑袍殺手既驚且懼,這感覺他相當清楚,若不是自己的反應算快,提早放開握著細劍的手並以旋身消解這沛然反力,這嘔出的恐怕就不是一口血這麼簡單。
「誰!」另一名黑袍殺手驚叫,荊棘長鞭化亂為整,繞圓襲來。
大山備里早已驚愕至無法動作,全副的注意力都被身旁的這個人或者說是一條手臂一顆拳頭所吸引住。
拳頭,形如磐石,粗大的肌筋環繞過手臂,橫在大山備里老眼昏花的雙眼前。
人則如鷹,精壯強悍,最為顯眼的正是那只特別粗大的右手。
拳再動,化爪而張,輕巧攫住襲來的長鞭,一扭一抖,就聽到黑袍殺手尖聲叫著連著她的身形一起被甩上去,以天花板的撞擊聲與落地聲為結束。
死神鐮刀地陰影橫亙籠罩主房內,但這名黑袍殺手沒有出手,他也沒有看向同伴,黑色頭罩蓋住的臉只看得見下巴嘴邊,只有這一些,確也表現出這個人的冷靜沉著。
「你不出手嗎?」大山備里旁邊伸出的拳頭的主人開口說道。
黑袍殺手輕輕搖頭,死神鐮刀微顫。
那人收回出拳姿勢,恩的一聲問道:「是還不想出手或不敢出手?」
黑袍殺手沉默,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那人又點了點頭,看向另外兩個掙扎著受傷狀態觀察自己的黑袍殺手,說:「我懂了,想要一起出手,可惜我不能給你們這個機會,那就只好換我出手了..」
黑袍殺手還未等他說完就已斜跳至空拉出最佳距離掄起死神鐮刀以尖鋒面向那人側砍而去,這是可以將對方上半身全部籠罩在範圍內的攻擊角度。
如刮玻璃般更加沈重地巨音從地上響起,死神鐮刀砍至牆與地的接面,大理石塊被切砍得破碎直灑於外,而那個人化為一道殘影軌跡早已出現在黑袍殺手凝空面前,樸實無華地出拳。
拳未至,風壓然。
黑袍殺手空中毫無憑依的身形如風中之苗,一股勁風撲面折至,將他隱蔽於袍下的臉全部一敞而開,包括頭髮臉皮都被這股氣風強烈向後扯歪,是張相當白淨的男子臉龐。
只是這一拳並沒有確實打中黑袍殺手,那人收回斗大的拳頭,旋風般轉身站回刺殺目標旁。
而黑袍殺手一個反射動作踉踉蹌蹌地後退,臉上全是驚佈。
「為何手下留情?」黑袍殺手不明究里問。
那人用那只特別粗壯的拳頭上的一根食指比出來,搖了搖,大氣凜然地道:「殺人,不是身為一個警察的目標職責,即便你們殺了這麼多人,但正義將由法律來審判你們,我要做的,是使匪徒失去抵抗能力並且予以逮捕。」
三名黑袍殺手聽到那人的話不禁僵住,神色犯傻。
這樣地一席話令一旁的投資家大山備里反應過來,三步併作一撲連忙揪著這臨來的救星:「警官大人,我給你錢,救我!」
這個警官大人冷淡地推開了老邁的投資家,正氣凜然地說:「保護民眾,本就是警視廳的職責,至少今晚我還來得及救上你。」
大山備里喘了一口氣,充滿感激語氣說:「感謝閣下從警視廳趕來的救援,不曉得如何稱呼你,就請你現在儘快先把這三人逮捕吧!」
「我是警視廳警官阿部奏音,合理懷疑你們三人與今晚多起殺人案件有關,你們現在可以發言,但你們所說的任何話與所做任何事將成為法庭上之呈堂證供....」
三名受傷的黑袍殺手本來一臉無所適從,阿部奏音這段話還未說完就一起臉色大變,一同拔身而起,向門口方向逃竄。
「想走!沒門!」 阿部奏音警官大步流星一跨,一拳轟出,轟在空氣中,這一拳轟著的位置空無一物,然正前方不遠處的缺口處牆壁縱然破碎掉,紛飛出的石塊砸向逃逸的三名黑袍殺手。
但阿部奏音警官臉色卻也大變了。他隨即明白原來那三人的逃竄不是為了大山備里的一句話或是自己的威脅。
真正原因來自三人剛才逃向的破壞後的門缺口,正反向飛速劈進來一道刀影。
這一刀,砍進來的不只是連阿部奏音警官也為之臉色變化的一刀,還有巨大無朋的範圍,幾乎籠罩了整個主房,那三個逃竄的黑袍殺手不是為了逃離追捕,而只是為了先行躲開這無差別殺著一刀。
從上而下,將阿部奏音影警官剛轟出的石塊直接砍得粉碎,巨大地刀影也一起壓了上來。
弓身,阿部奏音警官驟然將胸挺前,雙臂伸展向後緊緊握拳,如一把繃到極點的弓。
前射!
雙臂由後往前打直,雙拳迎上刀影。
整棟別墅在下一秒狠狠跳了一下。
主房內一片狼藉,衝突的正中心地面映現一道刀的凹陷。
阿部奏音警官一腳落於地上,另一腳跟著疊地,他垂下的雙拳上冒著淡淡的一股湮。
「這年頭,還有你這麼厲害的警察,我還以為警視廳從上到下都爛了。」一個踏著虛緩腳步,左手持著入鞘日本長刀的男人走進主房,每一腳步,都保持著穩定間隔。
阿部奏音吸了口氣,神色肅穆說道:「東京第一黑幫流雲組流雲鬼頭,我早就想與你一會。」
流雲鬼頭微微聳肩:「據說東京警視廳本部中,有個能以一抵百的個人警力存在,想必就是指閣下了。」
阿部奏音:「我自己是不知道能不能以一抵百......只是今晚對我來說,可以敵你們這幾個刺客就夠了。」
「如此就需要與閣下好好討教一下了。」流雲鬼頭說著,他就往前踏了一步。
這一步比起前幾步的間隔要大得多,而流雲鬼頭的右手也緩緩抬高,回返一圈握向左手的長刀握柄,這緩到了極點的一握足花了有五秒時間。
但當那刀與鞘分離綻開的剎那,整間鵝黃裝飾的主房皆被白色所籠罩。
阿部奏音警官向前跺步,雙拳如暴風雨擴散轟打,他沒有集中一點,只因這範圍實在太廣。
實形般的拳壓竟數打穿白光刀影,下一刻阿部奏音馬上感覺不對,這幾拳全然打在了空處,他凝神鎖定著前方,就見一道白流斜側向另一邊,以突刺之勢襲向大山備里。
適才那一道是個實斬,然而流雲鬼頭只用上了極小的力量以欺敵,剩下的盡皆灌注在速度行動上,化為尖銳攻勢,直取任務目標,大山備里的性命。
阿部奏音收掉全力盡出的暴風雨拳,回身攔截,只用一拳帶出風雷聲勢。
這是毫無花巧只為殺人的一刀,矯捷,迅速,持刀的手勢與身形都調整成能夠最快前刺的狀態,流雲鬼頭有十成十的把握,即便剩不到一成力量,也足夠將刺殺名單上重點的這一位刺得死透,但他也絕對能準確判斷出如果自己確實出完這一刀,身後緊追上來的拳頭同樣能夠將自己揍得死殘。
所以流雲鬼頭的突刺勢只一起頭就收勢,回身,砍向阿部奏音磐石般的硬拳。
拳與刀,電光火石呼吸間就已互相碰撞摩擦攔切了十數下,兩人越打越是心驚,流雲鬼頭驚的是這傢伙的拳頭究竟是怎麼回事,竟能與自己手上的絕頂利器相持得如此不相上下,他知道西方國家的高手中,存在舊時代保留下來的一種名為鬥氣的力量,能夠形成一種強勁甚鋼的白色光膜包住肉體,從而無堅不催。但這傢伙不要說是鬥氣,他身上任何一點都不能夠算是白的,只有與自己交鋒的拳頭確實是無堅不催,無隙可攻。
一輪力量的停歇,兩人驟然擊分,退至兩旁。
阿部奏音看著自己一雙冒著無數紅痕的拳面,再看向流雲鬼頭,他的出手就如同一張綿綿密密的無盡之網,既可擴大也可縮小,稍有不慎自己就會落於其中變得零零碎碎破破爛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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