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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三十八 漩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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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狂笑,疊連不止地狂笑迴盪於山下本橋的辦公室內,笑的當然也只有他自己。
將一份朝日新聞報攤開甩在桌上,翻在第二面的報導中,雖然非是頭條,卻也是相當清楚的大新聞了。
標題以下抬頭:
「商圈風暴,投資型皇者新立企業根基不穩,旗下廠商紛走,股價下跌。」
山下本橋笑得眼睛都瞇成一線,在那些紛紛出走的廠商中,有超過十間已在他旗下新創立的空頭公司名下,等這一輪風暴過後,他再來慢慢處理這些雜事。
這只是第一步,他可不能讓自己財團太招搖。
新聞內容還有記者採訪各個可能收購的企業公關訪問,山下本橋即是其中一個親自接受訪問的經營者。
在這種風雨肅殺時刻,山下本橋刻意散佈出集團立場,替處於紛亂中的新立集團發聲,譴責那些見機出手的無德企業。
然而,藉由手下,博目營運長的獨立操作收購,即使事發山下本橋也能輕鬆否認掉,推說是博目動用資金軌道暗自操弄,只要沒有經手的事實,即便再可疑,也好有個藉口。
重要的是山村拓哉這個人的思疑意向,自己得想辦法營造出友善立場,而不是企業的立場,這是相當重要的一點,如此集團若有差錯,他也能悄然身退。
畢竟這個建議是博目營運長所提,山下本橋理所當然將風險以及利益一起放置在他頭上,至於自己嘛,就該好好思考,如何用關鍵的下一步來徹底打擊新立集團,而且是一旦要出手,就使其根基完全崩毀的方法。
這不是一個容易達到的方法,畢竟一個縱橫交錯在商界,牽涉政經勢力皆雄厚的財團,可不是單單的資金轉圜危機就可弄倒。
只有醜聞,是的,一個難以見人,丟盡臉面的醜聞,首先愛惜名譽的政治勢力就會先行闢清關聯,更不要說伸出援手幫忙了。
想要達成這種效果,同樣只有關係,山下本橋思考著,第一步發聲舉動,可以讓新立集團的策略分析免於針對自己,初步以為赤井財團是站在他們那一邊的。
當個搖尾巴的狗,是恥辱了一點,不過卻有機會換來一個從後反咬的機會。
山下本橋正自思量著,張娟就走了進來,一臉嬌笑著:「笑得這麼大聲,你不怕公司有臥底阿。」
山下本橋哈哈一笑,將張娟擁了過來,意氣風發說道:「什麼都怕的人,怎可能做大事。」
「你這麼有自信,大事就一定可以做成?」張娟語氣湧著懷疑。
「沒有。」山下本橋語氣篤定,有一種自信。
張娟蹙眉:「那還說得這麼自信。」
山下本橋:「因為我不需要自信來壯膽,那是能力不足之人有的想法,真正做大事者,只會專注清理眼前阻礙,沒有多餘的心思來想可不可能,一不一定等等假設推論,只有用最理性的思維邏輯來判斷,面對事情,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你明白嗎?」
張娟還是蹙眉
山下本橋:「不明白沒關係,接下來,也有事需要你去辦,好好地體會體會,理性思維,感性手段。」
張娟:「接下來你要怎麼做?」
山下本橋:「我已經約好一名記者,馬上就會來。」
片刻過去,山下本橋接了一個櫃台通知電話,笑容滿面地掛斷,還順便提醒一下張娟保持笑容。
笑容,永遠是讓人初步信賴的最好方法。
一陣木響從門外傳出,張娟上前開啟。
一個精神飽滿,行走大步有力的男人踏了進來,那自信的笑容分毫不下於山下本橋。
只是讓張娟目瞪口呆的是,這位山下本橋所說的記者,竟是個黑人。
在日本這個國度,外國人已然不多見,更不要說是黑色皮膚的人種了。
黑人相當高大,即使是張娟這種高挑修長的身材也不得不抬起頭來看個分明,這快是要一九零公分了吧。
黑人在一般人的眼中通常惟有高矮胖瘦之分,長相上相當難以辨認,不過就算將這人擺在黑人群中,也是相當英俊突出的,除了修長身高外,他的膚色不是黑得到處分佈,而是黑得洽到好處均勻色墨。明眸浩齒,有神雙眸,自信不狂妄的笑顏,即使聞名全世界的帥哥球神喬丹,只論年輕時的長相也未必及得上這人。
「你好,山下先生,再一次見面,很高興見到你。」這一連串問禮,竟可以操一口流利日文,比起張娟有過之而更疾。
山下本橋:「哈哈,我也是,大記者,這邊坐。」
三人在側邊沙發上坐了下來。
接過黑人名片後,張娟有些驚詫這個黑人的真正身份。
伍德.艾瑪,朝日新聞採訪記者,一般習慣別人簡易稱呼,艾先生或只是艾瑪。
山下本橋拿過剛剛那篇報導,攤開給兩人看:「這一篇商圈風暴的新聞,就是艾大記者親自來採訪我的,無論是文筆、內容、還是角度,皆是上上之選,可以認識這樣的記者,我可是與有榮焉。」
艾瑪謙遜地回道:「NO,NO,NO,山下先生還是這麼客氣,對我這種靠文字維生的小人物,可以訪問山下先生這種年輕有為的企業執行長,才是我的榮幸。」
兩人互相謙恭來謙虛去地幾句後,張娟找到了插嘴說話的時機。
張娟:「艾先生,你真是個不一樣的記者,日文竟然可以這麼流利。」
艾瑪露出一口白皙笑容說:「美麗的張小姐,語言這種東西,能掌握並不是如何值得讚揚的事,只不過是工具,真正重要的,是如何運用。」
山下本橋拍拍手說:「精玉良言。」
張娟呆住,並不是因為他所說出來的話足以讓她震驚,而是,這似有哲理的話句,竟是用另一種她最熟悉的母語,中文說出的。
這點,當然足以讓身為中國人的張娟好好楞著。
山下本橋:「艾大記者可是精通如今世界三大語言英日中聽說寫的黑色人種,找遍全世界,排不上第一,也一定有第三名了。」
至此,張娟開始另眼看待這名黑人記者,這樣的優秀,不要說英文或日文,只是中文這至難語言,就已然相當卓越。
還需要這個隨時可能面對別人白眼的職業麼?
艾瑪看出了她的疑問,於是正正經經說道:「記者,是永遠在資訊中打滾的人生,只要有這份熱情,所有的自尊面子我通通都可拋到一邊,甚至要全身赤裸採訪,也可以。」
聽到這一番話,張娟終於從心底完全信服這個優秀的黑人記者。
接下來就進入這初次邀請記者來訪的談話。
艾瑪:「這一次日本的商場風暴雖然主要是因為新立企業的原因,卻在層層疊疊的橫縱關係下,影響擴及到投資場外的企業,現在連政府的財經部也開始注意此事,真正有行動的則是警部,在日前的濱海廣場有圍捕刺客的行動,不過好像失敗了。」
山下本橋沉吟了一會,道:「你有去訪問過新立集團的現任代理總裁麼?」
艾瑪:「當然,只是他很硬,堅拒採訪,我幾乎是被他的手下威嚇著趕出來的。」
山下本橋皺眉:「連個說法也不給嗎?」
艾嘆氣:「有的,只是有或沒有是一樣的,只有一句 (找出刺客幕後黑手,不計代價,滅。),這話透過他身旁的人傳遍整間企業,不是秘密了。」
山下本橋訕笑:「你何不乾脆全寫上去,他的話相當聳動。」
艾瑪:「很多事情的確只是因為聳動而有價值,但一個企業主所說的話,聳動背後具有的影響力,我們也不得不重視,沒有人希望成為那句報導後的隔日頭條新聞主角。」
山下本橋:「說個笑,你認真了。」
艾瑪:「那,山下先生,今日你請我來,有什麼是我可以幫得上忙的。」
重點來了,山下本橋整整領帶,端坐身姿,鄭重神情,聲音也調整得大氣:「艾大記者,可否,替我做個人採訪,是詳細的那種?」
艾瑪:「你指的是深度報導吧!如果要做這類題材的話,依報社營運模式,對像不能只有一個,得是相關串連訪問,如此等於報社另開一個深度事件,由一個記者來主導的話,時間上可能要有比較多的空間...」
山下本橋:「相關的人越多當然越好,如此報導內容也會吸引不少眼球......這個,就要請艾大記者多多擔待了。」說著,他從懷中掏出一個樸素紙袋,遞上桌子,艾瑪的面前。
艾瑪一邊看著山下本橋一邊用眼角鎖定著他手的方向,也自然地伸手遞出去,拿回來,塞入懷中,兩人都笑得一派燦爛,堪比陽光。
艾瑪:「雖然需要點時間,也不太好做,畢竟這段時間各個企業主可都忙著,要空出採訪時間委實困難,加上敝社的作業程序.........不過,我跟主編說一下,他會通容的。」
山下本橋:「如此就多多麻煩了。」
艾瑪:「既然我此行都來了,也願意做你所說的採訪,何不現在就開始,OK?」
山下本橋:「當然好,當然OK,有問題你就儘量問吧。」
四十分鐘後,兩人又一番謙遜來去直到將艾瑪大記者送出門口為止。
「好,又一件心頭事完成了,恩。」山下本橋看起來相當高興。
張娟白了他一眼,才道:「明明只是簡單的賄賂手段,為何要說這麼多有的沒的?不直接切入重點。」
山下本橋晃動一根食指,「這就是你想得太簡單了,記者這種生物,看似可像對待狗一般汙辱,但如果他要咬你一口,那個傷口可不會只是一個洞,而是會糜爛的洞。」
張娟:「然後呢?」
山下本橋:「然後,一個記者,如果能被有禮的對待,手又軟,拿了酬勞,往後做任何有關我的決定時,那筆,也就不會下得如此從容快速了,俗話說,拿人手軟,禮尚往來,這種人性遊戲規則,你們國家的人情傳統,才是淋漓盡致的文化不是。」
張娟:「............一則個人報導,可以帶來什麼?」
山下本橋:「除了再次申明我個人的立場外,也有意無意表露出一個先見想法,就是執行長的這個職位,未必能夠完全掌握下屬的所有行動,如此雖會被視為無能掌權者,至少出事時,我不會完全成為報復對像,不論情況如何變化,都得使自己處於一種超然地位,卻又不會離山村拓哉的思考圈太選,如此就能做更多的事,擁有更大的,施展空間。」
張娟:「為了對付一個財團,你用了這麼多方法與手段,承擔這種危險,值得麼?」
山下本橋:「會值得的,我會盡我所有將情況導至值得的那一個方向,阻擋者,滅。」
他猙獰著表情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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