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章五 塵滿面(三) |
|
下方,靜室。
「會不會抬阿! 笨手笨腳的,你沒看到兩個煞星還在上面嗎? 不趕快離開這裡等他們想到下來就來不及了。」瑰罵罵咧咧,指使著日羅谷做事。
日羅谷扛著幾乎無法動的沈傲靈,唯唯諾諾地接受瑰的話語,不曉得為何,聽著這些難以入耳的字詞,他竟覺得有些充實。
沈傲靈低低苦笑。
「你終於還是選了,這個家....畢竟仍是綁不住你,無論你前生有何因緣,這一世你為末日教所做得已足夠多,我只希望你的下一世,或者能夠擁有一份平凡的幸福,這樣才是好的吧....」沈傲靈閉眼。
那奮不顧身衝上黑夜天際的身影,已隱隱讓他感覺到,是該送出祝福的時刻了。
來世再見。
地下水道。
一片狼籍,焦煙四起。
中央一塊破土上,一個身材高壯的男子以拳頭與膝蓋肢地,眼望地面,維持著默然姿勢不動分毫。
一絲絲、一縷縷的煙也從他身體各處升起。
扣、扣、扣,腳步聲由後傳來,停在男子身旁不動。
一雙穿著紅色高跟鞋的細緻小腿,比例很好地對齊著。
「上面的戰鬥結束了。」清麗的聲音響起,腿的主人。
「恩?」
「才三招,我既然只能夠接那個人三招,怎麼可能會差這麼多...雀兒。」男子的臉轉過,已全部糾結起來,似乎很掙扎,很痛苦。
雀兒維德特一怔,隨後微笑,將男子的頭擁入懷中,拍了拍他的背安慰道:「好了,你終於也輕易敗了。」
人外有人,界外有界,如此而已。
夜幕還未掀開。
日本上空,夜已寧靜到了深處。
倏忽,一輪盛放仿若朝陽的白光冉冉從天邊升起,旋轉著飛行劃空,所經之處無論是專注於工作還是睡眠的人皆被驟來光線一驚而起,那就像是流星,拖曳著長尾,以人類肉眼難以捕捉到的速度向南瞬息而去。
夜幕追在流星身後,重又填補起大片空白。
一時之間,這顆白色流星也被整個日本有能力的存在注意到,無數氣場匯成同道銜尾探去。
這流星已快到有些不可思議,輪廓周圍還激出摩擦空氣的流焰星火,點片洒落,以下一刻就會殞落似地絢爛風華疾行,數息之間,就來到日本南方一個離群島嶼。
流星驟止一刻,因這股力量而產生的反作用力頓時通徹上天入地,白光熾燃。
霧隱山脈,就此亮起一個天地間的宏偉十字光柱。
感覺到將死,這是阿葛此時最濃烈最深厚的一切念頭。
似萬念俱灰,或一往無前,無數的往事鏡頭重疊混亂在他的腦海,體內心臟劇烈震顫,那從過去幾年就潛藏其中,浩瀚廣闊的共生之力再度復甦運轉的當下,天地世界也透明起來。
挾著足以把自己也粉碎殆盡的終極大力,此時此刻帶著所有的往事所有的回憶最滿的力量向前一斬,對面,那因本能而生的惡靈也猙獰著呼嘯殺來。
聲音消去了。
畫面不見了。
原來只是因為太亮。
阿葛眼前,白得耀眼,耀目刺盲席捲視線,痛得連眨眼也困難。
然而他已捨不得眨眼。
那個身影就這樣輕巧落進兩股力量之間。
這一刻,意識消散得有如一把細沙的阿葛完全看得清楚,身影那狂舞飛揚的黑髮是如此熟悉,身影的手搭上自己那緒勢待發的守望刀上,畫面雖亮,但周圍視野卻正在快速暗淡下去,將身影清晰完全襯托而出。
在看見這個身影的同時,那痛徹心肺的痛不知何時已開始冰消瓦解,並帶動無上大力轉過來的瞬間。
每一點細微的動作與無數往事畫面重疊紛合,他看見了一只貓,貓的黃色厲眼,與眼前盈盈綠眸隱隱相溶,再無區別。
還有一絲不經意泛起的微笑,笑得自然,笑得寫意,笑出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眼神與笑容,都在最後閃爍的光景,黑暗的世界中靜靜消失。
過去切景而至,第一次擁有眼前感覺的她,曾向自己說過:「貓會說話讓你受到打擊了是嗎?」
心中那痛徹心肺的痛,終於轉驟溫暖。
三股力量所激發的浪潮聲勢巨大,一層層實質風浪排空斬氣擴散出去,休說飛來石平台已直接化為齋粉,連平整峭壁也被轟得大塊紛飛,三股力量本來立處,已形成一個巨大光球浮空,完全看不清內中景物,只有一串串實質顏色的奇紋異字將光球包了起來。
百尺開外的武裝直升機搖搖晃晃地閃躲開去。
機上的兩人俱都呆若木雞。
「這.........還有意義麼?」卍老看著自己手上的按鈕,這一次性的消費品可是造價不斐,不會少於現在乘坐的這台價值了,只是預備好的手段道具,就被這突然來至的白光流星所阻。
好一次消費。
卍老苦笑道:「天地,你說該怎麼辦,繼續靜觀其變嗎? 搞這麼大風波,要捕捉前鬼就更麻煩了。」
椎葉天地起初也相當意外,然後看著看著就笑了。
「這第三股力量也是超絕,只不過在另外兩股力量夾擊下,不可能有幸生還,不過看那一往無前的來勢,到像是飛蛾撲火之舉,該是他認識的人吧? 我們尋機切入,這局還沒完,收伏前鬼才是我們最主要目的。」
直升機在氣浪狂潮下搖擺不定,好片刻才終於尋見可供深入角度,槳矢發出得得聲消失在氣浪中。
吼!
又是一聲響徹天地不屬於人間的怒嚎,只不過這一次的叫聲不似示威,較像喊痛。
嘶嚎聲破音傳來後,從光球中驀然倒飛出龐然巨影,向山下旋轉直落。
「出來了,下去。」椎葉天地大喊,直升機逆打著旋,迅速下轉消失山豁中。
光球冉冉浮著,以不慢不快的速度向一處懸崖邊上落去,直至地面,光球頓時如水沫泡影消開。
阿葛平躺於地,睡得安祥,似乎在這高山險峰處,方能獲得一絲真正的休息。
一個如水光影肢著守望在他旁邊跪著,靜靜看著他睡著的面容,不是頭一次這樣看著他,但卻沒有像這一次一樣,如此地不捨。
至少,光影已做了所能做並且想做的事,是已對於即將來到的結局,心中沒有任何遺憾。
她微笑著,微笑逐漸凝固,慢慢地隨山風點滴消然逝去,剩下最後的一點晶瑩,向空中飄去。
沒有了憑依,守望落在阿葛身旁地面,發出噹的一聲輕響。
咻!
一道勁烈黑箭破空而來,將這一點晶瑩截去。
黑箭飛行速度快得形成一截殘影,筆直向上旋飛環繞,向著更高空而去。
雲層上,大氣颯然。
一對巨大而纖長的骨翼無聲張開至滿側,兩翼之間,睥睨世間的宏偉龍孔同樣無聲,卻已顯現出不需要聲音的威嚴氣魄,安靜等待著立於翼上的主人驅策行動。
全身宛如黑霧凝成,面容英俊妖艷的帝依負手迎立大氣烈風,那黑箭旋轉來側,凝停身旁,箭尖一點晶瑩附著,忽明忽暗閃爍。
帝依纖白手腕向前一帶,一點晶瑩已然入指。
深深,深深地嘆了口氣,帝依悠悠地道:「古語有云,相見即緣,我不會讓你就這樣什麼都沒有,就這樣進去輪迴。」
帝依又向下方望去,層層雲漪之下,他的黑白雙眼,已穿過重重阻礙,到了那素未蒙面的阿葛身上,看見他睡得安寧平整,卻又是怎樣一個自己為之心痛的代價?
怒火中燒在心頭。
他手指向下一指,只要願意,指尖那微微暗淡的黑光轉眼就可射出一道死靈箭將其貫穿通透,以洩心頭之恨。
然而黑光明暗數刻,始終未動半餉。
最後骨龍帶動巨大風勢的擺翼,向天空的另一端飛去。
帝依將嘴唇咬得滲出黑血,自言自語道:「他既然是你用這一世所換來的結果,那就是你的一切,我又如何能下得了手,如何能......」
他突然大笑三聲,似在放縱心中鬱悶。
「放心吧! 即便在那沒有選擇的世界中,我也將會是你的一盞明燈,你...........這一次就由我來守護。」
帶著無盡地掙扎離開霧隱山脈,帝依知道自己未來的日子有了新的意義。
天邊一線光黃已然躍出視野,舊的日子過去,新的晨光又已到來,往復不止,不論是誰,選擇怎麼面對人生,總要走下去。
崖上土邊,阿葛安寧地睡著,甚至還有了微笑,身旁同樣躺下的守望在晨光照耀下,兩抹勾勒黑不曾黯然。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