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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章四 解禁(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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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在顫、手狂抖,阿葛強自收攝心神,運氣穩住握著守望刀的右手。
峭壁上,隱隱然傳來洪荒遠古般的低沉咆哮,聲聲傾落,阿葛發現自己居然絲毫提不起勇氣再一次上去。
「我這是........怎麼了?」阿葛突然覺得自己想當沒用,一直以來,即使是失去至親之人的痛,面對不安定未來的慌,似乎也不如此刻的亂,心亂。
害怕? 還是畏懼呢?
這感覺曾經有過,那便是第一次真正看見藏於體內那莫測能度的遠古惡靈,如山之軀,若海之威的戰慄,此時此刻,便是這樣的感覺又一次浮現。
體內油然而生的相似,已然讓阿葛心中對這個餓鬼王有了底。
旁邊,一團與他身軀相差不大的人型黑影緩緩站起,並且說話了。
黑影:「主人,逃吧!」
阿葛朝它看去,勉強一笑:「小黑,你也看出這傢伙的厲害了。」
霧影一陣晃動,傳出小黑的聲音 :「主人,上面那個東西是對付不了的,不如就通知末日教人,這本來就是他們的事,給他們處理。」
阿葛聽了只搖搖頭,說:「不了,我既然接下,就該處理。」
小黑語氣驟急 :「主人,他們根本只是想利用你,到現在也沒看到半個來支援的人,總不能為了這個任務,就拿命來換。」
阿葛打斷話,道:「我不是為了任務.........也好,此行我畢竟不是一個人,便讓你行個方便。」他伸手指向小黑,一道細小黑帶從指尖電射而出,衝入小黑眉心,模糊地黑影輪廓陡然乍現清楚,旋又歸隱。
「好了,現在你已經自由,暫時不受我血肉之身所束縛,但此法只能保你兩小時內不散,這段時間內盡快找個無主之地進駐,如要選人也行,我管不了你......你的仇,看來是無法幫你報了........走吧。」
說著,阿葛轉身,腳步向前跨了出去,只是一步,就已經跨得如此緩慢如此艱難,
他的表情已有了些扭曲。
在上方濤濤如瀑持續不減的威壓下,往常一跨十步的輕易對比如今則是寸步難行。
「喝。」阿葛低吼一聲,氣場全力發動,黑帶綻亮輝煌,再一次游出空中軌跡,豁盡平生之力,這次是逆流而上,每一躍皆得帶動渾身大力,方能在沛然重重的威壓中上行。
雖然是如此艱難,但只要想到那個靜立的灰色身影,眼前一切,就再也沒有畏懼。
小黑默然望著,影霧不斷流動,猶豫許久,最後終於影霧一閃,原地消失。
最後一段,阿葛提聚起五成氣場之力,才終於狼狽躍上,這次沒有上一回的輕巧翻轉,而是半趴在地面,慢慢直立起身子。
喘氣,阿葛大口大口喘氣,收掉黑帶,盡力平復著被擾亂的氣場,目光聚成一直線,看向那黑夜中狂放綻亮的前字。
這時突然傳來一個感覺,阿葛將左掌攤開,一個人型黑影從中升起。
阿葛有些意外,「小黑.......」
小黑:「我好歹也在這個社會打滾幾十年,沒有道理你這個年輕人敢的,我就不敢,沒有你小子,也沒有現在的我,要打要殺儘管上,又不是沒死過。」
聽到這話,阿葛突然有些感動,他看著小黑微然點頭,收起左手,抖擻精神,他全部的注意力已放在了前方那一個讓自己幾乎喘不過氣來的字上。
那個前字,初始威壓無薵,當現一刻狂風怒嚎般席捲阿葛意識,一段時間過去,他終於漸漸適應了這樣的氛圍,並試著在這字面前運轉氣場,即使凝固不暢,也仍然努力施為。
如此對恃,時光彷彿靜寂了下來。
武裝直升機上,一直觀察著平台的年輕人突然說:「卍老,差不多可以動手了,抓時機。」
卍老手上拿著小型按鈕,但眼睛卻看著駕駛座旁的一個隨身電視狂還時不時呵呵一笑,還接著回答:「老夫知道。」
年輕人一臉黑氣。
卍老轉頭過來,嚷著:「幹嘛,做什麼這樣看我,知道我這個人閒不下來的,要會利用時間。」
...........................
靜寂峭壁,一人一字,不曉得是哪方先打破了沉默,也許是阿葛舉起朝天的刀,或者是突然亮得刺眼的字,彼此終有了交集。
「呀喝!」黑夜中,一聲高亢響起,阿葛提聚風行,出刀,這一刀劃破黑夜,無論是聲音還是動作,俱是如此地一往無前,沒有半分餘地。
橫斬,一次風行借勢的全力一斬,通通貫注在持刀的右手臂上,全身狂洒黑氣,模糊了身體,只有同樣黑得發亮的光芒向前撞上那個字。
一聲喀喳,這如同巨樹折斷的聲響,被刀光貼上的前字裂出一道痕跡,擴散出整面牆壁。
阿葛身影急速倒退,重整氣場,這一刀已盡了全力,也成功擊至,但他心中一點也不輕鬆,接觸的那一剎那,他已經知道這個字只是一道觸媒,方才一刀,似乎只是觸媒之鑰,打開了那真正的威壓來源。
靜。
本來還有的微小風聲似乎都消失了。
阿葛的額頭流下了汗,汗色呈黑,滴滴落地。
那前字周圍土石正在慢慢掉落,從四面回落至字,然後連字本身也崩解,映照整個峭壁的光如是消失,黑暗瞬間罩過整個平台。
阿葛不敢亂動,他有種感覺,自己身上的氣場將會引發這字背後來源的任何舉動,而威壓正在向上提升,他的忍受能力與氣場都隨著這面對在快速成長,但仍然不夠,這差別實若山之巔海之濱,感覺是如此無力。
那些落在平台上的土石慢慢成了一座小山,當連前字也瓦解於內時,這堆土石綻放出一點黑光,這光已足夠再次照亮整個峭壁。
阿葛感覺到呼吸已經停止,他知道,自己正親眼見證一個餓鬼王出世,餓鬼有分等級,至今遇過最強的也不過停留在LV3,那餓鬼王呢? 當然也有分際,殺人之屋與久遠一起曾經不敵的那女鬼,至少就是餓鬼王的LV2頂級程度,那眼前這個呢?
他沒有遇過LV3的餓鬼王,只有LV1最多經驗,但阿葛相信,眼前的這個東西若是餓鬼王,那LV4的界限便能夠劃分出來了。
平台晃,整個峭壁,整座山都開始晃動起來了。
那堆土石隨著黑光一亮,便黏合一團,直立起來,變化延伸,開始出現一個土元素人形模樣,但並未停止,仍然變化無窮,土石延高拓寬,已有阿葛三倍體型,小巨人一般。
角,從那毫無表情的輪廓額頭,延伸出一道尺長椎角。
手,從那層層塊塊的手臂上紛紛裂出尖刺。
腳,雙腳擴張,變粗,細微處不斷變化著。
尾,後面,一根如龍尾的荊棘長條也正在化形。
阿葛瞪直了眼,很快地,一個彷彿為戰鬥而生的巨石人即將完成。
骨架已完滿,即使全身由土石組成,但威儀無倫的形象便已浩然呈現。
隨後阿葛感覺到不對,自己身上的氣場於此刻開始流失,一道道黑氣不受控制地傾洩出,向那巨石人流去,絲絲縷縷包圍住全身上下。
阿葛全力發動氣場,針對體內那一層附在骨頭上的共生之軀而去。
巨痛於是產生,這是對體內那惡靈的挑釁,一股來自體內不下於前方那個存在的威勢衝撞而來。
它在生氣,咆哮,體內如有九幽巨火焚灼,這痛,足以痛徹心肺,但他還是用盡所有在忍,要用體內這股憤怒,以自己為橋樑,擊殺面前這個惡靈。
這一段生不如死的過程中,阿葛已模糊地確信,這個前字所化生物,已不屬於餓鬼王一類,而是與體內自己從不了解的共生惡靈同等等級。
惡靈十三,其一。
這一刻,自己的生死已無法顧及,黑氣噴薄而出,連同他的生命。
對面,那個前字惡靈土石身軀已完全化黑,一張輪廓有了五官,表情天然賁張,怒顏橫然,身軀上的尖角短刺也立體起來,那一條粗大的尾巴漸漸靈活擺動起來。
「吼!」終於,五爪大手向兩側張開,身軀朝前挺直,前字惡靈仰頭向黑暗無星的明月怒嘯。
這一嘯聲蒼然長然,久久才止,嘯聲完畢,兩點藍色幽火從它空曠的眼框中迸現。
厚積狂發的威壓反在成形此時全然斂去,週遭凝固的空氣乍然放鬆。
這突然的轉變反而更難適應,阿葛一口黑血就無法遏止地狂噴而出。
火,火熱,意識模糊,以氣場刺激體內惡靈的現在,除了痛,還有熱,以及一幕幕風吹般的往事紛飛而來、粉碎而去。
他想把這所有的痛全吼出來,喉嚨卻像卡住了一般,只能動作而沒有聲。
他知道很快這個身體就會不屬於自己,痛得已慢慢失去感覺的痛中,只有一幕過去定格在阿葛眼前,不願讓它散去,就是那個見了便不能自己的灰色雕像,那淡然到極處的神情,接著是好幾幕從來也不曾浮現的景致,阿葛知道,那是最後的記憶痕跡。
那個淡然的女子就在自己身前,雙手緊握守望刀,向前劈去,毫無花巧的一系列動作中,她的身影變化不斷,穿著也隱現消變,更甚至,有那不是人的,熟悉一面.............
轟!
最後,阿葛聽到自己識海爆炸的聲音。
已成形的前字惡靈反而沉默了下來,他觀察著眼前正在瘋狂噴發黑氣的人,然後又被黑氣給完全覆蓋。
黑氣轉而形成一條條黑帶在阿葛身周狂旋不止,前字惡靈微微退後一步。
阿葛所形成的黑團中,一個龐然虛影緩緩起來,那一條條黑帶原來便是它的身形組成,那龐然巨影張開那足以吞食天地的血盆大口,彷彿在笑。
阿葛雙眼放出盛厲黑芒,雙手緊握守望,一層巨大纖長的黑色刀影延展而出,就如此前在樹海那驚天動地的一式地獄火,再次重現了。
吼!
前字惡靈下意識向對方咆哮起來,因為它本能地感覺到來自前方的巨大威脅。
踏!
狠狠一踏,平台也重重地起伏一下,前字惡靈巨人般的身影向眼前的龐然虛影衝了過去。
遠處,直升機上的人都已經呆了,兩人可都完全想像不到會是這種情形,原先以為必然是那個年輕人被一口吞掉,現在情況似乎反而有些顛倒了。
年輕人有些結巴,「卍.......卍老,那是...前鬼沒錯,可...對面那個又是什麼?」
卍老也有些呆愣,「我怎知,就是現在!」
卍老人雖老,反應絲毫不慢,他即刻按下手中按鈕,就在前字惡靈衝向龐然虛影同時。
飛來石平台驟然大放光明。
這頂開黑夜的光,是由電所形成。
一片實質的無數條電光,就此將整個平台包圍起來。
此時此際,黑夜白晝並齊上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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