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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合作計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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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交叉放在會議桌上,緊緊凝視著史登.漢斯的眼睛,通過精神力的滲透,我試著去瞭解他現在的想法。
史登.漢斯低垂著腦袋沒有開口,顯然是在權衡其中的利弊得失,每年白等著收錢固然是好,但是失去了所有機場,乃至全部飛機的所有權,這樣的交易形同把自己未來的發展命脈交給別人,著實讓他無法接受。
我心知需要給對方仔細考慮的時間,於是也不急於要求史登.漢斯做出回答,而是接著說道:「其次,天野集團目前所擁有的專業技術,也是我們的私有財產,即使在合作期間,同樣不視之為共同資產,合作方無權掌握這些專業技術。」
「這一點我沒意見。」
史登.漢斯這一次回答得很爽快,這也讓我暗暗放心,看來北美貿易聯盟並不是衝著星痕而來的,但從商業合作角度出發,這樣一個優質的合作夥伴,天野集團應該努力爭取才是!
「最後,由於這個合作項目牽涉的範圍比較廣泛,因此合作方必須要有良好的業務拓展能力,力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將我們的機場和飛機遍佈到整個世界。作為回報,天野集團在此後的商業合作項目中,也將優先考慮合作方。」
「沒問題,以北美貿易聯盟的實力,這個條件很容易辦到。」史登.漢斯的神情逐漸放鬆下來,可見對於後兩個要求,雙方將不會產生異議。
於是,所有的問題都集中在第一個條件之上,僵持不下!
實際上,我之所以寧願放棄大部分利潤,也要擁有機場和飛機的獨立控制權,只是為了將來外星飛船侵入地球時,天野集團能夠隨心所欲的調動空中防禦力量,不會因為受到旁人的干涉,而變得束手束腳。
但是這樣一個理由,我又無法對史登.漢斯直說,因此在他看來,這個條件就是一項十足的霸王條例,完全不可理喻,甚至有損天野集團的合作誠信。
眼看一時半會是沒有辦法談妥這個合作項目了,我提出還是先去吃飯,等到填飽肚子後,再坐下來慢慢商談其中細節,至少這樣可以讓大腦擁有更多的血液供給。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艾娜.漢斯的雙手贊成,儘管史登.漢斯仍舊雙眉緊皺,一副不拿下這個合作項目誓不罷休的樣子。但鑒於現在已是下午時分,肚子也確實發出抗議聲了,他只有少數服從多數,拖沓在我們後面走出了貴賓會議室。
在此之前,我從來不知道吃飯原來是一件這麼麻煩的事情,但當我親眼看見史登.漢斯所謂英國貴族的用餐禮儀後,我在心底暗暗發誓,今後盡量不和這傢伙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
傳統西餐從外到裡的使用餐具流程,在我們這張餐桌上已經顯得微不足道了。紅酒杯、水杯、白酒杯、甜品匙、甜品叉、麵包碟、牛油刀、魚叉、大叉、餐巾、大刀、魚刀、湯匙,這一切的一切,在史登.漢斯手中就像是一件件靈巧的工具,不斷分割著食物的同時,也頻頻分割著我的視線,令我目不暇接。
我這才知道,原來所謂的英國貴族,只有在上了餐桌之後,才能徹底表現出他們的貴族氣質,這是一個普通人根本模仿不來的。
要知道,這可是人家從四歲時候開始就培養起來的禮儀習慣……
我該帶他們去吃中餐的!整個用餐時間,我的腦海裡不斷浮現出這個懊惱的念頭,至少那樣我就不會表現得像個白癡!
我不得不承認,如果沒有艾娜.漢斯時不時抬起頭來,給我一個善意的微笑,我幾乎快在這張餐桌上精神崩潰(我的精神力在這裡顯得一無是處)。但即便如此,艾娜.漢斯這樣的舉動還是被史登.漢斯視為不規矩的,因此,她也被迫減少這樣做。
終於結束了這頓可惡的午餐,然而,當我們準備離開這家西餐廳時,一個讓我感到更加可惡的人影霍然出現在我們面前,這讓我越發覺得這頓飯吃得不合時宜!
「楊總裁,這麼巧,我們會在這裡見面。」莫遠擎的突然出現,讓我懷疑他是不是故意在這裡蹲點的。
這是我繼上次在海南之後,第二次這麼近距離的接觸莫遠擎。和上一次不同,今天在他的身邊,沒有一個身穿黑色西裝的貼身保鏢陪伴,這多少削弱了他那種高高在上的逼人氣勢,原來平凡生活中的莫遠擎,也是這樣一個普通人。
另外,此時在莫遠擎的身邊,還跟著一位體態嬌小的漂亮女孩,女孩的年紀估計比林清美大不了多少,穿著一身平凡到極點的淺藍色連衣裙,腳下是一雙乾淨的白色高跟涼鞋,只是從她發育完好的身材來看,應該要比林清美大上幾歲,但是又有誰能保證現在的女孩不早熟呢?
特別是長期陪伴在這個性格陰沉的男人身邊的女孩……
「莫先生,你也來吃飯?」我心裡懊悔剛才怎麼沒有遇見他,這樣我們就能在同一張餐桌上,好好感受一下英國貴族的氣質了!
「不,我只是來買牛排的,沒想到這樣也能遇見,看來我們很有緣啊!」莫遠擎晃悠了一下手中那個透明飯盒,目光則逐一掃視過我身旁的漢斯兄妹。
「在中國,很多人都習慣吃六七分熟的牛排,其實根據不同的裝盤工具,牛排所需的煎熟程度也不盡相同,但一般來說,五分熟的牛排比較可口,而我個人比較喜歡三分熟的。」史登.漢斯一絲不苟的糾正道。
對於西餐,我實在已經是無話可說了。
「哦?」莫遠擎似乎很吃驚有人會在這個問題上和他斤斤計較,張大了嘴巴,老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儘管不喜歡史登.漢斯這種教條主義一般的說話方式,但我還是很樂意看見莫遠擎此時顯露出來的尷尬表情,因此我只是默然站在一旁,沒有出聲。
「另外,你這種用塑膠製品盛放牛排的方式是不科學的,這樣會損壞牛排的原汁原味,並且……」
「這位先生……請稍等一下。」或許是終於受不了史登.漢斯的說教了,莫遠擎未等他說完,開口阻止道:「我這塊牛排是拿回家餵狗的,應該不需要這麼多講究吧?」
史登.漢斯臉上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尷尬,但很快就被一種遭戲弄後的怒氣所替代,在這個英國人看來,眼前這個沒有禮貌的男人不但侮辱了自己的人格,甚至也侮辱了他家裡的那條狗!
通過精神力接觸,我開始漸漸明白了史登.漢斯的想法:寵物也是家庭的一員,既然是家庭成員,就理當享受到和人類一樣的待遇。難怪他會表現得如此生氣,我應該說他太較真嗎?還是應該誇他勇於懲治惡人?
只可惜莫遠擎完全沒有理會史登.漢斯的反應,將牛排交給身旁那名女孩後,面對面來到我的跟前。
「楊總裁,聽說你要投資發展國際航空業,這該不會是一時的心血來潮吧?」
面對這個問題,最先感到驚訝的是史登.漢斯,原先他並不知道這個莫遠擎是何方神聖,但是眼看這個傢伙似乎也對與天野集團合作發展航空業有興趣,一股凝重的危機感慢慢籠罩上了他的心頭。
「當然不是,莫先生也對這個項目感興趣?」我一見此景,當即試圖將計就計,利用莫遠擎刺激一下史登.漢斯,迫使他盡快做出決定。
「只要是能夠賺錢的項目,又有哪一個商人會不感興趣呢?」
莫遠擎的這句話無疑深深刺激了史登.漢斯的耐心,眼看一個頗為強勢的競爭對手就在眼前,史登.漢斯心裡已經閃過無數個念頭,但無一不是和「盡快簽下合同」這幾個字相關聯的。
「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敢在媒體面前做出承諾。更何況,星洲的工程已經開始動工了,莫先生對天野集團的技術和實力還有什麼懷疑嗎?」
「楊總裁,別怪我沒有提醒你,天野集團這樣大刀闊斧的進行投資建設,可是要擔心資金周轉發生狀況啊!」莫遠擎不懷好意的冷笑道:「齊頭並進固然是好,但是也要量力而行!」
「謝謝莫先生的提醒,有關這個問題我們會仔細研究探討的,只是不知道莫先生垂涎航空業這麼久,是否也願意借此機會,來天野集團分一杯羹呢?」我故意含沙射影道,其實我所謂的垂涎航空業,正是指他企圖吞併蝶龍航空公司一事,當然,如果他真的奪得了蝶龍航空公司的大部分股權,我和倪蝶之前簽署的那份合同,恐怕也只能就此作廢了。
此外,也不乏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莫遠擎仍舊維持那份合同的效力,讓蝶龍航空公司借著天野集團的名義滲入到正規航空業中。真的到了那個時候,就該輪到我考慮是不是要和他繼續合作了。
只不過,這些啞謎在史登.漢斯聽來,則猶如一把把利刃刺進他的胸口。一方面,他必須承認自己對於航空業的一無所知,在談判牽涉到的技術細節上,難免輸給莫遠擎一籌;另一方面,雖然從表面上看,莫遠擎和我的關係水火不容,但是正所謂商場上沒有永久的敵人,只有永久的利益,從我方才極力邀請莫遠擎的態度來看,我還是很期望和他合作的。
「這件事情可不是我現在能夠答應你的,一切還要等到我取得那份屬於我的東西後才能決定。」
莫遠擎的這一句話讓史登.漢斯為之放鬆了不少,可是相反,我卻對莫遠擎這種信心滿滿的樣子甚是緊張,難不成在他看來,蝶龍航空公司的股權已如囊中之物了?
還沒等我想明白莫遠擎話中深意,他便開始接著說道:「雲兒,把我們為楊總裁準備的禮物送給他。」
莫遠擎話音剛落,看見他身後那名女孩,頗有禮貌的遞來一個信封,捏在手裡感覺信封很薄,裡面應該是屬於紙張一類的東西。
雲兒應該是那個女孩的名字,很明顯,她也是蝶龍航空公司當年培養出來的四位秘書之一。
只是相比起雪兒的冷漠、晴兒的妖嬈、雨兒的文靜來,雲兒屬於那種默默無聞的外貌性格,更像是一個鄰家女孩。
渾身上下全然沒有一點商業氣息的雲兒,由內而外散發出一股清新可人的自然美麗,不需要濃妝艷抹,就能夠吸引大部分男人的目光,只不過相比起另外三位走到哪裡都分外扎眼的姐妹來,她還是顯得平凡普通得多。
莫遠擎身旁竟然配備了這樣一位處處低調的小丫頭秘書,這難道也是倪蝶當年有意安排的?
我心中想著,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念頭有失禮貌,好像把雲兒當成道具,四處擺放似的……
根據我對倪蝶的瞭解,當時她在給倪萱等人搭配貼身秘書時,完全是摸準了他們幾個人的性格,隨後再以互補的方式選擇搭配的。
例如為了彌補倪萱過分的霸道,特意在她身旁安排了性格內斂冷靜的雪兒;為了彌補卓凡過分的傲氣,而讓善於處理人際關係的晴兒跟隨在他左右;至於莫遠擎,倪蝶應該早就察覺到他過於陰沉和謹慎,儘管是第一次看見雲兒,但我相信她一定是一個開朗活潑的小女孩,這樣有利於莫遠擎在面對抉擇時,不至於陷入死胡同裡。
對了,還有倪蝶自己,性情放縱的她,最終把雨兒這個靜若止水的秘書留在了身邊,應該就是希望平時有一個人能夠在身旁隨時提醒自己,避免做出衝動的事情。
或許因為遇見雲兒早就是我預料之中的事情,雲兒的身份並沒有引起我太多的猜忌,反之,我倒是對莫遠擎送給我的這個禮物頗感興趣,若不是此時還有旁人在場,我恐怕已經將它先開封了!
這傢伙竟然特意為我準備了禮物,還說是不期而遇的?
「好了,東西我已經交給你了,聊天也聊過了,我們該告辭了。」莫遠擎剛欲轉身,突然一拍腦袋:「差點忘了告訴你,那個人的身體狀況最近不是很理想,所以我決定提前收回我的那份東西,怎麼樣,是不是對我這個決定很失望?」
看著我一臉愕然的表情,莫遠擎心滿意足的轉身離去,原來他早就知道我把天野集團當成誘餌的目的,難怪他會不按照常理來出牌!
我沒有開口挽留莫遠擎的意思,事實上即使挽留了,我也不知道接下去該和他交流些什麼,以他這種處心積慮的方式,估計我也不可能從他口中套出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這好像是一局梭哈賭局,莫遠擎已經清澈無比的知道了我的底牌。而我呢,儘管我也知道莫遠擎手裡握著什麼牌,但卻無論如何也大不過他……
望著莫遠擎漸漸離去的背影,我頓時感到心亂如麻,如果不是艾娜和史登的提醒,只怕我還會在這家西餐廳的門口愣上好一會。
回到天野大廈,史登.漢斯對於北美貿易聯盟和天野集團的合作事宜,明顯比先前積極得多,深深感受到對手強大的他,迫不及待的想要促成這次合作。然而問題的關鍵卻不在他身上,作為這次北美貿易聯盟派來天野集團的談判代表,他所能做的,就是把他知道的一切詳情帶回總部,由董事會來決定這個合作計劃的可行程度。
告別了漢斯兄妹,我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快速拆開那個信封,從裡面倒出的禮物,竟是一張男人的照片。
從照片的背景來看,這是一個形同倉庫的寬敞房間,房間收拾得還算整潔,正中央的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男人,正處於睡眠狀態的他,赫然一副病入膏肓的樣子,給人一種不祥的感覺。
在這個男人的左手邊,並排堆放了一些硬紙板箱,高高壘起倚靠在牆壁邊沿,這或許就是這個房間的另外一個作用──一個存放雜物的小型倉庫。男人的右手邊有一個床頭櫃,上面放著一些諸如陶藝花瓶一類的裝飾品,佈置得很簡單,一看就不是專門為了居住而裝修的。
我對於這個房間的用途沒有多大興趣,相反,躺在病床上的那個男人卻深深吸引了我的注意力,儘管照片上的樣子已經明顯瘦脫了形,但從他的眉宇之間,我還是很容易察覺到一絲倪萱的氣息,沒錯,這個男人很有可能就是倪萱的父親,莫遠擎信奉為王牌的人質!
在發現了這個重大線索後,我當即把所有助理秘書長招集到了會議室,望著眾人疑雲重重的表情,我首先便把那張照片遞給了雪兒。
「天啊!」向來沉穩的雪兒剛一看見照片上的男人,便掩口驚呼起來。
「看來妳認識他!」
「是的,他就是倪萱小姐的父親,蝶龍航空公司老總裁的兒子,也就是我真正意義上的主人。」雪兒很快恢復了冷靜,用一連串身份證實了我的猜測。
在場眾人一片嘩然,誰都不知道我是怎麼弄到這張照片的,但她們都很清楚,我找她們來,可不是單純介紹這個男人給她們認識的。
「我想我們應該報警,讓警方處理這件綁架案比較好。」宋雨慧不乏一名現代都市女性的法律意識,但是她終究不是出身於地下商界的人。
「我們不能報警,以莫遠擎的性格,一旦發現我們報警,他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玉石俱焚,那樣事情反而會弄巧成拙。」雪兒馬上阻止道。
的確,莫遠擎也是從地下商界走出來的,對於這一套,他比我們熟悉得多,這或許也是為什麼倪蝶他們一直沒有採取過激行動,而選擇一味退讓的原因。
「那該怎麼辦?」施鈺秀眉緊鎖,在天野集團待了這麼久,她或多或少也對地下商界的行徑有所耳聞,一如當時的洛水,就是這樣不明不白的去見上帝的。
「不能貿然行動,但又不能不採取行動,這還真是一個頭痛的問題。」我嘴上這麼說,目光則一直凝視著不遠處的莫明。
莫明顯然是感覺到一股灼熱的目光正朝自己逼視過來,心知再也無法坐視不理的他,終於慢條斯理的站起身來,在眾人的注視之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
能夠在這種嚴肅的時刻,表現的如此自由散漫,整個天野集團恐怕也只有他一個人了。好在在場的都不是外人,深知莫明雖然表面上是我的司機,實際上則是與我這個總裁稱兄道弟,同時也是我的保鏢。放眼天野集團上上下下,他可以算得上是最無拘無束的人了,簡直比我這個總裁還要逍遙快活。
「總裁,把照片給我看看。」在眾人面前,莫明還是對我這樣稱呼。
我毫不猶豫的把照片遞到了莫明的手裡,他先是仔細觀察了整張照片的畫面,隨後來到窗前,對著陽光照了半天,最後又用手指重重彈了幾下,神情頓時陷入了思索當中。
「那是照片,不是底片。」見其久久沒有開口,我不明所以的提醒道。
「是的,但是這張照片明顯是經過特殊處理的,從這上面完全看不出一點蛛絲馬跡,看來照片本身不會給我們帶來什麼幫助,我們只能從這個房間的背景著手了。」莫明將照片重新遞回到我的手上,說著一些眾人聽不懂的話。
「那是什麼意思?」我急著問道,並不喜歡莫明這種打啞謎的說話方式。
「大部分照片在沖洗過程中,都會留下一些有關膠卷以及印刷房的特殊記號,例如印刷批次、照片編碼等。」莫明將我手中的照片翻轉過來,指著照片的背面說道:「而這張照片表面一點痕跡都沒留下,顯然是後期加工所致,可見對方是一個極為謹慎小心的人。」
經過莫明這一解釋,我才真正注意到,這張照片的背面的確與普通照片不太一樣,雪白的紙張完全沒有膠卷沖洗的印跡,連質地也比普通照片削薄不少,在一般人看來或許沒什麼,但是以莫明這種專業盜賊的眼光來看,這種特製照片可不是一般人能夠想像得到的。
這是一個有意思的對手!對於莫遠擎,莫明是這樣評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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