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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流浪的吟遊詩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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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受死吧﹗我是坦尼亞第一勇者,我是來消滅你的!」
隨著憤怒的叫喊聲,一個胖胖的男孩帶著充滿自信的眼神,拼命地攻擊著眼前的敵人。男孩使出混身解數,最後以雷霆萬鈞之勢狠狠地踢向敵人——
「魔王倒下了﹗」
另一個有著十分搶眼的火紅色短髮、一雙藍色大眼睛、面上帶著一臉稚氣的男孩,正舉起右手用食指指著前面興奮地大叫。只見他指著的方向——
有一個被踢翻了的木桶﹗木桶的大小跟胖男孩的身型相若,木桶內十數個紅色的果實滾了出來。紅髮男孩穿著白色粗布短袖上衣和藍色粗布短褲,和身旁的四、五個男孩女孩一擁而上,圍著胖男孩歡呼。
「哈哈﹗」胖男孩有著烏黑色帶點凌亂的短髮,穿著淺藍色麻布上衣和黑色粗布短褲,雙手正拿著一根手臂般粗的樹枝自豪地笑著。
就在這時——
「莫加﹗保羅﹗又是你們來搗亂﹗」響起一把中年婦人的聲音:「你們信不信……」
一個穿著棕色麻布長裙的婦人一邊說著一邊從那群孩子旁邊的房子緩慢地走出來。那幾個男孩女孩看見婦人後,連忙落荒而逃,跑到大老遠去。最後他們在接近村莊入口一棵枝葉茂盛的大樹下停下來,一邊笑著,一邊喘氣。
「莫加,好像有冒險者來了……」胖男孩忽然說。
這時胖男孩正站著面向村莊入口。村莊入口是環繞著村莊的石牆中間的木製大門,白天是打開的,晚上才會關起來。
莫加,便是那個有著十分搶眼、火紅色短髮的男孩,他聞言連忙望向村莊入口。只見一名中年男子正帶著悠閒的步調走進村莊。那名男子戴著一頂淺棕色的尖頂闊草帽,穿著變黃了但原本應該是白色的全身袍子,背後有一個深綠色的大背包,左邊腰間掛著一柄單手劍,正是冒險者的裝扮。但有一點和以前來的冒險者不一樣的——那名男子的胸前掛著一個好像叫吉他的樂器。
「保羅,」莫加興奮地跳了起來,對著那個叫保羅的胖小孩說:「你說的沒錯﹗」
然後莫加毫不猶豫地向著那名中年男子跑去。莫加跑到那人前面,抬頭望著那像是飽歷蒼桑的臉孔,還有那讓人看了便不會忘記的雙眼。
「叔叔是冒險者嗎﹖」莫加高興的表情寫在臉上。
「當然﹗」那名男子爽快地答道。他看著男孩的一雙藍色大眼睛,看見純真的、充滿期待的眼神,又自豪地說:「我是流浪四方的冒險者,正確一點說,我是偉大的吟遊詩人﹗」
「偉大﹖」莫加聽見後更加興奮,把一雙藍眼睛張的更大。
「沒錯﹗」詩人看見其他小孩也走了過來,挺了挺胸,大聲說:「偉大的吟遊詩人,為人帶來快樂和希望﹗」說著又舉起雙手誇張地打著手勢道:「我由塔丁大陸的東邊,走到塔丁大陸的西邊,穿過眾多的國家、眾多的城市、眾多的村莊,經歷了數之不盡的歷險,認識了數之不盡的冒險者。我路過每一個地方,都為人們帶來無數的故事,帶來無數的經驗,帶來英雄的事跡,帶來勇者的消息,為人們帶來刺激,為人們帶來歡樂……」
「嘩﹗叔叔很厲害呀﹗」莫加已經完全相信詩人的說話。他看著詩人胸前掛著的木製樂器,又好奇地問道:「這個是吉他嗎﹖」
這次,詩人沒有立刻回答,反而撥了撥吉他的弦線,讓吉他發出悅耳的聲音,然後才道:
「這是吉他,也是我的好朋友。」詩人接著直接彈起曲子來,一邊唱著:「聽吧﹗偉大的詩人來了﹗坦尼亞高原的人們,你們的勇者已經誕生了﹗米斯尼再不是渺小的,米斯尼的勇者已經誕生了﹗勇者將會打倒一切奸黨、消滅所有罪惡﹗聽吧﹗這是勇者的故事﹗勇者在……」
整個下午,莫加、保羅和其他小孩便坐在村莊入口前的空地上,聽著這個從遠方來的詩人一邊彈吉他一邊唱歌,一邊說著冒險者的傳奇故事。
※ ※ ※ ※ ※
黃昏。
大部份小孩都回家了,只餘下莫加一個還坐在詩人的前面。
「紅頭髮的小子,你叫甚麼名子﹖」詩人不禁好奇地問道。
「莫加,我叫莫加.托爾。」莫加回答,又說:「叔叔你真的很厲害呢﹗叔叔叫甚麼名字哦﹖」
「記著,偉大的吟遊詩人叫艾克森.哈爾得﹗你可以叫我艾克森。」艾克森摸了摸莫加火紅色的頭髮,然後又問道:「莫加,你很喜歡聽故事嗎﹖」
「對呀,艾克森叔叔。」莫加回答:「我最喜歡聽冒險者說故事的﹗」
他接著解釋因為村莊外有很多魔獸的關係,所以大人不會帶小孩到村莊外。但他很想知道村莊外的世界是怎樣的,所以每次有冒險者來到村莊莫加都會跑去聽冒險者說故事。只是這個村莊在靠近坦尼亞山脈比較偏遠的山區,外來的冒險者實在不多。
「艾克森叔叔,你今晚打算在那裡住呀﹖」莫加忽然問道,又說:「不如來我家吧﹗爸爸常常對我說,要招待由遠方來的朋友的。」
「我是你朋友嗎﹖」艾克森用奇怪的眼光望著莫加問道。
「當然。」莫加肯定的點點頭。
「好,好﹗」艾克森凝望著莫加那雙藍色的大眼睛,豪氣地說:「我們是朋友,今晚在小子那裡住。」
「嗯﹗」莫加回應說:「一起回家去﹗」
莫加興高采烈地領著艾克森,一邊走一邊向艾克森介紹他的家。莫加的家是一間紅色小木屋,坐落在距離村莊入口不遠的小山坡上。四周有著木製的籬笆圍著,以防一些小魔獸偷偷跑進來。小木屋後有一片小農地,由莫加的母親打理,種著給他們一家四口吃的蔬菜。莫加又特別向艾克森解釋,因為他的父親是獵人,所以屋子裡掛著很多很多的魔獸毛皮。說著便到了莫加住的紅色小木屋。
進了小木屋後,艾克森環顧四周,果然發現四面牆壁都掛滿了各式各樣的魔獸毛皮。面對著大門的牆上還掛著一個小木架,架上雜亂地放著一些不同色彩的魔獸晶石,有些魔獸晶石還閃爍著光芒,晶石的旁邊放著一些魔獸的尖齒、指甲等。大廳中間放著一張黑色的木製長方型餐桌,圍繞桌子放著六張黑色的椅子,桌子上方掛著一盞大大的油燈。右面牆壁的正中央有一個大窗戶,深藍色的窗簾束緊在兩旁,窗前的地上放著一張巨大的白色魔獸毛皮,坐在上邊應該會感到十分舒適。
艾克森遠眺窗外,隱若可以看見村莊的入口和黃昏的晚霞。這時從左邊的廚房正傳來一些洗濯的聲音和碗碟的碰撞聲。
「爸﹗媽﹗」莫加一邊招呼艾克森坐著,一邊大叫:「我帶了朋友回來呀﹗」
「哦,莫加,這次是誰家的小孩呀﹖」一把溫柔的聲音。
一個婦人從左邊的廚房走了出來。她和莫加一樣有著十分搶眼的火紅色頭髮,隨意束著長長的馬尾留在背後。她有一雙烏黑明亮的大眼睛,美麗的臉孔,雪白的肌膚,帶著一點也不像尋常農村婦人的氣質。雖然穿著藍色的粗布製連身長裙,但她優美的身段並沒有被樸素的衣服蓋過。這時她右手拿著烹調用的器具,很明顯地正在預備晚飯。
「莫加,這位先生是……」她看見客人並不是村內的小孩,便問道。
「媽,他是艾克森叔叔,是我新認識的朋友。」莫加連忙回答道。
艾克森看見莫加的母親如此美麗,連忙站起身,右手放在胸前鞠躬,說:「夫人妳好,在下是艾克森.哈爾得,是流浪四方的吟遊詩人,很高興認識妳。」他竟然用標準的貴族禮節打招呼。
莫加的母親還未回應,只見一個小女孩在她身後探頭出來。同樣搶眼的火紅色長髮柔順地陪伴著一張可愛又讓人憐愛的面孔,雪白但又帶著紅潤的幼嫩肌膚,可以想像小女孩長大後必定是大美人。這時她用那雙藍色亮麗的大眼睛看著艾克森,說:「媽,這個叔叔是哥哥的朋友嗎﹖」
「呵呵,叔叔叫艾克森,是你哥哥莫加的朋友。」艾克森笑著回答。
「哈爾得先生你好,很高興認識你。」忽然響起一把厚實的聲音。
一個中年男子從左邊的房間慢慢地走出來,一雙藍色、深刻的眼睛帶首先給人強烈的氣勢。他有著烏黑齊整的短髮,一張充滿風霜的臉,強健的體魄上穿著白色的麻布短袖上衣、棕色的硬皮背甲、深綠色的粗布長褲和黑色的硬皮長靴,左右腰間各掛著一柄匕首。
「我叫查本斯.托爾,是莫加的父親。」那男子說著,又指一指婦人說:「她們是莫加的母親米洛絲和莫加的妹妹美妮。」說著伸出右手主動地與艾克森握手。
「呀﹗」艾克森看見查本斯,連忙和他握手:「托爾先生,久仰大名……」當艾克森想再說下去時,卻從查本斯的藍眼睛裡看見了一些訊息,便把說話吞進肚子去了。
「哈哈,艾克森叔叔真會說話。」莫加的說話無意中給了艾克森下台階。莫加又向米洛絲問道:「媽,可以讓艾克森叔叔住一晚嗎﹖」
「當然沒問題。」米洛絲笑著說:「哈爾得先生請稍等一下,我現在去準備晚飯。」然後又說:「查本斯也來幫忙吧﹗」說完便轉身回到廚房,只見查本斯連忙跟了進去。
「嘻,」莫加細聲地笑著說:「其實媽媽才是一家之主﹗」這時剛坐到莫加身旁,穿著白色麻布背心連身裙的美妮也在掩著嘴兒偷笑。
「呵呵——」艾克森高興地笑著,同時也在想一些事情。
※ ※ ※ ※ ※
晚飯後。
艾克森愉快的站了起來,然後走到窗子前一邊彈吉他一邊唱歌,眾人皆被艾克森的表演所吸引。好一會後,艾克森看見莫加的神眼,看一看查本斯,便向莫加問道:
「小子,你想彈吉他嗎﹖」
「想呀﹗」莫加興奮地跳了起來。
「好,讓艾克森叔叔教你怎樣彈……」艾克森說著招一招手,讓莫加坐在那白色的魔獸皮上。
艾克森首先左手拿著吉他,向莫加簡略地講解吉他發聲的原理。莫加仔細地看著這個木製的樂器,它是由一個中間有個洞的橢圓形箱子和一根長柄所組成。有六條粗幼不一的弦線由箱子起一直伸延至長柄的末端,並緊綁在吉他上。艾克森說就是這些弦線振動發出聲音,然後通過橢圓形箱子把聲音擴大。吉他上還刻著一些文字,但莫加並不認識字所以不懂得寫著甚麼。
艾克森接著教導莫加怎樣拿吉他,又試範怎樣用左手控制轉換十二個音調,怎樣用右手按著拍子撥彈不同音調的和弦。然後艾克森讓莫加嘗試拿著吉他實習,他在旁指導莫加正確的手勢。經過幾次嘗試後,莫加便彈得頭頭是道。艾克森發現莫加竟然有著相當高的天份,便一口氣把甚麼是七個基本音,甚麼是和弦伴奏,怎樣用右手勾彈獨立的音,怎樣製造出變音,還有其他的技巧全數教了莫加。
當莫加明白音樂是由聲音和拍子組成後,像是天生會音樂似的,轉眼間便透過吉他發出動聽的旋律,還能適當地運用各種技巧。
「天才﹗」連四處流浪、閱歷豐富的艾克森也不禁讚歎道。
眾人都笑著,圍坐到莫加身旁聽他彈吉他,這讓莫加更興奮的彈著。彈著彈著,莫吉心血來潮便學著唱起歌來,可是——
「呃﹗」
「天呀﹗」
「停﹗」
「不要唱﹗」
想不到小木屋內的四名聽眾竟然會不約而同地,一邊雙手掩著耳朵,一邊阻止莫加繼續唱下去。莫加嘟著嘴兒,看著眾人像是十分痛苦的表情不明所以。
「唉﹗」艾克森歎了一口氣,頓了一頓,然後坦白地對莫加說:「小子,想不到你彈吉他這麼有天份,唱歌竟然是五音不全……」
「五音不全﹖」莫加仍然不懂。
這時米洛絲忍不住掩著嘴笑道:「傻孩子,五音不全即是唱歌完全走音呀﹗這方面一定是遺傳自你父親查本斯的……」
這時查本斯正有點兒面紅地傻笑著,眾人看見也笑作一團,這晚便是這樣渡過。
※ ※ ※ ※ ※
早上。
「艾克森叔叔——」莫加一起床便高興地大叫著找艾克森。
可是,莫加找遍整個小木屋,除了在客廳看見艾克森的吉他外,卻找不見艾克森本人。這時查本斯和米洛絲剛好從大門進來,看見莫加緊張的表情便知道甚麼一回事。
「艾克森叔叔走了。這個吉他是他送給你的禮物,讓你好好練習。」查本斯說。
「爸爸,艾克森叔叔……」莫加有點迷茫、不相信地問道:「他真的走了﹖」
「嗯。」查本斯頓了一頓,還在想要說些甚麼,米洛絲便接著說:「傻孩子,」她溫柔地道:「吟遊詩人雖然是習慣了四處流浪,但和人離別時還是會傷心的。艾克森叔叔就是不想讓你看見他說再見時傷心的表情……」
「媽……」
還未待米洛絲說完,莫加便撲進母親的懷裡,忍不住哭了起來。哭了好一會,莫加才收起眼淚,然後呆呆地看著艾克森送給他的吉他。忽然,他離開母親的懷抱,左手拿起吉他。
「我會努力彈吉他的﹗」莫加仿傚艾克森的語氣說:「將來我也要當一個偉大的吟遊詩人﹗」
「傻孩子。」米洛絲挽著查本斯的臂彎笑道。
當時查本斯和米洛絲並沒有把莫加的說話當作甚麼一回事;但從那一天起,莫加便非常努力地練習,整天拿著吉他彈著。而莫加真的非常有天份,他彈奏的非常好,在村莊裡無論是大人還是小孩都喜歡聽莫加彈吉他。不過,每當莫加一興奮唱起歌時,五音不全的歌聲便會讓所有人都掩耳逃走……
『偉大的吟遊詩人,為人帶來快樂和希望﹗』——艾克森.哈爾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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