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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船主的女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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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照耀在淺藍色的河面上,泛起點點的光芒,與對岸樹林的倒影構成美麗的圖畫。
這是一條寬闊的河道,可讓十數艘帆船並排前進。河畔有數個碼頭,由岸邊一直伸展到河裡去,可以同時讓數艘大型的帆船停泊。這時,有兩艘帆船在遠處的河中央,慢慢地隨風前進。在帆船的後邊,有數隻坦尼亞河鷗在天空中盤旋,不時迅速衝進水中,然後嘴裡叨著銀魚飛回到天空中。
「這就是米斯尼河﹗」不知誰高聲地說。
只見河畔有十數名冒險者,正朝著碼頭走去。有兩個少年走在那些人的最前,站在左邊的一個有著十分搶眼的火紅色短髮,背著一個吉他;站在右邊的一個則有著烏黑色的短頭髮,還有略胖的身型。這時兩人正看著淺藍色的米斯尼河,面上充滿讚嘆的表情。
「哥,這裡很漂亮﹗」一個束著兩條火紅色辮子的少女,跑到紅髮少年身旁說。
「對呀,美妮,」紅髮少年說:「我們走快一點……」說完便拉著他的妹妹一起跑。
「莫加、美妮,你們等等嘛—— 」另一個圓圓臉蛋的少女在胖少年的身後叫道,只見她又對著胖少年說:「保羅,我們快追他們……」
「是,蘇珊大人﹗」胖少年一臉正經地說,還模仿貴族的禮儀,把右手放到胸前敬禮。
「保羅,乖﹗」蘇珊說完後,走到胖少年保羅的身邊,輕輕地親了他右邊的臉頰一下,然後快步追上莫加和美妮。
「呀—— 蘇珊大人,左邊臉也要……」保羅一邊跑一邊說。
走在四人身後的是,一個金色長髮、穿著淺藍色輕盔甲的男子,正一邊走著,一邊跟身旁修士打扮的少女聊天;只見少女總是微笑地點著頭,雙手放在背後。
兩人身後,是兩個穿著黑色長袍、手裡拿著長木杖的老年人,兩人也在聊天,但交談的聲音明顯地比較大聲,不時還可以聽見其中一人在哈哈大笑。兩名老年人身旁,還有一個橘紅色短髮、穿著紅色冒險衣的少女,她正安靜地撐扶著其中一個老年人走路。
落後一點的,是一個穿著顏色古怪衣著的少年,他正牽著兩隻坦尼亞驢子。在驢子的前後左右,有四個衣著打扮相同的冒險者在旁邊走著,像是守護著驢子背著的包袱似的。
眾人的最後面,是一個肩上扛著一柄巨劍的彪形大漢。他看見莫加等四人正朝著碼頭跑去,便朗聲對眾人說:
「我們也到碼頭吧﹗阿萊得吩咐我們找一艘帆船……」
大漢還沒說完,忽然——
「啊——」幾個人的尖叫聲把大漢的聲音蓋過。
原來是莫加他們四人,他們正站在碼頭上,對著米斯尼河在大叫大嚷。
四人離開村莊後,除了新鮮感外,本來覺得村莊外的世界也是跟村莊差不多,只是地方比較大一點而已;但他們看著淺藍色的河水,看著天空中的飛鳥,看著遠方的帆船,看著河裡的倒影,感受著迎面吹來陣陣的清風——他們面對著米斯尼河,第一次真正感到村莊外的世界是如何地美麗。
莫加感到滿心歡喜,便把吉他掛到胸前,彈奏出優美的旋律。旋律從吉他傳出來,潺潺的水聲像是配合地在伴奏,交織出扣人心弦的音樂。音樂融合到壯麗的風景裡,讓人把時間忘記,讓人陶醉。
※ ※ ※ ※ ※
中午。
眾人在碼頭上剛用完午膳,美妮和蘇珊坐在碼頭的木板上,脫掉鞋襪把雙腳放進水中,感受著清涼的河水。美妮忽然抬頭問:
「哥,米斯尼王城現在這麼混亂,為甚麼阿萊得還是要進去呀﹖」
「我也不知道……」站在她身旁的莫加說。
「菲麗絲姊姊,妳知道嗎﹖」美妮轉問老者旁邊橘紅色短髮的少女。
「嗯,因為他們要去回覆任務。」菲麗絲又解釋說:「各地的冒險者公會是獨立的,在那裡接任務,便要在那裡回覆。」
「但是,這個任務有那麼重要嗎﹖值得冒著這麼大的危險去回覆﹖」莫加不明白地問道。
「因為這個任務的報酬是一個紋章。」菲麗絲答道。
「紋章﹖其實紋章是甚麼﹖我曾聽阿萊得說過,我們的冒險隊擁有三個紋章…… 」莫加問道。
「嗯,紋章是冒險隊資格的證明。雖然各地的冒險者公會是獨立的,但它們會承認其他公會發出的紋章。」菲麗絲說:「一般的任務,報酬只會是金錢或一些物品;只有重要的、困難的或危險的任務,報酬才會給予紋章。」
她看見莫加一雙充滿好奇的藍色眼睛,便繼續說:「紋章一般是用銅造的,大小比銀幣大一點,但形狀是盾型的。紋章上會刻著任務的說明,還有冒險者公會簽署的魔法印記。」
「魔法印記 ﹖」莫加驚訝地問道,同時想起貼身掛在他胸前的銀牌子。
「這個……」菲麗絲遲疑了一會,然後說:「還是請普頓老師和德古前輩解釋比較好……」
兩位老者一直在旁邊聊天,他們聞言便走了過來,外表比較年長的一位說:「魔法印記——這是一種比較高深的魔法,一般用途是在物件上刻上很難消除、不能偽冒的記號。」
另一位老者看見莫加他們還在疑惑,便大笑道:「哈哈哈,其實不太難懂——」他接著說:「因為用魔法刻的記號包含了施法者的魔力,而每個人的魔力是不同的,所以是沒辦法偽冒。」
莫加還想再問,忽然——
「有船呀﹗」蘇珊忽然指著河裡大叫。
眾人聞言往河裡看過去,果然發現一艘帆船正朝著他們的方向而來。那艘帆船有兩條桅杆,每條桅杆上皆有兩面米白色的巨大方型船帆。只見帆船漸漸駛近,當眾人以為帆船會停泊在碼頭時,它卻在碼頭對出約數百步外停下。
這時,一艘小舟被放進水裡。小舟上有兩個人,一個人站著,另一個人用力地划著船槳。當小舟慢慢接近碼頭後,眾人發現站著的原來是一個穿著深藍色粗布冒險衣的女孩,而撐著小舟的則是一名中年男子,最後小舟停在碼頭十餘步外的水面上。
莫加這時清楚地看見那女孩有著深紅色的短髮,有一對細小但烏黑明亮的眼睛,皮膚是淺棕色,年紀約比美妮還要年幼一點。女孩雙手放在身後,嚴肅地逐一打量著碼頭上的人。當莫加看見女孩正打量自己時,他對她點頭微笑。女孩看見後,也嫣然一笑,登時添了幾分好看。
「午安,請問你們是在找帆船嗎﹖」女孩首先開口問道。
「嗯,沒錯。」菲麗絲說道:「我叫菲麗絲,他們是我的同伴。我們希望找一艘船接載我們到坦尼亞王國。」
「菲麗絲小姐,我的帆船可以接載你們——」女孩說道:「唉,但是這裡往坦尼亞王國路途遙遠呀﹗雖然說是順流移下,但也得花上四、五天的航程哦﹗再加上現在治安又不太好,又常有水賊劫船呢﹗唉,風險真的很大呀﹗」她又搖了搖頭說:「還有水手的伙食呀,船身維護呀,萬一真的遇見水賊的話——哎呀,那更是虧本了呢﹗」
「費用方面,我們可以慢慢商量。」菲麗絲連忙說:「至於水賊方面倒不用擔心,就算妳不相信我手上的木杖,也得相信我身旁最少有兩位擁有紫色肩帶的大魔法師。」
「哎呀,菲麗絲小姐妳真會說話﹗」女孩又說:「我也不繞圈子了,由這裡往坦尼亞王國,最低要求是五千個銀幣的酬勞哦﹗」
「五千個銀幣﹗」保羅在旁邊大叫。他很難想像這是一個怎樣鉅大的款項,因為就算他們所有人這兩、三天的住宿費伙食費加起來,也只不過一、兩百個銀幣而已。
「這個價錢……」菲麗絲也明顯地被價錢嚇了一跳,只聽她說:「也太昂貴了吧﹖」
「哎呀,我也不想呀……」女孩又說:「唉,現在時勢不好嘛﹗在米斯尼王城附近實在不太安全哦﹗」接著女孩朝河的左右兩頭看了一看又說:「不過呀,最近這裡船隻很少哦,願意到坦尼亞王國的更少呢﹗哎呀,好難可以找到像我們這樣的帆船了哦﹗」
「我實在不能決定,必須要等隊長回來……」菲麗絲無奈地說。
「請問要等多久呢﹖」女孩問道。
「應該快回來的了……」菲麗絲說。
「嗯,那我也在這裡等吧﹗」女孩轉身對中年男子點了點頭,便逕自坐在小舟上。
由於氣氛有點拘束,在場沒有人說話。忽然,吉他傳出了音樂,美妙的旋律讓眾人感到舒暢。在米斯尼河的河畔,再次悠揚著優美的樂曲。音樂才剛停下不久——
「阿萊得和默倫回來了﹗」蘇珊又忽然叫道。
有兩個人正從遠處朝著碼頭疾走,一個是穿著輕便裝的少年,另一個穿著黑色冒險衣和黑色護甲的中年男子,正是阿萊得和默倫。半晌,他們便來到碼頭。阿萊得在遠處便看見帆船和小舟,跟眾人點頭後,便跟小舟上的女孩打招呼說:
「你好,我叫阿萊得,是這隊冒險隊的隊長。」
「阿萊得先生,很高興認識你呢﹗」這時女孩已站了起來,她對阿萊得點點頭,然後說:「另外,關於接載你們到坦尼亞王國嘛,只要你同意酬金,隨時都可以出發的哦﹗」
「她要求五千個銀幣……」菲麗絲這時說。
阿萊得皺著眉頭,打量眼前這個女孩,好一會後才說:「好吧,但你要載我們到坦尼亞王國的首都——坦尼亞城。」
「沒問題呀,成交﹗」女孩笑道:「我現在回去讓帆船駛過來,請稍等哦﹗」接著轉身對中年男子說了聲,小舟便漸漸離開碼頭,往帆船的方向而去。
沒多久,帆船漸漸靠近,最後停泊在碼頭。只見這艘帆船的長度是小舟的二、三十倍,有兩層船艙,每層船艙約有十來個窗戶。帆船停定後,一塊大木板放在甲板和碼頭之間,讓眾人上船,剛剛的女孩和一名中年男子正站在船上歡迎眾人。
「歡迎來到舒爾特號﹗」中年男子洪亮的聲音。
那男子和女孩一樣,有著深紅色的頭髮和淺棕色的皮膚,還有一雙深刻的眼眸在充滿風霜的臉上。他這時穿著深藍色的冒險衣,外加一件黑色的背心,背上披著黑色的披風,腳上穿著一對黑色的硬皮靴,腰間還有一柄匕首掛在腰帶上。
「他是我的父親,也是這艘船的船主。」女孩介紹著說,接著又向父親介紹阿萊得說:「他是阿萊得先生,是他們的隊長呢﹗」
「船長你好,我叫阿萊得。」阿萊得禮貌地點點頭說。
「我叫魯邦,幸會。」船主魯邦也點頭說。
「我叫妮雅.舒爾特,你們可以直接叫我妮雅哦﹗」她向眾人點點頭。她接著又說:「唔,我先帶大家參觀一下吧﹗」然後又補充地說:「至於那兩支驢子嘛,先找人帶進甲板下邊的倉庫吧﹗」
她領著眾人在甲板繞了一圈——說明了船主和自己的房間在船頭,介紹了幾個遇見的水手,又叮囑大家倚著欄杆站時務必小心別掉進水裡……最後他們來到船尾的一個大房間,只見房間有數個窗戶內,擺房著四張棕色的方型木桌子,還有約二、三十張椅子。
「這是休憩間,也是用膳的地方呢﹗」妮雅接著說:「舒爾特號的廚師會為大家預備每天的三餐,至於甚麼時候用膳嘛,阿萊得先生決定了後跟我說便可以了的呢﹗」
「嗯。」阿萊得點點頭。
妮雅接著指了指房間旁邊的樓梯說:「從這樓梯可以通往第二層船艙,大約有二十間房間呢﹗」她微笑著說:「它們是安排給你們的哦,你們可以隨便選擇自己喜愛的房間呢﹗」
「我先不阻大家休息了,晚點見﹗」妮雅向眾人點頭道別後便離去。
阿萊得跟妮雅道別,然後對眾人說:「大家先選擇房間吧……」但他還沒說完——
「保羅,快給我挑一間最好的﹗」
「是,蘇珊大人……呃,美妮,求求妳別跟我搶……」
※ ※ ※ ※ ※
下午。
「美妮,妳看﹗那隻綠色的就是坦尼亞巨龜﹗」
「在那裡呀﹖」
「那裡,在那些矮樹前面……」
阿萊得和美妮正站在船頭附近,扶著船身的欄杆,看著沿岸的風景。莫加則坐在他們後邊的甲板上,一邊彈奏著吉他,一邊享受著迎面吹來的清風,十分寫意。
「你彈奏的很好呢﹗」妮雅忽然在莫加的身旁出現。
「謝謝﹗」莫加稍為吃了一驚,但並沒有影響到他的演奏。
妮雅沒有再說甚麼,只是安靜地坐在莫加身旁,傾聽著動人的音樂。後來,阿萊得和美妮也沒有再看風景,也在一旁坐著。良久,旋律終於在空氣中消散,緊接著的是熱烈的鼓掌聲。
「妮雅,妳經常到坦尼亞王國嗎﹖」莫加忽然問道。
「嗯呀,」妮雅說:「舒爾特號在米斯尼河和坦尼亞河一帶接載旅客的哦﹗」她接著問道:「你們第一次到坦尼王國嗎﹖」
眾人點點頭。
「哎呀,那讓我介紹一下坦尼亞王國吧﹗這是一個……」
妮雅開始介紹坦尼亞這個國家——這是在坦尼亞高原的第一大國,位於塔丁大陸的西面,由維斯家族所統治。首都是坦尼亞城,是國家商業最繁盛的地方,也是整個坦尼亞高原的經濟中心。因為包括了米斯尼王國,高原的其他小國裡的商人,都會把貨物帶到坦尼亞城販賣。
「有人甚至誇口說呀,只要是你能想到的東西,在坦尼亞城一定找的到呢﹗」妮雅笑著說。
「真的有很多的冒險者嗎﹖」莫加問道。
「對呀,因為很容易便可以在坦尼亞城的冒險者公會找到任務呢﹗」
「那麼多任務從那裡來的哦﹖」這次換美妮問。
「這位姊姊真漂亮呢﹗」妮雅忽然說,見美妮面上紅了一紅的,她便繼續說:「由於有很多有錢的商人呀,還有各國的使節呀,他們經常發出各式各樣的任務,要收集這樣呀,尋找那樣呀;再加上附近的盜賊也有不少,討伐盜賊的任務也是沒完沒了呢﹗所以便有數之不盡的任務哦﹗」
「妮雅,妳懂的真多﹗」莫加不禁讚道。
「當你從小跟在帆船上嘛,見的人多了,聽的事多了,懂的是便自然多哦﹗」妮雅又說:「不瞞你們說,我還會分辨誰是好人呀,誰是壞人呀,如果是水賊假扮的旅客,我是不會讓接載他們的呢﹗」
「真的有那麼多水賊嗎﹖」一直沒說話的阿萊得問道。
「誰不喜歡錢呢﹖」妮雅說:「越是有錢的地方,越是多盜賊,這可不變的定律呢﹗米斯尼河和坦尼亞河是整個高原的交通運輸命脈呢﹗如果真的要我當盜賊的話,我也會來跑去當水賊呢﹗」
「水賊可怕嗎﹖」美妮有點膽怯地問。
「呵,姊姊不用怕哦﹗」妮雅說:「水賊只是求財呀,只要給了他們河道費,他們便會放行呢﹗」她接著又說:「不過每次有水賊,父親都要我躲起來呢﹗因為水賊會帶走婦女的哦﹗」
她看見美妮有點害怕似的,便說:「呵,姊姊一定要躲好呢﹗聽說越是漂亮,水賊越愛帶走呢﹗」
「妳真的比美妮年幼嗎﹖」阿萊得不禁皺眉道。
「哎呀,我年紀很少呢﹗還要幾位哥哥呀,漂亮的姊姊呀,照顧我呢﹗」妮雅說。
「妳說話真有趣,不停地『呢』『呀』『哦』……」莫加忽然笑著說。
「哎呀﹗」妮雅露出誇張的表情後,抬頭看了看天色,又說:「噢,原來時候已不早了呢﹗我要吩咐廚房預備晚餐了呀,各位一會見哦﹗」說完便迅速地跑回船艙裡去。
看見妮雅離開後,美妮便說:「哥哥果然是最好的﹗」說完把頭枕在莫加的肩膀上說:「她老是在取笑我,哥哥下次也要幫我教訓她﹗」
莫加笑道:「妮雅不是在稱讚妳漂亮嗎﹖」
「哥——」美妮的俏臉又紅了。
這時,阿萊得在一旁微笑地看著,當美妮發現他在注視著自己後,面上便更紅,最後索性把臉藏到莫加的背後去。
「我得去通知大家到休憩間用膳了,一會見﹗」阿萊得這時卻說,然後也回到船艙去。
河裡吹來清風,美妮把頭枕回莫加的肩膀上。他們看著沿岸的景色,看著那一大片樹林,還有遠處的村落,遙遠的高山,黃昏的晚霞。好一會後, 莫加溫柔地說:
「美妮,我們也走吧﹗」
「嗯。」
※ ※ ※ ※ ※
深夜。
莫加一個人走到甲板上,扶著欄杆,看著漆黑的遠方,看著夜空的星星。
他從衣領裡,把貼身掛在胸前的銀牌子翻了出來,握在手裡,然後自言自語地說:
「這幾天妳過的好嗎﹖」
仿佛有一點溫暖從銀牌子傳出來,莫加閉上雙眼,她的臉容再次出現,一幕幕的回憶再次勾起了埋藏的情感,敲動著他的心扉。
良久——
莫加再次張開雙眼,望向天上的星星。他忽然感到身旁好像多了一個人,便轉過頭來,發現妮雅不知甚麼時候站在他的右邊。莫加跟他打招呼說:
「妳好,還沒睡嗎﹖」
「你也一樣沒睡。」妮雅答道。
「嗯,睡不著。」
「在想著喜歡的人﹖」妮雅忽然問道。
莫加沒有回答,只是把手中的銀牌子握的更緊。
妮雅看一看莫加,然後望看遠方,說:
「每個人都有秘密,都有不為人知的一面。好比天上的星星,在大城市裡,星星都躲起來。」
她接著指著遠方的天空,說:
「你看﹗在河裡的夜空,是最美麗的,也是最真實的﹗在大城市躲起來的星星,現在也會出現。」
莫加忽然感到有點奇怪,他望向妮雅。妮雅瞄了莫加一眼,卻繼續望著夜空說:
「別輕易相信人,就算是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也可能,只是別人想你看見想你聽見而已。」
莫加覺得眼前的女孩,和白天時所認識的,簡直是判若兩人。他不禁嘆道:「妳的思想,比我想像中還要成熟。」
「成熟嗎﹖只是為了生活,被迫出來而已。」妮雅幽幽地道。
兩人沒有再說話。
「對了,我還未知道你的名字﹖」妮雅打破了沉默,她轉身對著莫加說。
「我叫莫加.托爾,你叫我莫加便可以了。」
「莫加,那個姊姊是你的妹妹嗎﹖」妮雅問道。
「嗯,她叫美妮。」
「坦白說,她真的很漂亮,那可是衷心的讚美。」
「呵,我代她向妳道謝。」
「我很羨慕她,她有一個好哥哥。我也希望有一個哥哥——」妮雅接著苦笑道:「我是獨生女。」
莫加一雙藍眼睛看著妮雅,感到憐惜,便說:「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當你的哥哥的。」
「呵呵,那我便多了個吟遊詩人哥哥了。」妮雅笑著說,頓了一頓,疑惑地問道:「我真的可以叫你哥哥嗎﹖」
「嗯,妹妹。」莫加溫柔地說。
「哥哥……」妮雅用手輕輕擦拭雙眼,然後說:「那哥哥可以跟妹妹說故事嗎﹖」
「嗯,妹妹想聽甚麼故事﹖」莫加問道。
「那,就說說誰教你彈吉他吧﹗」
「嗯,那是……」
兩人愉快地聊天。閃爍的星光,照耀著帆船的前進,也照耀著兩人的心靈……
『別輕易相信人,就算是親眼看見親耳聽見的,也可能,只是別人想你看見想你聽見而已。』—— 妮雅.舒爾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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