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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不賣東西的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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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快來看看﹗」
一個束著兩條火紅色辮子的少女,正拉著一個火紅色短髮的少年,由一個賣玩具的攤檔,到一個賣手飾品的商店,再由一個賣零食的地攤,到一個賣女性時裝的裁縫店。
少年雖然被拉著東奔西跑,但他心裡卻十分慶幸,因為他的妹妹純粹是好奇看看,不像他的朋友——
「保羅,我要買這個髮夾﹗」
「是,蘇珊大人﹗」
「這個糖果好像很好吃……」
「我買給你吃﹗」
「呀,這條裙子很漂亮﹗保羅……」
「蘇珊大人喜歡的,那便買下吧﹗」
「保羅真乖﹗」一個穿著粉紅色麻布連衣長裙的少女,親一親身旁的胖少年,然後又逕自跑到另一間商鋪。
保羅跟商人買了裙子後,看不見蘇珊,便問紅髮少年:
「莫加,蘇珊呢﹖」
「那間紅色招牌的商店……」
莫加還沒說完,保羅便挽著一袋二袋的東西趕過去。這時,莫加又被他的妹妹拉進一個間販賣油畫的商店,他不禁說:
「美妮,妳甚麼時候喜歡看油畫了﹖」
「哥,既然說好了逛街,當然甚麼商店也要逛逛啦﹗」美妮笑道,接著又指著一幅油畫說:「哥,你看,這油畫畫的是甚麼﹖」
莫加見油畫中有一堆五顏六色的三角形和圓形,不規則地堆砌出像是一棵樹的物體,便隨口說道:
「樹吧……」
「樹嗎﹖我還以為是畫甚麼魔獸……」美妮掩著嘴兒笑著說。
「其實這是花瓶……」商店主人面色有點難看地說。
「對不起……」
莫加連忙拉著美妮匆匆妮離開,他們隨便推開一間商店的木門,走了進去。當他們想看看這是一間甚麼商店時,卻讓二人感到十分意外——
除了四面灰白的牆壁,一盞掛在天花板的油燈,一張黑色的木製桌子和椅子外,這間商店內甚麼東西也沒有﹗
這時,有一個中年男子正坐在椅子上,打量著他們。
「你好……」莫加跟那商人打招呼。
「嗯﹖」商人看了他們一眼,很不屑地回應著。
這個商人穿著一件白色有領的麻質上衣,一條黑色的絹布長褲,頸項上結著一個黑色的蝴蝶結,再配上一件絨面的黑色背心——莫加知道這是屬於有錢人的裝扮。
「請問這裡是賣甚麼東西的﹖」雖然對方並不友善,但莫加還是忍不住好奇心。
「這裡不賣東西的。」
莫加和美妮不禁同時呆了一呆。
「你不賣東西﹖」莫加疑惑地問道。
「我不賣東西的。」商人冷漠地說。
「你不賣東西,那麼你坐在這裡做甚麼﹖」美妮有點不滿地說。
「和自己無關的事情最好不要知道。」商人依然冷漠地說:「沒事的話便請你們離開。」
「哥,走吧﹗」美妮生氣地說。
他們才剛走出門外,便有一個略胖的中年男子和莫加擦身而過,推門走進商店裡。莫加忽然心血來潮,便對美妮打了個手勢,逕自躲在門後偷聽;這條街道的路人並不算多,這間商店的位置又特別不顯眼,所以沒有人注意到他們。
「老闆,我來買東西的。」門後傳來一把低沉的聲音。
「這裡不賣東西的。」商人的回答依然一樣。
「那我不買東西。這裡是訂金。」
安靜了一會後——
「請問甚麼時候收貨﹖」商人再次說話。
「越快越好。」
「那麼,請今天晚上再來……」商人說。
莫加估計客人應該快要出來,便連忙拉著美妮逃進另一間商店。莫加進到店裡,打算裝作看東西的客人,卻發現眼前盡是一幅幅的油畫,不禁脫口道:
「又是油畫店﹗」
「哥,是同一間……」美妮小聲地說。
果然,那幅「花瓶」正在他們的眼前……
※ ※ ※ ※ ※
晚上。
路人已經變得稀疏,傳出燈光的店鋪也越來越少,地上的露天攤檔更早已不在。在暗淡的星光下,卻有四個人躲在暗角裡的十數個大木箱後面。
「哥,你真的沒有聽錯嗎﹖」美妮俏俏地問道。
「不會錯的。」莫加搖頭說。
「美妮,我也相信莫加。」莫加身旁的棕髮少年說:「詩人的耳朵很敏銳的,尤其是出色的詩人。」
「阿萊得,謝謝你。」莫加感謝地說。
阿萊得對莫加點點道,然後轉頭問道:「默倫,有發現甚麼動靜嗎﹖」
「沒有。」默倫穿著全身黑色盔甲,這時身影全完隱起來似的。他忽然又說:「有了,有人接近。」
眾人聞言安靜下來,把身影躲的更好。美妮則緊張地躲在哥哥的身後,雙手牢牢地抓著他的手臂。
半晌後,有三個黑衣人漸漸接近,只見他們停在那一間神秘商店的木門前。站在中間的一人在木門上有節奏地敲了三下,然後敲兩下,再敲三下;站在左右的兩人,則四處打量著。
「是誰﹖」商店裡傳來微小的聲音。
「買東西的人。」站在中間的人說。他的身形略胖,背影有點像今天下午的客人。
「這裡不賣東西的。」
「那我不買東西。我把餘款帶來了。」那人說。
商店的木門打開了——
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正是今天下午的商人。他讓三人走進商店裡,接著朝街道兩旁看了一看,然後才把木門關上。
莫加待木門關上後,便對阿萊得和默倫點頭示意;同時,他感到手臂被美妮抓的越來越緊。
過了一會——
商店的木門再次打開 ,只見剛才進去的三個人走了出來。在其中人一的肩膀上,卻多了一個大麻包袋。阿萊得看見卻皺起眉頭,待三人走遠後,他對默倫打了一個眼色,默倫便迅速地俏俏追上去。
「我敢肯定,那個麻包袋裡裝著的一定是一個人。」阿萊得壓低聲音地說。
阿萊得見莫加和美妮一時間沒反應過來,便接著說:
「我們需要找幫手。」他頓了一頓,說:「這裡離旅館不遠;莫加,你回去找人來幫忙,我和美妮先追上去。我會留下記號,法蘭他們會認得的。」
阿萊得看見莫加有點不放心的表情,便認真地說:
「我會用性命保護美妮的。」
「嗯,那拜託你了﹗」莫加點頭道,接著拍了拍美妮的手臂,說:「哥哥走了,美妮要自己小心。」
「哥哥也要小心。」美妮鬆開抓著莫加的雙手。
莫加俏俏離開暗角,回頭望了兩人一眼,才迅速地往旅館跑去。
星光照在街道上,街道上沒有路人。莫加一邊拼命跑著,一邊掛念著美妮的安全,也暗自慶幸沒有遇見甚麼人。實際上,莫加並沒有發現,有一個人影正在他身後俏俏地跟著。
很快便回到旅館,莫加跟眾人簡單地交待後,便與霍得、法蘭和菲麗絲離開。
「法蘭,你先追上他們。」橘紅色短髮的菲麗絲說。
「嗯。」法蘭回應了一聲便疾奔而去,藍色的身影很快便消失不見了。
「我們也走吧。」菲麗絲接著又轉頭對莫加說:「你不用太擔心,阿萊得一定會保護美妮的。」
「嗯……」
三人迅速地往神秘商店的方向跑去,很快便來到剛剛躲藏的大木箱後面。霍得找到阿萊得留下的記號後,便領著莫加和菲麗絲前進。沿途依照著一些樹幹、牆身上所留下的記號,他們終於在一個碼頭旁的大貨倉旁找到阿萊得等人。
這時,他們正在和人交手——
阿萊得一邊護著美妮,一邊揮舞著長劍,跟一個扛著麻包袋的男子紏纏。阿萊得見那人左手扶著麻包袋,劍刃大多對他的左邊身招呼。對方則握著一柄闊劍,在格擋攻擊的同時,也明顯地以美妮為攻擊目標給予還擊。雙方各自有所顧忌,身形均不夠靈活,誰也沒佔到誰的便宜。
默倫和法蘭則站在一起,和另外的兩名男子在混戰。默倫提著黑色的闊劍,不斷地進攻對方的要害;法蘭快速地移動著身形,舞動著藍色的劍影。雖然二人的攻擊十分凌厲,可是對方總是躲過致命的攻擊,或者十分有點契地挻劍保護同伴,偶然還趁著空檔還擊。在短時間內,雙方應該很難分出勝負。
這時,霍得大喝一聲,雙手緊握著巨劍,便加入那四個人的混戰中的。對方兩名男子登時落入下風,頻頻險象環生。
「留下麻包袋,就放過你們一命﹗」
菲麗絲嬌斥一聲,接著便舉起長木杖唸道:
「灼熱的火焰精靈聽我契約者菲麗絲的召喚……」
三人聽見咒語後臉色大變,更看見莫加握著短劍擋在女法師的前方,明顯地大勢以去。
「徹退﹗」
只見扛著麻包袋的男子大喝了一聲,一邊提劍格開阿萊得的攻擊,一邊退後數步。他把麻包袋狠狠地甩在地上後,便轉身往碼頭的方向迅速逃跑。另外兩人聞言後立刻以狠招攻擊,迫使默倫三人作出防守,接著迅速抽身後退數步,也轉身往碼頭的方向逃去。
「以火焰之力派遣使者為我開路——」菲麗絲大喝一聲:「火元素鳥﹗」
一隻由火焰元素形成的魔法鳥,從長法杖的頂端冒出來,迅速地追著三人飛去。雖然三人已經逃出一段距離,但火元素鳥還是在碼頭擊中走得最慢的一人;在一聲慘叫後,只見他全身的衣裳燃燒起來,跟著另外兩人跳進河裡。
看見敵人離去,阿萊得和美妮便小心地打開麻包袋,果然看見裡面有一個小女孩。只見女孩的頭髮凌亂,雙目緊閉,面色十分慘白,明顯地沒有知覺。菲麗絲連忙上前察看,半晌後才說:
「她沒有大礙,只是暈倒而已,先抱她回旅館吧﹗」
「嗯,這裡也不宜久留。」阿萊得點頭說。
「美妮,妳有沒有受傷呀﹖」
「沒有,哥哥不用擔心。」
「嗯,走吧……」
※ ※ ※ ※ ※
「求神醫治病者的傷忠,彰顯您的大能,以神之名——治癒之光﹗」
耀眼的白光從房間中傳出來。
白光消失後,一個穿著黑色長袍的少女,從房間中走了出來。在她的胸前,掛著一個代表著塔丁神殿的十字型銀器。
「愛麗絲,女孩的情況怎樣﹖」阿萊得對少女問道。
「在神的醫治下,所受的傷已經痊癒了。」愛麗絲微笑道:「只是她身體十分疲倦,需要好好地休息。」
「她有說為甚麼被抓嗎﹖」阿萊得又問道。
「嗯,但詳情不是很清楚。」愛麗絲收起了笑容說:「只知道,她的父母被人口販子殺了,她則被關在一個陰暗的地方。」
「可惡﹗」菲麗絲怒道。
「更重要的是……」愛麗絲嚴肅地說:「女孩說,還有其他小孩被抓關進那個地方﹗」
阿萊得皺著眉頭,在思想著甚麼似的。
「女孩現在是孤兒了——」愛麗絲繼續說:「我打算明天帶女孩到這城的神殿去,讓那裡的修士照顧她。」
「嗯,這個辦法不錯。」菲麗絲點頭說。
「那拜託妳了﹗」阿萊得頓了一頓,然後對眾人說:「時候也不早了,大家快休息吧﹗」
「晚安。」
眾人道別後,各自回房間休息。
夜空中的星星仍然閃爍著,星光靜靜地照著坦尼亞城,但坦尼亞城這一晚並不平靜……
『和自己無關的事情最好不要知道。』—— 不賣東西的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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