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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小巷裡的蒙面女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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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兒,今次我們要接那個任務﹖」
「唔,這個吧﹗有個商人找保鑣到艾柏米爾城……」
一個大漢一邊對同伴說,一邊從佈告板上取下一張任務書,接著往服務台走去——
「坦尼亞高原鳥﹖那個鬼東西怎麼有人會懸償獵殺﹖」
「有人願意出錢,還管他甚麼﹗喂,你看看這個任務……」一個魔法師打扮的男子指著一堆任務書的其中一張,然後轉頭對身旁的劍士說:「尋找坦尼亞的遠古遺跡,你有沒有興趣﹖不如我們合作……」
這時,有十數人站在一面佈告板前,從上百張的任務書中尋找適合自己的任務。類似的佈告板,在大廳左右兩面的牆上還有七至八面,前面不約而同地站滿了人。
「哥,冒險者公會真的很多人呢﹗」一個束著兩條紅辮子在胸前的少女說。
「嗯。」她身旁的紅髮少年一邊回答,一邊好奇地看著四周。
他看見大廳前方的服務台裡,有四、五個服務員打扮的女子接待著冒險者——有的是拿著任務書準備接任務,有的拿著一些魔晶或一些袋子,猜想是來回覆任務的。在大廳中間,則擺放著七、八張小圓桌和數十張椅子,有不少的冒險者圍坐著,交談和玩笑的聲音不絕於耳。
「莫加,美妮。」站在紅髮少年身旁的棕髮少年說:「 我和默倫到另一邊看看。」
「阿萊得,你先去忙吧﹗」紅髮少年連忙說。
「嗯,你們自己小心。」阿萊得接著便和身旁的黑衣男子往大廳的右邊走去。
莫加和美妮繼續看著眼前的佈告板,他們仔細地看著各式各樣的任務。美妮更把任務內容一個個小聲地唸出來——
「消滅最近在巴爾鎮外出沒的盜賊團,人數約四至六人……」
「拜爾安伯爵府聘請臨時護衛,男性,二十五歲以上,身體強壯……」
「急需安納草十株、薩伊果二十個,酬金六千銀幣……」
「高薪聘請大魔法師隨商團往麥加得城,任務有挑戰性……」
「尋找遺失的寵物。塔丁山白狐,雪白色,雄性,約一歲。在碼頭附近走失……」
美妮轉頭對莫加笑著說:
「真的甚麼任務也有呢﹗」
「嗯,美妮,你看看這個……」莫加指著一張變黃了的任務說:「屠殺坦尼亞山脈深處的巨龍﹗」
「哥,坦尼亞山脈真的有龍嗎﹖」美妮問道。
「也許有吧﹗爸爸好像說過坦尼亞山脈甚麼魔獸也有……」
莫加無意中注意到佈告板的右下角,有一張好像發霉了的任務書,字跡勉強能辨認。只見上面寫著——尋找保衛坦尼亞城,打倒巨大魔獸的勇者。姓名不詳。男性,約二十歲,特徵是烏黑色的長髮,藍色的眼睛,擅用劍和弓……
莫加查看任務書的發出日期,竟然是差不多二十年前——
「哥,你看看這個任務,很奇怪……」
美妮指著另一張變黃了的任務書,上面寫著——尋找遺失了的坦尼亞高原契約書……
「契約書﹖」莫加疑惑地道。就在這時,他們背後傳來阿萊得的聲音——
「莫加,美妮。」
莫加轉身看見阿萊得和默倫,便問道:「找到合適的任務了嗎﹖」
「嗯。」阿萊得點點頭,又道:「回到旅館再說吧﹗」
「嗯,那走吧﹗」
四人離開冒險者公會,回到廣場上。這時,有一個吟遊詩人正站在廣場中央,穿著寶藍色的長袍,胸前掛著一個金色的吉他,十分搶眼。他一邊彈著音樂,一邊高聲地說:
「美麗的坦尼亞城呀,你是多麼的繁榮﹗美麗的坦尼亞城呀,你在高原上是多麼的奪目﹗坦尼亞河的湛藍也不能和你相比,天上的星河也沒你耀眼﹗」
圍繞的群眾越來越多,莫加不自覺地被吸引過去了,卻沒有發現阿萊得他們漸漸遠去。只見詩人彈撥著樂弦,在音樂的襯托下朗聲說:
「這是多麼耀眼的光芒﹗在坦尼亞城過日子,是無比的幸福,是無比的幸運﹗天真的小孩在街道上嬉戲,美麗的少女比花朵更美麗,英勇的漢子狩獵歸來,一切是多麼的美好——」
詩人忽然尖叫:
「命運的巨輪轉動了﹗」音樂也停下來。
眾人被突如其來的變化嚇了一跳,所有人都看著那個詩人,只聽見他繼續說:
「黑暗的魔手將會染指這塊土地,城市將會一個個被哀號聲淹沒﹗米斯尼城已經覆滅了,下一個可能是坦尼亞城﹗」
群眾驚訝的聲音炸開了,詩人卻沒有停下來:
「不用怕﹗」詩人再次彈起音樂,高聲地說:「勇者在坦尼亞城﹗勇者會救我們脫離惡運﹗坦尼亞城永遠不會倒下,因為勇者在坦尼亞﹗坦尼亞城永遠不會倒下﹗」
「坦尼亞城永遠不會倒下﹗」不知誰叫道。
「說的好,勇者在坦尼亞﹗」又有人舉手叫道。
「勇者在坦尼亞﹗坦尼亞城永遠不會倒下﹗」人群附和地叫道,聲音越來越響。
聽見人群吵耳的喊叫聲,莫加不禁皺一皺眉,失去了繼續聽下去的興趣。他轉身離去時,才發現美妮他們不見了,便連忙往旅館方向跑去。
莫加在街道上匆匆走著,忽然——
「紅頭髮的小子﹗」有人大叫道。
莫加循著聲音方向望過去,看見在街道旁的小巷裡,有一個人向他招手。
「妳叫我嗎﹖」莫加停下來問道。
他看見那人是一名女子,穿著深紫色的冒險衣,有著和衣服顏色相同的短髮,面上卻蒙上一塊紫色的面巾,只露出一雙烏黑色的眼睛。
「沒錯。」女子說。
「請問有甚麼事嗎﹖」莫加疑惑地問道。
「你有個朋友叫阿萊得,對嗎﹖」女子問道。
「妳怎會知道的﹖」莫加錯愕地問道。
女子眨了眨眼,說:「你不用知道我怎會知道,只需要知道有人會找阿萊得麻煩。」
「那人是誰﹖」莫加問道。
女子卻搖搖頭,然後說:「明天早上你來這裡找我,我再告訴你。」
她接著便轉身往小巷的暗處走去,然後消失了﹗
莫加驚訝剛剛發生的事情,但他不打算進到小巷裡查看,因為那女子的說話讓他感到十分不安。他決定加快腳步,趕緊朝旅館跑去。沒多久,莫加已跑到距離旅館兩三條街道的地方。
「呀——」
隨著一個女子的尖叫聲,莫加很快便看見前方有幾個人在打架,當中包括阿萊得他們﹗
莫加在遠處看見阿萊得把美妮護在胸前,正被兩個握著匕首的黑衣人夾擊。阿萊得只是仗著手中長劍的長度優勢,勉強地應付著兩人,但身上幾處傷痕留著鮮血。默倫對付的黑衣人也有兩個,雖然他不用保護甚麼人,但黑衣人攻擊卻十分拼命,讓他分身不暇,不能幫助阿萊得。
莫加知道他們的處境十分危急,他環顧四周,看見有不少路人在遠處觀看著,卻沒有半個伸出援手。他想拔出腰間的短劍上前去幫忙,又害怕幫不了忙反而成為累贅。莫加心裡便越來越急,就在這時,他看見路旁有一塊比拳頭大一點的石頭,便連忙撿了起來,朝著夾擊默倫的其中一個黑衣人大力擲去。
兩名黑衣人本來便是拼命攻擊才能應付默倫,這時忽然被一塊石頭擊中背心,雖然談不上受傷,但身形稍為一慢,便被默倫闊劍的劍尖掃中前胸。默倫得手後乘勝追擊,一個迴旋側踢便把那名黑衣人踢飛直撞在牆上。缺少了同伴的幫忙,另外一名黑衣人支持不了半晌便被默倫的闊劍砍中腹部,慘叫一聲後,也被一腳踢飛。
默倫解決了兩人後,便立刻去支援阿萊得。兩名黑衣人見情勢不對,便分頭往小巷逃去。默倫擔心阿萊得的傷勢,又怕他們還有同伴,便沒有去追趕他們。
「哥——」莫加在這時走了過來,美妮連忙撲到哥哥的懷裡,哭過不停。
「美妮有受傷嗎﹖」莫加擔心地問道•
美妮在莫加懷裡搖著頭,接著回頭看了阿萊得一眼,見他幾處的傷口還流著鮮血,便哭的更大聲。
「沒傷到筋骨。」默倫剛視察完阿萊得的傷勢後說。
「不用擔心,只是皮外傷,沒甚麼大礙。」阿萊得安慰美妮道,頓了一頓,又說:「回到旅館後,讓愛麗絲治癒一下,很快便會痊癒的了。」
美妮一邊哭著一邊說:「那……快回旅館……」
「那我們走吧。」
「嗯……」
※ ※ ※ ※ ※
明天早上。
莫加站在街道的一旁,望著眼前一條陰暗的小巷,正是昨天遇見那蒙面女子的地方。他猶疑了一會後,便走進小巷裡去。他慢慢地往前走,最後來到小巷的暗處,也是昨天那蒙面女子消失的地方。
他赫然發現,在他的右手邊原來有一條通道,通道裡有一名女子站著,正是昨天的蒙面女子。這條通道十分幽暗,女子手中拿著的油燈便是僅有的照明。
「跟我來吧﹗」
女子說完便轉身往前走,莫加連忙跑了幾步追上去,跟在她的身後。她領著莫加走著,有時左轉,有時右轉,有時往上走,有時往下走,最後來到一個房間。
房間的正前方是一條走廊,走廊入口的兩旁各掛著一盞油燈。左面的牆上掛著一面佈告板,板上釘著一張張的紙張。房間的右邊有一個櫃檯,裡面坐著一個穿著黑衣的中年男子,也是蒙著面巾。
那名男子看見二人走進來時,從坐位中站了起來,對著蒙面女子微微鞠躬。只見女子對他微微點頭,便走進前方的走廊,然後推開左手邊的第一道門。
「順手關門。」她對莫加說,接著便走進房間。
莫加連忙快步跟上,走進房間後依照她的吩咐把門關上。他回過頭來,看見房間內只有一張方桌和四張椅子,那蒙面女子正坐在其中一張椅子上。她又說:
「隨便坐。」
莫加聞言便坐在女子的對面。
「你叫甚麼名字﹖」女子問道。
「我叫莫加,莫加.托爾。」
「你知道這是甚麼地方嗎﹖」女子問道。
「不知道。」莫加搖頭道。
「你想知道甚麼人找阿萊得麻煩嗎﹖」女子又問道。
「嗯。」
「為甚麼你想知道﹖」
「因為阿萊得是我的同伴。」莫加答道。
「知道是誰後,打算怎麼辦﹖」女子繼續問道。
莫加想了想後說:「告訴阿萊得,讓他提防。」
「提防有用嗎﹖昨天下午他便受傷了。」蒙面女子有點不屑地說。
莫加詑異地問道:「妳怎會知道的﹖」
「我怎會知道﹖」女子頓了一頓說:「委託刺殺阿萊得的任務,現在還釘在外面的佈告板上。」
莫加聽見後,一時間未能消化。
「這裡是坦尼亞城的盜賊公會,也是地下世界委託任務的地方。」她看見莫加的神情有點驚惶,便說:「我對你沒有惡意。嚴格來說,我有事情需要你的幫忙。」
「我的幫忙﹖」莫加冷靜下來。
「嗯,但這不是今天叫你來的原因。」女子說。
「那是﹖」
「今天找你來,是要告訴你誰要找阿萊得的麻煩。」女子接著說。
「妳,究竟是誰﹖」莫加疑惑地問道:「妳為甚麼要跟我說這些事情﹖」
「我叫米雅.歌蘭,是盜賊公會的會長。」女子頓了一頓又說:「至於為甚麼要跟你說,你暫時沒需要知道。」
她見莫加沒有回應,便說:「刺殺阿萊得的任務,委託人是拜爾安伯爵。」
「拜爾安伯爵﹖」莫加記得曾經聽過這個名字。
「嗯,這便是今天你需要知道的事情。」米雅又說。
「謝謝你。」莫加頓了一頓,問道:「我可以問妳一個問題嗎﹖」
「嗯﹖」
「妳並不像一個壞人。」莫加說:「但是妳為甚麼要當盜賊﹖」
「噗——」米雅不禁笑了起來,她笑著說:「莫加,你真的想知道嗎﹖」
「嗯。」莫加點點頭。
米雅收起了笑聲,注視著莫加那雙藍色的大眼睛,半晌後才說:
「沒人維持秩序,便會變的更混亂。沒人願意站出來,受傷害的人只會更多。」
米雅看見莫加在思索著,又說:「就好像昨天下午,如果你沒有站出來,阿萊得便不會只受一點輕傷而已。」
「我只是隨便擲一個石頭而已,談不上甚麼幫助吧﹖」莫加說。
「有時候,一個小小的決定,可以改變整個人生。」米雅接著又說:「今天到這裡吧﹗我帶你回到外邊。」
她說完便站了起來,打開門離開房間,莫加連忙跟著她走。米雅領著莫加再次走進幽暗的通道,最後回到小巷裡。
「我會再找你的。」米雅說。
「嗯。」莫加點頭說:「那再見了。」
「再見。」米雅再次消失了。
莫加一邊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情,一邊慢慢離開陰暗的小巷,回到陽光普照的街道上……
『有時候,一個小小的決定,可以改變整個人生。』—— 米雅.歌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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