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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Ⅱ—狼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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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低垂,隨著顏色愈來愈深沉的夜色,天上的星星更凸顯了它的光芒,但在中
央的巨大半月卻搶走了其他星星的風采,兀自散發那昏黃的光暈。
在夜空之下,那座臨海靠山的城市,其中隱約閃爍的幾盞燈火,相比之下顯得微
不足道;在圍繞這座城市的群山中,一名身著黑色洋裝的少女站在半山腰處俯瞰著這
座城市,吹過樹林的風讓她的金色長馬尾不停擺動著,那雙不像人類的深紅色眼眸,
冷淡而又迷濛,那是令人聯想到冰霜與濃霧的眼神。
「這麼一來,雖然有點勉強,但的確照妳所想的啟動了吧?」
在她身後,一個穿著深藍色外套的男子開口說道,少女回頭看了他一眼,嘴角掛
著小到幾乎不會讓人發現的微笑,在金色的髮絲下若隱若現。
「是啊,接下來只要等聖杯出現就好了,不過……你好像不太高興呢?Archer。」
「沒這種事,只是……就算我想阻止妳,妳也不會聽吧。」
聽到Archer這麼說,少女只是輕輕的笑了一聲,便又轉過頭去,任憑風勢繼續吹
動她的金髮,點綴了白色蕾絲的裙擺也隨風飄蕩著。
「萬物去了又來,存在之輪永遠運轉;花朵謝了又開,存在之時光總是在走。萬
物分了又合,同一存在之屋不停在自建;一切離了又聚,存在之環始終於自己忠實無
欺。存在始於每一剎那,每個『那裡』之球都繞著每個『這裡』旋轉,其中心無所不
在,永恆之路是蜿蜒的——」
少女的輕聲細語,緩緩地隨風而逝。
※
在滿是木造房屋的街景中,那名穿著西式套裝的青年顯得有點突兀;白色的襯衫
,黑色的領帶與長褲,暗褐色的皮鞋,可以令人感受到他那頗具家世的背景。
午後的陽光慵懶的投射而下,青年走出狹窄的街道,步上一道和緩而又漫長的斜
坡,伴隨著奚落的蟲鳴,青年的皮鞋喀噠喀噠的走著。
「呼……不曉得有多少年沒來過本家了……」
望著斜坡的頂端,青年自言自語的說道;默默的走了三分鐘左右的路程,來到坡
道的最高點,在一個頗具規模的鐵柵門前停下腳步,一旁的門牌上,寫著大大的「遠
阪」兩字;跟守門的人簡單交談幾句後,裝飾華麗花紋的鐵門就打開了,青年放輕腳
步,穿越種滿花草的西式庭院。在這個仍然以木造平房為主的城市中,這種西式豪宅
可是十分稀奇的,青年一邊觀賞這豪華的宅邸,邊走到這座豪宅的門口前。
青年整理了一下領帶,拉起這看似厚重木門上的拉環,叩叩兩聲,等不到十秒,
就有一個女僕裝扮的女性打開了門。
「妳好,我是有馬村正。」
「請進,老爺已經在等你了。」
在簡短的自我介紹後,女僕就帶著村正進入室內,隨著女僕走上樺木樓梯到二樓
,踏著腳下的暗紅色羊毛地毯,來到在走廊盡頭的一個房門前。
「老爺,有馬家的少爺已經到了。」
「辛苦了,回去忙妳的吧。」
彷彿是附和著女僕的聲音,從門的另一側傳來一個低沉的中年男聲,女僕轉身向
村正微微敬禮後,就踩著那雙有蝴蝶結裝飾的黑色漆皮厚跟鞋離開了。
村正把注意力放回自己面前的那道門,握住那金質的把手,緩緩打開沉重的木門
;在窗外的斜陽下,一個穿著灰色西裝的男子正背對自己抽著煙斗,雖然因為逆光看
不清楚,但村正非常明白,這個男人的確就是遠阪家的現任當主。
「別客氣,坐吧。」
他側過身來,伸出左手指著那張放在桌子前方,看起來就很名貴的木頭椅子,村
正稍微的低著頭,按照那男人所說的坐了下來。男人些微泛白的頭髮與鬍鬚,感覺與
煙斗的白色煙霧十分相稱。
「你好,遠阪先生。」
「嗯……你就是村正啊。」
遠阪的褐色瞳孔上下打量著村正,有馬家是遠阪家族中的其中一個分家,但眼前
的這位青年卻是初次見面,對於聖杯所選上的人,他不禁興趣盎然的看著。
「沒想到聖杯這次選上了分家的人啊……」
「啊,遠阪先生,關於這次的事……」
「聖杯戰爭嗎?」
村正口中欲言又止的話被遠阪所打斷,聖杯戰爭,這就是村正會被召來的主要原
因,自己認識到這名詞,也不過是最近的事;莫名其妙的成為主人,莫名其妙的要跟
別人互相殘殺,村正自己的心中實在沒什麼真實感。
「是的,雖然我已經大致了解了,但……」村正遲疑的說道。
「……距離上一次戰爭結束只過了二十五年左右,原本是以六十年為一週期的這
個靈脈,不知什麼原因突然補充了魔力而開始啟動,雖然人數還沒到齊,不過聖杯的
儀式的確開始了……」
遠阪一邊抽著煙斗,一邊平緩的向村正說著,他走到那擺滿了各式文件的桌子後
面,坐上那張以軟墊包覆的旋轉辦公椅,又開口說道:
「現在可以確定的是,這絕對不是自然現象,而是人力造成的,雖然還不清楚主
謀的魔術師是誰,但他如果也是主人之一的話,一定會在冬木市一帶活動。」
「……」
村正只能保持沉默,用手指托著下唇,陷入自己的沉思當中。遠阪看著眼前的青
年,緩緩呼出了一口煙。
「……可以讓我看看你的令咒嗎?」
「啊,好的,在這裡。」
村正急忙的把自己左手的袖子捲起,只見在左上臂約肩頭下的位置,鮮紅的三道
令咒如同烙印般附在皮膚上。遠阪含著煙斗仔細的注視,煙頭中的火星隱約閃爍著;
令咒的形狀頗為細長,讓人聯想到劍一般的形狀。
「你的從者是Saber吧?他現在也在嗎?」
「……是的,要我叫她出來嗎?」
「不,這就不用了。」遠阪有點緊張的回應道。
遠阪又呼出一口煙,讓身體重新靠回那厚實的椅背,從桌上那雜亂的文件中拿起
其中一份,隱藏在文件後的臉孔,沉穩地開了口。
「那麼,接下來——」
=== === ===
經過十分鐘的簡短談話後,書房中只剩下遠阪一個人,他拿出一搓菸草,放入煙
斗中重新點燃,嘴唇微微的動著,似乎在喃喃自語著什麼。
「這會是很好的研究材料啊……」
在鐵柵門關上後,村正再度踏上那道漫長的斜坡,不過回程是下坡,走起來就輕
鬆的多。村正稍微拉開了領帶,像是剛從緊張感中解放出來一般。
「你根本不用那麼緊張的嘛。」
一個略帶諷刺口吻的女性聲音,從村正的左手邊發出,一道身影隨著聲音於空氣
中浮現,沒幾秒就化為實體。
一頭艷紅的頭髮扎著短馬尾,二十歲出頭的臉龐帶著嚴肅的英氣,灰黑色的服裝
,搭配灰白的貼身鎧甲,標準的古代北歐戰士裝扮,但還是可以感受到女人特有的曲
線;在她背上,背著一把約一點五公尺長的雙手劍,劍鞘上刻著奇異的花紋,散發出
一股不要隨便靠近的氣息。
「別在這裡出現啦,被別人看見就不好了。」
村正邊向Saber抱怨,一邊不斷環視四周,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後,才鬆了一口氣
;但Saber似乎完全不在意的樣子,仍然自顧自的往前走。
「喂,等我一下啦。」
「要是你不喜歡那大叔,我可以幫你殺了他喔。」
對著追上來的主人,Saber轉頭說道,聽到這句話,村正只能無奈的搖搖頭。
「妳就是這樣,還好我剛才沒有叫妳出來……而且他再怎麼說也是我們家族的首
領啊,怎麼能殺他。」
「村正……你這主人什麼都好,就是這點不好!」
Saber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義正嚴詞的用手指指著村正的鼻尖。村正被嚇的也停
下腳步,用疑惑的眼神看著Saber。
「咦?這點?」
「你太缺乏競爭心了!聽好了,雖然聖杯戰爭就本質上來說,只是魔術師之間的
私鬥罷了;但它畢竟也是戰爭,要是無心戰鬥的話,是很難活下去的啊。」
Saber語重心長的說著,村正也只能默默的點了頭,如果外人看到這副景象,大概
根本搞不清楚誰才是主人吧?村正怯生生的半舉起手開口……
「那個……能不能回去再說?站在這裡實在太顯眼了。」
「啊,也對……好,回去吧。」
原本還沉浸在說教氣氛當中的Saber,又突然回過神來,精神奕奕的轉身就走,旁
若無人般的踏在這道斜坡上。村正只能帶著苦笑,深呼吸後再嘆了一口氣;接著,村
正似乎想起什麼似的,以緊張的表情邁開步伐追了上去。
「喂喂!等一下!難道妳想這個樣子去搭火車嗎?」
在這日常午後的和薰光線中,村正不停追逐著Saber的背影——
※
一名淺褐色頭髮的少女,身上穿著簡單的單件式和服,坐在由木板鋪設而成的走
廊邊緣上,一對赤裸的雙腳輕輕地搖晃著。時間是黃昏剛結束後的夜晚,空氣中還殘
留著白天時的溫度,月亮取代了太陽的位置,天上的星星也開始一顆顆的探出頭來。
「你覺得這個世界喜歡人類嗎?」少女偏著頭問道。
「我想…應該無所謂好惡吧。」
在少女視線的彼端,一個身穿藍白相間的服裝,披著白色披肩的男人回答道。
男子看上去約二十多歲,但與那年齡相反,他的頭髮顯得十分蒼白,雙眼則被白
色的亞麻布包覆;仔細一看,他的右手拿著一把比他身高還高,白金色澤,以黃金裝
飾的長槍,槍頭上沾染著鮮紅如同血液的痕跡,槍身反射著天空的月光,讓人無法不
注意到它的存在。
「是嗎?果然……」
少女拉回視線,看著天上的星星,口中的話語在面前的日式庭園中淡淡迴響著。
雖然因為雙眼被遮住,而看不清男人的表情,但還是可以感覺得出男人在擔心著一旁
的少女;男人在些微的遲疑後開口道:
「…戰鬥前的多愁善感並不適合妳,真夜。」
名為真夜的少女露出了算是苦笑的表情,一陣清風吹來,掛在門梁上的風鈴發出
輕靈的金屬叮噹聲。
「話說回來,你真的沒有願望嗎?Lancer?例如…讓那個人復活之類的?」
「……以前我當然也有想過,不過……最近我終於想通了,如果當初那個人沒有
背叛他,如果我沒有給他最後一擊,『那一位』…也就無法復活而成為神了……也許
,這就是所謂的命運吧——」
男人…Lancer緩緩訴說著有關於他的故事,真夜撥弄那及肩的短髮,其間只是靜
靜的聽著Lancer的聲音。在Lancer的話語告一段落後,真夜開口說:
「命運啊…雖然這麼說也不錯,但還是覺得有點寂寞呢…」
「呵……其實妳根本覺得無關緊要吧?」
「啊,還用鼻子笑我,原來你當我是那種惡劣的女人啊?」
真夜有點生氣的指責著Lancer,而Lancer只能說著沒有,一邊搖頭來否定;不知
不覺中,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兩人一起看著頭上的夜空。
「星星,好遠喔……」
真夜的雙唇中,發出氣若游絲般的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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