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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ⅩⅩ─青澀的夜晚迎接黎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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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女徜徉在廣大的庭院中,修剪整齊的樹叢,飼養鯉魚的池塘,在枝葉間盛開的
無數花朵,這些都是她所熟悉的東西,她就是在這裡長大的。
從小,她就被教育為自己遲早是要成為家主的人,嚴格的學習與魔術訓練,她都
不以為意。那份精英意識隨時在告誡著自己,不管有什麼理由,自己是必須堅強的;
她沒有一句怨言,在自我的戒律下長大成人。
聖杯。
認識這名詞是在自己成人的前一年,在從本家所借來的書中看到的。七位魔術師
與七位從者,能贏到最後就能得到可實現一切願望的聖杯,就是一個簡單的生存遊戲
。如果這是真的話,也許就可以脫離自己所厭惡的本家了……然後沒過多久,巧合到
像在開玩笑似的,身上出現了跟書中描述相同的令咒。是命運嗎?不,這是個機會。
少女說服了自己。
用小時候父親給自己的護身符為媒介,一個光輝閃耀的身形降臨在眼前。
「妳就是召喚我的主人嗎?」
這是兩人之間的第一句話,在灰暗的地下石窟中,兩人無言相望。雖說對方是傳
說中的大英雄,但少女因為自尊心而仍是對他踱氣指使;意外的是,他雖然有所不滿
,卻仍然包容著這樣的自己。
兩人踏上這爭奪聖盃的道路,以一個英靈來說,他並不多話,只是忠實的執行自
己該做的事;對於少女的缺失,他也不會一語道破,而是努力用他的能力來彌補。那
堅毅溫柔的身影,總是默默地陪伴在自己身邊。
但是,自己又做了什麼呢?「……對不起……」無法彌補什麼,少女只能嗚咽著
在心中對他道歉。為什麼自己……就不能誠實一點呢?
主人與從者都有著為了相同目標而奮鬥的默契這點,透過他的背影傳達出來了。
但是,少女也發覺到……那個時刻就是終結之時。
※
「槍……」
真夜脫口而出的話語,因隨之而來的劇痛而無法再喊出口,她不禁用手摀住右眼
,一摸之下才發現,右眼已被包紮起來;稍微抬起另一隻手臂,傷口也都以紗布仔細
的覆蓋。這會是誰做的?
維持躺在床上的姿勢,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真夜看著充斥在室內的光線,依顏
色來判斷,現在大約是下午接近黃昏的時候吧……
「妳醒了啊?」
一個熟悉的男聲傳來,那溫吞又毫無攻擊性的語氣,真夜一聽就認出來了。她翻
開蓋在身上的床單,坐起上半身看著對方。
「有馬老師……」
真夜注意到放在一旁桌上的水盆,裡面裝著被血染紅,半滿的水;還有周圍散亂
,沒用完的紗布,她馬上就了解是怎麼回事。
「昨晚我們剛好也在港口戰鬥,在撤退的時候剛好見到妳昏倒在路旁,我覺得不
能這樣放著不管,就擅自把妳帶回我家治療了,抱歉。」
像是注意到真夜的視線,村正立刻將她為何會在這裡的前因後果極為簡略的說明
了一下。隨著村正的訴說,真夜又再次回想起昨晚的情況,她可以感覺到令咒依然在
自己身上的魔力,但卻完全感受不到Lancer的氣息;這讓她重新確認了Lancer已經消失
的事實──
「沒想到……還是給你添麻煩了。」
真夜頹喪的低著頭,對於自己的失敗,心中的懊悔無以復加。比起得不到聖杯,
失去Lancer這件事更她自責;她非常清楚,身為主人的自己該負起全責。不過,這並不
是難過,只是……
但,彷彿違背了自己的心意一般,真夜轉而用輕鬆的態度開口:
「那傢伙,真的很忠心呢。」像在掩飾什麼似的,以開朗的語氣接道:「明明身
體已經不行了,還是勉強帶著我離開戰場。」
不對……我並不想說這種話啊……
她對沒用的自己感到生氣,真夜不斷在心中反駁著自己,但不管如何自責,心口
不一的字句仍然繼續脫口而出。
「因為如此所以他才不行吧,既然這樣早點乾脆的退出也好。」
對於只能說出這種諷刺性話語的自己,她的內心有如淌血一般難受。握緊的手中
,指甲深深地刺入肉中,只希望能多少讓自己了解到Lancer的痛苦。
「也許……我現在這麼說妳會覺得奇怪……我們還是可以合作也不一定,這麼一
來,妳的願望也許……」
村正沒有指責,他知道自己沒那個資格,他早就知道,最難過的人絕對不是他。
在這場聖杯戰爭中,少女絕對比自己認真的多;現在這種情況,她怎麼可能不難過?
怎麼可能不後悔呢?
「難道你覺得自己有責任?」真夜冷靜的反問:「可是,就因為他的犧牲,我現
在才能這樣跟你說話喔。」
村正一時答不上來,真夜又接著說道:「為了代替不成熟的我,鞠躬盡瘁,死而
後已──他不是完美達成了自己應盡的義務了嗎?」
真夜臉上的苦笑,村正都看在眼裡。真奇怪,對方明明是敵人的,但卻感到惋惜
。自己是哪裡不對勁了?村正自己也搞不清楚。
「大概吧……但是……不,就算是這樣也好,妳……」
「算了吧,村正。」
一個聲音打斷了村正,之前一直默不作聲的Saber,突然從房間的角落出現。不管
村正是怎麼想的,最後要做決定的不是他,那無言的身影像是傳達出這種意思似的,
那英挺的身姿只是靜靜的佇立在房中。
「劍兵,妳早就知道會有這種後果了吧?」
看著那紅色的眼眸,真夜直接向Saber詢問著。
雖然與Lancer僅是交手過一次,但在刀刃的火光之中,兩者間不只是敵人,更是同
在戰鬥的狹縫中求生存的同伴,這種戰友般的共識,早已勝過了千言萬語。在斜射的
昏黃光線中,Saber露出了肉眼難以察覺的笑容。
「多少吧……因為,那傢伙就是那樣的人嘛。」頓了一下後,Saber又繼續說:「
就跟他拿的長槍一樣,雖然懊悔卻已無法回頭。因為無法回頭,所以更想在自己能力
所及之處彌補。後悔,彌補;後悔,彌補。」
啊……也許是這樣吧。真夜也是了解的,自己的這條命是Lancer撿回來的,但她不
會說Lancer可憐,因為他已經完美完成他的任務了。
「然後,這些事情輪迴到一個程度後,情勢終於惡劣到無法再彌補。就好像被自
己的命運吞食自己的身軀一般……」
Saber沒有再說下去,真夜望向窗外,看著在不知不覺中降臨的夕陽。一開始,就已經
知道這一天遲早會到來的,只是它比想像中還來得快而已。
自己不能死,真夜心中感到全新的責任感;這是Lancer用自己的性命與她訂下的約
定。是的,直到最後──
=== === === ===
這座森林仍然如同之前,充滿沒有生氣的寂靜,夕陽慢慢低落,天色開始黯淡起
來;坐落在森林深處的白色別墅,也散發出像死城一樣詭異的氣息。
沒有任何預兆,一襲黑色的少女身姿悄然降臨在門廊上,靴底以不發出聲音的方
式踏過木製地板,用白細的手指轉開因濕氣而佈上鏽蝕的門把。豁然敞開的室內,沒
有點上任何照明,僅有從窗口投射進來的斜陽產生明亮的區塊。
「妳回來的真晚,小姐。」
開頭迎接她的,是一個聽起來有點不耐的聲音,那深藍的男子從光線照射不到的
陰影中走出。艾里希順手把門帶上,如往常般大搖大擺的從Archer眼前走過,進入只有
簡單擺設的空曠客廳。
「真抱歉啊,我去跟老朋友見個面。」
艾里希舉起雙手,做出彷彿伸懶腰的姿勢,邊用慵懶的語氣回答著。
「喔?妳也會有朋友啊?」
對Archer諷刺性的說法,艾里希並不多做回應,只是淺淺一笑。因為她自己也知道
,Archer說的並非全然是諷刺。思索之間,她走到一張以雕花木裝飾的沙發椅旁,隨即
一個轉身坐下,讓自己陷入高級布料的包圍之中。
「不過對方只想睡覺,結果也沒聊到多少。」嘆了一口氣後,眼神重新恢復銳利
的問道:「那,有什麼成果嗎?」
「這個嘛……問他會比較清楚。」
只見Archer用手指指向房內的另一個方向,位在角落的另一張椅子上,一個男人翹
起單腳斜靠在椅子上,一把老舊的步槍倚在身上。那褐色的雙眼,在陰影中默默閃著
蒼白的光芒。
就如同他本身的缺乏存在感,他也無聲無息般的開口:
「──騎兵與槍兵交手了,而結果是……」
「啊,這件事的話我已經知道了。」艾里希突然打斷他的話。
好像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她輕閉著雙眼,臉上露出意味不明的微笑;金色的劉海
在睫毛前輕輕搖晃,於昏暗的光線中反射出淡淡的光澤。
「是槍兵消失了。嗯……原來如此,是騎兵嗎?」
「說的也對,畢竟這個身體是妳跟艾因茲貝倫借來的嘛。」
Archer以恍然大悟的語氣說著。就跟他說的一樣,艾里希可以感覺到身體內的異樣
,這也代表離她其中一個目標,聖杯,又近了一步。
「那麼,另一邊是狂戰士對上劍兵。」不在意兀自發笑的另外兩人,男人繼續那
公式化的報告:「在發現自己不敵狂戰士後,劍兵很果斷的選擇攻擊主人;我也在這
時候照妳的吩咐,測試了一下那個叫雷德的吸血鬼。」
男人暫停了一下,往艾里希的方向看過去,只見她臉上仍然保持那副似笑非笑的
神情,並且以眼神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結果,那傢伙不死的原因,就跟妳說的一樣。」
男人說出的話證實了自己的論調,艾里希用一手撐住臉頰笑道:「果然,那傢伙
不死的原因非常簡單,根本不是什麼高深的魔術,但我也是第一次看到有人用的這麼
淋漓盡致。但若不這樣的話……也就不好玩了。」
「接下來……有打算怎麼做嗎?」
在Archer的提醒下,艾里希的眼神轉往另一個方向,沒有特定在注視什麼東西,只
是空茫的望著空曠的房間,上曲的嘴角似乎早已透露出了答案。
是的,雖然基本要素沒變,但不知何時開始,遊戲規則已經變了──
=== === === ===
我坐在教會門前的階梯上,寧靜的夜晚只有稀落的蟲鳴聲裝飾其中,唇齒間充斥
從濾嘴傳來的乾燥菸草味,看似無憂無慮的煙霧,隨著輕柔的微風,在我臉上投下淡
淡的陰影。短短一根白紙菸,彷彿成為我肉體的支柱。
「呼──」
再次呼出一口菸後,我開始重新整理目前的情勢;Lancer已經退出了,剩下的就是
……Saber、Archer、Berserker……再加上主人來考慮的話,雖然雷德有點麻煩,但也
不是不能安撫他。果然,最後要找的目標是Archer吧……
「抓到你了!」
一個惡作劇般的聲音,我的視野跟著一黑,背上傳來的觸感,還有遮住我雙眼,
那雙略帶冰冷的手,毫不困難的一下就猜出對方是誰了。
「別壓著我好嗎?梅。」
「什麼嘛,真無聊。」
我以冷淡的口氣制止,她乾脆的從我身上移開,口中說著念念有詞的抱怨。話說
她也真是玩不膩,明明我從來沒附和過她,卻還是三不五時的玩這套。
踩著階梯,她整理了那有蕾絲裝飾的裙擺,跟著在我身邊坐下來,我又吸了一口
菸,視線沒有離開眼前的夜景。回想起來,上一次我們這樣獨處是什麼時候的事了?
是來日本之前吧……但是,也彷彿是很遙遠的事情了。
「打倒了槍兵,可是你卻不太高興呢?」
短暫的寂靜,耐不住這股沉默的梅開口向我詢問。我一直覺得,以一個死徒來說
,她的個性實在過於單純;不過,以一個助手來說,好用就夠了。至少,我能夠打倒
Lancer,她當時在陸地上的支援砲擊也是功不可沒。
「妳在說什麼?要高興的話等全部解決再高興也不遲。」
氣管還殘留著尼古丁的乾燥感,我以理所當然的口吻回答。
不是我喜歡杞人憂天,只是我不擅長樂觀式的發想;會為眼前短暫的勝利而迷惑
的人,往往都會被戰場所吞噬。而那個人不會是我。
「可是……總有種預感,這件事結束的話,就真的是『結束』了……」
我斜眼看了看她的側臉,在黑夜的襯托下更顯得白皙。
……她性格中有單純的部分,但是,也許是女性天生的捉摸不定吧?她說的這句
話的確切中了核心。我選擇成為獵人、我總是刻意挑選困難的對手,還有我自願接下
這件工作的理由,她都一清二楚。
不是什麼理性的理由,沒有什麼道理能說清楚,而是矛盾至極的愚蠢念頭。想透
過這些戰鬥來尋求終點的我跟她……
「會變成那樣的話,我們的約定也就不算數了吧……」
對我那沒有抑昂頓挫的語調,她也僅能以苦澀的笑容來回應。在夜風的吹撫下,
她用手指撥整褐黃的髮絲,髮梢在指縫間不住的晃動著。
我呼出的煙霧,也被這陣夜風緩緩吹散,淡白的煙霧在空中形成具有異樣美的曲
線。也許是受到尼古丁的影響,腦袋像酒醉般的感覺而有點飄飄然的,但跟手中的煙
相反,我對自己的心願沒有半點迷惘。
「是嘛……那真是太可惜了。」
「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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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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