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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ⅩⅩⅦ─再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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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催動機車的油門載著櫻在砂石道路上前進,迎面吹來略帶涼意的風及幾片落葉
,坐在後座的櫻一路上都很安靜,在午後的斜陽中,我回想起剛才和艾里希談話的場
景。
以往不管對手是人類或死徒,我都不會對自己感到懷疑,但是那個人不一樣。我
很清楚的感受到,如果剛才她有要殺我的意思,我根本無法阻止她。
這個時候,我才真正了解之前雷德對我提出的警告是什麼意思。
他說我贏不了她……
那麼,內心這股微微的激動感就是因此而來的吧?這不正是我一直夢寐以求的對
手嗎?要說我有什麼願望的話,那也只有這個了。
「我要吃點東西。」
在越過未遠川後,我停在一家時髦的西餐廳前,對櫻這麼說。她只是輕輕點了頭
,就跟著下了車。
因為是下午下班前的時段,店內只有一些剛放學的學生,我選擇了靠窗口的座位
,轉頭就可以看見我停在外面的機車。雖說是要吃點東西,但結果我只點了一杯咖啡
,櫻也點了一樣的。我可以感受到一些來自其他客人的視線,對他們來說,一個外國
男人與一個修女坐在一起,是一幅難以言喻的景象吧。
「還記得妳是怎麼被抓的嗎?」我問道。
櫻拿起咖啡喝了一口,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很順利的潛入森林,雖然花了點時間,但還是來到屋子附近,但沒多久就出
現一個黑影,然後我就被打昏了。」
她無奈的嘆氣說著。我能想像接下來的情況,當醒來時,就已經被綁在倉庫了。
而那個黑影,應該就是Archer了吧,我心想。接著我拿起白瓷的杯子準備喝下時,櫻
突然又繼續說道:
「當我被囚禁的時候,我有看過她一次……」
「喔?」我稍微放下手中的咖啡。「那妳有什麼感想?」
「……跟我以前見過的吸血鬼都不一樣,也不是那些普通的魔術師。彷彿會侵蝕
過來的氣息,在本性上更深層的部份有所不同。」
櫻嚴肅的表情顯得有些低落,我再次拿起杯子,喝下冒著熱氣的咖啡,濕潤那有
些乾燥的嘴唇與喉嚨。
她說完又補上一句:也許你放棄這次的工作會比較好。
是女人的直覺嗎?雖然理由不同,但她卻說出了跟雷德類似的話。的確,放棄也
是其中一個選項,但是被聖杯選上的人,似乎沒有其他選擇,只能一直戰鬥到最後。
不,或許從一開始就已經做了選擇也不一定……
突然想到,以前曾有人跟我說過,我們這些人的生活都是一場孤軍奮鬥的戰鬥,
我們是活在與死亡為鄰的戰場上。我不禁思索起來,如果死亡是一場戰鬥,那到底是
對什麼、為何而戰呢?而所謂的戰勝死亡到底又是指什麼?
我喝著咖啡,只覺得胸口一陣陷落。
死亡確實是不值一提、司空見慣的現象。面臨死亡之際的痛苦在生與死的交接點
上演著辛苦奮戰的故事,過去累積的記憶牽引著本人以及身邊的人陷入留戀的泥沼,
但是,那些是死亡這一現象的周邊運作,絕非死亡本身。
所謂死亡本身,指的就是每個人都將面對的這一事實──也就是,對生命而言,
與誕生並存、獨一無二的絕對現象,除此之外,無人能理解其真實面貌。非得正確的
形容死亡的話,仍只能說是「不值一提」、「司空見慣」、「極其平凡」的一件事。
艾里希那個女人,將會成為我的死亡嗎?
即使不可能,然而人們還是苦苦思考死亡之後的世界為何。如果說死亡是一件必
須要「戰勝」的事,那麼不論如何都非得掌握戰勝之後的那個世界不可。
但是,這一次可能做不到吧。這是我第二次如此貼近死亡的感覺。
「回去吧。」
喝完咖啡的我這麼說,接下來櫻也把自己的那杯喝完,在空無一人的桌上,只剩
下兩個空了的杯子和幾個硬幣。
=== === === ===
在這個季節,夜晚總是來的比較快,當我們回到教會時,已經差不多是夕陽時分
了。沿著腳下城市中逐一點起的燈火,看到接觸到海平面的太陽,像是預告著戰鬥的
時間再度到來。
櫻踩上那發出老舊聲響的階梯,推開教會的大門,夕陽的光線自窗口射入,在廳
堂內形成狹長的影子。
「終於回來啦,被綁架的笨女人。」
我隨著櫻剛踏入大廳,馬上就傳出一句話來迎接我們,朝內部仔細一看,原來是
不知在何時已經醒來的梅。她就坐在陽光照射不到的佈道台前的階段上,身為吸血鬼
的梅,坐在神的講台之前,看起來真是一幅非常諷刺的風景。
「那個地方一點也不適合妳,可以請妳離開嗎?」
櫻一看到立刻回嘴,梅只是蠻不在乎的起身離開。
「如何啊?被英雄救美的感覺。」
梅掛著不懷好意的微笑,口中繼續說著不饒人的話語。我掏出一根菸含在口中,
再拿出打火機準備點火,櫻一邊走著一邊說:
「哼,吸血鬼果然都是卑劣的傢伙,只會抓著別人的弱點嘲諷嗎?」
櫻以冷笑般的表情來回答她,兩人互相對望沉默了幾秒鐘,最後梅只能嘖了一聲
。她也很清楚,雖然在道理上是櫻弱勢,但是既然對方都這麼說了,那再繼續講下去
也只是自討沒趣罷了,所以梅就乾脆放棄了。
我點燃口中的菸,灰白的煙霧輕緩地飄揚起來。
「這個不重要,剛好在你回來前,有一封情書給你喔,希姆萊。」
「情書嗎……」我苦笑似的吐著煙霧。
梅從口袋拿出一張摺疊的信紙,我走上前接過手,櫻似乎也感到興趣般的靠了過
來。信紙的觸感宛如絲綢一般細緻,雖然心中已經有了底,我還是把信紙攤開,上面
以優美的字跡寫著簡短的句子。
『今晚十二點,舊公園見。』
信上沒有囑名,不過會做這種多此一舉的事情的傢伙,到了現在這時候,除了他
之外,也不會有別人了。
梅懷抱雙手說:「你打算怎麼辦呢?這個約會光想就覺得麻煩,如果不想奉陪的
話,我也不是不能了解啦。」
「你別誤會了,梅。妳是我的助手,要怎麼做是我決定的。」
我低聲說著。的確,我差點忘了,如果要完成這次的工作的話,還有另一個麻煩
需要解決。跟艾里希比起來,他是個毫不遜色的麻煩,在同一時間內遇到兩個這樣的
對手,這也是聖杯給我的命運嗎?
「需要幫忙嗎?」櫻開口問道。
「不用了,不管來幾個幫手都一樣。」我咀嚼著煙霧想了一下,轉頭說:「梅,
妳去準備好東西,到時候另一邊就交給妳了。」
好好,梅攤著雙手,無奈狀的點頭說著。
之後,在吃完櫻準備的晚餐後,我跟梅都各自梳洗一番,換上新的衣服。洗臉時
,我拆下右眼的繃帶,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來已經比今天早上清晰許多,確認復原的
差不多後,就把揉成一團的繃帶丟進一旁的垃圾桶。
然後我跟梅就待在房間,等待約定的時刻來臨。
※
信上所寫的舊公園,指的是在未遠川對岸,位於山坡上的一個廢棄公園。
大約一個運動場的大小,佔地不算小,離住宅區也有一段距離,以深夜的約會來
說,的確是個不錯的地點。
半夜的空氣變的比白天時更冷,我彈下抽了半截的煙灰,灰白的煙霧與夜空中的
月光交織在一起。掏出懷錶一看,已經快十二點半了,街道上除了零星的貓狗外看不
到任何人。
我刻意遲到一會,這並不是什麼要讓對方著急的心理戰術,只是單純不想照他所
說的去做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理由。
「喔,就是那裡吧。」身旁的梅看著前方說。
背著武器的梅踩著輕鬆的步伐,完全感受不到緊張感,在幽暗的夜色中,一片樹
林緩緩浮現在眼前,那裡就是目的地了。
我呼出煙霧,通過那些像觸手般伸展的樹枝,此時,今天一直隱藏起來的Rider終
於現出她的身形,我看得出她的鎖鏈充滿了緊繃感。
「小心點,他們已經在等了。」
「我知道……」
我們三人繼續走在那佈滿砂石的通路上,一步一步,確實的往公園的中心處走去
。在抽下一口煙之前,我就已經看到了今晚的約會對象。
與灑下的月光既相稱又矛盾的深紅人影,佇立在小廣場的另一端,沒有刻意的虛
張聲勢,只是單單站在那等待,就已散發出一股懾人的氣氛。在他身邊穿著便裝的Berserker
,也傳出一種牢不可侵犯的氛圍。
「好久不見了,希姆萊。」
穿著深紅披風,一頭紅髮的吸血鬼率先向我打了招呼。
穿著黑色大衣,站在影子當中的我沒有回話。
原本立場不同的我們,為了各自的目的追尋著這場聖杯戰爭的真實。接受了「紅
男爵」的邀請,我來到這荒廢的公園。
「到了最後我們兩者再次於此交會……如果這是命運的話那我就欣然接受吧。」
他抱著雙臂,老樣子說著裝模作樣的話語。
「你不是來聊天的吧?反正也只剩下我們了,就大方的動手吧。」
「我也是這麼打算的,順便算算一年前在歐洲的帳。」
聽到他說這句話,讓我遲疑了一下,但也很快就想起來了。一年前在歐洲的時候
,也就是我們上一次見面,我的確打斷了他所謂的遊戲……
從那之後他就銷聲匿跡,直至來到日本再次見面為止──
「……你還真是小心眼的男人。」我呼出煙說著。
他低沉笑道:「哼哼,加上你的死心眼,不覺得是絕配嗎?」
到此為止的停戰協議,剩下唯一的選擇只有戰鬥。
一年前未完的戰鬥……
為了結束從以前延續到現在的遊戲,雙方毫無異議以相同的行動來回答。
「我倒完全沒這種感覺。」
我無意否認,就算用其他言詞形容也無所謂,但聽他這麼說就是不愉快。
我冷淡的回答他,同時右手掌心的皮膚裂開一道傷口,銀色的刀尖從中伸出,握
住凝聚成形的刀柄,銀色的短刀散發出無言的殺意。
「不管什麼樣的同盟終將決裂……這樣的聖杯戰爭不是很有趣嗎?不打倒對方的
話,戰爭就不會結束,你也是這麼想吧?『終劫真銀』。」
他說的沒錯,聖杯戰爭的規則中並未規定不能與其他主人合作,只要雙方同意的
話自然沒問題,但是聖杯所給予的願望只有一個,在無法平分的情況下,合作的確是
沒什麼意義。
「……要我打倒你?真是浪費時間。擁有『虛構替身』的你,不管打倒你幾次都
沒有意義。」我琥珀色的瞳孔注視著對方。
默默的抽著菸,但我絲毫沒有退卻的意思。
「虛構替身」,那是雷德除了「紅翼」、「永恆回歸」外的第三張王牌。雖然稱
為虛構,但在無數的肉體中,其實並沒有真偽的分別,就算是空的,那的確也是「他
」,這也是雷德真正難以對付的地方。
彼此之間的差距我非常清楚,但也不是毫無勝算……
我接著說:「不過,我也不打算在這被你殺死。」
「你知道嗎?人的死亡率是百分之百喔。人活著只需要思考『該怎麼死』就夠了
……來吧,你怎麼選擇?」
佇立在白金月光下的紅色吸血鬼,那英俊的臉孔擺出詭異的表情,一邊像是在宣
告預言,一邊不停低聲竊笑著。
死亡率百分之百嗎……是啊,如此簡單明瞭的事實,卻很少有人注意到,就算注
意到的,通常也是選擇逃避。那麼,反而主動靠往這方向的我們,算是異常的呢?還
是真實的呢?但不管是什麼,那都跟接下來的戰鬥無關。
咻!
毫無預兆的,雷德拿起披風隨意一甩,一道蒼白的閃光迎面朝我而來,在那同時
,一直在旁不發一語的Berserker也衝了出來。一陣光芒包圍他的身軀,轉眼間Berserker
就已恢復平常的裝甲與武裝,我揮出短刀殺掉紅翼,原本以為是瞄準我的Berserker卻
只是跟我擦身而過。
Berserker的問題就交給另一邊,我重新回神注視我的對手,雷德在揮出一擊後也
向我衝來,我躍步向前,銀色刀鋒與深紅翼刃正面交錯。
「你還是老樣子,毫不迴避的往前衝……雖然我就是喜歡你這一點。」
「少裝模作樣了……你以為我會採取沒勝算的行動嗎?」
『真銀』與『紅翼』的力量互相抵消對峙著,琥珀色與青藍色的視線從來沒有離
開過彼此身上,以語言互相挑釁對方。
=== === === ===
以猛烈的氣勢衝過來的Berserker,卻出乎意料的往梅與Rider衝去,Rider反射性拋
出鎖鏈想反擊,但在對方的白銀長槍下輕易變成了碎片,當那長槍再次揮來,梅下意
識的用背袋來加以防禦,但也是被震飛了好幾個人身的距離。
下一瞬間,Berserker一腳踢出,Rider也同樣的被擊退。
Berserker好整以暇的整理他的劉海,湛藍的雙眼投射來高傲的視線,在他身後就
是單打獨鬥的希姆萊與雷德。
「怎麼,這次不發狂了嗎?」
已經是第二次對上的Rider,放下鎖鏈質問對方,那美麗的臉龐透露出難得一見的
嚴肅神色。Berserker只是輕鬆的回道:
「對付女士,太認真就不好了。」
「感謝你的禮遇,但我們可是認真的喔。」
梅從背袋中取出僅剩一把的鍊鋸劍,微笑說著。接了剛才那一擊,梅深刻的了解
到,就算沒有狂化,他的力量也不能小看。只能說,不愧是大英雄等級的英靈,單論
肉搏戰的話,就算稱之為最強也不為過吧。
這一次絕對比Saber那次還要棘手,那是自己跟Rider全力以赴也不一定能戰勝的對
手。既然如此……
梅看了Rider一眼,Rider也有同樣的想法,兩人屏息以待。但就在兩人剛踏出第一
步,Berserker同時展開他的雙手,持槍的左手與持盾的右手輕易封住了兩人的進路,
並開口勸她們打消念頭。
「算了吧,小姐們,還是別硬闖吧。」
硬闖的下場會如何,不用說出口,在場的三人都心知肚明。
梅臉上的微笑沒有改變,臉旁卻流下一道冷汗。
「你的意思是你一個人就足以擋住我們兩個?」
Berserker看了梅一眼,儘管明知對方只是虛張聲勢,Berserker還是不禁失笑。像
這樣子的女人,在他的記憶中也曾經出現過。
「呵呵……妳還真是不服輸的女人呢。」
「不好嗎?」
梅以不認輸的表情回答。她跟Rider都非常明白雙方的實力差,就算只是要從他面
前逃跑,恐怕也是要竭盡全力吧?雖然早知道事實就是如此,即使是心裡安慰也好,
梅也告訴自己不能就此認輸。
她們唯一的勝算,只能寄託在希姆萊的計策上了……
Berserker放下雙手說:「這跟誰比較強沒有關係。簡單的說,今晚這舞台上的主
角是他們倆個。」他瞄了一眼身後又繼續接道:「我們只是坐第一排的觀眾,也是現
場的目擊者。」
他雙手下垂,僅是自然的站在那裡,卻找不到任何空隙,既沒有攻擊也沒有防禦
的意圖,完全是一幅「放馬過來」的模樣。
大劍與鎖鏈朝向前方,預感到今晚也許會是漫長的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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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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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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