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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ⅩⅩⅩⅧ─暴夜幻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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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之中,整個島家宅邸彷彿也像沉睡似的座落於庭院內。位於庭院一角,與
本館分開的別館,其屋頂上佇立著一個纖細的人影。
「太安靜了……」
真夜當然不是出來看風景的,就像她說的一樣,這個夜晚很安靜,太過安靜了。
聽不到任何蟲鳴聲,也沒有枝葉摩擦的細碎聲,因為連風都沒在吹了。她下意識地摸
了包覆右眼的紗布和繃帶,心中閃過一絲不好的預感。
冷清的空氣刺激著皮膚,此時感受到一股氣流,由魔力所構成的氣流。
這是以前從未接觸過的魔力,真夜轉頭順著氣流集中的方向望去,看到了這異常
感的原因。在河的對岸,遠離市區的丘陵地帶,一個金黃的光點,像在宣告自己的存
在般地發出光芒。
雖然是第一次見到,但是不用說明,真夜也能了解那是什麼。那是自己傾上一切
力量也想到手的東西,那就是──聖杯。
這也代表著,戰爭已經進入了最終局面。現在,最後的兩組人馬,正在那光芒下
進行最後的決鬥吧?
「槍兵……村正……你們看到了嗎?」
她抓著衣領下的御守,喃喃自語的輕聲說道。對於支持自己的人、對於那些逝去
的事物,真夜更深刻的苛責自己的無力。早已失去追求聖杯資格的她,現在唯一能做
的事,就是用自己的左眼好好看著這場戰爭的結局。
──如果,自己能再更強一點的話……
=== === === ===
足以俯視整個城鎮的坡頂之上,遠阪家也早已熄滅了燈火。
在宛如小型森林的庭園,充滿生氣的氣氛已不復見,而是彷彿時光停止一般,整
個都靜止下來了。
在緊閉的鐵柵門後,浮現一個人影的輪廓,她沒有穿上平常執行工作時的黑色緊
身衣,只是穿著普通的女僕服裝,沒有戴著頭飾,頭髮也未盤起,任由帶著捲度的長
髮披散而下。
天音細長的手指扶上柵門的欄杆,她的眼神看往一旁,在她視線另一端的,是在
河岸對面,處於遙遠郊區的丘陵高處。
「……已經是……最後階段了嗎。」
在夜晚裡獨自生煇的金黃光點,一般人眼裡看來,可能只以為是路燈之類的東西
,但看在魔術師眼裡,可是能實現夙願的終極之光──
這時,天音不禁想起了那個男人。那個名叫希姆萊的男人。
雖然沒有理由,但天音相信他還在戰鬥著……大家所處的其實是個很封閉的世界
,一旦進入了就很難退出。但那個人大概永遠也不會退出吧?他隨時設定最壞的狀況
,並且隨時做好心理準備。這個道理雖然有不少人都知道,可是他跟其他人不同,他
比其他人更加投入。他比誰都還要認真。在極限的領域當中──
──不過,或許這還算不上是他的覺悟……應該說是他對自己的自暴自棄……或
許比較恰當──
「…………」
似乎注意到了什麼,天音回頭一望。
在二樓的窗口邊,也佇立著一個身影,跟天音注視著同樣的光芒。沒有任何照明
的陰暗室內,遠阪雙手背在背後,他沒有說任何話,只是沉默不語地看著那個閃爍的
光點……
※
※
※
轟隆──
兩隻怪物的正面衝突,發出巨大而又低沉的巨響,對方先用嘴咬住了柯托的脖子
,但柯托毫不在意似的,繼續踏出腳步往前擠壓。
踩出的步伐捲起大量的土石流,地面幾乎像是波浪般的起伏震動著,名副其實是
陸地上的海嘯。再次親眼見到,我也不由得感嘆。光是移動,就能將路徑上所有的東
西破壞殆盡。這就是傳說中曾經毀滅過一個國家的幻想種──
柯托扭動身體,掙脫對方的鉗制,抬起一腳,直接踹向對方的身體。
『■■■■■■──』
艾里希的海怪發出不屬於這世界的叫喊,那巨體從教會旁翻滾過去,就像一幅非
現實的風景,Rider驅策著柯托奔向前追擊,沒跨幾步牠們就已衝到了後面的山頭。看
樣子Rider也是顧慮到我,才選擇另闢戰場的吧。
「來吧,我們這邊也還沒結束呢。」
艾里希抬起一手,向我招呼著叫我放馬過去。沒錯,比起那些來,眼前有更重要
的問題要解決。她腳下的影子再度冒出數個人型,這次除了當然也有模擬的我之外,
還出現了兩個新的身影……
拿著巨大十字弩的傢伙,是Archer不會錯的,那另一個拿著步槍的傢伙,就是Ass
assin了吧。結果,就算打倒了他們,對艾里希來說也沒有差別嗎?
「不愧是弓兵的主人,看來這次能讓我盡興一點了。」
一旁的Berserker好像很高興地喃喃低語。那種自信無比、傲視萬物般的微笑,與
那中性化的臉龐不太相襯。
「喂,小鬼。」他瞄了我一眼,接著說:「這並不代表我是同伴了,我只是看在
雷德與騎兵的面子上才不殺你的,別忘記了。」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的。」我淡淡地回道。
他僅是又哧笑了一聲。接下來,我們很有默契似的各自選定好了目標,我選擇了
自己的分身,他選擇了Archer與Assassin作為對手。
我看著艾里希那飄逸的銀髮,她果然是艾因茲貝倫的人嗎?還是……
「來吧!就讓我看看這仿冒品有多少能力!喝啊■■■■!」
在Berserker的大喝中,他就如脫韁野馬般衝出,簡直如同瞬間移動一般,眨眼間
已然來到對手面前,那弓弩還來不及射出,槍尖就已貫穿了胸膛。砰!旁邊的Assassin
立刻開了一槍,Berserker巧妙的用盾牌擋住了那一槍,長槍宛如無物似的劃開Archer的
身體,在Assassin身上留下了傷口。
……傳說中的「駿足」,果然是聞名不如一見。
對後退的Assassin,他又繼續像野獸般撲上。以他的行動為信號,我也隨之邁出步
伐,畢竟好不容才接近了,要是再拖延下去就不好了……
「這種東西……」
事物的面貌取決於機能,在這面貌背後,每個部分都各具意義……武器為了戰鬥
,會有其必要的面貌……為了戰鬥而形成的面貌。但具有相同面貌的東西,不一定會
擁有相同的機能。
只要了解這些影子,就能知道他們也不過是像普通人類一樣的東西。
喀鏘!與最前頭的傢伙互擊,彼此的刀刃都被震退,他急著又揮下一刀,我不急
於反擊,而是錯身閃過這一擊,砍斷他的脖子。
第二個衝上來,跳躍至空中,刀高舉過頭作勢要劈下。真是的……這樣不是擺明
了叫我去攻擊他嗎?配合他落下的時機,我把刀自然的迎上去。根本不必出什麼力,
刀就已經刺穿了他的身體。
但是,事情終究沒有想像的那麼順利。那傢伙似乎還剩一口氣,他一手抓住我的
刀刃,不讓我抽出。嘖,致命傷刺偏了嗎?
他的身旁又竄出兩個身影,一個瞄準了我持刀的右手攻擊,我反射性地起腳踢向
他的身體,先設法拉開距離。但另一個刀刃已接踵而至,閃光再度朝我的右臂劃下。
不行,來不及了──
喀喳!低悶的筋骨錯斷聲響起,右手臂被硬生生的砍斷。
「──呃!」
我咬著牙,為了閃避他的第二擊,向後躍了一步。沒時間構築出新武器,對方又
已殺到眼前。就在我決定用身體接下這一擊時,一道白光突然閃過。
咚!一把武器貫穿了對方的脖子,那身體歪斜地倒了下去。那種獨特的十字型構
造,是黑鍵。
「看樣子我來的正是時候嘛。」
我望向左手邊的聲音來源,就看到櫻手持黑鍵的模樣,輕微破損的衣服緩緩地飄
蕩。突然趕到的救兵,讓我一瞬間忘了右手的痛楚。雖然沒有必要感謝她,但這時候
多一人就多一點機會。
我問:「妳那邊結束了嗎?」
「其實還沒,因為梅的關係我才能趕來。」
「是嘛……」
我若有所思的低聲回答,看向櫻身後,在遠處另一端的森林邊緣。樹林的騷動與
遠方的衝擊聲,說明了梅正在那裡戰鬥著。
……算了,她一個人應該還撐得住才對。
「你的傷怎麼樣?我看看。」
櫻靠過來扶著我,檢查我被砍斷的右臂。哼……昨天斷的是左手,今天就斷了右
手嗎?真是不好笑的巧合……下次斷的會是我的命不成嗎?
那樣的話……也許也不錯……不過現在,應該屏除自己的想法,先想想目前的優
先事項才是。是啊,比起恢復傷勢,我更需要能夠繼續戰鬥的力量。也就是說,我現
在需要的,是更多的……
「那不重要,先給我能夠增加血液的魔術就好。」
我看著她灰褐色的眼眸,與其說是請求,不如說是命令般的對她說。她的眼神提
出沒有說出口的疑問,我也同樣以眼神回答她。
櫻嘆了口氣,但僅是猶豫了一秒鐘,她的手勢隨即動作起來。
「──Allunga fuori l'abilita eccezionale──L'anima e l'anima, la carne e una carne
──Cura di argento──」
聽起來漫長的咒文,她卻只花了不到三秒就唸完,一手按在我的背上,這感覺…
…跟之前一樣,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充斥全身。接著,身體很快就出現了反應。咳!
左手掩住反射性的咳嗽,留在掌心上的,是鮮紅的血液。
「……你就放手去做吧。我就用我的力量,來支撐你的生命。」
櫻以堅定的口吻說道。這麼一來,就能用超越以往的極限,盡情施展能力了。從
右手的斷裂處冒出真銀,我不打算作出一隻手,而是要做出更大的東西,真銀延伸、
構成型態,把自己的右手變成了一把巨大的刀。
其寬度就像鋼板一樣,若將手垂下,可以直接刺入地面的長度。雖然還比不上梅
的巨劍,但這樣也夠用了吧。
以前的話,如果作出這麼大的武器,多少會因為貧血的症狀而感到不濟。但現在
完全沒有這種感覺,反而有種血液仍不斷湧出的錯覺。
「哼……反正你們的命運都已經決定了。」
在我們談話的同時,為了彌補被我打倒的影子,艾里希又繼續具現出更多分身。
幾乎是同時,我的一個分身又已經殺了過來,櫻正要投出黑鍵,一個強橫的攻擊就已
將那傢伙貫穿了。
「■■雜魚!■再多■一樣■■!」
是Berserker!被殺的傢伙甚至還沒倒地,他就帶著怒吼聲、迅雷不及掩耳地又向
那群影子殺去。被打倒一個,就再生一個,雖然整體數量不多,但這種前仆後繼的戰
法才是麻煩的地方。不過……實力一旦差到某種程度,也都無所謂了吧。銀光一閃,
就是一個屍體倒下,別說要碰到他了,光靠近就會被殺死。這已經不是戰鬥了,根本
就只是欺負弱小。
真是超群的戰鬥能力……這就是享有神的寵愛,所向無敵的第一勇士。與無數的
英雄決鬥過、所有戰鬥皆未曾落敗的大英雄,「決鬥王」嗎。
不愧是「特洛伊戰爭」中的英雄,阿基里斯。傳說中打倒其他勇者,足以對神挑
戰的實力,毫無虛假。雖然不知道他為什麼這麼做,不過,他的確是個實力超強的戰
友。
「去完成你的工作吧,你前進的道路,我們會幫你開出來的。」
「啊啊……」
我簡短的回答櫻,語畢,拖著右手的大刀跨步,完全不理會路途中的影子,只是
注視著艾里希一直衝刺。咚!咚!那些前來想要阻止的我的分身,接連被櫻的黑鍵命
中要害而倒地。
另一側的影子,則是陷入Berserker的凌虐中,就像被野獸掃過般慘不忍睹。的確
就像她說的,我的面前毫無阻礙,與艾里希之間開出了一條道路。
腳步更加地快疾,舉起右臂,向終於接近的艾里希揮出一擊。哼……耳畔聽到她
的笑聲,銀色的長髮飄過眼前,然後一個側身就輕鬆閃過我的一擊,鞋底在佈滿殘骸
的木條地板上摩擦著。
她微笑說道:「我很高興呢,我們終於能如此靠近了……」
下一刻,她腳下的影子主動朝她的手伸去,握持在手中,變成了和我右手相同的
大刀。我們兩人同時跨出一步,同時揮出手中的武器。
卡鏘──
震動透過手臂傳到全身,雙方的刀刃被衝擊力震開。這是第一次……確確實實的
跟她交手了。第二擊、第三擊……火花在我們中間交錯,但很奇怪,主動進擊的是我
,卻無法逼退她半步。
「看來這樣也無法讓妳認真啊。」我問道。
「呵,這身體作為我的容器雖然稍嫌狹窄,但目前也就湊合著用了。」
雖然只是感覺……這並不是技術差別,而是體能上的問題。她在力氣、速度上都
勝我一籌,甚至更在我過往交手過的死徒之上。這種感覺……對,就好像……英靈一
樣。
喀嘰!咬合的刀刃互相抵住,幾乎能感受到對方的呼吸,微妙地對峙。
「妳果然是艾因茲貝倫的人吧?」
「……你別誤會了。正確的說,這身體是我從艾因茲貝倫偷來的,他們也是所謂
的被害者啊。」
果然沒錯,聖杯要降臨在這世界的話,也需要有足以使其降臨的容器,那就是小
聖杯了──假設這次的事件真的都是她一個人的計畫的話,那麼她一定會先去找艾因
茲貝倫。因為艾因茲貝倫會製造人造人來作為小聖杯……
「那麼,這些事情果然都是妳做的了。」
對我的逼問,她只是嫣然一笑。無預警地,她一腳踢中我的側腹,我不禁悶哼一
聲,就好似被鐵棍打中一般。這種力道,絕對不是普通的人造人。
我被踢到一旁,整個人倒在散亂的教會長椅上。記得印象中,艾因茲貝倫除了會
做人造人之外,還有為了模仿英靈而製作的模擬Servant。她那超越人類與死徒、逼近
英靈的體能……如果是這樣就說得通了。
「我也很辛苦的啊,為了彌補不足的三十年份魔力,只好拿週遭小村鎮的人當祭
品,把他們的生命力轉化為魔力,再注入靈脈之中,好不容易才啟動了儀式。費了我
不少功夫呢。」
她一邊述說一邊走近,我撐起身體,仰望銀色髮絲下的血紅瞳孔。從我們當初相
逢的那一剎那,就已經進入的戰鬥的狀態。不需要言語,不需要交談也能彼此明瞭。
只要是在這戰場上的都是同伴,也都是戰鬥的對手。
這個──也是我們之間唯一的連繫。
艾里希的刀鋒砍下,噹!響亮的金屬撞擊聲回蕩在耳際。右臂的骨頭與關節喀吱
作響,同時左手從身下拿出手槍,磅磅!迅速地連開兩槍,但艾里希都用刀身擋了下
來。她往後退了幾步,接著腳下又伸出一道影子到她的左手,跟我相同的C96手槍就
已在她手中。
為了避免被拉開距離,我再度起身衝上前。磅磅!她也同樣學我開了兩槍,打中
脖子與額頭,但因為有真銀的防禦,僅是擦破表皮就被彈開。鏘!
「既然妳有這種力量的話,那又何必需要聖杯?」
她抵住揮出的刀刃,我又舉起左手想朝她開槍,但她也同樣舉起左手,用槍身架
開我的槍口。太勉強了……就算好不容易來到這種貼身的距離,憑我的能力還是無法
抗衡嗎……
「我的確是不需要,但我也是被托付了願望,所以我才想試試聖杯的能耐。就這
點來說,我跟你是相同的啊。」
相同嗎……也許是吧。我不禁苦笑了一下。
我可以看到,在她的血紅色瞳孔中有著我琥珀色眼睛的倒影,我想,她在我眼中
應該也看到了相同的景象吧──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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