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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幕Ⅱ─幻想肆虐之戰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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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距離聖杯降臨之處不遠的後山,無法形容地、來自另一個世界的獸吼聲回蕩
在山谷中。空氣在震動,地面在搖晃,兩隻擎天巨獸在這谷地交戰。
雖然這只是一對一的戰鬥,但其規模已是天災等級了。
柯托後退一步,閃過對方尾巴的甩擊。磅轟!擊中山壁,一片山坡滑落下來,樹
木傾倒,巨石墜下,彷彿小型的山崩一樣。
「那個傢伙……」
拉著鎖鏈、站在柯托頭後方的Rider,念念有詞般的自語著。
她目不轉睛看著跟自己的坐騎一模一樣的對手,那就是艾里希以影子模仿出來的
海之魔獸,柯托。原本以幻想種來說,有千年等級的柯托基本上已是毫無對手,而唯
一能對抗牠的,也僅僅只有龍,而且若是在水中的話,更是擁有在龍種之上的強度。
但這次的對手,卻是完全相同的「自己」,不管是對Rider來說、或對柯托來說,
都是第一次的經驗。
呵……Rider此時不自禁地自嘲苦笑了一下。那又如何?不管事情變得怎樣,也不
會改變自己該做的事。希姆萊、梅、櫻……還有Berserker對自己說的話……只要以「
真正的自己」,去成為足以與柏修斯並駕齊驅的英雄即可。
「準備好了,柯托。就讓牠看看──」目光一刻也沒離開過對手,Rider拉緊鎖鏈
大喊:「本尊的力量!」
鎖鏈一甩,柯托立即跨出震撼的步伐衝出,對手也採取同樣的行動,面對面的直
衝而來。兩頭巨獸光是移動,其產生的劇烈氣流就將周遭的草木都壓倒,名符其實地
是陸上的海嘯,把所經之處無一例外的摧毀。
在轟然巨響中,柯托高高地舉起一腳,以腳代手般,直接朝對手的頭揮擊下去。
磅!伴隨著衝擊波,對手的頭被打歪到一邊。
「■■■■■……」
沉重、痛苦似的低鳴從口中漏出,對手也不甘示弱的,用同樣的方式反擊。柯托
的側臉被利爪劃過,可以看到大塊的鱗片剝落。
「……唔呃!」
一樣承受這股衝擊的Rider差點從柯托的頭上被甩下來,她只能抓緊鎖鏈、咬緊牙
關的忍耐下來。柯托也立刻用另一隻腳再次攻擊,把對方擊退了兩三步。
經過剛才的交手,Rider也明白,要打敗對方就必須一股作氣才行。
雖然只是簡單的幾次互擊,但這裡對雙方而言仍是個相對狹小的場地,這個谷地
已被蹂躪至近乎支離破碎了。兩個相同的幻想,那個姿態……是自古人類一直畏懼…
…傳說中由蓋亞所誕生的……「恐怖的大海」。
對手的巨尾橫掃過來,Rider扯動鎖鏈控制柯托低身,閃避了這一擊。戰鬥是講求
組織性的,只要有一點點的差錯,就會在一剎那間把情勢改變過來。然後就只有後悔
莫及了。
柯托趁勢把頭抬起,轟然一響,衝撞了對方的身體,其龐大的身軀失去平衡,像
墜落般的猛烈倒地。
雖然只有一點,但Rider看出來了……她能夠清楚看出對方攻擊的動作。身為海怪
的柯托,在陸地上自然會遲緩一些,但對方的影子卻選擇模仿自己。也就是說,雙方
的條件是相同的。而既然肉體上的條件一樣,那麼,有較多經驗的自己絕對是比較有
利的。
早在人類還沒出現之前,柯托就已經在海裡悠游了。曾與其他幻想種以及人類進
行過數不清的戰鬥,當然,也經常引發災禍。對方選擇這個身體,或許是個錯誤的決
定也說不定……
要找比柯托更強的幻想種?至少在海中一定沒有。
「趁現在!」Rider甩動鎖鏈大喊。
「■■■■■■■■■■■!」
柯托發出連空氣都會震碎的低吼聲,巨大的爪子從地表上劃過,踢中對方的身體
。在柯托的蠻力之下,那超過一百公尺長的身軀也浮至空中,撞上一座丘陵,山頭隨
即被壓碎。
蛇狀的身軀痛苦的扭動著,好像盤據在山頭那樣,對手很快又站了起來。站在高
處,居高臨下般的對峙著。
「不用客氣,全力攻擊吧,柯托。」
Rider的話語落下,柯托的身旁便浮現出淡藍的光點,無數的光點聚集在一起。中
央開始出水珠,增殖般迅速地增大,形成巨大的圓球狀,變成漂浮在牠週遭的水球。
魔力的光芒凝聚,爆射出無數的水彈,往對手的所在處轟擊。
「■■■……■……■■!」
一串悶哼聲傳來,鱗皮、血肉大塊的自身上剝落。
雖然只是水,但加壓射出後,其威力超越現今所有砲彈,每一擊都有對軍寶具般
的攻擊力,足以輕易毀滅一條街區。
身為海怪的柯托,原本就是「大海」這一概念及現象的具現化,本來就能隨心所
欲的操作水來進行攻擊。如果是在海中的話自然不用說,就算是在陸地上,也能控制
空氣中的水份作為手段。
此時,大概知道這樣下去只是坐以待斃,對手邁出腳步,帶著遍體鱗傷的身體再
次向前衝。利用了丘陵的坡度,以比先前更快的速度衝刺著,柯托也解除水彈,毫不
猶豫的衝向前。被兩隻巨獸擠開的空氣引發混亂的狂風,頻繁的小地震像節拍似的接
連不停,Rider只是抓緊鎖鏈,與柯托一起前進。
──衝突前的一瞬間,Rider輕扯了一下鎖鏈,雖然只是微弱的力道,但柯托已敏
銳的察覺到了。
牠立刻停止腳步,但前進的動能使兩個巨大的腳掌繼續在地面上滑行。把自己壓
低至接近地面,身體打橫。這突如其來的行動讓對方來不及反應,牠已經無法止住腳
步了,就像全速前進的火車頭,要轉彎或停止都很困難。
柯托的身體絆到對方的腿,平衡被破壞的巨大身軀越過柯托與Rider的上方,重重
摔落在另一端的地面上。
這回,Rider一開始就不打算硬碰硬。她猛然拉起雙手的鎖鏈,柯托跟著起身,滑
行的雙腳終於停住,一連串流暢的動作,顯得比以往更有默契。
(變順暢了,所有動作都變得比以往順暢。可以實際感受到自己的力量在提升,
但是又有一種安心感……真是不可思議。)
體驗戰鬥的觸感,Rider如此心想著。
……那個時候,柏修斯在戰鬥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心情嗎?
一般來說,坐在這種龐然大物上戰鬥……要承受的壓力一定很高。駕馭者所面對
的戰鬥是截然不同的。駕馭者的不安會立刻傳達給坐騎,自己的不安會喚起對方的不
安,那份恐懼感就會使差錯真的發生。
駕馭者是坐騎的其中一部分。
騎兵就是這樣的存在。就算真的發生什麼……那也是沒辦法的吧。如果不相信坐
騎……駕馭者便不能成為坐騎的一部分。
「柯托!」
在Rider的號令下,柯托重新聚集魔力,憑空出現的水彈瞄準摔倒在地的敵人再度
發射。水彈擊中後爆裂開來,下一瞬間,大量濺灑的水即凍結成白透的冰,水彈繼續
射擊,製造出了更多的冰。
尚未起身的對手在地面掙扎嚎叫著,冰困住了牠的雙腳與一部分的身體,僅剩下
頭與尾巴在外扭動。
趁對方無法動彈時,一擊解決對方,這就是Rider的策略。
「解決牠吧!」
柯托全身冒出淡藍色的光芒,彷彿無底深淵的強大魔力湧出,開始往張開的血盆
大口集中。可以清楚看到在喉嚨深處洩出的光芒,如此龐大的魔力,早已超越Rider自
身的極限──這也是當然的,像柯托這樣強大的幻想種,本來就擁有魔力爐心,存在
本身就可不斷生成魔力,而不需Rider的支援。
現在柯托已經做好了最後一擊的準備,牠把頭對準目標──
磅嘶──!一道光束、不,是一道水柱,從柯托口中射出,水柱一直線地、以壓
倒性的氣勢劃破前方的空間。切開地面,彷若無物的穿過敵人的身體,一直到消失在
另一端的大海為止……
只留下殘餘的水霧飄散在空中,敵人也已停止了動作,那是因為,在被水柱劃過
的同時牠就已經死了。
……靜靜地,從脖子中段出現一個錯位。頭部緩緩滑下,終於掉落在地面上,傷
口是光滑平整的切面,就像是被巨大的刀劍一刀兩斷似的。敵人巨大的屍體變成像黑
泥般的物質,不消幾秒就回到了地上的影子中。只剩下大片的冰壁像紀念物般的聳立
著。
「■■■■■──」
柯托發出像是慶祝勝利的悠長叫聲,Rider高倨在柯托的頭上,俯視眼下殘破不堪
的戰場。
Rider收回鎖鏈,從柯托的頭上一躍而下,以翩然的姿態緩緩落地。她抬頭仰忘自
己的戰友,柯托也以巨大的血紅瞳孔回望,接著牠的身體開始飄散出魔力的光粒子,
然後身影漸漸變得淡薄起來。
這也難怪,原本正常的召喚程序是要將Rider自己當作祭品投入海中才能喚出柯托
,這次則是用令咒強制將牠從「外側」拉來,而且還是在陸地上,能維持到這種程度
已經出乎Rider的意料之外了……
龐大的海怪轉瞬間消失無蹤,就像幻夢一般。
「謝謝……」Rider對眼前的空間低聲說道。
Rider了解了,經歷這些,她彷彿能了解柏修斯,也更了解自己的理想。
──舉例來說,兜風、喝茶、還有一起漫步街頭,現代的情侶會做這些事情,但
是……Rider並不渴求那些。只是一昧的追趕著他,有些事還是不會明白的,比起說上
一百句話,這一瞬間,Rider才更了解柏修斯。
Rider早就知道……那裡是一個……若自己只是一昧的追隨在後,就會錯過的世界
存在。
想要遺忘卻怎麼也忘不掉的……過去時光的夢想……還有充滿著無窮悔恨的那些
痛苦的日子……
自己現在已經不在那個層次了吧?不能夠笑著面對那種自己犯下的小錯誤然後氣
消……的那種方法。小小的錯誤就能夠直接影響到……自己的生命安全。大家都是在
那樣的領域中,戰鬥著、生存著……
她轉過身,看向視線彼端的光點,聖杯的光芒依舊蠢蠢欲動,等待解放的時刻。
梅與希姆萊……也還在那裡奮戰。
Rider毅然地跨出步伐,前往下一個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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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鏘!
彼此的刀鋒錯開,我被艾里希打退,舉起左手的手槍連開三槍,艾里希卻以快速
奇異的身姿閃過頭兩發子彈,用右手的刀打掉第三發。
正當我打算繼續開槍時,這次艾里希卻沒有使用影子,出乎意料的主動逼近我。
磅!她也用自己手上的槍朝我開了一槍。
「呃!」
子彈打中我的左肩,皮下的真銀擋住了子彈,但那衝擊力仍讓我感到刺痛。雖然
說這是「影子實體化」,不過這的確是貨真價實的子彈。
可是我根本沒時間在意這份苦楚,因為艾里希正揮著刀繼續逼近而來。我用盡全
力與她交擊,響亮的金屬聲中,雙方的刀都被震開。我趁這空隙再次舉槍,艾里希也
採取相同的動作,互相指著對方的頭,我們的槍管激烈的碰在一起──砰!兩個重疊
的槍聲響起,子彈擦過彼此的臉頰。
我當然不會就這樣停手,扭轉手腕,把手槍從她手臂下方繞過,重新瞄準她的頭
部。磅!槍口剩下硝煙,子彈只削斷了她幾根頭髮,因為她用手臂推開了我的手腕。
我看到她的槍口對上我的視線,我也立刻用手腕把槍推向另一邊。磅!我扭動脖
子、撇頭閃過這一槍。
是自信嗎……還是……純粹無聊的固執……明明在這種距離內,要打中對方的身
體是很簡單的,在伸手就可以觸及的範圍……可是……我們都執著於要攻擊對方的要
害,沒有絲毫的讓步。
喀!喀!喀!槍枝的碰撞聲不絕於耳,我們繼續嘗試要命中對方,同時也干擾彼
此瞄準。抓住一瞬間的空隙,磅!她也扭轉頭部閃過這一槍,她的槍管架開了我的槍
管──
我揮動變成大刀的右手,由下往上揮擊,打開交纏在一起的手槍。但我疏忽了,
這動作讓自己的雙手都往上抬,整個身體完全露了出來。
碰!一記悶響傳來,就在我這麼想的同時,艾里希的左腿就已狠狠踢中我的腹側
。整個人離地,往教會殘骸的深處飛去,直到撞上一堵斷壁才停下來。
「嗚……」
口中噴出一大灘鮮血。這就是……接近英靈的力量嗎?托真銀的保護,骨頭似乎
沒斷,但那衝擊也足以讓內臟受傷了吧。我趁機觀察一下周圍,看這裡的散落物,應
該原本是廚房的地方吧?有沒有什麼能拿來利用的……
頭上傳來一個聲音:「你自己又是如何呢?」
抬頭一看,艾里希已重新站在我的面前,用像是在天上俯瞰地上似的眼神看著我
。我用袖子擦去嘴邊的血跡,撐起身體站起來。
「雖然並非我自己,但現在我對聖杯有所求是事實。可是你不一樣──你這個人
,不需要聖杯,也不會想要聖杯。那麼,就算在這裡放棄也沒什麼不可以啊?」艾里
希以不變的微笑對我說。
「……不,就跟妳說的一樣。」我也露出一絲微笑回答:「妳說妳是受人所託,
我也是一樣。我……從來不相信所謂的義工,所以我會收取報酬,然後承擔那份責任
。既然接受了委託,那我就會確實的完成,如此而已。」
是啊……即使我有什麼願望,我也從未想過要依靠聖杯。不過,那些都無所謂,
打倒眼前的始作俑者,結束這場聖杯戰爭,只需要這樣就好了。
我架起刀向她衝刺,鏘!艾里希也正面接下我的刀鋒,我以全身力氣揮出的刀,
她依舊聞風不動。一開始交手就知道了,我們經歷過的戰鬥數目有著很大的差距,以
身體來紀錄的技術知識也相差懸殊。
卡!她手一用力就把我擊退,本想立刻反擊,但她的刀卻比我所想的更快揮來,
我只能採取守勢。噹!比先前更重的力道……身體又浮了起來,她沒有鬆懈持續施力
,雙腳以微妙的腳步,迴轉了近乎一百八十度,將我整個人打飛到她的後方。我翻了
個身馬上站起──
我沒有開槍,因為只剩下三發子彈了,我記得沒錯的話,第三發我裝填的是燃燒
彈。既然點狀的攻擊對她沒有效果,那就試試大範圍攻擊吧……
刀狀的右手開始變形,很快就變成了普通形狀的手臂。
「怎麼?終於想通而放棄了嗎?」艾里希看著我這麼說:「真可惜……我們本來
是很合得來的呢。」
很相似……並非理性,而是直覺告訴我。但是,她仍然比我過去所交手過的敵人
都強。就好像層次有所不同,光是用肉眼也能察覺到。
只要繼續戰鬥,我很清楚,那個時刻終究會來臨的。
我冷靜地回:「妳在說什麼?我又還沒死。」
銀色的右手伸進外套,拿出一包看似沉重的紙袋。包裝上印著「奶精」的字樣,
就是櫻之前買回來的,剛才我在廚房看見時就順手拿走了。
一把將那袋奶精丟向艾里希的頭頂上方,隨即槍口的準星瞄準,開槍──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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