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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ⅩⅩⅩⅨ─僅僅一個晚上,那一瞬間的光芒,消逝的傳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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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教會前空地的一方,Berserker仍在與不斷湧上的影子戰鬥,總數超過十個,全
都幻化為Archer與Assassin的模樣。
嗄!Berserker單手甩動那把巨大的銀色長槍,以秋風掃落葉之勢,輕易將一波子
彈與弓箭打碎。把靠近的其中一個傢伙用盾牌打斷脖子,長槍一甩,又割下了兩三個
人頭。就算以數量壓制,光憑Archer與Assassin的身體能力也一樣不會是Berserker的
對手,若是消耗戰,在雷德充沛的魔力供應下,要在這裡打上一整晚也沒有問題。
「■■■■■■■■──!」
Berserker的怒吼下,銀光貫穿一個Archer的身體,他單手撐起長槍,把屍體甩到其
他人身上。連反應的時間也沒有,流星般的銀光劃過眼前群聚的敵人,僅僅一瞬間,
人形的軀體化為一堆不成形的肉塊,濃厚的血腥味飄散在空氣中。
黑色的狂獸沒有停止行動,在被黑影所包圍的廣場中,宛如異形之姿囂張的張牙
舞爪。Berserker一躍而出壓殺對手,在槍林箭雨中穿梭自如。揮動沾上血光的銀槍,在
地面和敵人的身上挖出大洞。
黑色的瘋狂戰士兩手各自拿著長槍與盾牌,彷彿自己手臂的延伸一般靈活自在的
操縱著。
而Archer和Assassin的攻擊也不遜於Berserker壓倒性的猛攻,成排的弓箭子彈朝
Berserker襲來,超音速的弓彈足以媲美Berserker刺槍的速度,但仍沒有一個攻擊能夠
讓他受傷。
如果是寶具的話還另當別論,但「空有其表」的影子,他們根本無法使用寶具,
那些普通的攻擊,全被盾牌、盔甲,還有Berserker自己的肉體擋了下來。把四肢也包
覆起來的盔甲,加上壓倒性的技術,讓他彷入無人之境。
但在數量不會減少的敵人包圍下,Berserker打起來還是略顯伸展不開。
喀啷!熟悉的金屬聲響起,圍繞Berserker週遭的敵人突然都被鎖鏈纏住,彼此串
連在一起而動彈不得,在這彈指間的空隙,銀色長槍就已將他們無一例外的全部殺掉。
下一刻,一個粉白的纖細身影出現在Berserker的身旁,即使不必特別確認,Berser
ker也早已知道來的人是誰。
「這■……沒妳■事……」Berserker轉過頭對她說。
Rider的身影反映在血紅的瞳孔中,僅存的一絲理性克制住自己的衝動,看著那絕
美的臉龐,體內的狂氣彷彿立刻變得舒緩許多。
Rider笑道:「看你很忙的樣子,我就幫一下忙吧。」
在Rider說話的同時,他們面前再度浮現出敵人的身影。而好像是在呼應趕來增援
的Rider,跟剛才比起來,數量又增加了一倍。
「──■■■■■!」
但戰況也沒有改變,Berserker還是毫不遲疑的衝出,Rider的鎖鏈緊跟在旁。
黑與白的身影交錯在一起,並肩面對影子們的圍攻。
=== === === ===
磅!
希姆萊扣下扳機,撞針機械式的動作撞擊底火,在早已習以為常的後座力中,槍
口冒出火花,一道亮橘色的軌跡劃過暗沉的夜空。
雖說只是為了以防萬一而準備的燃燒彈,可是只要用對了地方,就會非常有效。
子彈準確地打中在艾里希上空的奶精袋,大量的奶精像雨霧一般的散了開來,下一刻
,以子彈殘留的餘熱作為火源點燃了奶精,產生了爆炸性的燃燒,加上重力的作用,
火焰與爆炸的威力直接吞噬了正下方的艾里希。
希姆萊迅速拉起外套護著臉,趁著爆炸的威力往後跳避開火舌,越過階梯,翻落
在草地上。
粉塵炸彈。既然槍與刀劍這些「點」、「線」類型的攻擊沒有效果,那就採用「
面」的攻擊吧。既然是範圍攻擊,就不必在意準確度,也不必在乎對手的身體能力,
除非對手有能瞬間移動到攻擊範圍外的手段,否則攻擊就必定會命中。製造粉塵炸彈
需要有三個條件,首先是具有燃燒性的粉塵,二是粉塵必須懸浮在空氣中並有足以爆
炸的濃度,三是要有足以引起爆炸的熱源。
可以說是托了櫻的福,才讓他想到這點子。
現在的礦坑也常發生粉塵爆炸的意外,若氣體中有一定濃度的粉塵,就有可能因
為火星引起爆炸。
「這樣就躲不掉了吧。」
站起身來,依舊是像機械般平淡的口吻,希姆萊甩動身上的大衣,將沾上的微弱
火苗搧熄。
「唉呀,沒想到你還會搞這一招。」
氣息有點混亂的櫻走到他說道,希姆萊側過身看著她。
一手拿著剩下的黑鍵,身上的衣服也因被刃物劃過而顯得破爛,剛剛櫻好不容易
才打倒那些影子,而不知為何,沒有新的影子再出現,也許是希姆萊的攻擊產生效果
了吧。
「就像妳研究魔術一樣,我也在研究科學。」
希姆萊若無其事的回答櫻。而櫻只是苦笑了一下,她很清楚,以異能者來說,他
絕對是頂尖之列,但是沒有魔術迴路的他,不管怎樣都學習不了魔術。一般的異能者
,會自峙有超越常人的力量而疏忽了其他方面,但考慮到工作上會面對的敵人,希姆
萊知道,自己必須擁有更多戰鬥的手段。畢竟,沒人會嫌自己「武器」太多的。
所以就像魔術師鑽研魔術,他也努力鑽研科學,科學與魔術的不同之處,就是不
需要預先條件,不需要魔術迴路,更不需要魔力,只要學習,每人都能得到完全相同
、平等的力量。
希姆萊接道:「而且不管有沒有用,至少能拖延時間。」
說完,他的眼神飄往櫻的反方向,櫻的視線跟著移動,是渾身血跡的梅。看來像
是歷劫歸來的模樣,衣服比起櫻更加破爛,黃色的頭髮披散而下,內衣馬甲佈滿洞孔
,只有裙子勉強還看得出原樣。
比起那些,改變更大的是她的眼神,湛紅的瞳孔在夜色中顯得更為醒目,鋸齒狀
的利牙突出在嘴唇之外,象徵吸血鬼本性的覺醒。
看到梅這副模樣,櫻的手不禁反射性地抽動了一下。
但她的眼神中卻沒有吸血鬼慣有的瘋狂與殺氣。希姆萊只是看了她一眼,什麼也
沒說,逕自拉動手槍的槍機,將剩下的兩顆子彈排出,再從口袋掏出一排子彈,俐落
的從槍機一口氣塞入,把彈夾重新裝滿。
隨即把手槍拋給梅,開口說:「梅,這個強化就拜託妳了。」
「……哼,真是一刻都不得閒啊。」
梅只是翹起嘴角,沒有拒絕的意思。這個時候,櫻似乎終於了解到,這就是他們
對彼此的信任方式。隱藏在冷漠的言詞之下,相信對方的力量,不管面對什麼困境,
都能放心的交付給彼此。
思索之間,梅已經握住手槍,運作的魔力發出淡淡的光芒。
櫻突然聯想到過去的自己……那個時候,如果自己也能做到這樣的程度,也許就
不會有那樣的遺憾了吧。
──就在櫻感嘆的同時,她注意到希姆萊背對的教會遺跡,火焰中浮現一個人影
,一把銀白的長槍穿出火焰,槍頭瞄準了希姆萊。
「──希姆萊!」
櫻邊大叫邊推開了希姆萊,根本無暇去思考什麼,只是下意識的反射動作。噗滋
──令人發寒的骨肉刺穿聲,大腦還沒反應過來,在聽到這聲音時才明白自己被擊中
的事實……
回過神,馬上了解情況的希姆萊,抱住櫻倒下的身軀。銀色的長槍……是Berser
ker……不,是「影子」。
「櫻!」
遲了一會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的梅,叫著櫻的名字跑到她身邊,表情顯得很悲傷
。看著她的臉,櫻不由得感到一陣諷刺。
雖然到最後也不想承認,但兩人終究是會成為敵人的存在……不過,兩人是不會
對上的。撇除教會及吸血鬼等束縛,也許是可以成為朋友的……
銀色的長槍變回黑影,失去形狀,如幻象般消失在空氣中。在胸口上,只留下一
個無法癒合的空洞,週遭的土壤與雜草被大量的鮮血所染紅。
「什麼嘛……竟然是一樣的……」
櫻咳出血笑道。現在根本感覺不到痛,因為早已毫無感覺,手腳也已無法動彈。
櫻的微笑沒有改變,那是自嘲。真是太可笑了……結果,自己最接近朋友的一刻,竟
然是在死亡方式上。
她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眼眸似乎有些模糊,好像帶著一絲絲的哀傷感。啊啊…
…這個男人還是有感情的嘛。總是像雕像般面無表情,行動也總是像機械般冷酷,好
像沒有過去與未來,只是追求死地的男人,自己救了他。
自己為什麼會這麼做呢?然而,已經連思考答案的力氣也沒有了……
看不清楚……眼中只剩下晃動的光……是幻覺嗎?彷彿看到了懷念的風景。在山
丘的大樹底下,午後的微風很舒服。過去拯救不了的好友,看著自己,露出和過去一
樣有點強勢、卻又感到溫暖的包容微笑──
是吧……自己已經盡力了……即使最後,自己還是無法超越那抬頭挺胸、未曾屈
服的身影……
「……卡薩……布蘭卡……我……沒做錯吧……」
灰褐色的眼睛靜靜地闔上,沒有再睜開──
「妳這個……笨蛋!」
梅咬緊牙關低聲咒罵,她知道以自己的治癒魔術救不了櫻,只能眼睜睜看著她的
消逝。臉頰上流下的液體並不是淚水,而是鮮血。
自己為什麼哭泣,連自己也搞不清楚……
希姆萊只是沉默不語,好像怕會吵醒她似的,把櫻的身體輕輕的放在地上,站起
來重新注視教會的方向。
搖晃的身影終於自火焰中步出,深紅的瞳孔下,依舊掛著不可一世的微笑,銀色
的長髮若無其事的在火中飄動,黑色的服裝染上火舌燃燒著,卻仍然毫髮無傷。那是
一副非常奇異、而又不自然的畫面。
「梅,把槍給我。」
梅跟著起身,拭去臉上的血跡,把手槍拋回給希姆萊。
強化完畢的槍,沉甸甸的觸感傳達至手中,他立刻將槍口指向艾里希,她手上原
本拿的槍跟刀都已消失無蹤,毫不在乎還在身上燃燒的火焰,只是吃吃地笑了起來。
「射偏了嗎?真是沒辦法。不過算了,反正遲早是要全部殺掉的,那麼在意順序
也就沒有意義了。」
一邊說著,她身上的火焰突然隨之消退,不只如此,就連周圍有被爆炸波及的地
方,火焰也跟著消失,就好像沒發生過任何事一般……對,簡直就像是回到爆炸前的
狀態一樣……
然後,希姆萊開口問了也許從一開始就該問的問題──
「妳到底……是什麼東西?」
「……在那之前,我先把『正事』辦好吧。」
正事?希姆萊腦海中瞬間閃過無數想法。說起來,他們現在是在進行聖杯戰爭,
而聖杯戰爭的目的就是要完成聖杯,完成聖杯需要的是──
糟了,是Rider──馬上知道艾里希所指為何的希姆萊,轉過頭看向在空地另一端
戰鬥的Rider與Berserker。
「你現在有空擔心別人嗎!」
希姆萊連腳步都尚未踏出,只見艾里希手一揮,從希姆萊腳下的黑影中射出數條
鎖鏈,他的脖子、身體、四肢都被緊緊的纏繞住。他用力扭動全身設法掙脫,但只有
冰冷的金屬碰撞聲回答他。
雖然不具有寶具的能力,但這的確是Rider的鎖鏈沒錯。可是沒有差別,希姆萊明
白光憑自己的力氣,就算只是普通的鐵鍊他也不太可能掙脫。
「嗄嗄嗄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希姆萊被困住的同時,一旁的梅猛力的踏步,一直線的朝艾里希衝去。穿戴
魔術禮裝的雙手被一圈光暈包圍,一瞬間強化魔術已經完成,怪力也已蓄勢待發,接
下來只要接近到艾里希面前擊出一拳便足夠了。
可是艾里希不為所動,只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
「──死人給我安靜點。」
冷淡的話語吐出,接著──
艾里希的黑影具現為一條觸手,往梅丟出幾把武器。梅的動作不禁停了下來,那
是因為,她的腹部被三把黑鍵所刺穿。不過梅忍著痛楚,將三把黑鍵拔了出來,隨手
丟在地上。
「憑這種東西也想把我……嗚!」
這種「偽物」沒什麼好怕的。當她正想繼續朝艾里希攻擊時,另一種不同的感覺
卻侵襲著她。
傷口沒有復原,為什麼?梅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以死徒具有的復原詛咒來說,
這種程度的傷害應該馬上就恢復了,再說艾里希的影子雖能模仿一切有形的事物,但
也僅限於「外在」,無法擁有「內在」。也就是說,即使她模仿了黑鍵,也無法模仿
黑鍵內在「復原詛咒無效化」的能力。
應該是這樣才對,但是……
「難道這是……真的……」梅押著傷口說道。
──是的,這是唯一的可能性。
這些黑鍵不是艾里希的影子,而是她不知何時將櫻遺落在戰場上,真正的黑鍵拿
來用了……只能說太大意了,雖然梅有著連英靈都無法擋下的攻擊,但在面對教會的
武器時,她也只是個普通的死徒罷了。
「在吾之『永夜』的面前,死人還走來走去,炫燿那渺小的力量,汝等早已滅亡
之人,妄想反抗世界。那也只是徒勞無功的鬧劇,妳就懷抱那無力感,在此『時光永
不流逝之地』接受妳的命運吧。」
艾里希一步也沒動過,保持俯瞰的姿態嘲笑梅的醜態。梅破爛、沾滿髒污的裙子
再度被自己的鮮血染紅,身形一歪,就像洩了氣的氣球傾倒在地上。
=== === === ===
響亮的金屬聲不停地響起,在Rider牽制敵人的幫助下,Berserker的長槍宛如龍捲
風似的怒吼著,盡情釋放自己的戰鬥慾望,所經之處沒有東西能保持完好,盡被絞碎
成無數的碎塊。
無敵的。這個男人──
不管看幾次,Rider都只能這麼想。
在Berserker的手中,一把長槍也擁有千變萬化的姿態。有時能像小刀精巧的擋住
攻擊、有時能像劍準確的割斷喉嚨、有時能像鞭子一口氣掃平敵人、有時變回長槍俐
落的貫穿要害。那粹練至極限的技術,絕對是無人能敵。即使已經墮落成瘋狂,也不
可能動搖那份實力。
其名貴為「決鬥王」,根本無法想像有人能在一對一的決鬥中與他相抗衡,更別
提這些弱小的影子,傳說也證明,只有神可以──
就在Rider沉迷於Berserker無雙的姿態時,一個分神,她沒注意在視線死角不遠處
出現的影子。磅!一記槍聲響起,她才注意到自己的腿被射穿了。Rider馬上回過神,
拋出的鎖鏈直接貫穿了影子的胸膛。
「嗚……」
腿部受創的Rider忍不住蹲了下去,注意到的Berserker在順手解決最後一個敵人後
,迅速一個躍步來到她身邊,蹲下看著Rider的傷勢。
「真是……逞強的女人。」
聽到Berserker的聲音,她抬頭仰望那個臉孔。
原本應該是像瘋狂野獸般的容貌,現在卻以平穩的微笑注視自己,被狂氣染紅的
雙眸,其左眼也已恢復一如往常,像藍寶石似的顏色。但Rider很快注意到,他只是藉
戰鬥的空檔,將稍微消退的瘋狂用自己的理性壓抑下來而已。
想到這裡,Rider便壓著傷口設法撐起自己。
「這種傷……馬上就會好了。」
「那就起來吧,戰鬥還沒結束呢。」
對Rider勉強硬撐回答的笑臉,Berserker只是回以苦笑。
就在同時,附近地面的影子又開始浮現一個人形,這次既不是Archer也不是Assas
sin,而是Berserker的樣貌。手上拿著同樣的銀色長槍,擺出投擲的姿勢,瞄準了Ber
serker。Rider看到了,但現在Berserker的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加上又是在視線範圍
外,而沒注意到這個敵人。
僅是零點幾秒的差距,在Rider想開口警告時,長槍已然投出。
喀喳!長槍打破鎧甲,劃斷了Berserker的腳後跟──受到意料之外的攻擊,Ber
serker仰天張口吼叫,但實際上他只是無聲的咆哮,前所未有的劇痛讓他連聲音都叫不
出來。
只見地面又伸出一把長槍,影子握住它重新擺出攻擊姿勢。想也不想,Rider衝
出去,擋在Berserker的面前,對手刺出長槍,Rider用鎖鏈纏住對方的手臂設法阻擋。
不過,縱然對方只是「影子」,憑Rider的力氣也無法阻止Berserker的力道。她眼中
只看到銀色長槍所留下的殘光──
接下來的,只有銀白長槍貫穿自己胸口的這一事實,以及靈核被破壞的感觸。長
槍驟然抽出,Rider的身影頹然倒下。
嗄!從Rider的身後逆出一道銀光,刺穿影子的頭部,死去的影子消失形體,粉白
的身軀倒臥在Berserker的手臂中。她的嘴角流下鮮血,但看起來只是更點綴了她的美
貌。
她努力撐開碧綠的眼眸,那夢寐以求的「英雄」既痛苦又難過似的看著自己。投
身戰場、持續戰鬥,以為只要不斷重複,就能接近那遙不可及的存在。
「命運……果然沒那麼容易改變呢……」
她露出瞭然的欣慰笑容,當中也有自嘲的意味。結果自己,終究還是選擇了這條
路……為了別人而犧牲自己。
一身黑衣的英雄在對自己說著什麼,但她沒有聽見,就連自己的心跳聲,也已微
弱到近乎消失的程度。她只聽到,遠處傳來的海浪聲。
跟那時候一樣,在獻祭的海岸,只能聽著海濤聲絕望的等待。
但是,這一次不同。
這次不是為了別人,而是自己的決定。
象徵「自我奉獻」的仙女座,如果注定如此,那也無彷。
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夢想,卻無法達成,虛幻的夢帶著遺憾結束了。但仔細想想,
其他的英雄也是,為了如此的夢想而賭上性命的吧。
想起過去,將自己從深淵中拉出的黃金身影,再次浮上心頭。
因為那個身影而開始了追逐……與其他傳說的英雄交手,甚至還與那位「決鬥王
」對抗過、也並肩作戰過,是過去的自己想都沒想過的事。既然如此,做了這樣的一
場夢也算值得了吧。
安杜路美達用最後的力氣,伸手撫摸Berserker的臉龐,瞇起視線已模糊的雙眼輕
聲低吟著。
「……我……有稍微接近……你們一點了嗎……」
最後,少女帶著與其相襯的微笑,在英雄的懷中消失了。
Berserker只能愣在當場,手指想要握住什麼,嬌小的身體已經看不到,手臂上的
重量感跟著消逝。他只能仰天──
「──■■■■■■■■■■■■■■■■■■■■■■■■■■■■■■■■
■■■■■■■■■■■■■■■■■■■■■■■■──!」
為什麼?最不想看見的惡夢卻在自己面前重演!
憎恨、痛苦、憤怒、悲傷……包含他所有負面感情的哀嚎彷彿無止盡的延續。這
一次的狂化,徹底侵蝕了他的容貌,原本帶有中性美的英俊臉孔蕩然無存,因為對自
己命運的憎惡而化為怪物,只有充滿惡意的雙眼綻出光芒,那是詛咒自己的一切,瘋
狂的姿態。
──過去曾有個與她相同的少女。
為了眾人而犧牲自己,堅強的少女。
但他知道那只是逞強,證據就是,她微微顫抖的膝蓋。
那凜然的姿態,不禁讓他心頭一糾。
是的,自己第一次愛上了某個人。但發覺時已經太遲了。
為什麼?要為那個連「王」都稱不上傢伙的私慾而犧牲自己?
明知什麼都改變不了,即使如此,他還是想要拯救她。
伊菲格涅亞只是露出淡淡的微笑,消失在自己眼前。身為英雄,卻連自己所愛的
女人都救不了。
被稱為「第一勇士」,縱橫戰場,無逢敵手,他正是戰士們理想的體現,連神都
讚頌的存在。不知何時,人們就像敬拜神明似的,都用敬畏的口氣稱呼自己的名字。
比王更像王,這位完美的戰士受到所有士兵景仰,還有得到神之祝福的不死身,
他身懷無人能比的榮耀。
但現在回想起來,其實那只是詛咒。
對,那是因為,他不被允許擁有除此之外的東西。
只能作為「英雄」這一概念的象徵,他只能以這種形式活著。
是啊……自己真正想要的東西,從來沒有一個能守護……不只是伊菲格涅亞,艾
亞斯、帕特羅克洛斯、布理塞依斯、赫克托……戰友、摯友、愛人、宿敵,大家都離
自己而去。回首望去,戰場上僅剩自己一人佇立。
除了沾滿鮮血的武器,手中掌握不住其他東西……
若這是自己的命運,那就必然會怨恨它,那就必然會憎惡它。
這樣的惡夢,卻再次降臨面前,若這不是詛咒,還會是什麼呢!
在黑色瘋狂的周圍,黑影再度具現出形體,這次一樣是Berserker的模樣,而數量
比先前任何一次都還多,將Berserker團團包圍起來。
「■■■■■■■■■■■■■──!」
他發狂的朝對手衝去,這是召喚以來第一次,徹底讓自己委身於瘋狂之中。現在
不需要榮耀,不需要尊嚴,只要當個沒有理性的怪物就好了。
什麼英雄?什麼決鬥王?全都只是世界開的惡劣玩笑罷了。
首先擊殺第一個敵人,但對方的槍尖也劃破自己的腹側,黑色的服裝染上一片豔
紅。沒錯,在後腳跟受傷的同時,神的詛咒也消失了,他聞名的不死身已不再,「深
淵中晦暗的漓光」消失的不留一絲痕跡。
不過,那又如何?那個失去一切,因自責而絕望的男人,根本不在乎那小小的痛
苦。僅僅是為了發洩自己的憎惡,隨著怨念揮動手腳而已。
如果自己不是英雄──
如果自己不是王──
也許就能拯救那些人。
被殺意與狂氣包圍的長槍,銀色的槍身逐漸被染上漆黑,在影子身上刻下怨恨的
痕跡,伴隨他發自內心深處的吶喊。
我憎恨,這樣的命運。
我憎恨,背負這命運的自己。
沒錯,其實自己根本沒資格說Rider,自己也是個失格的英雄。光輝亮麗的王者,
那結果也只是旁人膚淺的想像。身為被眾人愛戴的英雄,卻無法得到自己的所愛。這
個矛盾,終其一生背負這一矛盾的,只有他獨自一人。
此刻的他已經釋放自己所有的實力,無雙的武藝完全化身成殺人機器,但是Berser
ker的影子也不遜於這頭怪物,也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手腳的筋骨被割裂,身體被貫穿,Berserker也不為所動。面對完全被包圍的壓倒
性劣勢,怪物不需要感到退卻。
屠殺不知多少個敵人後,剎時,Berserker像故障的機器似的突然停下。
他清晰的感受到,貫穿胸膛的冰冷感觸,從背後刺穿心臟的,是跟自己手中一模
一樣的長槍。也就是這個致命傷令他愕然而止。
這是,諷刺吧……
「……一個救不了任何人的英雄……真是個笑話……」
了解到生命結束的衝擊,讓他在最後的時刻,從狂亂的漩渦中解脫。
一身的黑色都已被自己的鮮血所染透,不只是身體,連手腳也已被無數的長槍插
上。他苦笑看著自己不堪入目的模樣。
「到最後……都無法向大家道歉……我一定……無法得到原諒的吧……」
自己是很軟弱的,因為軟弱,所以無法貫徹名為「英雄」的人生。
一直到死也無法原諒自己,身為英雄卻無力挽救那些重要的人而不斷自責,這個
痛苦,即使到死後也一樣背負著。
這樣的痛苦沒有對象能訴說,只有自身的死亡才能稍微感到寬心。
「……我只是……只是希望……」
大大的嘆了一口氣,阿基里斯放鬆了身體,彷彿剛從夢中醒來一般,決鬥王喃喃
自語似的嘆息道。
被自己的血染紅的蒼藍雙眼,緩緩地閉上,身體漸漸變得透明。就算實際上沒有
人為此憎恨他,但這種說辭也無法拯救他的。
因為,最執著這罪惡的不是別人,而是他自己。
歪斜的身體,傷痕累累的軀體早已無法支撐,全身的力氣都消失了,就像即將倒
下的雕像,不過在接觸到地面以前,他的身形就已經完全消失了。只剩下稀薄的魔力
光粒飄在空中……
打倒一切存在,卻又一無所得的英雄──
他帶著無法消除的罪惡感,自聖杯戰爭的舞台上退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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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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