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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 Unreality 設定
FATE / Unreality <隱蔽的聖杯>
-外傳-Fleurs<少女們的故事>

FATE / Unreality-隱蔽的聖杯-
Heavens Feel 2.5
作 者
砂子
故事類型
同人作品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0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預定價格
一枚令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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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 Unreality-隱蔽的聖杯-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9.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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ⅩⅩⅩⅩⅠ─真理vs.永遠
=== === === ===

  ──嚓!
  腳尖踢向地面,我累積全身的爆發力,全速往艾里希衝刺。
  目測剩下約三步的距離,揮出的右手已經變成了刀刃。刺耳的金屬聲響起,攻擊
的力道被硬生生擋下,只見她的左手握著由影子變化的長槍,銀色槍身輕鬆抵住我的
刀刃。那是Berserker的長槍。
  下一刻槍尖即對準喉頭刺來,我被逼的不得不後退,第一槍刺空,她隨即又換手
刺出第二槍。
  這次瞄準了胸口,我反射性的抬起右手。嘰!冒出火花的刀刃勉強架開了槍頭,
但長槍仍在她手上流麗的甩動,在一個間不容髮的轉身後,對準頭部刺出了第三槍。
那流暢華麗的動作,比起Berserker來毫不遜色。
  向後一蹬,我乾脆地離開了長槍的攻擊範圍。

  「嗯……一發覺不利,就果斷的退到攻擊範圍外,很冷靜的判斷。」她以冷笑似
的表情說:「不過你也瞭解了吧?對手所有的能力都在你之上,像這樣的戰鬥只是自
尋死路而已。」

  我用恢復平靜的口吻回道:「妳別誤會了,我的工作只是,現在、在這裡,阻止
妳。以後妳想再做一次相同的事也好,還是妳想親自動手消滅人類也好,那都是妳的
自由,跟我無關。」

  我看到了……那原本只存在於惡夢中的末日,我也終於知道,艾里希是為了什麼
願望才想得到聖杯。在最後,那聲音緩緩地說了──
  『在星球死亡時,請滅絕所有仍存活的生命。』
  委託艾里希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的地球。這就是她想嘗試的事情,她要向聖杯
祈求的,就是地球唯一、也是最後的願望……
  ……真是太諷刺了。眼前的敵人,是為了幫助我們的星球而來,而自己的母星卻
捨棄了我們。自己成為了該被消滅的一方,這是種徹底的絕望感……不過,說穿了,
這都是以後的人要煩惱的事情,跟現在的我一點關係都沒有。

  「當下在我眼前的是妳,這就是我的真實。」

  說的同時,我再度衝出。鏘!銀色的刀刃與槍身激烈衝突,在她回擊之前,我搶
先揮下第二刀,逼得艾里希後退。
  磅!在拉開距離時,我立刻用左手上的手槍射擊。經過梅剛才的強化後,威力已
提升到更勝步槍的程度,手腕傳來比往常更強的後座力就是證據。但艾里希仍是一個
轉身,即輕鬆地閃過了這發子彈。

  「──不管你們人類有什麼理念,在吾永遠的面前,終究是不值一提的一夜之夢
罷了。」她一邊說一邊刺出長槍。

  我以逼近極限的方式閃避,槍尖僅擦過我的肩頭,重新欺近舉起手槍瞄準她的頭
,她只是一把抓住我的左手讓我無法射擊。

  「那麼,也許我會是惡夢也不一定……」

  她聽到愣了一下,隨即大笑:「嘻哈哈哈哈哈!有趣,若是能讓我感到盡興的話
,就算是夢倒也是值得稱讚!」

  在可以觸及彼此鼻息的距離內,我們交換著冷冽與歡愉的笑容。
  我還記得……過去,當我還是新人時,在一次與其他人合作獵捕死徒的工作中,
某個獵人曾跟我說:「真祖是世界的精靈,所以若是要與真祖戰鬥,也要有與世界戰
鬥的準備。」當時我只是聽聽就算了……
  而現在的敵人,是位於其他天體非常識系統樹頂端的唯一生命。該天體最強的生
命,換言之就是代表著那個星體本身。
  也就是說──與真祖對抗就是與世界為敵,那與UO對抗即是與星體為敵。
  這樣子的話,當然是完全沒有勝算的。

  「不好意思,我不需要妳的稱讚。」

  我抬起膝蓋撞向她的腹部,真銀刺穿皮膚與褲子,形成一個尖角。但她也同時抬
起一腳,抵住我的小腿,輕易化解我的攻擊。

  「都進入過人家的體內了,別說那麼冷淡的話嘛──」

  下一刻,四周的地面又冒出無數的鎖鏈,眨眼間就已束縛我的全身。一股無形的
力量把我整個人拉到空中,在來得及想出對策前,又已經往地上拋下。
  碰──強烈的撞擊讓腦袋瞬間一片空白。

  「嗚……咳!咳咳……」

  咳嗽產生的劇痛才又讓我清醒過來,口中吐出一灘鮮血,掙扎的活動四肢。過了
一會,好像才把神經重新接上般,抽動的手腳撐起身體。判斷傷勢,大概有些骨頭裂
了,但沒有一根斷掉,內臟挫傷有內出血,不過沒有大礙。
  ──還可以。我喘著大氣站起,開始思索接下來的方針。
  一般來說,要阻止一個人的行動,打倒對方是最快的方法。不過……我還沒有白
痴到會想要打倒她,既然如此,至少要把另一半的委託完成。
  所以現在的目的只是要破壞她的計畫,換句話說,我的目標是要毀掉「小聖杯」
。也就是艾里希現在的肉體。

  「這樣才對嘛,不然就不配稱為我的同類了。」她笑道。

  她隨性地手一伸,自影子中又抽出一條鎖鏈,像鞭子似的向我甩來。
  我躍步一閃,原本站的地面被打得崩裂。磅磅!迅速連開兩槍,作為牽制,避免
她直接衝過來。
  破壞她的肉體……就像英靈需要依附主人才能存在於現世,聖杯也需要一個容器
才能降臨。那麼理論上來說,只要破壞那個容器,聖杯也就會消失。雖然不知可行性
有多少,但這是我現在唯一的希望──
  這時,從遠處的山腳下爆出一陣刺眼巨大閃光,那裡是梅在戰鬥的地方……幾秒
鐘後,強烈的衝擊波夾帶著狂風將我的身體吹翻,像颶風中的落葉,在空中翻轉了好
幾圈才滾落到地上。
  我只能伏在地面上等著這陣衝擊過去,而艾里希只是手一揮,地上的影子便浮現
一堵影牆,橫擋在我們兩人面前。
  再過了幾秒,風勢終於減弱下來,影牆像崩解似的消失,我爬起來看著已然變貌
的景象。樹林幾乎全部被掃倒,草地上四處佈滿零星的火苗,這種威力……難道是梅
「出拳」了嗎?

  一旁的艾里希漫不不經心的說著:「喔──做得比想像中還好嘛,竟然光憑物理
性衝擊力就與其對抗……」

  啪答。一個東西掉落在腳尖前,吸引了我的注意。
  那個是,梅的一段前臂──包覆著肌肉的骨頭充滿焦痕,還有殘缺的右手,看來
像是正再生到一半的樣子。但是,復原詛咒的作用也已消失,現在那只是一個沒有生
命的屍塊罷了……
  ……那個笨女人……

  「這樣一來你就更接近我了。你週遭的存在一個接一個,全部消除掉……」她斜
眼看著我:「然後你就會變得和我一樣『孤獨』(Only One)。」

  我撕開沾上火苗、已經破破爛爛的大衣,丟在一旁,讓身體更方便行動。下面的
襯衫也已殘破不堪,解開掛帶,一起丟在地上。那些都不需要了。
  Rider、櫻、梅……她們消耗了自己的生命,讓我現在得以站在她面前對峙。但這
都是我們份內該做的事,所以我並不感激她們,也沒有要為她們報仇的打算……不過
……我還是覺得不快。
  她們用行動,將生命「交託」給我。而我真的像艾里希所說,是與聖杯如此相似
的人的話,那麼,將其實現也是理所當然的「份內」之事了──

  「妳想對我做什麼都無所謂,不過梅她們並沒有消失……」

  事情終於進展到最惡劣的狀態,沒有人會來幫我,無法逃跑的環境……只剩下我
跟她兩人一對一……

  「而是在『我的記憶』中──」

  語畢,身體再次朝著艾里希衝刺,她也隨著我同樣跨出腳步。但這次是我的速度
比較快,剎那間,我就已來到伸手可及的距離。
  鏘!揮出的右手在槍身上擦出一串火花,火光隨即消失,在她將槍頭對準前我又
接連砍了數十刀,她只能一一地用長槍擋下。現在我能做的……就算一點點也好,必
須盡可能拉近彼此的差距。

  「嗯?」

  艾里希看來也注意到了,她迅速的退到我的攻擊範圍外,但我以更快的速度追上
,繼續揮刀壓制她。
  總算追上肉體能力接近英靈的她。這個速度不是依靠任何魔術得來的,說起來也
不難,就是將「真銀」注入四肢的血管與肌肉,再以我的意念去操控動作,讓真銀帶
動身體,達到跟她同等水平的速度。
  在肉體上,終究是人類的我無論如何都不是她的對手,不過若是用「想」的話,
那就辦得到──

  「喔,就算是要自殘也不惜與我對抗嗎?」

  噴出的火花間,艾里希仍是不急不徐的談笑著。
  沒錯……僅憑如此,這也絕對不是什麼優勢,頂多只是把一個劣勢扯平而已。重
要的是,我所追上的只有「速度」,其他不管是筋力、耐力或各方面,依舊是人類的
等級。
  而且跟她說的一樣,這速度可以說完全是硬逼出來的。在沒有任何魔術或器具的
輔助下,以超越人類極限的十數倍速度戰鬥,身體自己自然會受損……
  喀!思索之間,我們又已交擊了數十次。彼此同樣防禦、閃躲對方的攻擊,同時
尋找空隙伺機反擊。
  現在也是如此,光是移動四肢,關節就像是要脫臼般的痛苦,反作用力讓骨頭發
麻,血管、肌肉被撕裂,肌腱也在崩裂──我不管這些,也不知道這身體還能撐多久
,這是現在唯一能追上她的手段。

  「是啊,這就是我的──戰鬥方式!」

  刀刃擦過她的臉頰,留下一小道傷痕。臉上的笑容終於消失,這意外的觸感令艾
里希睜大了眼,似乎是在為我真的能傷到她而感到驚訝。
  她開始後退,我不打算就此放過,趁隙絆了一下艾里希的腳。沒注意到下半身的
她失去平衡,踉蹌的腳步令她放下了戰鬥架式。
  有空隙!抓住這一閃即逝的機會,高舉的右手已朝她的身體劈下。
  喀啦──切肉斷骨的聲音清晰的傳入耳中,手臂感受到切割人體的獨特感觸。從
左肩一路至右腹側,艾里希身上被我刻下巨大的傷痕。這是一般人會當場斃命的重傷
,但這個身體畢竟是模擬Servant,絕不能大意。
  趁勢將其壓倒在地上,跨坐在她身上,右手瞄準心臟位置,一口氣刺穿。喀喳!
刀刃貫穿她的身體,直至沒入身後的泥土中,拉動手臂,從腹側猛力劃破,切斷她整
個上半身。
  再次揮下刀鋒,這次是要砍斷她的頭。卡鏘一聲,右手的刀身被銀色的槍身驟然
擋下──這傢伙,她還能動嗎?

  「真是的……對待女性要溫柔一點不是嗎?看不出來你是喜歡這種激烈方式的男
人呢。」被壓在下面的她,用挑逗的語氣對我說著。

  於此同時,她身上的傷痕開始以不可思議的方式癒合……不只是肉體上的復原,
而是連身上穿的衣服也一併恢復。這並不是魔術,而是她真正的能力。
  對。我想看的,就是這個……

  「嘖!」

  抬起原本壓住她身體的左手,手槍槍口抵住她的額頭。磅!
  後座力震動我的手臂,子彈毫不留情地射穿頭顱,濺出的血液與腦漿在草地上染
成粉紅色。但不用幾秒,就像把影像倒轉播放一樣,東西全部又倒流回去,傷口也跟
著復原不留任何痕跡。
  沒錯……就跟剛才我用粉塵炸彈攻擊她時的情況相同,被燃燒的衣服、燒傷的身
體,都恢復至像是沒發生過任何事似的。

  她只是懶洋洋的躺在地上,事不關己般的說:「呵,我早知道你想做什麼。破壞
『容器』嘛……的確是很合理的想法。可是這樣就明白了吧?不管你用什麼方法都無
法傷害我的。」

  「那麼……妳的能力就是……」

  「──此即吾真正的力量。操縱自身的『永遠』。」

  操縱永遠?是操作時間的能力嗎?被稱為「永夜」的存在,其能力就是控制自身
所包含的「永遠的時間」嗎?
  啪!在我呆滯的瞬間,艾里希抓住我的左手腕,她接著說:

  「而且,所有跟我(影子)接觸的物體,皆能夠加以指定,使其與我度過相同的
『時間』。就像這樣……」

  她緊抓著我的手腕,傳來一股異樣感,而那異常感立刻化為前所未有的痛楚,這
種生平第一次嚐到的痛苦讓全身神經停擺、大腦也無法思考。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本能的叫喊著,左手臂像凋零的花朵般,快速削瘦、枯萎,變成腐爛的顏色。
站起來想掙脫她的束縛。但事與願違地──
  啪喳!乾燥的斷裂聲響起,手臂從手肘以下整個斷掉。我連退好幾步,解除右手
刀刃的型態,變回正常手掌的外型,抱著仍隱隱作痛的左臂。
  她終於慢條斯理的起身,右手仍抓著我斷掉的左臂。看起來就像枯死的樹枝,皮
肉因快速的萎縮而崩落成碎塊,變成接近黑色的深褐色骸骨……

  「看吧,經過一千年的時光,人的身體也會化為塵土……」

  她一邊說邊把手臂丟回我腳前,我看著自己剩下的左臂,斷口同樣變得漆黑如焦
炭般……一樣的,跟我在淺野玲屍體上發現的傷口是一樣的。
  是這樣啊,我終於懂了。
  艾里希可以操縱自己的時間,連帶影響與她接觸的東西,如果在一瞬間經過了一
千年的時光,當然會變成這種枯骨的模樣了。

  「這個身體的時間點被我暫停在『現在』,所以即使聖杯完成,這身體也不會受
到影響而崩潰型態。如果受到損傷,就回溯至受傷前的時間點,將狀態改寫為『什麼
都沒發生』。所以說,任何行動在我面前都是無意義的。」

  這就是她那特異復原能力的真相。不管受到什麼樣的攻擊,只要倒回至之前的時
間,所有的傷害都會歸於無。無論做什麼,結果都是零。
  ……真是的,果然是個麻煩的怪物。
  回頭看看自已,狀態也變得非常惡劣。不只是右手,連左手也失去了,全身上下
沒有一處不是傷,幾乎是毫無還手之力。我把左臂斷裂處、像黑炭的乾枯腐肉用右手
剝落,我只能咬牙忍耐把自己的肉扯下的痛苦。
  傷口清理乾淨,露出暗紅的肌肉組織,銀色自傷口中溢出,宛如數條觸手伸展、
聚合形狀,最後終於重新構築出一隻手的模樣。

  「剛剛在裡面時跟你說過了吧?我的時間軸是破碎的,過去、現在、未來,對『
永遠』而言沒有差別。我的能力就是自由操縱自身零碎的時間軸,回溯、暫停、快轉
……」她一手指向我的左方說:「甚至是複製,我也辦得到。」

  我跟著她的手指往身旁看去,見到的卻是意料之外的景象。
  ──是另一個,艾里希?
  在我回過神之前,對方已揮出拳頭,我僅能反射性地舉起手臂防禦。轟然一拳,
好不容易撐住雙腳,身體已向後滑行了四、五公尺。這種力道……是真貨不會錯,還
是說,她只是用影子仿造出自己?

  「猜錯了。」

  背後突然響起她的聲音,還來不及回頭,背部就已被重重踢了一腳。我整個人向
前傾倒,滑回到剛才原本站著的地方。

  「……咳……咳……」

  咳出幾滴血,我撐起身體重新環顧四週,想判斷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有三個……艾里希在。而她剛剛又說我猜錯了,也就是指,這並不是她用影子做
出的「模仿」了。就當我束手無策的時候,那兩個憑空出現的艾里希,下一瞬間也憑
空消失了。只剩下最初原本的艾里希……

  她以微妙的笑容笑道:「將『未來』的我複製於時間軸的『現在』,就能像這樣
召喚自己,雖然只能維持一瞬間,但也已足夠了──」

  複製未來的時間,重現於現在嗎……哼。
  此時,自己終於理解到被鱷魚咬在口中,全身骨頭逐漸被輾碎的獵物的心情──
完全不會浮現「想要得救、想要逃跑」這類想法,反而是切身體驗到自己將會死在這
裡的預感。
  我帶著苦澀的笑容,撿拾起掉落在地上的手槍,插在腰後的腰帶上。右手再度變
化為刀的型態,而且是比上次更大上一倍的巨刀。幸好先前櫻為我施加的魔術還在,
若是平常用這麼多的真銀,我可能早就昏倒了。
  但櫻的魔術產生作用,不管我做出多少了真銀,魔術都會馬上補充失去的血量…
…不管怎樣,這都是我目前唯一能依靠的王牌。
  看到我的行動後,她也跟著架起長槍做好戰鬥準備。把長約兩公尺的刀身向後斜
掛在地上,膝蓋微微彎曲,做出隨時都能出擊的動作。

  「就算知道沒有勝算,你還是想繼續掙扎嗎?」

  「支離破碎的時間軸嗎……那這一次,就把妳的身體也砍得支離破碎!」

  既然光是給予致命傷沒用的話,那這次就把她打到粉身碎骨為止。
  我猛力一踏衝出,她沒有動作,似乎是想站在原地等著我。我也不做多想,超高
速撕裂身體的痛楚都已拋到腦後,左手抓住右臂,加強揮擊的力道。
  鏘!鏘!鏘!金屬敲擊聲在我們兩人間響徹,火花像爆炸似的噴出,彷彿形成一
道障壁。彼此一步也不退讓,不斷揮動武器對峙。
  縱使是在走錯一步就非生即死的極限邊緣中,我們還是能清楚地看到對方的眼神
──我注視她血紅色的眼眸,她注視我琥珀色的眼眸,透過眼神的交流,我跟她都很
明白對方的想法。
  卡!她將長槍一甩,輕鬆回擊我的直劈。
  強烈的力道擊退刀刃,我人在一個閃光中跟著被擊飛出去,但在往後飛躍幾公尺
後,雙腳重新著地,利用這個衝力,再次朝她跳躍而去。
  右手又是一個直劈。可是,她的槍尖早已等待著我──

  「嗚呃!」

  噗!攻勢愕然而止,在空中的我根本無法止住衝勢,只能眼睜睜看著銀槍刺穿我
的右胸下側。劇痛令我不禁哀鳴,整個胸腔好像扯裂般讓人動彈不得。
  艾里希依舊沒有改變姿勢,她只用一隻手就撐起我的重量。現在的我,簡直就是
個被串刺、吊在空中搖晃的肉塊,只能等著任人宰割。

  「我還是該稱讚你,從我來到這星球近兩百年來,你算是第一個能跟我戰鬥到這
程度的對手。」

  如果她是真心稱讚的話,那她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可惜我現在為了忍耐痛楚而咬緊牙關,根本沒空回應她。左手抓住槍柄,設法略
為撐起身體,避免自己的體重繼續把傷口撕裂。

  她接著說:「汝的那份痛苦,可以由吾來為汝解脫嗎?」

  聽似很有禮貌的詢問,但她臉上那副目中無人的笑容,說明了根本就不是那回事
。她嘲諷的對象不只是我,而是我們「所有人」。
  不等我反應,她用力將長槍往上一甩,在一陣刺痛過後,我就已經被拋上高空。
在只能無助的往上飛的過程中,艾里希也尾隨跟著跳上來。
  不……不對……不是用跳的。她是踩著腳下影子浮現出的一個物體飛上來的,那
是閃著難以言喻的光澤,像是十字架般的物體。在一眨眼的時間裡,她便已衝到我面
前──
  鏘!好快……我勉強用刀身擋下她掃過的長槍。
  但處在空中,沒有著力點的情形,我根本無法調整自己的姿勢。艾里希也知道,
她沒理由放過。只見她待在我位置的正下方,長槍已做好刺擊的動作。
  噗滋!喀滋!卡喳!喀喳!噗喳……
  槍頭如雨點似的不斷刺在我身上,血雨隨著槍頭抽出大量噴灑。
  骨肉被劃斷、內臟被刺破的恐怖聲音,彷彿是伴奏曲一般不間斷的響起,而我連
防禦姿態也擺不出來,只能任憑她蹂躪。
  僅僅兩三秒不到的時間,感覺卻像數分種那麼漫長。她已刺出十數槍,四肢、身
體,都被穿洞,臉頰被劃傷,額頭被劃破。並不是我閃過,而是她故意不攻擊致命處
,她不想太乾脆的解決我……
  她蓄力刺出一槍,我總算奮力的一個扭身,沒有命中,槍刃劃過胸口。見機不可
失,左手抓住槍頭,想阻止她的攻擊。
  但她僅露出不在乎的微笑,長槍一壓,便把我往地面甩下。
  不行……這種高度,以這種速度掉下去的話,即使是我也會死的。可是現實不容
許我仔細思考什麼方法,地面像撞上來似的急速接近。
  ──對啊!靈光一閃,真銀各自從背部兩側穿出體外,用最快的速度塑造出形狀
,使盡所有力氣拍動,乘著氣流,在距離地面只剩幾公尺時,終於把身體拉起,又回
到了空中。
  艾里希居高臨下的看著我,發出讚嘆似的口吻。

  「呵呵……沒錯,要是不努力一點的話,那就不好玩了啊。」

  用真銀做出翅膀來飛行……現在我背上多了一對像蝙蝠般的銀色翅膀。這種事我
以前也只做過一次,雖然不習慣,但這時候不做也不行了。
  為了爭取一點喘息的時間,我刻意拉開與艾里希的距離,以聖杯為中心,兩人以
滑翔的速度打轉飛行著,但眼神一刻也沒從彼此身上移開。身上的傷口已先用真銀填
補起來,只是應急的手段,但目前這樣就足夠了。
  情況又回到互相瞪視的對峙,我們注意著對方的動作,等待時機。
  在繞著山頭飛行一圈之後,艾里希先採取了行動──
  她改變方向,一直線朝我飛來,我也跟著她的行動,將方向對準她,面對面的衝
突。咻──突然一個東西射過身旁,我還沒搞清楚那是什麼,那些東西又像彈幕一樣
向我射來。噗滋!其中有幾個射中了我。
  我趕忙飛離閃避,把插入身體的東西拔出來一看,才發現那是邊緣銳利的小十字
架。艾里希從後面追來繼續射擊,我邊閃躲邊回頭望,發現這些「子彈」都是從她腳
下的十字架射出的。

  「嘖,利用自己同伴的力量嗎……」

  她踩在腳下,用來飛行的踏板,那是會降下毀滅之雨的天罰……同樣也是UO之一
,只是艾里希把規模縮小了幾千倍罷了。
  我做了一百八十度的急轉彎,用右手寬闊的刀身橫架在面前,一面向她逼近。噹
!噹!噹……宛如子彈打在鋼板上的聲音接連響起,我鼓動翅膀加速,終於在彈幕下
來到白刃戰的距離。

  「喝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最後一刻,我放棄防禦,揮動右手砍下──
  喀鏘!銀色的長刀與長槍氣勢猛烈地互相撞擊,強烈的衝擊彷彿連四周的空氣都
在震動。嘰……毫不相讓的兩把武器不停擠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她施加力道把我擊退,現在拉開的話距離對我不利。但為了避免十字架的彈幕,
我只能盡速後退,以圓弧形的軌道移動,再伺機欺近。

  她哼笑一聲:「太慢了。」

  那把長槍突然又恢復黑影的狀態,然後轉眼間就變成了Assassin的步槍。
  砰!子彈一槍射穿我的翅膀,躲避的同時,十字架也開始掃射。原來如此……如
果我在十字架的掃射範圍外,就用步槍射擊,如果想躲開步槍,就用十字架壓制。真
是毫不留情的女人啊……
  我在雨滴中穿梭,雖然大部分都能躲過,但我畢竟沒有「子彈」快。幾個小十字
架射穿我的右小腿,傷口深可見骨。
  我僅能咬牙悶哼,用真銀補滿傷口避免失血。
  砰!砰!艾里希也沒有閒著,繼續開槍追了上來。接下來我也只能狼狽的四處逃
竄,陷入了被敵人追著跑的窘境。
  在槍林彈雨下,我一邊迴避一邊打轉,繞了一大圈後,再次朝艾里希飛去。我沒
有擺出防禦,只是讓真銀在皮下包圍身體的核心部分,至於其他腳或是手的,她想要
的話給她也無所謂。
  身體插滿小十字架,右手用力一揮。她手中的步槍瞬間化為黑影,再度變成長槍
的模樣。喳鏘!
  衝突的一擊後便錯身而過,我沒有戀戰,而繼續飛行。右手的刀尖被削斷,是交
擊太淺了嗎?正想回頭的時後,來自另一個方向的閃光吸引了我的注意。噹!下意識
的用刀身擋下攻擊。這個……是弓箭?
  視線彼端,只看到另一個同樣踩著十字架、手持Archer武器的艾里希。哼……又
是複製時間那招嗎?
  不,等一下。她說過這個的效果只有瞬間……就是說,只是為了讓我分心而已。
看穿她的企圖,我馬上轉身,可是看到的只有刺出的長槍──
  喀嘰嘰嘰嘰──千鈞一髮之際,用刀身非常勉強的架開長槍,槍尖與火花一起擦
過耳畔。見攻擊失敗,艾里希一腳把我踢開,然後又是十字架的彈幕撲天蓋地的席捲
而來。
  這次不會再上當了。我用全速疾飛,來到艾里希的上方、也是十字架的射擊範圍
外,接著縮起翅膀,以俯衝的姿態進攻。
  她刺出長槍,但我以比槍尖更快的速度翻身閃過,同時砍斷她的右臂。

  「好快……」

  艾里希的驚訝脫口而出。不過這種超速度也要付出代價的……在揮出那一刀時,
右肩就已脫臼,右上臂骨也斷裂。
  不過,這樣還不夠……左手壓住肩頭,用力把關節塞回去,斷裂的上臂骨就用真
銀強行接合補強,只要還能動就可以了。
  我繞過艾里希,重新飛回到她上方。

  「妳的確很強,但你的強度終究受限於妳所依附的肉體。而我現在是操縱真銀來
帶動身體,因為是『想像』,所以要比英靈快也不是不可能──」

  但光是如此並不表示勝過她,對我而言甚至是不利,身體各處的傷痛明白的提醒
我,繼續這樣超高速的戰鬥是自殺行為。
  再說……這種程度的攻擊還不足以打擊她,現在也是,她的右手已經恢復了原狀
。我毫不猶豫的再度俯衝,艾里希也一臉愉悅的衝上前。兩者交鋒──響亮的金屬撞
擊聲迴盪於夜空中,我們以螺旋狀的軌跡在空中交纏,交戰、分開、交戰、分開,再
交戰、再分開……
  像這樣的動作重複了不知多少次,直到我們再次碰撞在一起。
  嘰嘰嘰嘰──!咬合的武器又是僵持不下,她的銀髮在火花中反射出亮眼的光澤
,這是我們第幾次交手了呢?已經數不清了……

  「差不多該結束了!」

  艾里希笑著喊道,她腳下的十字架衝撞我的腹部,輕易就把我撞飛,取得對自己
有利的距離後,長槍旋即間不容髮的瞄準喉嚨刺來。
  這樣的情況,不能再把主動權交給她。
  左手抓著右臂,以回轉全身的方式砍出去──鏘!刀刃砍中槍柄的部位,總算擋
下了這次的攻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但我還是繼續施力,兩條手臂的力量全部加諸其上。
  喳──刀刃將銀色長槍一刀兩斷,艾里希似乎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她主動退後
,望著自己手上只剩半截的長槍。
  我拍著翅膀保持移動,留在原地當靶可不是什麼好主意,胸口劇烈起伏著,看來
剛才那一擊消耗了不少體力。如果是平常的話,我還會設法令自己保留餘地,但現在
光為了應付現狀就快到極限了,根本沒有餘力思考。

  「這力量……」艾里希很快又恢復笑容:「對,就是要這樣才對。再讓我看看吧
!你力量的極限!」

  剩下的槍柄變成步槍指向我,她連續扣下扳機,一陣硝煙裡鉛彈不停擦身而過。
果然還是不行這樣……不應該拖太久,我的體力也無法負荷,從一開始我就沒有打持
久戰的本錢。
  砰!我又閃過一顆子彈,故技重施再向她衝去。雖然老套,但是要破壞那身體的
話,接近是我唯一的手段。
  她不間斷的朝我開槍,另一手又從腳下的影子中抽出Berserker的長槍。
  皮肉上不停出現被子彈劃破的傷痕,每增加新的創傷,都更加刺激神經,腦海的
思考變得混亂。我瞭解到自己的生命正被慢慢消耗掉……
  在讓生命消逝、一片空白的戰場中,再一點,再接近一點……更接近那個臨界點
。這並不是任何人給予的……而是屬於我的戰鬥。
  終於來到兩人像是重疊在一起的距離,她揮動長槍反擊,我低頭迴避,槍刃劃斷
我的翅膀。不過那無所謂,我抓到她了──
  最後一、兩公尺,我像是墜落般的撲上她的身體,這削瘦的體型,根本不會令人
聯想到內在的怪物。我們的身體緊貼在一起,她全身冰冷的觸感,讓我的腦袋稍微冷
卻了一點。
  十字架似乎無法承擔兩個人的重量,開始一邊旋轉一邊往地面落下。

  「唉呀,投懷送抱嗎?雖然猴急了點,但我不討厭喔。」

  說著,她拿持武器的雙臂便繞上環抱著我,我的右手也早已解除刀形,恢復為手
掌的樣子,繞過她頸後用力抱著她。
  但她的力氣比我更大,像是連骨頭都會壓碎的蟒蛇,讓我喘不過氣。

  「……那就好。」

  我用左手抽出一直插在腰後的毛瑟手槍,塞入我們兩人身體間的縫隙。
  剛才我一直忍著沒有使用它,就是為了等待這一刻──在身體緊貼的至近距離,
無法防禦、無法閃躲,攻擊一定會命中。
  磅!磅!磅!磅!磅!磅!
  我將剩下的六發子彈全部擊發,悉數射入她的體內。她嘴角流出血液,仍是露出
漫不在乎的表情,貼上我的臉頰,在耳邊輕柔的開口。

  「你還真是固執的男人呢。我不是說這沒──」

  轟──!
  艾里希話還沒說完,在距離地面僅剩幾公尺的空中,她的身體便從內部轟然爆炸
。等於是抱著炸彈的我,在零距離承受所有的衝擊力,炸落至地面,滑行了數公尺才
停下來。
  勉強沒有失去意識的我,搖搖晃晃的撐起身子,口中湧出的鮮血像水龍頭一樣流
下,視野也被血染紅。每動一下,身體就好像要散掉似的。
  ……但是,我還沒有死。
  我看著不遠處被炸碎的殘骸。那個彈夾的子彈,全都是用我的真銀做成的彈頭,
除此之外沒動其他手腳。我只是把子彈射入她體內,然後將固體的彈頭改變型態,跳
過液體,直接變為氣體。
  同樣的物質,氣體狀態的體積會比固體狀態大上數千倍,就是這瞬間增加的體積
造成艾里希的內爆。就只是簡單的氣體膨脹原理罷了……
  可是,現實總是沒那麼美好……那些肉塊開始緩緩移動,往唯一還能辨識出形狀
的下半身聚集,不消多久,就能夠看得出人的形狀了。衣服也開始復原,地上的血跡
倒流……
  再過幾秒後,艾里希就已經回溯到受傷前的時間,完好無傷的重新站在我對面。
影子與時間的結合,就像一堵無法跨越的障壁聳立著。

  她掩著復原中的臉低聲笑道:「哼哼哼……嘻嘻嘻嘻嘻……啊哈哈哈!真是傑作
!你真是出乎我意料,竟然用這麼有創意的方法!」

  的確就如她所說的,唯一能限制她的唯有太陽──
  是她會先殺死我呢?還是我會先力竭倒地?不管是哪個,聖杯似乎有意無意地接
納了我的想法,帶來我所冀望的戰鬥……我從褲子口袋裡拿出最後一排子彈,塞進手
槍裡面,二話不說對準她。磅!
  鏘!她只是手一揮,Rider的鎖鏈瞬間橫過她面前,擋下子彈。

  「我不知道你在執著什麼,不過也差不多該乖乖認輸了吧?」她以跟笑容不相稱
的冷漠眼神對我說。

  只見她把鎖鏈纏繞在自己的右手臂,地上接著又浮現出另一個形狀,銀色長槍再
度於左手中現形。
  這片夜晚等於是她自身。與空想具現化同樣,雖然是只有一夜的世界,但是在這
裡就沒有她無法創造的東西。在「永遠」面前,這星球的所有事物也不過是眨眼即逝
的幻影罷了──
  既然是幻影,那不管消滅、或重現多少個也沒有差別吧?

  「能讓我感受到這種痛楚……以人類來說,你真的非常優秀。可惜,餘興遲早是
要結束的。」

  她若有意味的一笑,右手隨即揮動,鎖鏈彷彿像是有生命似的靈活舞動,急速朝
我襲來。呿……雖然想反擊,但瀕臨崩潰邊緣的身體變得遲緩,每個動作都發出像抗
議般的刺痛。不得已,只能先後退閃躲攻擊。
  砰隆!鎖鏈打中地面,粉碎的泥塊與石頭在我前方揚起大量塵土,遮蔽了我的視
線,但這樣對方也一樣看不到我。
  不過大概也猜得她會怎麼做。接下來會朝我衝來用長槍突刺吧……
  ──不出所料。下一刻銀色的槍尖便衝出煙霧,接著她整個人也衝破煙霧出現。
可是我也已做好準備,在她突破煙霧的同時,用「我」的拳頭迎接她。
  噗!在她沒有防備的狀態下,拳頭直接打中她的臉頰。艾里希也不禁露出意外的
眼神,保持歪斜的姿勢被擊退。
  重新站穩腳步後,眼前的景象令她忍不住驚呼。

  「是那個女吸血鬼?還有那個光澤是……」

  也難怪她會驚訝,理應已被消滅的人物卻再度佇立於此──
  但是,這並不是幻影,「梅」現在確實站在我面前。外表、體態、堅硬有力的雙
拳,全都跟我記憶中的一模一樣。挨了一拳的艾里希最清楚。
  只不過……這個梅從頭到腳、包含衣服,都是水銀的色澤。

  「呵……哈哈哈哈!太棒了!真是不敢相信,這是用你的『血液』塑造出的人形
!」她既訝異又高興的說:「太好了!這種與本尊完全相仿的完成度,也要你有那樣
的能力才能辦到!」

  沒錯……用大量的真銀做出一個人,其結果就是梅的複製品。
  以記憶為骨架,以能力賦予形體,再用精神去控制。作為我戰鬥的替身。

  「你果然跟我是同類,我沒看錯!真的是……沒有比你們人類更善於垂死掙扎的
生物了!」

  她似乎很喜歡,無法止住愉快的心情,繼續自顧自的稱讚。
  雖說無法做出怪力異能,但要拿來戰鬥也算綽綽有餘了。我的異能,嚴格來說就
是「操縱血液」而已,雖然單純,應用方式卻很多,要把血液凝聚成人形再操縱它戰
鬥,理論上是辦得到的。所以我就試著做了……
  艾里希持續笑著,同時她身下的影子也隆起一個物體,這次所模仿的,是跟我的
完全相同的梅。兩個一樣的人遙遙相望,變成一幅異常的景象。
  噠──簡直像鏡像對照,兩個梅同時衝出。
  唔唔……頭好痛……是因為老在做不習慣的事嗎?也難怪,操縱離開身體的血液
比操縱連接身體的血液要困難很多,加上這次控制的是「一個人」……腦袋就像極限
運轉的引擎,發出痛苦的哀鳴。
  好痛……再這樣下去,大腦會壞掉也不一定……
  我們操縱的傀儡初次交手,雙方擺出姿勢,揮出的拳頭同時命中了對方。沉重的
打擊聲響起,兩者的身體都被打碎。變回黑影與灑在地上的血灘。

  「哈哈哈哈哈──真是太有趣了!對!這樣就對了!要向我挑戰,就得先超越極
限才行!要與我互鬥,就得拿出你所有的力量!」

  呼……呼……一切的力量嗎?也對,要做出一個人,所需要的血液遠超過我自身
的容量。但多虧了櫻的魔術,不管我抽出、消耗了多少真銀,體內都會迅速補充等量
的血……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很痛苦……做出傀儡時,全身血液彷彿要抽乾似的,強烈的嘔
吐感差點讓我暈倒。到下一刻,身體的感覺才又恢復正常。
  雖然不知道魔術的效果還能維持多久,可是正因為櫻的關係,我才能用這種超越
極限的方式來戰鬥──

  「向來只能模仿他者來戰鬥的我!如今一個人類卻以模仿我的方式與我戰鬥!真
是進退兩難的矛盾糾葛!人類真的太有趣了!所以我才一直捨不得消滅你們啊!」她
幾乎是用喊的,邊笑邊說。

  聽她麼說,我也不由得苦笑一下……現在的我,看起來一定很可笑吧。這的確是
個諷刺,我最後能想到對抗她的方法,結果卻是要模仿她的能力。
  但事情發展至此,表示戰鬥也接近了終盤。模仿她的能力來戰鬥是我燃燒殆盡前
的迴光返照,是既傷人也傷己的兩面刃。
  至少要在我還能維持清醒的時候──
  帶著快要麻痺的疼痛,我操縱真銀帶動身體再度展開攻勢,艾里希跟隨我的行動
,右手的鎖鏈縮小變形,變成我毛瑟手槍的樣子。我的右手也快速地變為刀狀,閃光
一揮──鏘!
  刀刃與長槍不厭倦的交鋒,互不相讓的力道,這一擊的衝擊將兩人都震得後退。
我們在燒焦的草地上交互奔馳著,怒吼聲與嘻笑聲交錯,雙方你來我往,同時防禦一
邊尋找空隙。
  磅!兩個槍聲重疊在一起,子彈只在彼此身上留下擦傷。

  「去吧!」

  她的影子隆起變化為人形,Berserker再次重現於世上。
  模仿她的動作,右手分離出一團真銀,跟著做出同樣的型態。

  「狂戰士……」

  我念念有詞,努力回想著Berserker的姿態,決鬥王的形象。
  Berserker與Berserker,連對峙的時間也沒有,同時衝出,同時交手。長槍撞擊逆
出火花,兩個相同的分身,以令人眼花撩亂的速度過招。
  卡喳!最後一擊,銀槍貫穿彼此的胸口,結果又是同歸於盡。

  「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再來再來!」

  艾里希狂喜不已似的大笑。分身被消滅後,我們又繼續你追我跑的追逐戰,現在
的攻擊方式也毫無章法可言,只是本能地揮舞化為凶器的肢體,拼了命想要奪取對方
的性命而已。
  經過數十回合的互擊,我們一直維持著不相上下的情勢……不相上下?也只是表
面上看來如此。雖然只是微小的差別,但我慢慢居於下風。
  ──這種速度的戰鬥遠超過人類的負荷。她也知道,所以才故意消耗我。戰鬥開
始到現在才不過幾分鐘,身體不斷受創而殘破,四肢早已失去感覺,每個激烈的動作
都在扯裂筋骨。簡直像是被這片黑影侵蝕一樣。
  明知自己是在做傻事,但僅存的意識還是叫我戰鬥下去。沒問題──我還撐得住
。只要一採取守勢,狀況就愈惡劣。
  好幾次都快要昏過去,再一下!再支撐一下!
  上劈、橫斬、突刺、斜砍、下揮、射擊──我使用所有能想到的方式攻擊,還沒
,撐下去!再繼續,更用力一點。攻擊攻擊攻擊……

  「──嗚呃!咳!呼……呼……咳咳……嘔……」

  一陣與之前不同的異樣感突然襲擊我,打斷我的集中力。頹然的跪倒在地,明明
胃已吐不出東西,噁心的感覺還是令我不停乾嘔。
  胃酸、口水、血液混在一起,在臉上橫流。控制力開始減弱了……撐著地面的雙
臂顯得有些扭曲。然後,我很快就察覺到了,這並不是什麼異常,而是恢復了原本的
狀態。只是之前的狀態太好了,才讓我有這種錯覺。
  櫻的魔術消失了……也許因為這樣,剛才濫用能力的反作用一口氣加劇反噬自己
。只要繼續戰鬥,我清楚這時刻終會來臨。只是比想像中早了點……
  哼……也只能說是自作自受吧……
  腳步聲向我接近,我無力的抬頭仰望,只見艾里希擺出彷彿是這片黑夜支配者的
姿態,昂然地站在我面前。

  「體力耗盡了嗎……真令人掃興!」

  疵牙裂嘴的笑容,嘲諷我白費力氣的戰鬥。她放開雙手,長槍跟手槍都掉落在地
上,變成如黑泥塊般的物體,傾刻間溶解回到了陰影之中。
  接著艾里希的影子沿著地面朝我一直線伸展過來,接觸我的影子。
  影子快速膨大變形,把我包圍起來,將四週的地面染為更深沉的顏色……

  她帶著憐憫又欣慰的眼神道:「已經玩夠了!看在你是同類的份上,至少由我親
手為你閉幕吧!」

=== === ===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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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9.1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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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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