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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 Unreality <隱蔽的聖杯>
-外傳-Fleurs<少女們的故事>

FATE / Unreality-隱蔽的聖杯-
Heavens Feel 2.5
作 者
砂子
故事類型
同人作品
連載狀態
最後更新時間
2010.08.0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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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TE / Unreality-隱蔽的聖杯-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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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幕(1.淘金熱)
這是某個網友幫我寫的F/U外傳。
是以本篇中協助希姆萊的修女,櫻為主角。
講述她五年前的故事--

=== === === ===













  寒冷的晚風吹得叫人直打冷顫。
  本來光芒是溫暖的象徵,但現在的月亮卻是冷漠地掛在黑夜之中。
  吉伯特老神父正一個人地走在路上。
  除了他手上弱小得可憐的煤油燈之外,能夠從黑色的法衣上找到點綴的話,就是
那銅製的十字架。
  而現在,他正惴惴不安地握緊著它,口中唸唸有詞。
  雖說自己是神父、是聖職人員,但這種緊張的心態一點也不被其他人來得少。
  這也是理所當然,因為他的目的地就是晚上沒有半個人願意去的地方──位於鎮
外的亂葬崗。

  「神呀──」

  發出了驚嘆和震顫的聲音。
  儘管旁邊沒有半個人,但吉伯特老神父還是忍不住自言自語。
  跟其他人比起來,由主的僕人口中說出「神」這個名詞使人感覺增添了敬佩的意
思,人類的軟弱無力在現在表表露得一覽無遺。
  他從小就受到諄諄教誨,知道主的耳朵無所不及,能夠聽到所有世人的禱告。
  因此現在他需要再唸誦一段經文。要說令他雙腳不自主的顫動的原因,就是置身
於在這個伸手不見五指的墳墓之森其中,但地底下卻連一具屍體也沒有留下來,全部
失蹤了。


◇◇◇

1.淘金熱


  位於法國弗朗茨-孔代大區杜省(Doubs)的鄉下,一輛馬車正悠悠的走路。
  是因為東面就是瑞士邊界的關係吧,路途上人來人往。即使是溫度寒冷,但這種
天氣並沒有打敗三五成群的旅人們的幽默感。一路上時常可以聽到各式各樣的笑話。
  如果是彼此一起大笑的話就是同鄉,反之在眾人中只有一個人笑的話就是來自不
同國家的。由於冬天晝短夜長的關係,大伙兒都希望快點在目的地馬薩鎮上找到落腳
的地方。

  「唔,天下攘攘, 皆為利往;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如果這種熱情能夠用在個人
的修養上就好了。」

  說話的是手執彊繩的保羅老神父。
  他已經七十二歲,雖然前額和頭頂光禿,但兩旁和後面的白髮以至下巴的胡鬚使
他看起來好像藝術家一樣。
  滿臉的皺紋說明了老人飽經風霜的人生,事實上他已經加入騎士團已經有五十多
年。其中腥風血雨的有之,屍骸相枕的有之。
  不過現在他的身體機能已經不適合戰鬥的事,於是作為指導者帶領部下進行相關
的情報工作。這方面的事他多少也有點心得。
  話說回來,即使人們是為了金錢而生活,他也不覺得是壞事。
  『勤勞就是美德』這種腳踏實地的觀念深深烙印在他的腦海之中。也不是說自己
是拜金主義者,只是跟飽食終日、無所用心之人進行比較就會高下立判。
  但幸好他同時也是一個心胸廣闊的神父。
  對世俗不合理的事他也不會氣急敗壞地大聲指摘,有需要的話也會大大方方地跟
對方講道理。
  這種外圓內方的性格使他在職業生涯的最後擔當了可說是老師的位置。
  其他人都親切地稱呼他為保羅爺爺。

  「還真是一個信仰薄弱的時代吶。不止是教會,相信連大英博物館的人也感受到
才是。對嗎,保羅爺爺?」

  回應老神父的是坐在車中的妙齡少女。
  仔細一看,可以發現她其實是一名修女。在頭巾的覆蓋下依稀可以見到華麗的金
髮。把右手架在車廂的側邊托著面皰。那雙碧綠色的大眼睛正優遊自在地觀察外面的
風景和行人。
  雖然是活躍中帶有年輕人獨特銳氣的聲音,但很奇妙地卻不會給人不敬的印象。
  事實上,在1895年的1月,也就是去年的時候已經有人成功登陸南極大陸。
  滑翔機也開始出現在天空。
  在三十年前達爾文發表《物種原始論》提出了演化論,而在十日前發明改變了世
界的硝化甘油炸葯的諾貝爾逝世了。
  人類能夠掌握的東西雖然不是全部,但也已經是在目所能及的範圍了。這一種鋼
鐵的自信深深地刻劃在每個人的心中,成為社會的常識。
  無神論和對聖經的批評正在興起。
  這個世界既不需要神也不需要魔,毫無疑問把教會和魔術師都遠遠拋離。
  不過在另一方面又如何呢?
  羅馬天主教的傳教範圍在無數先賢的努力下達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對於他們來
說福音並不是什麼秘密,而是能夠使人簡易明白的精神原則。
  單是這一點魔術協會就不是聖堂教會的對手。
  基督教那邊的爭論姑且不論,但天主教為了對應社會的變化也進行了相應的改革
。她對於未來抱持樂觀態度並不是沒有根據的。

  「────」

  「喂喂,怎麼沒有半個人回答的?就算是櫻也好,找些東西說說吧,別一直低頭
看書好嗎。」

  從坐上馬車開始,這位被指名道姓的修女就一直閱讀聖經。
  對她來說這是很普通的事情。
  她的眼睛呈灰褐色,相貌也是東方人獨有的輪廓。
  當她翻開下一頁時,那隻柔軟的手就好像安撫著內心的靈魂般仔細。

  「笨──蛋。」

  冷不防地從耳邊傳來這句話。
  那道聲音好像風聲一樣自然,即使說話的本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抬起頭來,但她十
分肯定這句話已經傳入對方的耳中。
  卡薩布蘭卡,這位以聖職人員來說顯得有點華麗過頭的修女拳頭一震。車廂內的
氣氛頓時從永久凍土的極地提升到炙熱的赤道一般。

  「喂!跟別人說話時要望向對方,難道妳不懂最基本的禮儀嗎?還有、還有立即
修正妳那句一點都不好笑的笑話!」

  這是理所當然。自己正在說正經話的時候卻被人當成笨蛋,因此她的怒火是十分
正當的。
  沒錯,只要是合理的事情她全部都會接受。
  生氣的時候會當著別人的面前呵責其過失,對方出色的話則絕對不吝嗇掌聲。曾
經有一次,櫻也模仿她的舉動,解開了學術上的一個問題後指正她的錯誤。

  「啊啊,是這樣哦。好、的確是我不對在先,以後還請妳多多指教。」

  當時從她的態度中找不到一絲軟弱,展露出冬日那般耀眼而不失自信的笑容。
  並不是裝出來的,櫻到現在也相信這一點。
  相比起來,她知道自己就顯得略為淡然。
  通常別人都把這個原因歸咎於東方人恭儉的美德,但她認為人類的靈魂都是相同
的,並不會因為種族和文化的差異而有所區別。

  「喔,到了──」

  原本是罪魁禍首的保羅老爺爺裝模作樣地提醒車廂中兩個年輕得可以當作孫女的
乘客。一直規律發出聲音的馬車停了下來,馬匹只是嘶叫了一聲吐出白霧。
  不用保羅爺爺指示,櫻和卡薩布蘭卡都知道他們真正目的地並不是小鎮,而是眼
前的這塊亂葬崗。
  總共佔地大約是四平方公里,不過那只是約數罷。
  真正佔大多數的是道路兩旁的空間,為了方便下葬,很少人會願意走入更深的地
方。儘管誰也沒有詳細規劃,但墳墓之間展示出一種自然得不能再自然的秩序。
  趁聖誕節來小鎮傳教和舉行儀式只是表面上的藉口,真正的重頭戲卻是這片鬧空
城計的土地。

  「不會吧?!那麼多的墓碑,底下連一具屍體也沒有……」

  睜大了那雙碧綠色的眼睛,比誰都走在更前面的修女坦白地發出驚訝。
  專門利用探索骸骨的水銀,經過操作回到試管時一點反應也沒有。
  雖然卡薩布蘭卡不斷搖晃化學實驗用的細管,但她其實也明白如果真的有遺體的
話,即使再小也會有強烈的變色。
  通常骸骨是保持時間最長的東西。其他也有頭髮之類的剩餘物。
  乍看之下,似乎沒有必要只去搜索骸骨,即使是尋找其他的液化的軟組織以及氣
味可能比較快。只是在空氣流通以及在適當溫度和濕度下,亦即是細菌繁殖最佳的環
境,因為腐爛的快速就很快了,所以這樣是可能的。
  但如果像這種寒冷氣候的話,遺體腐爛的速度是最慢,如果是埋在地下的話則更
是如此。不管怎麼說,腐爛的速度除了體格、死因等因素外,環境也是不可忽視的條
件之一。

  「我這邊也是。」

  從地上站起來。
  櫻的反應也是一樣,眼前的只是空蟬而已。
  是死人復活了嗎?
  不,雖然奇蹟不是以規模大小來判定,但櫻把這種機會率極小的因素排除。那麼
往前一步推測,會是魔術師嗎?
  在魔術之中,要操縱屍體的方法絕對不止一種。
  這個可能性很大。
  不過要問身為騎士團的他們的話,最大的嫌疑犯只有一個
  ──吸血鬼。

◇◇◇

  進入小鎮之後已經天黑了。
  家家戶戶的門窗都洩露出橙黃色的燈光。以現在的天氣而言,最大的幸福就是圍
攏在火爐邊取溫吧。人只要面對火焰的時候,總會有一種美妙的矇矓感和安全感。

  「歡迎三位來到這個邊境的小鎮,感謝主,我實在很需要其他人的幫忙。」

  吉伯特老神父好像從煩惱的大海中抓住救命的稻草一樣,總算從愁眉苦臉之中擠
出一絲笑容。互相寒暄幾句後很快就進入正題了。

  「如你們所知,這個馬薩鎮本來是只有三百人左右的小社區,所以聖職人員只有
我一個就足夠了。從前任手中營運這個教堂已經有數十年,大家都好像親人一樣。呃
,我是否說得太長了?」

  「一點也沒有呢,吉伯特神父。這些都是身為聖職人員的光榮歷史,請你務必要
謹記在心。」

  唯一能夠用平輩口吻說話的,就只有同樣身為老人的保羅爺爺了。
  他微笑地瞇著眼,鼓勵對方繼續說下去。
  受到感動的吉伯特老神父,聲音頓時注入了一股堅強的力量。

  「本來只是平靜的鄉下地方罷,即使是鄰近瑞士國界,但交通實在說不上是便利
,根本不可能像現在有那麼多人生活。一切都是從發現金礦開始的。」

  從1848年美國的加州開始,淘金潮席捲了世界上所有懷抱著一朝致富的獨身漢。
  1850年代末的科羅拉多州也是;1851年的澳洲維多利亞也是。
  接著是內華達州、英屬哥倫比亞的菲沙河、紐西蘭的奧塔哥以及其他地方等等。
  最近則是幾個月前加拿大的克朗代克再次牽起了淘金潮。

  「大家都是很努力的──」

  櫻好像感受到什麼似的閉上雙眼、緊握著拳頭。
  這種錙銖必計的天性深深地刻劃在櫻的觀念之中、心臟之中以及靈魂之中。
  有時候她覺得自己並不是執著於金錢,而是執著於理。
  名為天平的內心,對於『如何合理地使用金錢』這個課題有於異於常人的敏感度
。她不認為世界是你死我活的鬥獸場,更加不認為坐在觀眾席上的群眾是健康的。
  神的恩賜藉著 金錢 ,互惠互利才是真正的未來。

  「沒錯,消息傳出去之後群眾便開始瘋狂地湧進這個鎮上。接下來就是以這批礦
工為顧客的小本商店。就是這樣,從原來的一百人增加到現在的十倍,亦即是一千人
之多。」

  吉伯特老神父並沒有發現櫻的心理狀態,只是單純地認為她附和自己的看法。接
著好像說完好消息後換成壞消息一樣,老神父為那些礦工們嘆了一口氣。

  「但事實上根本找不到傳言中的金礦,最開始也就只有一些金子而已。他們都憂
心忡忡,但誰也不願意首先離開。作為神父的我也只能為他們禱告,希望他們能夠渡
過這個冬天。至少今年的聖誕節我希望能夠給予他們一點安慰。」

  能夠從這個幻想之中最早覺悟的,說不定就是這個默默看著世態的老人。
  不止是櫻,一直沒有插話的卡薩布蘭卡也有這種評價。
  雖說只是一名完全沒有接觸過血腥的普通神父,但能夠安撫社會階層最底下信徒
的內心,這不就是神職人員最基本的份內事嗎?

  「就在一個星期之前,我無意間發現了亂葬崗的屍體不翼而飛──」

  其他三人的眼光頓時精神抖擻,誰也沒有說話。
  這就是他們執行任務的原因。
  為了更進一步地收集情報,因此騎士團派遣他們來了。

  「之後再次進行了確認,我實在感到很徬徨,直到你們來到之前每晚都睡不著。
只要想到那些可憐的靈魂不能得到安息,我就懷疑自己到底是否有資格為別人解憂。
每當那些迷途的羔羊來到教堂的時候,內心就會不斷掙扎。為此,我只能把一切交給
主。」

  看著低下頭的吉伯特老神父,有著碧綠色眼睛的修女把手放在那無力的肩頭上。
  她的眼神無比慈悲,她的氣質無比純潔。難道是聖女嗎,老神父感動著。這個弱
小的老人好像仰望著聖母瑪利亞一樣,什麼話也說不出口。

  「沒問題的,一切就交給我們吧。主的意思是怎樣我們不知道。但主是愛著人類
的,不需要為自己的軟弱感到可恥。即使信仰受到動搖,但也不是罪過。你、只需要
回到以前的生活就可以了。」

  少女既不是說謊也不是輕視,她只是說出神父內心最真實的心情。
  本來應該會害怕的東西,不想承認的東西,但在那種偉大的愛面前一點也不覺得
卑劣。

  「多謝……多謝妳……多謝,多謝你們……」

  懷抱著漫長的不安,受到時間的煎熬,此刻完全從自責中釋放出來。
  就好像得到救贖般。老人眼淚汪汪,禁不住哭出來。
  在七日之間,就算說是渡日如年一點也不過份。那種只能孤身一人背負的東西,
其實根本是不合理的。
  令人發瘋的絕望,雖然很清楚沒有任何人有資格責備自己,但內心的自責卻與日
俱增。

  「多謝,多謝──」

  吸血鬼也好魔術師又也好,就算是死者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活動著。
  但現在拯救了這位老神父的靈魂,卻比什麼都來得更珍貴。


◇◇◇

  「想不到嘛,妳蠻有一手的。」

  在吉伯特老神父為兩位女性特別準備的房間中,櫻她們正準備武器出發直接尋找
吸血鬼。
  她手上拿著的是一枚呈『 T 』字形的手柄,表面刻有方便緊握的花紋。如果從不
知情者的角度來看,大概會以為是丟了螺絲的開瓶器。但實際上卻是名為黑鍵的聖堂
教會專用的投擲武器。
  只要注入魔力,長達一米的半靈體劍刃就能夠具現。
  參考十字架為外形的概念武裝,能夠使吸血鬼的復原詛咒無效化作為消滅手段。
能夠使用這種重心奇異、操作困難的聖器,櫻的戰鬥技術絕對不算差。
  這種初出道的戰鬥到底怎樣她心裡也沒有底,一直都是聽從保羅爺爺的指示。考
慮到亂葬崗的墳墓超過一百處的話,目前是攜帶了三十個黑鍵。
  雖說能夠回收使用,但作為投擲武器來說很大程度上等於一次性的消耗品。

  「我是真心的。」

  一邊冷淡地回應對方,另一邊卡薩布蘭卡所準備的是拳套。
  由皮革製成,主要是保護手背、掌心和手腕。為了增加拳擊的威力,手腕的部份
纏繞著牛皮的皮帶。在關節位的部份鑲有金屬硬物。
  除了物理上的攻擊力之外,拳套本身是繡有受到聖言加護的細線。
  圖案由圓環和十字架組成,與黑鍵是同出一轍的概念武裝。

  「因為實在不忍心看到吉伯特老神父這樣傷心,可以的話最好儘快消滅吸血鬼。」

  嘗試握緊拳頭調整適合度,卡薩布蘭卡低頭說道。
  櫻明白到在這方面自己是及不上對方,毫無疑問老人放下了心頭大石。
  如果不是非常坦率積極的性格,是說不出剛才的那番話。
  從行李帶來的鏡子中,自己看起來其實沒有那麼冷淡。她嘗試對鏡像微笑,少女
的臉頰出現了一對小酒渦。在灰褐色眼睛的襯托下,使自己的表情柔和得多。

  「嘻嘻……」

  把手放在酒渦上再笑多一點,喔,在精神上散發出一陣使人放鬆的氣氛。
  那麼,再開心一點的話……

  「──喂?」

  櫻嗚哇的嚇了一跳,就好像小貓遇驚一樣弓起背脊,捏了一把冷汗。
  卡薩布蘭卡瞇縫著碧綠色的眼睛,突然把臉靠過來。櫻慌張起來,連忙把鏡子藏
在背後,做出了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手勢。

  「妳的腦子到底在想什麼的?是奶油嗎?還是奶油蛋糕?到底是哪一樣──」

  「嗚……」

  卡薩布蘭卡捏著自己的臉頰,雖然很想用手撥開,但一想到會露出身後鏡子,自
己就一點也使不起勁。
  好痛啊──
  用手摸摸發紅的瞼頰,在鏡中的自己真是沒用。
  想到這一點,櫻不自覺地縮小身子。

  「──笨蛋。」

  啊啊,這個修女很記仇耶。
  模仿著自己的語氣,看起來好像用一句話就可以把煩惱啦、不安啦像小石子一樣
踢得五丈遠了。
  櫻為自己的不爭氣更加感到失落。
  兩人仍然戴著頭巾,雖然也有被敵人從後扯住的危險,不過這是服裝的常識。中
產階級的話男士會戴上毛氈帽,婦女會戴無邊繫帶帽又或是女性的闊邊低頂氈帽。即
使是那些收入低下的礦工,他們也會在工作以外的時間戴上鴨舌帽和草帽。
  而為了外觀以及防止被敵人從後抓住辮子,髮髻也沒有解開。穿上了深藍色禦寒
的外套後,她們到達了暫時用作的會議室。
  吉伯特老神父並沒有出席,這是雙方的共識。

  「根據帶過來的資料來看,這裡沒有什麼優秀的靈脈。住在附近的魔術師只有一
個,名為艾弗列•卡瓦諾夫。是以研究礦石為主的家系,但第三代的卡瓦諾夫在大約
一百年前失去了蹤跡。」

  就像普通的教堂會保留洗禮和葬禮的紀錄一樣,教會的內側也會持有異端的資料
。由於對方是不老不死或是強調悠久歷史的存在,因此資料的保存期限也相當長。
  所謂的情報,如果沒有相當組織力的話是做不來的。收集情報、傳送情報、分析
情報、保存情報。如果需要討伐異端,就會派出騎士團的戰鬥部隊。
  不過就算是收集情報這一環,也是有不同的負責範圍。有像櫻他們偵查可能是吸
血鬼以及惡魔的活動;也有其他人潛伏在魔術協會以及其他勢力之內報告形勢;另外
在一般社會之中亦有教會混入的監察者。
  有些人是出身於教會,也有在威迫利誘以及主動出賣情報的成員。連教會本身也
有反間諜的部門。
  為此,情報組織需要各式各樣的人材。
  藍領大軍的中年工人;審查理財的投資商人;平平無奇的年輕學生。這就是為什
麼櫻以及卡薩布蘭卡這種十五歲的小姑娘就能夠出道的原因了。
  年齡、外表、社會身份,全部都是納入考慮的因素。
  有些領域是只有男性才能夠進入,女性的話情況也是一樣。
  基於當地只有吉伯特老神父一個人,即使再派出保羅爺爺也只是重疊了扮演角色
。雖然神父加上修女的這種組合相當奇怪,不過在這種偏遠地區,特別是鄰近聖誕節
以及新年的話也說得過去。
  這一次,他們也是有備而來。
  保羅爺爺說話時特別強調了「一百年」這個字眼。
  如果魔術師想成為死徒的話,這段時間很合理。因此自然成為首席的嫌疑犯。
  今晚的行動就是先查探卡瓦諾夫的住宅是否成為吸血鬼的「棺材」。即使不是他
本人作祟,也很有可能會被其他人佔據下來。

  「那麼,期待妳們的消息。主的榮耀會加護祂的信徒,妳們務必要安全歸來。」

  保羅爺爺祝福她們。
  剩下的只是實戰經驗,自己已經是風燭殘年,沒法披掛上陣了。

◇◇◇

  馬薩鎮位於海拔780米至1000米的高度,佔地15平方公里。
  大致上以教堂作為中心呈輻射的方式順序佈置著房屋、田地。居民都是自給自足
,偶然也會有瑞士人跨越國界到此。
  鎮上唯一的酒館維持在半開門的狀態。每逢到了星期日,大多數居民都會到教堂
作禮拜。對他們來說這是生活不可或缺的一部份,同時也是重要的社交場合。
  不過金礦的消息傳開後就面目全非了。
  礦工都是在北部鄰近礦場的山丘聚居起來,毫無規劃地建起小木屋,也有人用石
塊搭建。由於位居河流的上流,造成嚴重的水質污染。
  他們使用炸藥開礦,使空氣中彌漫著塵埃造成矽肺病。雖然症狀通常在長時間工
作之後才出現,不過一旦發病的話幾乎等於絕症。長的話十年,短時間的話五六年甚
至再短的也有。
  因此死亡率是相當驚人。
  再加上淘金潮的工人都是抱著投機心態,而且又多是身無分文,所以很少會注重
健康,因此也有死於疾病的人。
  即使有人失蹤也不會被關注,大概是抱著金子逃走吧,所有人都會這樣想。
  雖然在小本投資礦場的人嚴格監督搜身,不過更加多的是幾個人湊一點錢自己買
炸藥開礦。因為被大商人判斷為無利可圖而沒有進行壟斷,所以地盤是自行劃分的。
  一路上櫻和卡薩布蘭卡都沒有說過話,利用魔術在黑暗之中偵察和奔馳。
  儘管時間接近十點,但民居的燈光很早就熄滅了。
  輕巧地越過了住宅範圍,之後還需要經過兩公里左右的樹林、礦場和工人聚居地
,最後還要跑上山頂才到達目的地。
  如果可以騎馬的話她們當然想這麼做,不過在保密的前提下還是把這種很有吸引
力的念頭拋開了。
  雖然教會討厭魔術師,但對於自己的另一面是絕對不會讓一般人知道的。
  由卡薩布蘭卡作為前鋒,櫻緊隨在右後方大約十米的距離,每隔一段時間兩人都
會交換位置。除了幫忙互相偵測對方的背後之外,也因為後方為了要調整追隨前方的
方向、位置和速度而消耗較多的體力以及魔力。這是基於平均分擔的考慮下而採用的
方式,如果說經驗的話兩人都是不相伯仲的。
  經過半小時後兩人穿越了林木區來到礦工的住處。考慮到木屋區並不像當地的建
築一般疏落而是雜亂無章,從上方跨越順便進行觀察。
  對她們來說,最先感覺的是不同的氣味。
  排水溝之類根本不會有,頂多也就只是河流旁邊的簡陋洗手間而已。
  小木屋一間緊湊著另一間,大小各不相同。
  垃圾之類散落在中間狹窄的羊腸小徑之中。
  忽略那撲鼻的氣味,櫻在大約距離地方十五米的上方大略掃視一圈。
  確認了沒有任何可疑的跡象後,她繼續向北面前進。連礦場也沒有進行探索,就
直接跑上山。
  比礦場更加深入山區,周圍依然保存著常青的樹林。
  由環山群抱的地理環境完美地隔絕了外人進入的可能性。
  櫻她們的目的地就是其中最高的無名之丘。
  頭上的滿月孤獨地發出冷淡的光芒。到了這裡兩人的警覺心提升了三倍,畢竟也
曾經是魔術師的地盤。
  好不容易到達了山頂後,一座古典風格的住宅出現在眼前。樓高三層,由磚塊建
造而成,窗口的玻璃沒有任何破碎。
  沒有任何結界或是魔力流通的痕跡,也沒有任何氣息。
  是因為徹底被放棄的關係嗎?
  只是直接地進入室內,不出所料,也沒有什麼發現。屋內的擺設雖然破舊不堪,
但還是可以看出原本穩健優雅的風味。
  接下來,她們需要尋找魔術工房。
  那才是最有可能是吸血鬼的「棺材」所在地。
  一般的工房是建立在地下室,出入口只有一個,單純從地形來說是最安全的。因
為以前已經有聖堂教會的人來到這裡,把關於魔術的東西全部燒毀,所以應該是比這
裡更荒廢的狀態。這也是為什麼櫻她們可以直接偵察這間大宅的原因。
  正當她們要出發尋找的時候,從走廊的盡頭傳出了不應該有的聲音。

  「──吱。」

  日久失修的地板發出聲響,由櫻的耳中聽來就像行動不便的老太婆舉步維艱一般
。她掏出了黑鍵,這時候又在不同的位置傳出另一道聲音,大約是在「T」字型的走廊
中央部份。
  此時此刻,充斥於方寸之間的不是驚慌。
  在出道之前她曾經在他人的陪同下見識過解剖屍體的過程,也有利用黑鍵處決死
者的經驗。
  戰鬥對她來說並不是什麼新鮮事,不過在自己正式執行任務中戰鬥倒是第一次。
  她不打算久留此地,在消滅眼前的敵人後就先回到鎮上報告。

  「不要發呆啊,櫻?」

  「啍,不用妳多嘴。」

  無意義的對話一點也沒有影響自己的心情。
  但直到剛才為止的瞬間,她才發現自己其實沒有想像中的鎮定。以前的話總會有
其他人看管著,背負起最終責任的也是其他人。雖然自己對吉伯特老神父感到同情,
但這種孤獨無助的心情,自己不也是沒法看破嗎?
  正想到此,櫻對這個同伴感到信任。
  第一個出現在櫻面前的是一個男人。
  他的頸部被撕裂,血跡灑落在肩膀和左胸的汗衫上。頭部有點不自然的側往右邊
,眼神……根本沒有眼神可言。
  櫻第一擊就刺中死者的胸口,手上的黑鍵只是一剎那就投擲出去。目標受到了衝
擊可卻繼續前進,接著在第二擊後死亡。
  血液從傷口湧出來沾濕了地板,不久後屍體連同血液變成塵埃消散開去了。
  第二、第三個死者隨後出現,本來之前利用了搜索骸骨的水銀確認沒有任何人存
在。但事實上卻出現了死者,雖然不知道對方用了什麼手段,但似乎把這座住宅當成
巨大的餌等待獵物上鉤。
  那些死者不止包圍櫻和卡薩布蘭卡,而且衝了過來。
  毫無疑問這已經是一場戰鬥了。
  櫻揮舞雙手,白刃無一不擊中敵人的身軀。另一方面,卡薩布蘭卡的身手也給人
一種乾淨俐落、強勁有力的印象。
  她使用的防身術把靠近的死者飛快地擊倒。
  點、衝、砸、切、劈、蓋、壓、鎖、搬、拿、扣。
  並不是單純地比較力量,而是巧妙地借力、借勢去制服對方。所謂的防身術,是
同時進行攻防之術。
  由於死者對痛楚之類的感覺幾乎無視,所以她的一招一式都是要使目標失去重心
,再用拳套上的咒文消滅敵人。
  在混戰之間,其中一名死者在正面用手抓住胸部的衣服部份,可是卡薩布蘭卡一
點也沒有慌張。她立即把身體轉成以右側面對死者,把重心放在繃緊的左腳上,右腳
快速插入對方雙腳之間。
  只是一瞬間,左手抓緊敵人的手臂,最後再以屈曲的右手手肘對準男人的胸肋部
份給予強勁一擊。
  敵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跌倒在地,自己沒有放過機會。
  當她一拳打中死者頭部的時候,對方隨即受到拳套上的咒禮生效而灰飛煙滅。
  正在她剛站起身的時候,冷不防有第二個死者從後推擊自己的背部。此時少女立
即俯低上身離開敵人的雙手,稍微屈曲的右腳腳指抓地作為支撐點,向下伸出的左手
有如小貓的尾巴一樣作為平衡。
  同時間,屈曲左腳的後腳跟猛然勾擊對方的襠部,然後雙手直接撐地,後腳跟再
度攻擊死者的腹部,漂亮地完成了兩連擊。
  暫時擊退了第二名死者,第三個沒有理會同伴的情況衝了過來。
  他張開大口,想抱著自己的左腳吸血。

  「怎麼現在的吸血鬼都那麼討厭的!」

  少女直接轉身面朝上方躺地,左腳放在死者右腳的外側,右腳再對他的右膝內側
猛踢,結果對方整個人都向右方跌倒。
  然後還有第四第五個死者,卡薩布蘭卡一個也沒有放過。
  在她手下的吸血鬼,全部都變成塵埃。
  目所能及的範圍、伸手能及的四周,甚至連呼吸中的空氣都有死者的殘渣。當所
有敵人都消滅後,現場就只有衣服剩下來,構成一幅相當詭異的圖畫。

  「十六人嗎,看看那些衣服吧?都是類似礦工的款式。」

  碧綠色的眼睛只是注視著散落在木板上的破舊衣物,但說話的對象卻是在背後的
櫻。她的一舉一動都從容不迫,雙手仍然握著黑鍵,不過在嘴邊說了一些希望死者的
靈魂得到安息的經文。

  「好,回去吧。」

  「咦,真的好嗎?」

  雖說打倒了吸血鬼的傀儡,但從根本上來說尋找「棺材」的目的完全沒有進展。

  「妳這樣說不對喔,對手會派出死者就代表我們向前邁進了一步。要尋找吸血鬼
並不是一朝一夕的事,妳不會忘記今晚是滿月吧?」

  死徒會受月相的影響,在滿月時最強,朔月的時候最弱。
  會在這一晚出發尋找吸血鬼,其實已經是很大膽的事了。
  回程的時候當然又要摸黑趕路,不過她們的警覺性一點也沒有減少。以這一點來
說櫻她們是非常細心的。
  坐鎮教堂的保羅爺爺收到報告後只是點一點頭,他堅定的眼神好像接受了最壞的
情況。內心飛快起盤算制定初步的計劃。

  「嗯,暫時先繼續保持巡邏。尋找『棺材』的事遲一些再說。」

  「我知道了,也希望保羅爺爺你不要太操勞,千萬要保重身體。」

  櫻的安慰話惹來神父大笑,保羅爺爺以一幅看著孫女長大的表情點點頭。似乎好
久也沒有像現在這樣笑過了。

  「真的是很大的進步呢,櫻。妳會擔心別人這一點很好,一定是神賜給我的禮物
了。」

  「哈哈,就是呀,保羅爺爺。櫻終於成為一個好修女喔。」

  這個修女好像唯恐天下不亂一樣,一起加入這個行列。
  雖然對保羅爺爺的開玩笑無可奈何,但卡薩布蘭卡的嘲諷實在讓她感到很不快。
  爬上了木床,整個人不禁放鬆下來。如果剛才繼續尋找下去的話,真的有餘力可
以找出來,甚至安全撤退嗎?
  櫻正在逐漸迷糊的意識中,疑惑著自己是否也只不過是這種程度。
  跟那些沒有通過考試的人比起來,跟那些沒有被分配到這個任務的人比起來,真
的可以下定決心完成工作嗎?下了決心後,又是否能夠不會後悔?
  就在看似找到答案的時候,少女早已經昏睡過去了。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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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6.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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