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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間幕(3•聖誕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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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聖誕節
一五三三年義大利佛羅倫斯梅第奇家族羅倫茲二世之女,卡特里娜•瑪麗亞•羅
莫拉•迪•羅倫茲•德•梅第奇,亦即是法語的凱瑟琳•德•梅第奇,在十四歲的時
候與如同齡的法國王子享利於馬賽結婚。
這位王子在一五四七年成為法國國王,而凱瑟琳亦成為王妃。雖然她幼年父母雙
亡,直到出嫁前都在修道院渡過。但她在結婚後推行的細腰風氣一直延續了三百五十
年之久,束腹成為上流婦女的標準裝備。另一件最具影響力的事就是法國飲食文化。
不單是跟隨她來到法國的大廚師,連料理工具和餐具都一併攜帶,改變了原本直接用
手取食的習慣。連凱瑟琳本人也撰寫《食膳作法五十則》,使法國上流階級為了震驚
,而法國料理開始進入昇華的階段。
雖然在十九世紀末法國料理已經站在美食的頂端,不過低下階層都只是吃馬鈴薯
和麵包,還有一點漬肉,再加上一點酒或者牛奶而已。大部份的鎮上的居民都是這個
情況。而最窮的人,也就是那些礦工,則連麵包也吃不起,只有馬鈴薯可以充飢。
現在,櫻和卡薩布蘭卡所準備的只有很普通的葡萄酒。
代表神之子的血,作為聖誕節午夜彌撒中領聖體禮之用。儘管不過是每人一杯的
份量,但作為安慰品來說已經是最好的了。在這個時代生活的人,好像都比其他時代
更加痛苦似的。不過這種感慨也可能不管什麼時候也有。
在平安夜當晚,鎮民和礦工都齊聚在教堂中。即使平常不會上教堂的人也在今天
出現,這種習慣可以說是他們生活的一部份,觸動自己小時候的記憶。
事實上他們也無處可去,有些人甚至連旅費的錢也花光,只能留在礦場。
另一方面,平常礦場的死難者都是由吉伯特老神父駕駛馬車移送到亂葬崗。
今晚來到教堂也是包含著感謝老神父的意思。
由於人數太多,午夜彌撒前後分開了數次進行。
首先由吉伯特老神仔父或是保羅爺爺擔任主祭者致詞:
「因父、及子、及聖神之名。」
信徒畢恭畢敬,莫不聚精會神地回答「阿門」。
然後進行一系列的儀式,全程有五個部份。
卡薩布蘭卡彈著鋼琴,而櫻則帶領臨時組織的兒童班詠唱聖詩。雖然儀式結束後
又要面對困苦的生活,但可以確定的是踏出教堂門口的那些人們,臉上帶有生氣。
◇◇◇
「咯,這次任務已經成功一半,好的開始就是這樣子吧。不知道爸爸媽媽他們過
得怎樣呢?」
卡薩布蘭卡一邊清洗衣服,一邊喃喃自語。
這已經是過了聖誕節兩日後的事。
表面上他們的目的是為了協助舉辦午夜彌撒,這也是任務重要的一環。她和櫻都
收到不少聖誕卡。隨著近代的大量印刷,其實也只是大約三十年前(一八六五年)的
事,現在互相寄送贈聖誕卡已經變成很平常的事。
拆開保羅爺爺贈送的聖誕禮物,卡薩布蘭卡有點懷念。
她的故鄉位於比利時的布魯塞爾地區,法語和荷蘭語通行。
父親也是騎士團的成員,現在已經退休回鄉養老。從小時候開始卡薩布蘭卡就進
入訓練學校,不過這是出於她的志願。
雖然不知道父親在世界的某個地方做什麼,不過母親總是親切地抱著她,說爸爸
正在收拾壞蛋。那種悲哀而達觀的眼神令她印象深刻,作為一個妻子,她無恕無悔地
等待丈夫的歸來。
年齡只有五歲的她也想變得和父親一樣厲害,結果她進入訓練學校和其他同年紀
的人受訓。想要在十字當頭就出道的話,就必須在這個時候去接受訓練。
在那裡自己接觸的同學有兩種。
第一種就好像自己一樣,上一代是屬於聖堂教會的成員,經過推薦和評估後加入
幼年班。
另一種則是孤兒,他們無父無母,以教會為家。根據某些條件被挑選出來。她和
櫻相識只是一年前的事,之前並沒有特別親近。
每年的聖誕節所有人都必須留在訓練學校渡過,但即使如此學生依然可以利用書
信和家人來往。而孤兒則會收到一封署名為「Magi」,亦即是東方三博士的來信。
內容都是一些老掉牙的勵志諺語,或是引用聖經的句子。
曾經有學生試圖寫信給「他」,結果真的有回信。於是有很多人都不斷寫信,試
圖猜測到底寫信人是誰。不過很多意見都自相矛盾,誰也不曉得其真面目。
卡薩布蘭卡覺得應該不是同一個人寫的。
「家人嗎?」
「對。」
櫻上下壓動手柄,利用幫浦從井中抽水。
水聲正規律地間隔發出來。
她對寫信給家人這一點並沒有特別的感覺。雖然如此,但其實也有點失落。
一八七三年,日本取消基督教的禁令,於是傳教士紛紛進入各地建立教堂傳播福
音。當時棄嬰的風氣仍然普遍存在, 櫻就是在大阪地區的教會被收養。
根據收養她的神父回憶,半夜的時候突然有人敲門。打開一看,剛出生不久的櫻
被破舊的衣服包裹,懷中只有寫著平假名「SAKURA」這個名字的紙條。
直到現在,她仍然小心地保存著。
到底父母是什麼人,她也沒有什麼概念。不,倒不如說只剩下概念而已。
唯一知道的事實,就是自己身為混血兒。
從灰褐色的眼睛來看,父親可能是外國水手,而母親則是歌妓。也可能是倒轉過
來,父親是日本人,而母親則是西方女人也說不定。
到了懂事的年齡後,她從孤兒院被帶到外國。
教義、訓練、技術、自修。每天的作息很準時,生活和以前相比辛苦得多。
其中,櫻的課程核心是吸血鬼。
從目的上,她了解到非人類的靈長是有害的存在。
從結果上,她見過被吸血鬼折磨的屍骸。
一年前,通過了體能測試、筆試、模擬戰測試,要達到九十分才算合格。作為騎
士團的情報員,被派遣到保羅爺爺的手下辦事。
原本他們是跟其他小組合作在其他地方辦事,但突然被命令中止手上工作改派到
這個小鎮。不然的話要搜索吸血鬼其實應該要派更多的人才合理,也更合乎情報員這
種隱藏在幕後的立場。想要憑著三個人就找到吸血鬼,除了積極主動之外別無他法。
回想起來,當時在學校訓練的感覺現在一點也掌握不住,也不覺得考試時的決心
是那麼堅定。
「櫻,妳有想過去尋找父母嗎?」
「可能有吧。我有時候也想過這件事,但說不上什麼決心。或許自己在逃避見到
父母。」
「妳呀,求生的意志真的很強烈。」
「妳在說什麼傻話?」
「不是嗎?櫻之所以是現在的櫻,那是因為妳身為孤兒這件事。想要去改變就等
於否定自我這件事。千萬不要誤會,我只是說,每個人都有特點,所以面孔才會不一
樣。但是,每個人都想去改變某些事吧?即使是再微不足道也好,意義都是一樣的。
自我這種東西和感冒一樣,都是根除不了。」
「那,妳又想去改變什麼?我不覺得妳對現在的生活有什麼不滿。」
「我嗎?問得好。但是,我沒有想過去改變什麼。」
「開什麼玩笑,剛剛還大條道理教訓別人呢。其實妳才是逃避問題的當事人吧。」
「沒有。我沒有想過逃避,要說的話想改變東西實在太多。在此之前,自己唯有
接受好了。」
對方的表情很微妙,好像了解到某些自己捉摸不定的東西。
一直以來,卡薩布蘭卡都是站在指導的立場。
和自己相比,她和保羅爺爺在精神上更加接近一些。雖然不想承認,但自己的確
接受了很多照顧沒錯。本來想要更加努力一些,可卻不得其門而入。
「還有三天,戰鬥部隊就會來臨,我們的工作也可以完成了。」
話題一轉,卡薩布蘭卡轉換了一個精銳的眼神。
三天。
只要再過三天,真正搜索吸血鬼的包圍網就會展開。自己的任務只是確定吸血鬼
的存在,以及找出可疑的地點。保羅爺爺姑且不論,嚴格來說櫻和她是沒有審判異端
的權限。
就好像警察不會像法官一樣判刑,他們只是拘捕犯人而已。
現在只要密切注意吸血鬼和死者的動向,壓制損害範圍以及保密性。
到了晚上。
在巡邏的途中,櫻她們發現死者。
就好像早有預算一樣,死者從礦工聚居地往荒野逃去。對櫻來說,避開人多的地
方戰鬥也比較方便。來到樹林間,目標人物突然不再跑下去。
是圈套嗎,自己的四周看似漫無目的又不約而同地浮現了十多人的身影。
如果是一般人的話,到了這個時候必定疑神疑鬼,草林皆兵了。可是這兩個修女
散發著一股穩如泰山的氣息。櫻抽出黑鍵;卡薩布蘭卡擺出架勢。
當中沒有絲毫的遲疑。
刀光一閃,就這樣直截了當地拉開戰鬥的序幕。
利用櫻投出黑鍵的第一擊,卡薩布蘭卡乘隙打倒旁邊的死者。
她用雙手牢牢地抓住對方頭部,接著使用膝蓋搥擊他的頭部左側。這是因為人類
頭部正前方最硬,而兩側相對來說比較薄弱。
就在左右兩手捕捉死者的同時,手套上的咒禮產生作用,亦即是「復原詛咒無效
化」這一概念生效。這時候的死者已經變得和普通人一樣,再加上膝部的致命性攻擊
,對方一下子就倒斃、消失了。
通過眼法、手法、步法、身法的融會貫通,卡薩布蘭卡成為修羅場中的一朵鮮花。
可是,鮮花並不止一朵。
只見櫻揮舞黑鍵,立下了一擊一殺的實績。雖說是概念武器的使然,但黑鍵這種
聖器操作起來卻是異常困難。如果不是身手很好的話是絕對發揮不出威力的。
接著,一件意想不到的事發生了。
就在卡薩布蘭卡對死者拳腳交加的時候,在死者之中突然有一人從懷中拔槍。
一般來說死者只有用手和用牙咬等最基本的攻擊手段,能夠做到拔槍這種動作的
只有人類而已──
卡薩布蘭卡在這一瞬間有點動搖。
當她聽到槍聲的時候,就了悟到子彈已經擊中自己的事實。
整個人都倒下來,手腳開始麻木。
只不過是一瞬間,自己就變成這幅不堪入目的模樣。要說的話也的確很可笑。
櫻走到自己身邊,她的表情很悲傷。
「什麼嘛,只有妳是真實的。」
四周都是一些還未變成灰塵的亡骸,在自己死的時候身邊就只有這個人而已。
對方急了起來,自己比她鎮定多了。
嚥下了一口氣後,卡薩布蘭卡死去了。
◇◇◇
當櫻聽到槍聲的時候,就了悟到子彈已經擊出的事實。
可是,誰?
轉身一看。一個男人神色驚慌,和周圍的死者格格不入,他拿著左輪手槍的手正
在發抖。櫻連忙投出三枝黑鍵,擊斃其他死者。之後再赤手空拳急速衝刺到男人的面
前。
要對付持槍的敵人,第一件事必定是把身體離開槍口。
在撥開槍口的同時,右手手掌牢牢地覆蓋著手槍的轉輪,使其不能發射。
這是利用了擊錘扳起而使轉輪迴轉的手槍構造原理。如果擊錘不能扳起的話,就
不會產生撞擊力激發子彈的底火發射。
在右手捕捉手槍的同時,櫻的左肘已經打中男人的面部。
如果對方是人類的話,必定會因為痛苦而倒下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向吸血鬼出賣自己的靈魂?」
櫻怒氣沖沖,單手提著男人的領子質問道。
即使自己再怎樣憤怒,但也依然記得自己不能殺人的規定。
她現在的目光變成厲鬼一樣兇惡,即使對方有什麼理由她也不會原諒。
「……錢、錢……錢……」
男人的口中只是吐出這個字彙。
他現在只是倒在地上的一條蟲,就好像被人踩踏之後痛苦地翻動著。四肢變得軟
弱無力,即使是這個人也依然保留著身為人類的良知。
好想,好想回頭重新再來。
殺人是不對的,很希望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不要把一切錯誤都推到錢的頭上!」
發自內心的一句話,櫻把男人拋在地上。
對方欲言又止,很想反駁一些什麼。但最終還是說不出口。
像「妳懂得些什麼呀!」、「我也有自己的苦衷!」之類的話語,作為人類的自
己,現在真的可以說出來嗎?
撇下那個男人不管,櫻立即跑到卡薩布蘭卡的身邊。
「卡薩布蘭卡,振作一點!」
對方的面色蒼白,出血的情況很嚴重。
握著對方的手,感受不到應有的溫度,幾乎變得和四周的環境一樣冰凍。
這已經不是人類的生存方式了。
「振作一點,一下子就好──」
自己學習過的治療魔術,現在要派上用場。
腦海中充滿術式的解算,口中唸唸有詞。
失敗,再嘗試。
失敗,再嘗試。
失敗,再嘗試。
不行,即使自己如何努力,但也解決不了千古以來的難題。
──「死亡」。
在這個問題的面前,櫻再傷透腦筋也沒法得到答案。
說什麼努力奮鬥之類的漂亮話,在真正有需要的時候,卻根本拿不出來在學校得
到的東西。自己真的有在努力嗎,難道上課的日子都是虛渡光陰的嗎。
千百種問題在瞬間閃過,腦袋好像想拒絕思考。
這樣一來自己就不再需要承擔責任。
不久後,保羅爺爺駕車前來。
櫻的目光對上他時,不、本來應該是不想看到對方的,那種逃避的感情。
她變得被動,想保護自己。
可是保羅爺爺沒有一絲責怪櫻的意思。他的眼神好像平時般看著自己。
「過來幫助,把卡薩布蘭卡抬上馬車。」
隨手一揮,示意自己作為助手。
正要走過去的時候,右腳突然被什麼絆倒。
低頭一看,只不過是一塊小石子而已。如果是平時的話,是絕對不會有這種情況
發生的。
把卡薩布蘭卡抬上馬車時,手腳突然變得不靈活。
即使在學校曾經實習遺體的各種處理方式,也從未好像現在一樣失魂落魄。
保羅爺爺對那個男人下了暗示,要他跟隨他們離去。聖堂教會的事是需要絕對保
密,因此不可能把他交給執法機關。之後他的遭遇會怎樣,就要看上面的安排了。
一路上,任何人都沒有說過話。
在這個寒冬的黑夜之中,就只有馬匹的一聲嘶叫,為它的主人致意。
◇◇◇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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