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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序章•十年戰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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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陰暗的、狹窄的通道內,捲過長廊的狂風搖曳火把,模糊的人影在地面顫動。
隧道盡頭,背光的女子微笑:「迪斯大人。」
「梨雅姐。」身著輕甲,鎧上鑲有帥印的男子停下疾步,向女子點頭致意,欲言又止後,深吸口氣說道:「至少這戰無論勝敗,妳都能跟團長遠走高飛。」
「嗯……」梨雅紅褐色的長髮在金黃色光芒的盡頭飛舞,傾城的臉龐上滿是憐憫:「但我,喜歡這個國家。」
「嗯。」迪斯點頭肯定,滿是決心的臉上露出些微笑容,堅忍的思念中起了一絲猶豫:「戰後,再見。」
「再見。」梨雅走至迪斯跟前,輕柔的吻在迪斯臉頰,那與迪斯雙唇僅距不到一根髮絲的曖昧地帶,退開了半步後,梨雅低下了頭,短促繁亂的呼吸中顯示了無限猶豫。
「不怕我喜歡上妳?」迪斯微笑著用食指抹去嘴角的柔嫩觸感。
「你一直都喜歡我。」梨雅再退了一步,將通往光亮出口的道路讓出:「若果我的他不是薩斯大人,不是全菲絲最強的男人,你早就……」
「或許吧。」迪斯收起微笑,抖身整好輕甲,朝光亮的盡頭走去。
梨雅望著迪斯逐漸遠去的背影,心念忽起,長足向前急跨,卻又不再奔出,在滿懷的惆悵下,目送迪斯步入暗道彼端的光亮。
城垣下方,殘破不堪,血跡斑斑的旗幟飄揚。
迪斯走至牆緣,感慨的嘆了口氣:「就剩下……這些了嗎?」
「連年的戰爭,節節敗退至今,不過是些敗兵殘將而已。」身著副官軍服的男子走至迪斯身旁:「但面對這樣的敵人,他們卻仍舊願意站上前線……」
「『這樣』的敵人啊……」迪斯眺望遠方,瑰麗朝陽所照耀的草原彼端。
漆黑壯盛的軍旅一字排開,綠色草原上,由細碎靛藍色魔晶石畫成的數個魔法陣綻放光芒,模糊的龍影在藍色的光芒下逐漸顯現,黯黯龍鳴逐漸化為震撼大地的嘶吼。
渾厚的巨獸狂鳴切破草原狂風,震撼著城下所剩無幾的敗兵殘將。
但,無人心生怯意。
迪斯轉頭看向副官,那與自己在這場十年戰爭從頭戰到最後的好夥伴:「你認為這仗,贏的了嗎?」
「贏不了。」副官毫無猶豫,斬釘截鐵。
迪斯苦笑:「那,想贏嗎?」
「絕對要贏!」副官手扶上灰色的城垛:「因為這後面,是我們最後的家園。」
「你有,想守護的人嗎?」迪斯閉上雙眼,巨獸的嘶吼在遠方鳴響:「我的她,很喜歡這個國家呢。」
「所以……」副官恭敬的向迪斯行了軍禮:「那便戰吧,團長!」
迪斯猶豫了半秒,開口問到:「即使這仗得勝後,菲絲大陸將會再度重演十數載生靈塗炭的時光,你也不惜一勝?」
「當然!」副官望向遠方,數隻比山丘還要高上半個山頭,在敵陣前方怒嚎的紅龍群,不由得深嘆了口氣:「如果……能勝的話。」
迪斯點了點頭:「那便,戰吧!」
城下,不到萬人的軍旅無人回應迪斯的命令,僅只是默念著心中的遺言,向著已經是去的親人、戰友,以及即將逝去的親人、戰友。告知他們,在彼方的世界,自己將身在何處。
因為這場戰後,大家理應團聚。
這應當是,最後的一戰。
敵軍陣中的數十喚獸師搖晃魔杖,紅龍群張開巨口,狂吸而入的空氣在胸腔低鳴,無數魔杖整齊劃一向前指出,爆發般的巨響過後,熾熱的火球自紅龍利齒間激射而出,切過疾風唳唳的艷陽草原,擊中迪斯陣前數十呎外的地面。
爆炸的巨響取代了進攻的號角,數萬人的勁旅紛紛抽出武器,金屬撞擊聲不絕於耳,踏著整齊的步伐向前邁步,以火球炸開的熱浪夾著火星做為前鋒,襲往城下所聚集的殘兵敗將。
沒有號角、沒有鳴鼓、沒有進攻的口號,城下將士抽出殘破的武器,準備替這十年戰役畫上光榮的句點。
數萬的黑鴉敵軍衝刺逼近,迪斯將佩劍交給副官,躍下城樓。
急墜的落勢,墜地的那瞬間,迪斯右手一甩,綠光閃過,驟然捲起的狂風將迪斯穩放在地。
迪斯穿過麾下老弱殘兵的陣間,看著那破舊的旗幟、鈍缺的刀刃、傷殘的兵士,不由得感慨萬分。
再怎麼樣,也不能讓同伴的執念就此湮滅。
再怎麼樣,也不能為了自己,讓這個國家就此消失。
再怎麼樣,也絕對不能讓『她』,落下淚水。
穿著輕甲的迪斯走至不到萬人的軍陣之前,面對那猶如潮水般湧來的漆黑敵軍,望向鼻息噴火的紅色巨龍,嘴角感慨的一笑:「魯謝羅夫,我倆於戰場上舉兵相鬥多年,你這即便面對殘兵之末仍就要傾全力攻之的謹慎戰法仍就沒變。」
迪斯右手上揚,食指在空中虛劃半圓:「你卻沒能猜到,這十年的戰爭從頭至今,我軍節節的敗退,全都在我的算計之中。」
「魯謝羅夫。」迪斯左手食指朝地一指:「引你領全國之力壓境至此,我軍敗兵殘將如此,皆是為了今時今日今刻。」
「為了……」迪斯閉上雙眼,腦中浮現了梨雅適才在走道中的身影:「只是,為了妳的幸福而已。」
「因為這招,我只能用一次。」迪斯深深嘆了口氣:「不能用來殺您,實在是太可惜了,團長。」
「英靈召換!」迪斯縱聲悲鳴:「女皇莎莉絲特•拉法!」
光。
永無止盡的光。
將天空的烈日完全掩蓋的光。
耀眼的光芒逐漸收黯,化為不屬於人世的身形,飄揚的漆黑秀髮抖落光粉,女子如炬的目光掃過直奔而來的數萬軍旅,纖長的右手上揚,憑空而落的細碎光點捲成長矛,傲氣逼人的臉龐上,雙口吐出如神諭般的話語:「愚昧。」
城樓上,觀戰的梨雅腦中瞬間一片空白。
莎莉絲特•拉法,傳說中統治那遙遠希望之都•莎芭絲緹安的絕對皇者,即便是團長大人也不可能接下她任何一擊。
因為她是,統治現在、過去、未來的王。
絕對的王。
莎莉絲特輕描淡寫的話語刺入士氣高昂的軍旅之中,狂奔的巨龍忽然驚恐得失了控制,長尾掃翻了身後數百戰士,巨大的龍軀轉身朝後方奔逃,踏扁一路跟在龍後的召換士,將披著重鎧的武士如雜草踩扁。
莎莉絲特右手長矛一甩,灼熱的光芒瞬間奪去萬物視野。
倚在城牆上觀戰的梨雅,雙手揉著被閃花的雙眼,好不容易終於能稍微模糊視物,卻見敵軍數萬軍旅所站之處一片火海,大地猶如被太陽輾過般滾著熔岩,城前廣闊的鬱綠草原消失殆盡,化為數里延綿的熔岩谷地。
而迪斯與莎莉絲特的身影也隨強光的消失,不知去向。
「笨蛋……」梨雅跪倒牆前,淚珠滾落臉頰。
本該結束的戰爭,就這樣,又戰了下個十年、下個十年,以及下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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