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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高傲的草原雄獅(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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薩加望著凱蕾絲那急奔而去的背影,停下步伐。
「想攔我嗎?」看著無盡白帳間的道路上,那手握武器緩步逼近的人群,薩加雙手觸動護甲腕處的機關,將隱藏在甲內的護套向前拉出,牢牢護住雙拳,臉上露出微笑:「那就來吧。」
漆黑的殺氣,如藤蔓般爬進相連白帳間的每一個角落,即使是對危機的氣圍毫無概念,初心的武者,此時也因莫名的恐懼雙腳顫抖。雖然眼前的對手孤身一人,又僅以拳套護手,不使腰間長劍,但心底的害怕卻如泉水般湧出,將渾身溫熱的血液冷卻至冰點。對方那嘴角的微笑,腰尖掛著、晃著的長劍,彷彿在告訴著眾人,他光靠雙拳便能將眾多敵手輕易撕裂的從容不迫。
孤身面對眾人的敵手,薩加,捲著黑沉殺氣,彈射而出。
首當其衝的一人不是不想退,只是因恐懼而顫抖的雙腿卻不聽大腦的使喚,才向後挪了半吋,便被撞上胸口的怪力擊飛,滾著身後四五個人一起跌進左方的白帳之內。
薩加甩了甩右拳,似乎有點吃痛:「我說你們,這只是工作嘛,需要拿命來拼嗎?」
些微的騷動似乎在人群間擴散,沒錯,這只是工作而已。
薩加慢慢向前走去,緩緩以手掌撥開眼前握滿武器的人牆,隨著薩加逐漸向前,位於薩加背後的哨兵們看著薩加的背後,想從背後偷襲的心念燃起,卻又被薩加那包覆全身的重甲給熄滅。
他穿著這樣的鎧甲,要一擊致命實在是沒有把握,但若如果沒法一擊致命,死的鐵定是自己。
他適才擊飛同夥的怪力如果握上了劍,鐵定能將上面發下來的皮甲,連同自己的身軀一刀兩斷吧……
想到這裡,位於薩加身後的哨兵們雖有絕佳的機會,卻不敢動手,任憑眼前的男子徒手推開人群,慢步遠去,然後隨緊束住心臟的黑沉殺氣退去,紛紛軟倒在地。
同一時刻,眺望草原之南方,兩男兩女在白帳群邊緣,傾斜的青綠草坡上對峙。
蘭斯洛右手撐著反插在地的長刀,猛烈喘息的嘴角滲出鮮血,輕扶著左腰的手指微探,心知肋骨已斷了三根,右手手肘的韌帶也在適才與對手兩刀交接的瞬間斷裂,雙腳也已被對手氣勁所傷,雖說目前的狀況是二對二,但其實自己根本毫無戰力可言。
更坦白點講,即使是尚未受傷,在『這樣』的對手眼前,自己也稱不上戰力。
實在是沒想到,達斯坦會在此時派刺客前來,蘭斯洛死撐著即將倒下的身軀,斜眼瞄向凱蕾絲。
「你到一旁休息吧。」凱蕾絲抽出了腰間的十字細劍,冷若冰霜的臉上,散發出濃濃殺氣。
站在凱蕾絲面前不遠處的女子頂著盤起的黑髮,腰間掛著的長刀尚未抽出,但合身服飾上的袖口卻已被利器劃破,似乎將蘭斯洛打傷的便是她:「您就是凱蕾絲•沙那法殿下吧?」
「怎麼,怕殺錯人嗎?」凱蕾絲左手伸進鎧甲縫隙,取出了一顆拇指大小的紅色水晶,鑲上了十字細劍炳抵預留的空洞,冷冷說道:「不用擔心,這根本就不是問題,因為妳們全都會死在這裡!」
火紅的細紋如同炎流般自劍柄向上蔓延,細密的紅色紋理爬上了劍身,布滿整只細劍,閃爍著如同心臟顫動般的艷紅光芒。
凱蕾絲對面的女子似乎警覺到些什麼,向後退了半步,面色凝重。
「別小心翼翼的,惹惱了雅塔莉絲皇家,只會有一種下場!」凱蕾絲足尖蹬出,彷彿燃上熾焰的細劍筆直前刺,直指女子胸前,女子手使劍指,金黃色的蔓妙光輝自指尖聚集,環繞劍指的光粉不斷落下,火紅細劍猛烈的劍勢直取前胸,女子輕描淡寫的以劍指觸劍,由內而外劃出一個小圓,輕鬆的將凱蕾絲的劍勢向旁卸開。
接著。
左掌化拳,金色的光華瞬間聚集,擊出!
耀眼的閃光在凱蕾絲的胸前炸開,身著柔鋼鎧甲的身軀如紙片般向後拋出,凱蕾絲半空中左手護甲射出一顆紅色晶石,女子金色劍指直切,將晶石一刀兩斷。
碰!巨大的爆炸伴隨著紅色粉塵灑得女子滿身。
「咳,什麼鬼。」女子皺著眉頭輕咳。
站再一旁袖手旁觀的男子憋不住笑了起來:「卡莎塔,一般來說遇到飛射性質的暗器,都會先將它彈開吧?」
「誰知道啊。」卡莎塔撥弄著身上的紅粉,頑皮的吐了吐舌頭。
「不過其實也沒差啦,那種大小的火藥,不可能傷得了妳。」男子自顧自的肯定點頭。
被擊向遠方,在草坡上翻了數圈的凱蕾絲,不知何時站起了身,冷眼看著卡莎塔,並向身旁的蘭斯洛示意自己沒事。
卡莎塔無奈的聳了聳肩:「沒想到妳還站得起來,看樣子想以保持那套鎧甲完好為前提下,要殺了妳實在是有點困難。」
「當妳對雅塔莉絲皇家武力相向的同時。」凱蕾絲拾起身旁的十字細劍,身上所散發出的濃濃殺氣,全然不似適才被對手輕易擊飛的敗將:「妳所要面對的是,稱霸菲絲大陸南方草原的整個獅群!」
「說得倒是嚇人。」卡莎塔不屑的說道:「就不知妳這隻孤獅,能拿我怎麼辦?」
卡莎塔身影射出,數十尺的距離在一瞬間化為咫尺,左手輕描淡寫的將蘭斯洛推開,不知何時出鞘的右刀已然回鞘。
蘭斯洛向後退了兩步,輕咳而出的是滿滿的鮮血,倒地。
「妳……」凱蕾絲緊握劍柄的手指因用力過度而顫抖著,爆起的憤怒在胸膛內翻騰,緊閉的雙唇間,一時竟因多年的皇室氣氛薰陶,腦海中遍尋不著該出口的罵人話語。
「別擔心,他修養兩三個月就會好了。」卡莎塔後退半步,足下拉弓:「倒是妳,應該活不到那個時候。」
金色的耀眼光華,在卡莎塔的拳尖聚集。
「那妳也未免太小看雅塔莉絲皇家。」凱蕾絲扔下左手的十字細劍,劍炳與劍身在落地的那瞬間應聲而斷:「妳的刀很快,但還不夠快。」
「妳……」卡莎塔意外的看著凱蕾絲。
「皇族的任務是引領萬民,而非親自戰鬥。」凱蕾絲雙拳低握胸前,渾身閃著銀光的柔光鎧甲光輝漸黯,由胸前的皇家紋章開始,黑氣順著鎧甲內打製好的氣脈流動,將整個鎧甲逐漸化為深黑:「活下去,是首要的選項,因為唯有繼續生存,才能繼續領導國家。」
「廢話連篇!」卡莎塔挾著耀眼金光的右拳擊出,凱蕾絲以護手輕架,將直擊導向肩膀,擦過肩側的金色光華被黑氣瞬間吞噬,化為烏有,氣勢萬均的一擊消失無蹤。
凱蕾絲冷笑:「妳不過才幾歲,即便資質再高,鍛鍊的武藝能超越雅塔莉絲百年來的工藝結晶?」
「雅塔莉絲的皇族,妳可別太小看達斯坦。」卡莎塔右手握上長刀,金色的光華自掌心透出,沿著刀柄順勢而下,將整個刀鞘染得金亮:「別忘記當年,雅塔莉絲數萬大軍可是敗在一人之下!」
迅疾無影的拔刀!
金色的氣勁在天地間斬開一道半圓,綻綠色的草坡被從中切斷,傾斜的草坡上裂出一道深溝,而凱蕾絲正站在那深溝與刀尖的連線之上,凱蕾絲聚精會神的看著眼前女子,無視於深黑色鎧甲上那逐漸被漆黑吞噬的金色刀痕。
因為雙方都知道,接下來這一擊,才會決定生死。
『無想•極劍閃。』
沒有起刀、沒有出刀、沒有收刀,凱蕾絲的雙手根本來不及反應,金色的光華貫過腰與胸的接縫,那鎧甲最薄弱的一環,直射蒼穹藍天。凱蕾絲口中噴出鮮血,黑色鎧甲上那刺擊所留下的金色刀痕雖被吸收殆盡,但嘴角的鮮血卻仍不斷湧出。
凱蕾絲雙腳一軟,單膝跪地,拭去嘴角的鮮血苦笑:「實在是沒想到,我會贏得這麼難看。」
「贏?」卡莎塔滿臉疑惑。
凱蕾絲乏力的食指,指向天空。
遠方的天邊,雅塔莉絲國境的邊緣上方,如商船般巨大的飛空艇如蜃樓幻影般自模糊中顯現,影像逐漸變得清晰,左右展開的雙翼在地面上印出了令人心生恐懼的陰影。
裝飾如同宮殿的艦橋之上,身著軍服的女子報告:「羅德卡夫陛下,雅塔莉絲榮光炮,戰略級能源裝填完畢!」
「嗯。」望著艦外晴空,背對艦橋,身著燙金黑絲絨皇袍的男子輕嘆口氣:「再見了,我可愛的妹妹,以及大哥。」
「目標,鎖定!」艦橋中央,控制著複雜立體魔法陣的魔導士回報。
背對劍橋的男子輕輕點頭。
巨型的同心圓魔法陣在飛空艇前方浮現,滿布著古代文字的螢紅色圓環交錯旋轉,而無數同心圓的中心,如絲索般纖細的紅色光線,準確的照射在極遠方,那雅雷斯地帶,眺望草原之丘的卡莎塔背上。卡莎塔渾身的紅色細粉閃起螢光,猶如受磁鐵引誘的鐵粉般,在卡莎塔的背上形成同心圓狀的複雜魔法陣。
凱蕾絲餘力盡出,身子向旁一滾,抱住了在地面暈死過去的蘭斯洛。
「慘了!」卡莎塔望向天邊,那猶如巨大骨龍般飄浮在天空的怪物。
連接著近百公里外的飛空艇與卡莎塔的纖細紅光,逐漸消逝。
交錯旋轉的魔法陣,停下。瞬間,掩蓋烈日的紅光,覆蓋了大地。
卡莎塔恐懼的縱足狂奔,身形快到肉眼無法跟上。
覆蓋大地的艷紅逐漸集束,堆疊成極致刺眼的光華,自廣闊的天俯瞰而下,卡莎塔那竭力的狂奔彷彿從未移動,自天空刺下的紅色長矛,始終未從卡莎塔的背上移開。
耀眼的紅色光柱不斷向內堆疊,直到紅不再是紅,而是無盡的光。
時間,在這瞬間,停頓了半秒。
而無盡的白,吞噬了接下來的那半秒。
切開這白色畫面的是一道跨越天地的紅線,直直掃向了大陸北端,那達斯坦帝國的邊境,一連串的艷紅自紅線所經之處噴起,數十到數百公尺直徑的火球朝著達斯坦帝國的邊境爆炸而去,直到深入國境之內,那連接天際的彼端。
君臨天下的飛空艇上,那高傲的王子冷酷看著足下的世界。
「開戰了呢。」王子得意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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