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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孤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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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亞大陸,距離人蝶大戰六年後,洛唯森林邊境,愛莫平原。
愛莫平原的草生長得很高,大約在一個成年的雷亞人脖子處才形成一個結果狀的葉梢,那是雷亞大陸賦予莽原植株能夠落地生根的特殊構造,而這種特殊的葉面芒果不光是有著延續的功用,一個葉面芒果蘊含的能量與豐富的營養都足以應付一個人一天所需的消耗,被雷亞人賦予「自然之賜」的美名。
此時,在高高豎立的莽原之中,一個矮小的身軀正匍匐前進著,他的雙眼直盯著莽原根部,聚精會神的看著地上一個黝黑的洞穴,他的小手在半空中比劃一番,似乎準備來個出其不意的飛撲,不曉得是什麼東西讓他如此執意要捕捉。
「快點出來,快點出來。」一張童稚的小臉,靈活的大眼,年約七歲的小男孩正低聲說著,但不同於雷亞人的是,他的臉頰上生著兩撮白色的毫毛,不過這依然無損於他整個人可愛的外觀。
當男孩說著時,洞穴似乎閃過一道冷芒,一隻看不清模樣的生物從內飛竄而出,男孩心中一喜,窩在洞旁的身軀一躍一抱,恰好讓他抓個正著。
「我抓到了,我抓到了!」抱著懷內的小動物,不顧牠的苦苦掙扎,小男孩喜孜孜的一路狂奔,朝著不遠處的石屋逼近。
走到屋外,男孩忽然停下了腳步,喃喃自語道:「不曉得茉莉雅姊姊會不會讓我養牠。」
「算了,姊姊這麼疼我,肯定不會拒絕我的。」男孩說完笑了笑,摸了摸懷內小動物的頭,並向屋裡走進。
這是一棟格外醒目的建築,斑駁的牆身一片一片豎立起來,黑白夾雜的花紋縱橫在青灰的石面上,整個建築看來十分單調卻無比的堅固,在洛唯森林與愛莫平原的交界處豎立起了一個詭異的地標。
且說這時男孩走入屋內,在屋子的中央一張同樣青灰的石桌擺放在那,而一旁的椅子上一個美麗得令人屏息的少女正靜靜的撫摸著一把神光熠熠的匕首,而她翡翠般的雙眸正閃動著說不出的悲哀。
「茉莉雅姊姊,妳在做什麼呀?」看著平時溫婉的姊姊此時哀傷的神情,男孩忍不住心中的納悶,抱著不斷扭動的小生命問道。
「嗯?」茉莉雅回過神,隨即慌張的拿起手絹把匕首包裹好,塞入懷內,臉色有些僵硬的微笑道:「沒什麼,我的傻弟弟,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呢?咦?你怎麼還抱著阿卡巴小蹬羚?」
小蹬羚長著一對螺旋的雙角,深褐的鬃毛,細長的四肢,此時這蜷曲在男孩懷內不住翻騰身子,嗷嗷鳴叫,看來很是難受。
男孩怪異的看了姊姊懷內一眼,心中輾轉著無數的念頭,嘴上忙不迭道:「對了,姊姊,妳看,這是我剛剛去抓的哦,我可不可以養牠呀?」男孩希冀的看著姊姊。
茉莉雅看著不停扭動的小蹬羚,小蹬羚彷彿感受到了茉莉雅的目光,一對清澈的雙眼流露出楚楚可憐的神態,令茉莉雅心頭萌生強烈的不捨,幾乎打定就要放過這隻可憐的小動物,但弟弟懇求的目光卻又深深的讓她為難,於是茉莉雅走上前去拍了拍弟弟的頭問。
「尤拉,你是不是覺得一個人很孤單呢?」
尤拉嘟了嘟嘴,道:「當然嘍,姊姊,妳都不陪我玩,要不,我怎麼會想要去抓一隻小蹬羚陪我呢?」
茉莉雅將尤拉抱入懷中,歉然道:「抱歉了,我的寶貝弟弟,不是姊姊不想陪妳玩耍,只是姊姊還有許多事情要做,你就原諒姊姊好嗎?」
尤拉嘻笑著掙脫出溫暖的懷內,道:「好!但是,姊姊,我要養這隻小蹬羚。」
「可以,」茉莉雅看著面露喜色的尤拉,冷不防又微笑道:「不過,姊姊有個問題想要問問你,如果有一天你失去了姊姊那麼你會不會覺得難過呢?」
「討厭,姊姊害我白高興一場。」尤拉嘟噥著說,接著思索一會兒,道:「姊姊這個問題很奇怪呢,姊姊又不會離開我,只是如果哪天姊姊離開了我,我肯定會很難過的。」
茉莉雅捏了捏尤拉的臉頰,笑道:「不是姊姊想要吊你胃口,只是尤拉你有沒有想過,小蹬羚也是有親人的,如果牠的親人發現牠不見了,不是也很難過嗎?」
啊的一聲,尤拉這才想起似乎真的有這種可能,他連忙放下手中的小蹬羚,可憐兮兮道:「對不起對不起,寶寶,尤拉不是故意的,只是沒有想過你的親人會著急你,你現在就趕快回去你親人的身邊吧。」
茉莉雅沒好氣,笑道:「我的寶貝弟弟,沒想到你連名字都取好了,看來姊姊真的讓你白費一番苦心了。」
尤拉氣悶道:「壞姊姊,還不是因為妳的關係,不然我現在早就抱著寶寶美美的在草叢之中玩耍了,咦,寶寶,你怎麼還不走呀?」
小蹬羚並沒有馬上離開兩人,只是低低鳴叫了兩聲,在茉莉雅身旁繞了繞,一副很親近的樣子,讓尤拉感到相當吃味。
「姊姊,妳看啦,寶寶牠不願意走了,這次好像是因為姊姊的緣故哦?」
茉莉雅憐惜的蹲下身,草綠色的折裙在石板地面上鋪張開來,美麗的嬌靨上滿是柔美的線條,她輕輕撫摸著寶寶的頭,毛茸茸的柔軟雙耳如海浪般波折著,小蹬羚相當受用的閉上了珍珠般的雙眼,身子不斷往茉莉雅懷內靠去。
「小東西,你怎麼還不走呢,難道你也是孤孤單單的一個?」茉莉雅有些失神的問道。
小蹬羚無法回答,只是輕輕磨磳著茉莉雅的身子,緊閉的嘴巴低低的呼著舒服的呻吟。
尤拉的小手拉上茉莉雅的衣角,道:「姊姊,寶寶是不是很喜歡妳,看她的樣子好像姊姊才是牠的親人,難道寶寶沒有家人嗎?」
茉莉雅心中一痛,黯然道:「尤拉,你就別再說了,我看小東西很可憐的樣子,我們也別逼迫牠,看牠什麼時候要走便放走牠吧,現在我們只能小心的收養牠了。」
「真是太好了!」尤拉高呼一聲,興奮的摸了摸寶寶長滿細毛的背。
眼看尤拉流露天真燦爛的笑容,茉莉雅有種說不出的溫暖,只是究竟自己與弟弟還能擁有多久這樣單純美好的生活呢?茉莉雅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蝶人的壽命注定了許多事情,離開弟弟也是遲早的事,但到底還要讓弟弟保有這份善良的純真多久才好呢?而她又該如何讓弟弟能夠獨立脫離她而成長呢?
茉莉雅悲哀的發現,想要做好父母臨走前的交代是如何的困難,無論過度的保護弟弟還是讓弟弟成熟起來都不是她想預見的結果,自己都已經沒有童年的快樂了,難道還要讓弟弟也一起來承受這份扛不起的重擔嗎?但未來又深怕弟弟無法一個人自理,茉莉雅的心中只有無止盡的矛盾螺旋。
愛莫平原的氣溫很高,有些潮濕卻又不至於令人太過於敏感,在莽原外圍的青灰色石板屋內,尤拉正嘻嘻哈哈的逗弄著寶寶,此時,茉莉雅削好了葉面芒果朝大廳端去。
蝶人其實是種構造相當特殊的種族,除了超凡雷亞人的俊美外表之外,更令人羨慕的是他們的生存方式。
每一位蝶人都是自然的產物,他們光靠吸收空氣中游離的能量便足以自立更生了,也無怪乎蝶人間的感情除了友情跟愛情外,絲毫沒有親情的存在。
照顧這個詞其實並不流傳於蝶人的歷史上,他們親人間的關係更多時候是保護,保護幼小的蝶人不受野獸的捕獵,但除卻了這一層的關係,蝶人親人相互之間的互動可以說是完全的毫無交集。
不過說是保護到也不全然是如此,想要在蝶人族的眼皮底下動到小蝶人的一根汗毛,可以說是異常困難的一件事,在十五歲以上成年蝶人的警戒之下,任何動靜,那怕只是風吹草動,成千上百的飛箭便脫弦而出,這也是為什麼造就了怒狼當年被剛好成年的鳳蝶痛擊的緣故了。
相較於蝶人族的習性,茉莉雅對於尤拉的照料可以說是大異其趣,當整盤葉面芒果放上石桌後,尤拉不知何時已經鼓脹著一張嘴巴了,卡滋卡滋的聲音沒有停歇過。
茉莉雅笑道:「我的傻弟弟,你就吃慢點,又沒有人會跟你搶,為什麼要一直這麼著急呢?」
尤拉塞滿芒果的嘴上傳出了呼嚕的聲音,顯然是急著要說些什麼,但不顧一切的後果只是讓自己噎著了。
「咳、咳!」尤拉痛苦的拍打著胸口。
茉莉雅緊皺眉頭,心疼的拍拍弟弟的背,道:「尤拉,下次不可以再這樣了,不然姊姊以後都不削水果給你吃了。」
尤拉長出一口氣,道:「呼,差點就沒氣了,姊姊,對不起嘛,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自己就是很想要快點把姊姊削的水果吃完,好像以後都吃不到似的。」
或許是源自於狼族野性的血統,天生的第六感總是在不知不覺中預先知悉某些不祥的徵兆,尤拉看著一臉陰晴不定的姊姊,心中無比的疑惑。
「別想太多,好嗎?」茉莉雅拉住了弟弟的小手,心中強烈的難受,「姊姊不會離開你的,你還這麼小,姊姊怎麼捨得離開你呢?相信姊姊好嗎?」
「嗯!」尤拉一手順著寶寶的背梳理著,寶寶伏下身鼾著舒爽的低鳴。
茉莉雅笑道:「看小東西的樣子好像已經習慣你了,尤拉,你試著帶牠出去玩耍一會兒好了,我想小東西是不會離開你的。」
「嗯嗯。」尤拉又咬了幾塊水果,然後抱著寶寶朝外面飛奔而去,顯然是迫不及待了。
看著尤拉漸行漸遠,茉莉雅嘴角的微笑變得冷淡起來,她低低說道:「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的。」
「不愧是鳳蝶的女兒,比幾年前更為敏銳了。」
一道頤長的的身影從門口閃現而出,聲音的主人平靜說道:「好久不見了,茉莉雅,你依舊是如昔的美麗,比當年的鳳蝶大姊頭還要美上幾分。」
茉莉雅一臉淡然道:「藍達大哥,我尊稱你一聲大哥,希望你提及我母親時不要再說些成年往事了,那只會更令我反感的,請問你來這邊有什麼事嗎?」
叫藍達的青年穿著一襲海藍的襯衫,二十三四歲年紀,一對斑駁的翅膀合攏在身後,一張俊逸非常的臉龐露出無奈的微笑。
蝶人!赫然是一名活生生的蝶人!不曉得他來這邊找茉莉雅有什麼事?
藍達搖了搖頭,道:「我們蝶人就這麼令妳心生抗拒嗎?好歹妳也蝶人的一份子呀。」
茉莉雅冷然道:「一份子?當年蝶人族派出殺手來襲擊我們一家人時,好像就不曾說有人承認我們是一份子了,今天你來是跟我開玩笑,欺負我年幼無知的嗎?」
藍達苦笑道:「我想或許是哪裡誤會了,不錯,當年蝶人是想過毀滅你們一家,不過最後還不是不了了之了,話說回來,今天我來這的目的,不是要來跟你辯駁的,而是長老有話想要跟妳說,請妳去族裡一趟。」
茉莉雅斥笑道:「又是來勸我們回族內的嗎?別想了,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怎麼做也於事無補,我跟弟弟終究不屬於蝶人一族的。」
藍達無奈道:「妳又何必如此呢?其實這麼做都是為了你們好啊,妳跟妳弟弟無依無靠的,回到族內有族人一同看料不是很好嗎?」
「別說了!」茉莉雅怒道:「要不是因為蝶人,或許我們一家人還能平平安安的過上一輩子,哪需要蝶人來可憐我們,哪需要蝶人來虛偽的幫助我們,今天不管你說什麼都沒有用,出去,你給我出去!我不想再見到你了!」
「你就不能像對弟弟一樣溫柔的跟我說話嗎?」藍達揉了揉耳朵。
茉莉雅冷笑道:「你憑什麼命令我這麼做?」
「命令?」藍達神色一愣,道:「幹嘛說得這麼難聽?」
「難道不是嗎?蝶人已經奪走我生命中的一半了,現在你還來打攪我平靜的生活,這不是脅迫,這不是命令是什麼!」
藍達冷靜的看著茉莉雅道:「茉莉雅,或許對妳而言,蝶人族就是這麼罪該萬死,但是毀了妳的並不是每一個蝶人,縱使是人類害得妳家破人亡,但剛出生的孩子難道妳也能眼睜睜的說他有罪嗎?」
「好,算你說得有理,但是今天我是不會妥協的,不過不是我不給蝶人族機會,而是蝶人族不給我原諒的機會!」茉莉雅倔強說道。
藍達道:「蝶人並沒有做錯什麼,為什麼妳要這麼固執己見呢?」
「什麼蝶人族並沒有做錯什麼!那種……那種情況,」茉莉雅哭喊著流下眼淚,「蝶人族對待我父母的那種情況你也看到的不是嗎!你現在還來反問我蝶人族並沒有做錯什麼?難道你要否認蝶人族對待我父母並不殘忍嗎!」
藍達默然不語,如同茉莉雅所言,蝶人族在處理怒狼夫婦上時太過於武斷了,以致於茉莉雅說什麼也不肯原諒蝶人的所作所為,至此,藍達的心一片死寂。
「怎麼?連你也同意我的說法了,那你還不趕快給我離開!」茉莉雅難過的匍匐在石桌上朝著藍達吼道。
藍達聰耳不聞,面無表情的一把抓住了茉莉雅的手,靜靜的盯著那張令人疼惜的臉龐,不發一語。
「你放手,你想做什麼?放手!」無論茉莉雅怎麼掙脫都掙脫不了,雖然她已經接近成年了,但身體方面畢竟只是個約十五歲的女孩子,力氣再怎樣大也比不過一個成年的男子。
「或許妳一直都不知道,也或許妳早就知道了。」藍達半跪下身,拉起茉莉雅的手往自己耳後根一條隱藏的觸鬚摸去。
那是一條連接著蝶人胸口生命心核的觸鬚,也是蝶人感知與轉換吸收能量的導管。
如同觸電般,茉莉雅身子一僵,結結巴巴道:「你你,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她色厲內荏的說,慌亂的語氣明顯揭露了她的底氣不足。
「妳懂的,只是妳不願意證實罷了。」藍達淡淡道。
「我、我……」茉莉雅張口支支吾吾的怎麼也說不出話來,最後只得咬了咬牙,撇過頭去不再理會。
「茉莉雅,妳再不說話我就當妳是默認了。」
聽著藍達可惡的調笑,茉莉雅嗔怒道:「少自作主張,誰答應你了!」
藍達無奈的搖了搖頭,道:「真是凶悍,比起鳳蝶大姊頭還要狠上幾分,可能你們家的血脈特別不吃蝶人那一套,不過沒關係,或許我應該學學妳父親當年的樣子,在全族人的面前那樣說著。」
茉莉雅神色一愕,道:「什麼?」
藍達臉色一正,道:「茉莉雅,嫁給我吧,就算是當著整個族人的面,我也要抓著妳一起私奔,就讓我霸道的強佔妳一輩子好嗎?」
噗斥一聲,茉莉雅冷冷道:「一點都不好笑。」話雖如此,但幻想著父親過去的面容以及語調,搭配上精彩豐富的動作,茉莉雅忍不住愉快的笑了起來。
這是屬於父母之間的記憶,那怕只是一點無聊的爭執內容,茉莉雅都毫不保留的深深烙印在心中。
「請問,茉莉雅小姐,妳願意接受我的告白,讓我好好照顧妳一輩子嗎?」
面對藍達赤裸裸的求愛,茉莉雅心中的一角瞬間崩潰了,好累,她其實真的很累了,無論是弟弟的事還是父母的事都如此的令她疲憊,可她依舊是茉莉雅,留著鳳蝶血脈的少女,沒有屈服,只有與生命相抗衡一途。
「對不起,你走吧,你知道我是不可能答應的。」
眼淚落下,不是為情而傷,而是藍達話中是要捨棄蝶人身份相隨的那種感情,這也曾經在父母的身上發生過,茉莉雅不禁痴迷了起來,可悲劇不該重演,她雖然流著鳳蝶的血脈,卻並不是鳳蝶本身。
嘆了口氣,藍達不再多說什麼,展開了翅膀朝門外飛去,但路經門旁時卻訝然一聲,茉莉雅明白尤拉什麼都知道了,她也不想多做解釋,只是無力的靠在石桌上輕聲啜泣著。
備註:蝶人說明。
一、蝶人的壽命只有短短的三十年,但蝶人的成長速度大約和普通的雷亞人一般無二,甚至是快上個兩三歲,而這一直到蝶人自然死亡都沒有衰老的現象,意指蝶人並沒有實際上的老人存在。他們生於燦爛之中,死於燦爛之下。
二、蝶人擅長採集捕獵,尤其是善於射獵,絕大多數蝶人都是天生的射手,不過也有例外的,茉莉雅本身就不善於射獵。
三、依據蝶人的風俗來講,給人碰觸耳後的觸角意指「我愛妳」,一般都是男性蝶人向女性蝶人求愛的舉動,但假如對方伸手摸向自己的觸角則是一種不禮貌的行為,在蝶人族內只有拉對方的手摸自己的觸角,而沒有隨便讓別人摸自己觸角的行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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