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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段邂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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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早,小羽在窗廉間透出的晨曦當中醒來。
那女孩依然不在。
前一晚由於惦記著她的事,在床上翻覆了許久。
雖然曾經觸碰過對方,也曾經對話過,但也不是沒懷疑過對方是不是人類這個問題……
泛著綠光的湖水裡有個女孩,這首次見面的情況就異常得亂七八糟,第二次見面時,轉眼卻已消失無蹤。
另外她所講的「即將甦醒的『它們』」又是怎麼一回事?
這些疑問不斷纏著他,直到自己也感到疲倦,他草草的為這些無解的問題做下一個結論。
反正是我倒楣去撞到那女的,因此讓她與『它們』即將醒來讓我平凡的日子不得安寧,是這樣沒錯吧?
那麼至少在那之前,我還能享受一下睡夢的甜蜜吧。
對無解的問題,小羽總是將其打包後放在心底的某一角,反正當解答出現的那一刻,問題總會自己消失的吧。
由於父母還是得上班,早上沒辦法來探望他,得等到今天的檢查手續過後才能來幫他辦出院手續。
小羽稍微梳洗了一下後,便打算到餐廳去吃個飯。
說實在的,從昨天早上落水後到現在,好像完全沒吃過東西哪……
這醫院的餐廳裝潢的相當得體,以白色為主的漆色搭配隨處可見的花卉盆景,自然的花香與落地窗透出的陽光讓人心境格外舒適。
早起的病院住戶們還不少,但大多為老年長者,有的稀稀落落的坐在餐廳的一角,有的則成群結黨的在一起邊吃邊聊,有的阿伯還激動的拿著包子在空中揮舞了起來,看起來跟清晨出現在公園涼亭上吃早餐的老年人一樣健康呢!
小羽晃了餐廳一圈,餐盤內的東西也隨著腳步慢慢增加,當他挑了個雙人座位就定位時,桌上擺著的戰利品……其實也不多。
小籠包一籠、鮪魚蛋餅、雞排漢堡、總匯三明治、德國香腸捲餅、起司奶油薯條、鹹豆漿加蛋,和一杯700cc的新鮮純牛奶。
小羽有個壞習慣,他看到想吃的東西會拼命往盤子裡端,但其實每一樣他都只想嘗個幾口而已。
看著滿桌的食物,自己不禁也認為有點太超過了,平常家裡煮的食物沒得挑,份量都調的剛剛好,在這充滿誘惑的白色天堂中,實在是很容易便被各家攤商內的美味惡魔給擄走心智啊!更何況拿著住院病患證明,院內費用支出都記到了帳上,出院時再由父母繳個乾淨,點餐的感覺自然就更加快樂了……
不過呢…美食當前還想這麼多幹麻?吃不完大不了倒廚餘養豬了得,先喀了再說!
「先生,你很餓啊?」
這句突然從旁邊冒出的話,讓小羽一口咬下的漢堡停住了動作。
旁邊站著的是一位身材嬌小、短髮及肩的女孩,看起來年齡似乎比自己小了兩三歲左右。
原以為是昨晚那位莫名其妙的女性,但細看才發覺根本不一樣。
倒八字的雙眉透著些許的英氣,瞪視著自己的雙眼似乎有種不怒自威的錯覺,從身著的住戶服看來,應該與自己的身份是相去不遠。
這時似乎該說些什麼比較好,但咬著東西說話似乎更為不禮貌,雖然比起來打擾人吃東西的對方應該沒資格與自己談論禮貌的問題,但小羽也只是鼓著嘴看著對方點了點頭,嘴裡的食物也沒閒著。
「這麼多你吃的完喔?」
女子以不可置信的表情接著問道。
小羽依舊是邊咬著食物邊點頭。
「騙人吧!太誇張了……」
女子面露看到蛇吞大象似的表情回應。
小羽此時好不容易將食物下嚥,帶著被打擾的些微不快向對方道:
「若是騙人的話,妳要幫我吃嗎?」
「好啊!那有什麼問題?」
......
雖然沒想過對方會答應幫這種忙,但也沒想過她會答應的那麼爽快,一屁股坐下便喀起了小籠包來。
「我說…妳不認為我可能有親友只是去上個廁所,待會便會回來嗎?」
「嗯?你不是自己一個人下來的嗎?」
「或許我的親友只是比我晚一點過來而已啊!」
女子面露嚴謹的表情回應:
「……是嗎?那不好意思,我再去幫你買一份回來。」
「呃…我開玩笑的...」
「我想也是,否則你也不會對著食物擺出一臉無奈的表情。」
「……」
女子很有調理的將桌上的食物分了個楚河漢界,她將鮪魚蛋餅、總匯三明治和牛奶拿到了自己的桌前,其餘的則推往小羽的這一邊,中間則以小籠包坐陣,小籠包一籠有八顆,扣掉自己剛吃掉的一顆,將籠內的三顆撥往自己的這一側,其餘的則撥向小羽的方向。
不需多餘的說明,僅以行動表達了各自的工作範圍,但也沒先問問自己的意見是怎樣?
「那麼-我開動囉!」
女子先喝了口牛奶潤潤喉後,拿起了筷子開始處理著蛋餅。
「對了,你是怎麼住進來的啊?看起來好好的沒什麼病啊。」
「嗯…簡單來講應該是我神智失常不慎落水的樣子。」
「看得出來像是挺符合你的理由。」
「那妳呢?」
小羽沒好氣的回問,
「沒什麼,不是很值得拿出來講的病症。這蛋餅還不錯耶!」
「是啊,這漢堡也不錯啊。」
女子以筷子指著小羽的桌前說:
「早上不宜吃油炸類食物,會給腸胃帶來負擔,太鹹或太重口味也不好唷!」
「呃…說是這麼說,把這些東西推過來的不就是妳嗎?」
「但東西不是我點的啊。」
女子咬著筷子末端滿不在乎的說。
「這麼說來,你過不久就能出院了吧?」
「或許吧,順利的話今天做完檢查就能出院了。」
女子又塞了一口蛋餅。
兩人彼此沉默了下來。
餐廳的電視中,播報著晨間新聞。
【……根據在場民眾指出,昨晚在這座公園的湖邊,有一名少年意圖自盡,這名少年不是別人,正是今年大學甄試的榜首-林小羽同學。警方獲報後前往現場趕救,但在眾目睽睽之下沉入湖內的少年,卻不知何時已躺臥在一旁的大石旁,據情報指出,少年雖渾身濕透,但呼吸沉穩,面容紅潤,身形並無水腫跡象,警方推斷少年可能在落水後及時轉意,自己爬上了岸後昏迷,警方緊急送往XX醫院進行檢查,初步斷定並無任何大礙,詳情須待院方再做進一步檢查。】
【記者現在訪問到了林同學的家屬,請問林同學平時是否有什麼壓力導致輕生的念頭?】
『我們在家對他很好,幾乎沒給他太多的壓力,課業都是他自己主動學習,只是他在班上被欺負慣了,我想可能是這個原因……嗚嗚──』
『別哭了,孩子的媽,醫生說小羽沒事的,妳就別擔心了。』
【請問林先生,林同學在畢業後不選擇繼續升學,是否也是害怕發生類似的情況所致?】
『他只是想休息一段時間而已啦!你們問完了沒?讓我老婆休息一下好不好?』
【是的!林同學是否因人際關係導致輕生的念頭?台灣的導師們是否該檢討處理學生之間的糾紛問題?以上是記者的採訪報導】
「喂…喂!醒醒啊!」
小羽瞪著電視,整個人呆掉了,連手裡的德國香腸捲餅中的香腸脫落了都渾然不覺,直到女孩數次呼喚後才回過神來。
他尷尬的看了看女孩的表情,對方似乎沒特別在意新聞所播報的內容,她的餐點當中只剩下兩顆小籠包尚待處理。
「呃…妳吃這麼快喔?」
「是你分心太久了,快吃吧!」
吃完小籠包後,女孩安靜的拿著牛奶,站起身離開了座位。
小羽心想:剛那女孩似乎沒從新聞上注意到自己,這方面來講令他感到安心。
但另一方面…吃完飯後拍拍屁股就走人,這女的也太隨興了吧!
看了這新聞後,小羽也沒啥興致慢條斯理的享受早餐,匆忙將剩的東西喀光後收拾了桌面,準備躲回病房內等待接受檢查。
正當他準備端盤子起身時,那女孩又從身旁冒了出來。
「給你!」
眼前的是…女孩遞來的面紙。
「吃那麼快幹麻?又沒人趕你,滿嘴都是起司,髒死了!快擦一擦啦!」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小羽一時不知該如何應對,只得說聲「喔…謝謝。」後接過面紙,以僵硬不自在的動作擦拭著嘴臉。
同時,女孩將桌上的垃圾拿了起來,待小羽擦完嘴後,一把搶過他手上的紙團,競自將垃圾拿去清潔區處理掉。
處理完畢後,女孩走回呆立的小羽身旁。
「剛我去幫你結了帳,貴死人了,以後吃多少點多少,知道嗎?」
小羽露出頗驚訝的表情
「妳…不是來幫我吃的而已嗎?我還以為妳剛吃完就走了。」
「我沒那麼無賴,也不像你這麼糊塗,待人接物的道理我還自認懂得比你多。」
說完,女子自顧自的朝著回病房的方向走去。
小羽覺得這時好像應該向對方說些什麼才對。
說什麼?說什麼啊?
「喂!妳……」
女孩並未回頭,腳步亦未停留。
「等一下,我起碼要向妳道個謝吧!」
女孩舉起朝背後隨意手搖了搖說:
「我知道你很感激我了,林同學,不用客氣。」
然後,像是想起什麼似的,停住了腳步,轉過身來補充說:
「對了,順帶一提,我叫王云遙,請多指教。」
說完,轉身離去。
小羽默然,呆立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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