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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節 我被她盯上了0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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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王勝天,是光明大學里一年級的莘莘學子。
今天是國慶節,學校放了一個禮拜的黃金假,我獨個來到大卡司店里。也許大家對“大卡司”這個名詞感到還很陌生,它和麥當勞一樣,其實是個連鎖的飲食店。店里主要經營油炸的雞腿、雞翅,以及鮮榨果汁等等小吃類的東西,既便宜又實惠,深得廣大年輕情侶的喜好。
因為是法定假期,今天店里出入的人很多很多,我好不容易才找了個位置坐下,要了一杯最愛喝的芒果汁和一個雞翅膀。
我一邊品嘗著美味,一邊在腦海里想著剛才算命的事。
半個小時前,我獨個來逛街的時候,被路旁邊一位拉二胡的算命先生吸引住。吸引我的,不是他的怪異打扮,而是他拉的那首如泣如訴的《梁祝》。其實听《梁祝》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可是唯獨這次我我听得特別認真,也許是因為近來剛剛失戀的緣故,心理上還沒有完全解脫出來吧。
是的,我承認我最近是失戀了,但失戀並不表示一定要消沉,不是嗎?
就在我正要離開的時候,這位算命先生興許是感覺到了我的存在,問我要不要算個命,便宜的,才五元錢一個。我本來不相信這些迷信,可是既然听了人家的二胡這麼久,不照顧一下人家的生意,面子上似乎有些過意不去。
于是,我硬著頭皮讓他幫我算了一個命。
就當他听到我報上去生辰八字的時候,他整個人微微一驚,誠惶誠恐。
“小伙子,你命相怪異,不久的將來,災難即將降臨。是禍是福,但听天命。不過老夫斗膽泄露天機,不管你即將面對多大的災禍,你自有貴人相助。該來的終究會來,強求也求不來。切記切記。”
算命先生在猶豫了好久,才說出了這樣一翻話。在他看來是驚天動地,然而在我看來卻是狗屁不通。說完,他收拾攤位,拄著一根拐杖,煞有介事地離我而去,似乎我真是天降災星。只有他那一首抑揚頓挫的《梁祝》余音不絕,如歌如訴,縈繞胸間。
想到此處,我不禁失笑起來。
本來按理說,二十一世紀的青年,是不應該去相信這些江湖術士的把戲,可是不知為什麼,我心里倒希望他說的是事實。
畢竟,在這個物欲橫流、知識爆炸的年代里,每個人都希望自己特別。或者說,更希望自己像玄幻小說里的主角那樣,擁有不平凡的命運、不平凡的奇遇。
我的位置剛好朝著玻璃大門,正在我吃著雞翅膀的時候,我忽然發現門口進來一位身著黑色吊帶衫的少女,十八九歲的樣子,向門內掃視了幾眼,似乎在尋找著空位。等她再走近些,我看到了,她的長相比較普通,一米六的身高,偏瘦,身材倒挺好,可惜膚色黝黑,臉上的雀斑星羅棋布,影響了她原本該有的容貌。
她的眼楮水汪汪的,像黑色的葡萄,像秋天里的波浪,又像兩顆明珠瓖鉗在眼眶內,發出熠熠的光彩。
我低下頭去,喝了一口果汁。心里想著自己失戀的事,其實漂亮又何嘗是好事?
當我再次抬起頭的時候,發現這位穿黑色吊帶衫的少女竟然坐在了我的對面。我微微一驚,只見她面孔冰冷,有些高傲,給人難以接近的感覺。
“小姐,你想要點些什麼呢?”服務小姐過來問她。
“就和他一樣吧。”黑衣少女在猶豫了一會,然後說道。她口中的那個“他”,其實是指我。
“好的,謝謝,請先埋單,十五元。”
這里通常都是先埋單,等到服務小姐要她付款時,只見這少女神色一變,往口袋里摸了摸,最後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對不起,我的……錢剛剛被小偷偷了……”
服務小姐臉色有些不太好看了,我不禁失笑,失笑之余,趁機從口袋里掏出一張貳拾元的鈔票遞給服務小姐,表示願意替對方先埋單。
那黑衣少女看了我一眼,然後低下了頭去,她不但沒有對我說一句謝謝的話,甚至連一個微笑也沒有。
她的冷漠讓我感到有些窘迫感,感覺到自己的好心幫助實在多余。
五分鐘過去了,她叫的東西送來了。
大卡司店里其實熱鬧得很,唯獨我們相對沉默。
一種難堪的沉默。
正在這個時候,門內忽然闖進一位中年大漢,急急如喪家之犬,那樣子像個搶劫犯。今天來吃大卡司的人很多,中年大漢沖進來以後,鷹眼四顧,像在尋覓獵物般,閃著犀利如刀鋒般的光芒。
他似乎發現了什麼,朝我們這邊沖了過來,奔到我旁邊的那張桌旁,怒視著兩位正談笑風生吃著大卡司的中年男女,眼中如要噴出火來。
“好呀,你這臭婊子,和我分居鬧離婚,原來……原來竟是為了這個小白臉!”中年大漢這句話顯然是對那位婦女說的。因為挨近她旁邊正坐了位五官端正的小白臉,年紀瞧上去足足比那女的小十歲不止。這女的姿色也不差,雖是徐娘半老,卻風韻猶存。
那婦女並不想將事情鬧大,只是冷冷地說了句︰“王慶平,我跟你說,我們已經完了,離婚是勢在必行。你就不要再來苦苦糾纏我了,我已經對你死心了!”
“你……”那中年大漢氣得直打哆嗦,火山似乎就要爆發。
那位小白臉或許因為心虛的緣故,一直都不敢與情婦的男人對視,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地喝著果汁。或許他在以這種方式來掩飾內心的恐慌吧。
中年大漢不肯離去,那婦女雅興已失,站起身來,拉起小白臉的手就要離開。
“不許走!”中年大漢忽然大喝一聲,幾乎同時從口袋里抽出一把漆黑的手槍,槍口瞄向婦女的眉心。他的聲音如同驚雷落地,本來喧嘩的餐廳立刻變得落針可聞,數十雙眼楮齊唰唰地盯向這邊來了。
好戲馬上就要開演。
中年婦女與那小白臉齊齊坐回原位,臉色變得異常難看,尤其是那位小白臉,我幾乎都可以看到他的雙腿在打顫了。
人群中不知誰嘀咕著報警。
“不許報警!”那中年大漢朝眾人厲喝,“誰若報警老子就先斃了誰!”
膽小的,被他這句話嚇得立刻縮到了餐桌底下,幾個膽大一點的,眼睜睜地看著這一切的發生,不敢吭聲,更不敢出言相勸。我說別人膽小,其實我自己又何嘗膽大?只是礙于我離那大漢的位置最近,生怕驚動了他,只好坐著不動。
全場最冷靜的,只有一個人,那就是我對面坐的這位黑衣少女。從始至終,她都是一個人靜靜地吃著雞翅膀,靜靜地喝著芒果汁,一切的一切,似乎與她無關。
“王慶平,今天這里這麼多人,你……可別亂來!”中年婦女壯著膽子對中年男人說。
“我呸!你這個臭婊子,今天我就要與你徹底作個了結!”看來,他對她愛得很深,可惜流水有意,落花無情。
“你可不要亂……”
砰——
這中年婦女還沒有說完,驀听得一聲槍響,鮮血四濺,她一聲低呻,當場命絕于桌底。因為離得近,我幾乎感覺到了有血濺到了我頭上來。
中年男人似乎得到某種解脫般,臉上肌肉糾結,仰天哈哈狂笑。
餐廳內硝煙翻滾,彌漫著一股濃濃的死氣,空氣像被凝結了般,讓人感到一陣莫名地窒息。
沒有人說話,大家都屏住了呼吸,大氣都不敢透一口。
小白臉嚇得魂飛魄散,連求饒的力氣也有些虛脫。
“現在該輪到你了!”
隨著再次的槍響,小白臉也倒在血泊中。
外面傳來清脆的警笛聲,警察終于趕來了,我暗噓了一口氣,等待這位中年大漢的,將是法律無情地制裁。
中年大漢臉色驟變,正欲奪門而出,幾名執槍刑警正朝店門飛奔而來。中年大漢自知逃生無望,踅了回來,又在那位已死去的中年婦女身上補了一槍,然後鷹眼流盼,似乎在尋找什麼躲藏之所。凡所被他瞄過的人,無人心驚膽戰,不寒而栗。
這大漢最後瞄向我,迅速沖了過來。我正要起身逃開,可惜為時已晚,太陽穴處已被對方漆黑的槍口抵住了。
中年大漢在我耳畔輕輕喝道︰“想要活命的話,最好乖點,不然要了你的命。”
我只好乖乖就範,當刑警沖進來的時候,我已經不折不扣地成了這中年大漢的人質了。
“不要過來,過來……我就斃了他!反正……反正我已是一個艾滋病患者,早死是死,遲死也是死……”王慶平威脅警察。他額頭的汗水早已涔涔而下,顯然他的內心也並不是那麼好過。
一听他自稱是艾滋病患者,我內心的恐懼無形中又多加了一分。我和他已成了零距離,傳染機率之大,可想而知。畢竟我才二十歲,又在不錯的大學就讀,可謂前途一片光明,當然並不想那麼早死。
我思緒電轉,籌思著如何從對方的槍口下安全逃生。
整個餐廳內一片驚謊,包括大卡司的服務人員,都在警察的掩護下安全地逃了出去,來不及逃的,只好躲在餐廳的角落,瑟瑟發抖,生怕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六名身穿制服的警察將黑漆漆的槍口瞄向王慶平,餐廳內的氣氛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緊張到了極點。
其中最受冤枉的要算我了,無緣無故的,竟被當作人質。那位算命先生說得果然一點都不假,未出一個小時,我的厄運就到了。他說我有貴人相助,那麼,誰將是我命中的那位貴人呢?眼前的警察嗎?
這些警察帶隊的是一位年輕女郎,大概二十四五歲的年紀,一身橄欖色的制服,滿臉英氣,顧盼威嚴。她起初對王慶平曉之以理、動之以情,但王慶平知道自己已欠下血債,難逃法官嚴懲,何況自己還是位絕癥患者,他不買對方的帳,要求警察馬上退出餐廳。
他在作最後的掙扎。
礙于人質在手,最後那位女警官不得不下令︰“大家全部撒出餐廳,不得有誤!”
所有的警察十分利落地撒了出去,那些被嚇倒的食客也趁機撒出,跑得竟比兔子還快。大家除了不想喂子彈之外,也不想傳染HIV病毒。不出一分鐘,餐廳內所有的人都撒了出去,只剩下我和這個罪犯兩人。但下一秒的時間,我才發現我其實大大地錯了,錯得十分可笑。
因為,餐廳內還有一個人在靜靜地坐著,靜靜地喝著果汁。這個人,就是開始那位黑衣少女。
王慶平挾著我退到那黑衣少女旁邊,用腳踢了一下桌腳,對她冷冷地說道︰“你為什麼還不離開,難道,你不怕死嗎?”
桌上的東西只是微微地動了動,黑衣少女兀自沉著冷靜,緩緩地瞥了一眼對方。
王慶平整個身體抖動了一下,隨即喝道︰“媽的,你聾子!”
“我當然怕。”黑衣少女終于放下手中的果汁,站了起來,直視著罪犯,目光從容不迫。
我感覺罪犯整個軀體又是抖了一抖,似乎面臨一種巨大的恐懼,然後迅速將槍瞄向黑衣少女,說︰“你……你……”
“你自盡吧,這才是你最好的出路。”黑衣少女兀自與罪犯對視著,低低的聲音與深邃的眼神似乎含有某種令人無法解脫的魔力。她嘴角掛著一絲冷笑,視危險于無睹。我開始發覺這少女身上竟存有一股異樣的氣息。
——那是一股我前所未見的神秘氣息。
——莫非,她就是命中注定的貴人?
“我……我……”但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整個人霎時松懈了下來,呼吸粗重,後退了兩步,靠著牆壁慢慢縮了下去,汗出如漿。可見,他已經絕望了,深深地絕望了。
我趁機離他遠了幾步,對于罪犯這異乎尋常的舉動,實是感到十二分的驚訝。
“我完了……我真地完了……不如死了痛快……”
罪犯氣餒地苦笑,慢慢抬起手來,將漆黑的槍口瞄向自己的額門。他的眼楮仍在與黑衣少女對視著,那復雜的眼神似在掙扎,又似在抵抗,更似在順從……
如果崩潰也有深淵,他無疑已經陷了進去。
“砰——”隨著再次的槍響,他倒在了自己的槍口下。
鮮血四濺,血雨幾乎籠罩了整座餐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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