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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未整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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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白色的瓷磚地板上,瓷磚的冰涼透著薄薄的衣服傳遞而來。
破舊的像框中有個燦爛的笑容。
笑容的背後卻是一個又一個已無法串聯的故事。
「爸…」陳子蕭睜著眼直視著斑白脫漆的天花板,眼神中帶著一絲疑惑和掙扎。
爸……
爸…………
爸………………
* * * *
王辰宇踏著輕快的步伐哼著小調走在街上。
前頭有一群人圍著鬧轟轟的,好像有什麼紛爭。
原本沒打算惹事生非的王辰宇停了下來,正打算繞過,卻突然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臉龐。
“言孟良!?他在這裡做什麼?”乖乖不得了,這傢伙不是超級優等生嗎?超級優等生在校外打群架?
王辰宇不自覺的又往前走了幾步擠入人群想看個清楚。
目前的情況好像對言孟良不利。局面呈現五打一;對方五,言孟良一。
那小子淋了滿頭鮮血卻還面無表情的揍人的模樣還真是他媽的恐怖。
看不過去的王辰宇推開人群走上前,一把拉住一個正操著一張椅子想衝上前的小混混。
「喂,你們在幹什麼?」
「他媽的死娘胚沒長眼不會看呀!」小混混話還沒說完就眼前一黑,軟軟的倒下。
「你們五個打一個才叫娘胚吧。」王辰宇冷冷的道。他捲起袖子一下又撂倒了兩個人,剩下的兩人見情形不對想烙跑,言孟良那小子卻不服,抓住了其中一人。
「老子今天心情正好不爽,不打打人實在難以消氣。」
王辰宇見不遠處一輛警車開來,不慌不忙的把沾滿血的手插進口袋。拍了一下言孟良的肩,意示他警察已經來了。
「切!」言孟良放開那個小混混,大家群鳥作散啪啦啪啦的全逃了。
拐進死巷中,言孟良喘著息斜靠在牆邊,王辰宇冷眼看著眼神中充滿野性汗血腥的言孟良。
「原來是個前科呀。」王辰宇打量著言孟良,突然開口。
言孟良仰著頭斜眼看向他,嘴角微微彎起一個輕浮的笑容。「哦,你知道我?」
「我認識個傢伙以前跟你同間國中…就是眼睛小小滿臉雀斑的那個…。」王辰宇從口袋裡摸出一根菸,點燃。
「沒印象。」言孟良瞇起眼睛直盯著王辰宇手中的菸。「是你教陳子蕭抽菸的?」他語氣明顯上昂。
王辰宇吐出一口菸絲,微笑。
「你說呢?」
「幹。」言孟良脫下制服,用外套把沾滿血跡的制服包成一團。
「包得好醜。」王辰宇失笑。
「不關你的事。」言孟良翻過牆,俐落的跳下。
王辰宇揮揮纏繞在四周的菸絲,鎖起劍眉陷入思考中。
* * * *
“滴-搭-”
“答-…”
陳子蕭不耐煩地翻了個身,手中握著遙控器不斷的按著選台鈕。
“滴-搭…”
“碰!”陳子蕭甩下遙控器嘴裡喃喃咒罵著一邊起身走到流裡抬去把水龍頭擰緊。
「…媽的…王辰宇那死混蛋!洗完碗是不會把水龍頭關好…」
當他再次回到電視機前將自己陷入柔軟的沙發裡時…
“揪揪揪~~~~”門鈴響起。
陳子蕭姑且摀住了耳朵,習慣性的從那雜亂不堪的地上撈起一本書蓋在臉上。
“揪揪揪~~~~”門鈴再次打擾了他。
“…啪!”他憤恨的把書摔到地上,然後老不甘願的站起身,像個糟老頭似的扒扒稜亂的頭髮慢吞吞的走向大門。
他低頭望著自己方才亂丟的書,「……真是夠了…」,一本破爛的數學課本靜靜的躺在地上。
隨手抽了一張衛生紙抹抹鼻水,陳子蕭懶洋洋的推開門。
「誰啦~~…」
「晚安。」一張燦爛的笑容出現在門板後。
陳子蕭獃了。
* * * *
* * * *
言孟良在家門前徘徊著,從院子裡可以聽到電視上正在播的肥皂劇和老媽續續叨叨的念著老爸的聲音。
他左腳猶豫的踏上台階卻又縮了回來,最後他書包往背後一甩,默默的離開。
走在五光十色的街道上,言孟良搔著頭思考著下一個去處。
乾脆隨便找一個小弟恐嚇他讓自己住他家好了。
言孟良漫無目的的走著,卻在不知不覺間來到陳子蕭的家。
他苦笑的抬頭往上望,陳子蕭家的窗戶還亮著燈。
這時腦中卻不由自主的浮現出陳子蕭的臉來。
突然好想他、好想看他、好想…觸摸他的一切…。
* * * *
「要…要進來喝點東西嗎?」
「好呀!」
* * * *
老媽在廚房裡大喊著,一會兒,王辰宇一臉不情願的從房間裡走出來。
見老媽又做了一堆花俏的點心,王辰宇皺起眉頭。
「媽…我不喜歡吃甜的。」
「吵什麼吵,又不是做給你吃的。諾!這包媽已經裝好了,你拿去給子蕭吧!」
「什麼子蕭…叫的那麼親密…」王辰宇喃喃自語的接過盒子,走到玄關去穿鞋。
自從上次陳子蕭來他們家住之後,他老媽就對那傢伙唸唸不忘,一聽說他是自己一個人住後,每次準備東西都會多弄一份要他送去給陳子蕭。
王辰宇穿好了鞋才一出門,雨就唏哩嘩啦的下了起來。
他望著漆黑的天空,冷冷的道:「鬼天氣。」
* * * *
ps:這個叫做"少量多餐"...請多多指教!!!
* * * *
“滴-搭-…”
水順著水龍頭滴在鋁製的水槽中。
「子蕭,這是數學老師要我拿來給你的。」
「喔,謝謝。」
「呃…還有…這個…是我媽硬我拿來給你的啦,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
* * * *
一場突如其來的雨把言孟良淋了個落湯雞,他走進大樓內,盯著玻璃門上的自己,他撥了撥頭髮,讓自己的模樣看起來不至於那麼糟。
電梯的樓數顯示停在七樓,陳子蕭也是住七樓。
正在電梯門前猶豫地躑躇不前時,一個撐著黑傘的人推開了玻璃門走了進來。
他抖抖沾了水的鞋子,把收起的黑傘置在傘架上。
「哦哦…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呀?學弟。」王辰宇帶著明顯的笑靨打量著一身狼狽的言孟良。
「哪裡哪裡…學長也是呀。」言孟良盯著王辰宇按下電梯的按鈕,抿緊了嘴唇。不明原因,心裡越發覺得不爽。
* * * *
言孟良和王辰宇在電梯內,一個面無表情的盯著往上攀升的樓層數,另一個則一邊吹著口哨不時玩弄著手上的保鮮盒。
「我說學弟呀,你這麼晚還來叨擾學長…這樣好嗎?」
「我說學長…你現在不也在做跟我同樣的事嗎…?」
「哎呀,不一樣哪,我這是母命難為呢!」王辰宇敲敲手上的盒子,故作無奈的嘆了口氣。
「那還真是為難你啦…」
接下來又是一陣死寂的沉默。
直到電梯”叮”的打開門,言孟良頭也不回的走出電梯,王辰宇無所謂的跟在後頭。
「哦哦,已經有人來啦?」看著門前的球鞋,王辰宇若有所思的說。
* * * *
「今天體育課老師還以為你又裝病,當場氣得摔點名簿,還說要你明天中午去找他。」
「喔,那老不死終於發飆啦。不過可惜這次我是真的病了呢…」陳子蕭撥弄著馬克杯上的水珠,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
「欸…子蕭…涵涵最近怪怪的耶…」夏日撐起下巴,皺起兩道清秀的眉毛。
「怎麼說?」
「我覺得最近她好像有意無意的在躲我…」
「多心了?還是紅杏出牆啦?」
「…」夏日搖搖頭,喝了一口麥茶。
最後,水珠順著杯壁滑下,在杯底附近積了一攤水。
「子蕭…」
「恩?」
「…你覺得我怎樣?」
陳子蕭總算停止了撥弄水珠。
他抬起頭,看著夏日。
* * * *
* * * *
王辰宇忽地笑了起來,推了推言孟良。
「欸,你去按電鈴。」
「爲什麼要我按…?」言孟良狐疑的看著王辰宇,心中不解他什麼意思。
「切…叫你按就按嘛。」王辰宇把一直拿在手上的盒子硬是塞給了言孟良,自己則聳聳肩走向電梯。
「喂!你要幹麻?」
「我突然想回家了,陳子蕭那傢伙就麻煩你啦。」
言孟良莫名其妙的呆站在原地,又低下頭看了一眼地上的球鞋,心裡忐忑不安地按下門鈴。
* * * *
陳子蕭舔舔有些乾的嘴唇,欺身貼近夏日。
「我…」
夏日低著頭垂下眼簾,
「你覺得涵涵她…」
「我覺得你…」
兩人同時出聲,有些尷尬的互相看了看。
默了幾秒,陳子蕭笑了笑,「你是說涵涵? 我覺得…她很可愛呀。」
「那…」夏日猶豫的看著陳子蕭,吶吶的吐露出自己的憂慮。
陳子蕭微笑著。
* * * *
是夜,夏日離去。
陳子蕭始終微笑著。
夏日離開時,發現門邊有個保鮮盒,上頭有張紙條寫著”陳子蕭收”;打開盒子,是各式各樣的手工餅乾。
陳子蕭微笑的看著盒中的餅乾,拿了一片放入口中咀嚼。
微笑轉而苦笑,陳子蕭合上蓋子。
蓋子上,似雨滴。
一滴、兩滴的 落下。
* * * *
次日,陳芷涵揉著惺忪的睡眼跌跌撞撞的提著書包趕到學校。
看了一眼手錶,還好沒有遲到。
今天一大早便起床,除了做自己和夏日的便當之外,她又多做了一個。
“不知道陳子蕭學長拿到了會露出什樣的表情?”她想到這裡就不禁掩嘴偷笑。
打從那天頂樓三人一起吃午餐後,她就開始注意陳子蕭這個人。
視線總是不自覺的停留在他身上,最近不管做什麼都會不知不覺的想到陳子蕭。
陳芷涵才在想著,就看見前面有個熟悉的背影。
她快步向前,追上了那個背影,卻又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後,她鼓起勇氣拉住了那人的衣角,「呃…那個…子蕭學長早!」
陳子蕭緩緩的回過頭來,有些微愣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夏日的女友?...叫…記得是叫什麼涵涵的吧!?
「阿…早…」陳子蕭道。
陳芷涵捏緊了手提袋的細繩,吶吶的開口:「那個…學長…學長中午有空嗎…?」
「恩,中午?」陳子蕭看了陳芷涵一眼,露出了一貫的笑容,「不知道耶,學妹有事嗎?」
陳芷涵小巧的臉上驀地興起兩朵紅暈,扭捏的說:「我…我今天也做了學長的便當…所…所以想說一起…可以一起…」
陳子蕭表情微微一滯,端視著陳芷涵一會兒。
突然,他嘴角一翹,露出了邪氣的笑容。
「好呀,應該是沒什麼事才對。」
陳子蕭語畢,只見陳芷涵驚喜的抬起臉。
她有些茫然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然後露出甜甜的微笑。
「那麼…中午我和夏日在頂樓等你!」
* * * *
離校門不遠邊,夏日見到涵涵在陳子蕭身邊露出了羞怯的笑容,心中滿是五味雜陳。
回想起自己的初戀,他不由的打量起這個和他當了五年朋友的人;一頭墨黑色的柔軟頭髮和同髮色般烏黑的瞳孔,蒼白卻非常適合他的膚色,不說話時看起來是難以親近,但總是會對自己露出溫和的微笑。
陳子蕭對任何人向來是不冷不熱,可是夏日卻明白自己是陳子蕭最用心對待的一個朋友。
只要一想到自己是那個冷漠的陳子蕭心中最特別的,他甚至連初戀都隱忍了下來。
但是結果又是什麼? 難道自己就得一直這樣下去任由他搶走自己喜歡的人嗎?
明明是同樣的身高和體格,自己甚至還比他高上一兩公分…爲什麼…
爲什麼總是這樣?
夏日望著陳子蕭許久,他還記得國三那年基測前一個禮拜。陳子蕭發呆睡覺就是不碰書,還不時跑到他家賴著不走。他在讀書,而陳子蕭有恃無恐的在一旁睡午覺。
那年,他高分上榜。
而自己卻才以低分飛過門檻。
從那時候起,他更加努力的唸書,自己的成績總是名列前矛,爲的就是怕再被陳子蕭追過。
但陳子蕭卻依然顧我的打混摸魚,絲毫沒有認真過。成績是沒有自己好,老師卻仍對他非常的關注。
體育課要考的短跑自己不知已經練了多久,卻還是輸給了陳子蕭。
每次他都只能摸摸鼻子對陳子蕭笑笑,然後再繼續努力。
自己拚命得到的東西老是被陳子蕭輕鬆的搶走。
“ …爲什麼…? ”
夏日皺起柳眉,悶悶的看著那個已走遠的身影。
“你對我來說到底是什麼呢? ”
“ 涵涵對我來說是想保護、想疼愛的存在。
阿宇對我來說是一個有趣的朋友。 “
“但是… “
“ 子蕭,你到底是什麼呢? ”
夏日漠然走進校門,紅暈還未退去的陳芷涵正好轉過頭與夏日對個正著。
她莫名的覺得心虛了起來,於是故作開朗的跑去拉住了夏日的手臂用撒嬌的聲音嬌嗔道:「夏,今天的便當我特別用心,你一定要全部吃完唷!」
夏日沒回話,只是靜靜的看著陳子蕭。
「…夏?」
陳子蕭朝夏日微微一笑,只道了聲:「早安。」便逕自走了。
「夏日!」
「恩?」夏日回過頭,看著自己的女友。
「你還沒回答人家耶~~你生病了嗎?都心不在焉的…~」
夏日搖搖頭,想再笑,卻發現自己很難再露出笑容,只得牽起陳芷涵的手說:「快上課了,我送你到教室吧…。」
* * * *
課堂上,陳子蕭依舊心不在焉的盯著課本發呆。
外頭天氣這麼好,憑什麼卻要坐在這裡聽那老頭在臺上念經。
有意無意的撇了ㄧ眼身旁的空位,那傢伙還真有先見之明…大概是又去哪裡鬼混了吧…。
打了個毫不掩飾的呵欠,陳子蕭姑且托著下巴用某種層面上遙遠的眼神望向窗外,擺明了ㄧ副不想聽課欠粉筆k的模樣。
其實他早就知道老師已經瞪了他好幾次了,可能是因為王辰宇那傢伙翹了課也不通知自己這回事讓他有點小不爽,所以才故意和老師做對。
鐘聲響後,果不出其然,化學老師放下粉筆,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說,「陳子蕭跟我到辦公室來,其他人下課。」
插著口袋跟著走出教室的陳子蕭臉上沒多大的起伏,只是下意識的認為今天發生的所有不順利的事全都該歸咎於王辰宇那傢伙翹課沒找他的緣故…。
“哈楸!”
窩在一堆破爛的舊書堆旁的王辰宇突然打了個噴嚏,搓了搓鼻子,望向窗外萬里無雲的天空,王辰宇頗為自戀的笑了笑,「不知道又是哪個暗戀我的人在想我。」
在經過了班導和化學老師外加那個愛湊熱鬧的禿驢聯合起來的口水洗禮一翻後,剛踏出辦公室的陳子蕭想也不想的連書包都沒拿就直接繞到後門去,俐落的翻過水泥牆,準備找某人算帳去。
翻著泛黃的書頁,不知不覺眼皮也跟著沉重了起來。
大大的打了個呵欠,王辰宇把翻了一半的書丟到一旁,起身伸了伸懶腰。
「大叔,我要走囉。」朝昏暗的櫃檯喊了一聲。
一個滿臉鬍渣、頭髮亂翹的男人狼狽地從櫃檯後冒出頭來,「喂!你要走啦?不是說要幫我把舊書分類的嗎?」
「下次再說啦,我再不走陳子蕭就要殺過來了。」揮揮手,王辰宇迅速的消失在男人的面前。
「…什麼啦!...說清楚好不好…死小鬼…」人男抓了抓頭一邊碎碎唸的又繼續回到他骯髒昏暗的工作桌上。
* * * *
....=_=....
默...還真的拖到寒假來了.....==""
* * * *
不知不覺間來到了海邊,尋著滾燙的石頭經過炙熱的沙地。
王辰宇從牛仔褲口袋摸出了煙,半靠在巨大的防海石上,瞇起眼睛,透過指尖的縫隙看著刺眼的太陽。
發現石頭上被許多無聊人士刻了字,眼光下意識的開始找尋起國三畢業的那年暑假,和陳子蕭拿著噴漆罐在這裡創下的傑作…其實也不算是什麼傑作,記得那只是一幅臥獅的圖。
但那些都不重要…
腦中閃過的,是當時陳子蕭開玩笑似的在圖旁另外用立可白寫下的文字。
那是個基測考完的下午,他們買了一打的啤酒和一堆噴漆,一邊脫著球鞋一邊跑向海邊。
忘了是誰先提議要在石頭上作一幅可以媲美莫內的畫…,反正,連噴漆都買好了。
但陳子蕭那傢伙一點畫畫的天份也沒有,所以整幅畫幾乎都是王辰宇完成的。而陳子蕭就在一旁喝著啤酒,不時批評一下王辰宇的調色,或者偷偷把小螃蟹丟到他的衣服裡,然後在一個人抱著肚子很没形象的大笑。
一畫就畫到了傍晚,和陳子蕭兩人醉茫茫的躺在防海石上,有一撘沒一搭的聊著。
突然陳子蕭不知道是發了什麼瘋,跳下石頭,問他噴漆還有沒有剩。
“用完了…,你要幹麻?”
“没什麼,只是看你這麼辛苦,所以決定也來貢獻一下。”
“…你在說什麼啦…”
“算了,那用立可白代替好了…反正沒差吧?”
“恩…是都可以用啦…”
“…”
陳子蕭背對著他,一臉認真的在石頭底部用立可白刻字,王辰宇心中湧過一股奇怪的感覺,讓他沒辦法平靜的繼續看天上的星星。
只好跟著跳下石頭,走到陳子蕭身邊。
“喂,你在寫什麼…?”
“…”
見陳子蕭沒回答,王辰宇在黑暗中點燃了香煙,無聊的蹲在陳子蕭身旁抽了起來。
幾分鐘過後,陳子蕭抬起頭,臉上笑容笑得很詭異。
“…寫好啦?”
“恩。”
“…你到底寫了什麼呀?”
陳子蕭沒答話,只是神秘的笑了笑。
重新爬上石頭,望著星空好一會兒不說話。
“喂,教我抽菸吧。”
還記得當時手錶上的螢光顯示的時間是04:23,陳子蕭突然把臉湊了上來,很近很近的…拿下他叼在嘴邊的煙,吸了ㄧ口。
楞住了的王辰宇在一片狼狽的咳嗽聲中恢復了意識,陳子蕭蹲在一旁猛咳。
很快的把臉上的窘態收起,拍著陳子蕭的背,說著無關緊要的風涼話。
04:27,遙遠的海面上升起了火紅的太陽。
第一道曙光打在他們身上的那一刻,王辰宇透過細細的黑髮看到了陳子蕭通紅的耳朵,也看到了石頭底邊的字。
原本“王辰宇,陳子蕭,驚世巨作。”的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
“如果有永遠,我希望就是現在。縱使沒考上同一所學校,也不會有所改變。”
王辰宇撫摸著那行有些模糊的立可白,眼神漸漸深沉起來。
當時自己的確是有些被感動到,原本一直以為陳子蕭根本不把他放在眼裡,只當他是個可有可無的朋友…而陳子蕭大概也沒想到,連段考都懶得寫題目的王辰宇竟然同自己考上了同一所學校。
人還真是貪心的動物呀…
以前明明只要這樣就能滿足了。
得到了一點點就會想,再多一點點…
一點點,一點點…
一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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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考試~
真是煩吶!
* * * *
門口的風鈴被粗魯的晃動著,陳子蕭無動於那一連串刺耳的叮鈴聲,大剌剌的以腳踹門,讓不堪負荷的古老木門”呀―”地一陣掙扎的顫抖後,緩緩倒下。
離門口不遠處,一個頭髮亂糟糟的男人忝不知恥地拿著一本印著”牛奶妹妹的春天”的雜誌擋在鼻前,臉上的表情正處於驚愕與猥褻之間。
「…姆…」隱約意識到一絲尷尬的男人收起了雜誌,乾笑幾聲。
陳子蕭的眉毛微微上揚,「大叔,沒想到你也挺新潮的嘛…」
「…阿哈哈…」訕訕笑了幾聲,男人推了推下滑的眼鏡,把翹在櫃檯上的腳移下來。
「今天怎麼有空來呀?還特別為了我而翹課…?我好感動呀…。」
無視於男人誇張的舉動,陳子蕭抓住那隻揉著他頭髮的手,無奈的牽了牽嘴角。「少來…對了,王辰宇已經來過了?」
「嗯…嗯…什麼?...王辰宇…哎呀呀,小蕭蕭長大了就不要我這個做叔叔的了…嗚嗚…人家好傷心唷…」
陳子蕭無言,推開大叔,站在原地牽了牽嘴角。
「我要走了。」
「阿?這麼快?」
「嗯。」一腳踏出門檻,頓了頓又回過頭來,「媽有來信嗎?」
「呃…沒…」男人望著躺在地上的門板,心不在焉的說。
「喔,記得幫我把資料送到X崙去,寒假快到了。」
「是是是…」
再看了眼大叔,此時正搔著頭蹲在門板旁,收回視線,陳子蕭離開了那昏暗的舊書間,瞇起眼睹像是在思考著。
「…好吧…海邊,廢墟,我家…接下來要先去哪裡…」
言孟良抹抹嘴角的血絲,剛要跳下圍牆時,瞥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陳子蕭? 他要去哪裡?”
蹲在圍牆上觀察了好一會兒,只見他站在原地喃喃自語著,然後慢悠悠地朝著人煙更少的方向走去。
翻過了圍牆,言孟良把沾了泥土和血的衣服塞進背包內,整了整衣服隨後跟上。
* * * *
嗯嗯...發覺自己其實還挺懶的...=_=
很久很久了....
發現沒啥人在崔庵的文...
...唉~...動力!
............動力哪!!!
没了這種東西...就算生了文也要鬧彆扭 =3=~
* * * *
樹皮的味道淡而青澀地透過臉頰上的細小絨毛縈繞在鼻翼之間,白色的圓點灑在樹蔭下,隨著微風輕輕地挪移在枝葉當中。
大老遠,王辰宇就瞥見陳子蕭大剌剌地穿著學校制服,從遠遠的步道那頭走來。隔著幾步之外,言孟良並不怎麼掩飾的跟在後頭。
“…言孟良…?”
王辰宇斂起眼中的銳利光芒,闔上手邊的漫畫。
「喲! 陳子蕭,上面、上面。」
聞聲仰起脖子的陳子蕭看到了王辰宇晃盪在枝幹之外的球鞋鞋底。
陳子蕭看著上頭的王辰宇一會兒,然後安靜的找到一處較乾燥的地方,靠著樹幹滑坐到草地上。
綠色的草汁染上了白色的高領制服,陳子蕭攥緊手中的青草,一股澀澀甜甜的氣味頓時飄散開來。蒼白的臉上浮現一抹淡淡的笑容,陳子蕭抽動了幾下鼻子,黃色回憶的味道再次縈繞自己。
「吶…,王辰宇。」
「嗯?」低沉震蕩著空氣的嗓音從鼻間哼出。
「你覺得…草的味道怎樣?」
「恩…?」挑高了眉,王辰宇拽下前方的一把樹葉,「呃…像蠶寶寶的血…綠色的味道吧。」
鬆開指間,樹葉帶著它的重量半旋轉著身體落下。
葉片落在陳子蕭細柔的黑髮,劃過臉龐,掉在灰樸樸的褲管上。
陽光突然刺眼了起來,穿過枝葉,穿過耳際,透著長長的睫毛打落在葉片身上。
陳子蕭仰起後頸,強迫眼睛直視著上方逆著光的王辰宇。
「是離別的味道…」
王辰宇沒答話。逆著光的臉,看不出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遠處,言孟良捻熄了菸蒂。籠罩著陰影的臉上,同樣,看不清表情。
* * * *
一絲白煙自門的隙縫中飄出,探聞到了菸味的大哥老大不高興的來到這個叛逆弟弟的門前,”砰”地就是ㄧ腳。
「喂!你要是再這樣我就跟老爸老媽講呀!」
裡頭依舊安靜著,躑躅了一會兒,還是翻出鑰匙插入鑰匙孔中。
還沒轉動鑰匙,裡頭懶懶地傳來一個聲音,「白痴…門又沒鎖。」
拔出鑰匙,言梵薪暗嘆自己這雙面弟弟,在老爸老媽面前一個資優生,怎每次鬧事惹事都是他這做哥哥的出面解決。這一瞞就瞞到了現在,要不是弟弟小六時的某天,一通電話讓他從課堂中沖沖離席,他這做哥哥的可能也不會知道原來弟弟有這麼一面。
才一打開門,一股白煙就迫不及待地湧出,讓言梵薪停了一會兒,眉也挑得老高。
好不容易適應了眼前灰濛濛的視線,就看見一堆亂糟糟的垃圾散亂在地上、桌上,甚至床上。
而言孟良正若有所思地撐著半邊臉橫掛在窗檯邊。
「幹麻?」不爽的抬眼,沒大沒小的瞪視著自己的哥哥。
言梵薪看著言孟良半天不語,然後小心翼翼地從床上挪出了個位子坐下。
「老弟,做哥哥的現在要很嚴肅地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啦」不耐煩地換了個姿勢,言孟良不認為這個愛裝正經無聊的男人會有什麼重要的話要跟他說,有的也不過就是那些自以為的人生大道理什麼的。
「你是不是戀愛啦?」
“什麼?!” 一個沒留神,言孟良從窗檯上滾了下來。
把弟弟的激烈反應看在眼底的言梵薪心中更是賭定了方才的猜測,一臉壞笑地走到弟弟身旁。
「對方是誰呀?是不是不喜歡你呀?失戀啦?真可憐…」
看著弟弟臉上的表情,從原本冷淡的臉轉變為一種只有在小時後鬧彆扭才會出現的表情。
換了一種語調,言孟薪再接再厲地說:「告訴哥哥吧,說出來說不定心裡會舒服點。」
盯著腳旁的煙屁股,言孟良遲疑地看向自己的哥哥許久,最後才緩緩地開口:
「他…是個死變態,好好的女人不愛,偏偏就喜歡上了自己的朋友。」
「明明就是個男人,偏偏就常被同性暗戀…」
「…遲鈍的要命,只對說出來的話有反應,不然任憑你死活對他好,他也是半點神經也沒察覺到。」
「任性的要死…喜歡上的不喜歡他,喜歡他的他不喜歡。」
「我…就是那個被他嫌棄又死纏爛打、同樣是變態的gay。」
抬頭看了言梵薪一眼,不理會對方震驚的神情。言孟良起身抓起夾克往身上一套,走出房間。
在門口頓了頓,他冷冷的回過頭,看著還沒從震撼中回復的哥哥,用寫滿不屑的眼神淡然開口:
「阿對了…還有,你想跟爸媽講就講吧。不要再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來威脅我…反正我當乖寶寶也當累了,這種虛偽作做的事還是讓給適合的哥哥你來做吧。」
推開大門,言孟良離開了這個有著熟悉味道的家。
面無表情的臉,心中卻隱隱抽痛著。
拐過轉角後,朝著路邊的電線桿用力砸下了拳頭,希望藉著指結間傳來的痛楚減輕那無來由抽痛的胸口。
撥了通電話,
電話接通了…
『喂喂?』
「陳子蕭…你在哪裡? 」
『…學弟?』
「……學長…我覺得…我好像快死了…」
『…喂喂?你在說什麼呀!』
報出了一連串的地址,最後還說了「要是學長你不來的話我就死定了…」這種莫名奇妙的話,聽得陳子蕭是ㄧ頭霧水。
「還有…」
『還有啥?』
「…我只要學長你來就夠了…」
『…』
「學長?」
『媽的!你小子耍我呀!』脾氣一向不小的陳子蕭”嗶”一聲,掛上了電話。
苦笑了一下,言孟良在附近找了一處弄底,在堆疊滿紙類的小角落中折起膝,把夾克蓋在自己的身上。
抬頭仰看灰濛濛的天空,就算已是十一月中旬,卻因聖嬰現象而依舊悶熱。不知道為何,卻仍覺得寒冷的言孟良縮了縮手臂。
* * * *
不知睡了多久,全身酸麻無力。
醒來時,一隻球鞋正毫不留情地踩在自己的腹上。
鞋子的主人背後亮著微弱的街燈,T桖下的胸膛不住起伏著。
「你白癡呀!什麼路又什麼路的!我他媽的又不是聖誕老公公!」
愣視著眼前脾氣火爆的人,言孟良的臉上慢慢漾出了笑容。
「子蕭…」
「什麼子蕭!沒禮貌…叫學長!」
「學長…學長…學長…學長…」
展開臂膀,言孟良像是溺水的小蟲抓住了浮葉般,緊緊地抱住了陳子蕭。
被摟得難受的陳子蕭掙扎著,無意間,手隔著衣服接觸到了對方身上傳來的涼意。
陳子蕭怔了怔,從原本奮力掙扎到後面越來越微弱,最後也就由著對方去抱,聽對方把臉埋在自己肩窩裡喃喃一遍遍重覆地叫著學長、學長,陳子蕭就算想氣也氣不來了。
* * * *
汗顏呀阿阿!!!
po出去之後心血來潮地又看了一次
發現錯別字還真不是普通的多...=_=
相...相信各位其實還是能這樣的我...(說什麼屁話呀!)
關於這篇的錯字小人已經面壁思過外加ㄧ字訂正三遍了!
至於其他篇嘛...
恩...
呃...
恩...
這個要再看看啦...=_=""))))滾走)))))... * * * *
又一清早,美好的開始。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奶奶的…言孟良!!!」陳子蕭衣衫不整的衝出浴室,嘴邊還掛著牙膏泡沫,一把揪住睡死在床上的言孟良死命的搖。
「…嗚嗚…呃呃呃…陳…子…子蕭…你…噗…要…這…」反握住對方的手,被搖得頭昏眼花的言孟良睜開眼。只見陳子蕭半啟紅唇微微喘息(搖得太機動了…=_=+),衣衫不整的跨坐在自己的腰上。
言孟良嚥了嚥口水,在腦袋開始運轉前,身體就直接反應的把對方押到身下肆意親吻了起來。
「嗚...!!!」陳子蕭滿臉黑線,心裡很想給眼前這張近到不能再近的臉一拳。手被抓到了上頭壓著,腳也被言孟良的八爪功纏得緊緊的。
「xxx…你這個死性飢渴…放開…嗯?…唔…!!!」原本還在咒罵的陳子蕭突然背脊一寒,停止了蠕動的身軀。
原來睡昏頭的言孟良大手摸呀摸的,就滑入了陳子蕭的褲檔中,握住了陳子蕭的第二生命。
在對方握住了自己的傢伙之後,陳子蕭緊張得大氣不敢喘一個,深怕對方”一個不小心” ,悔憾終生的事就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言…言孟良。」一個深呼吸後,陳子蕭平靜的開口,「放開我。」
把頭埋在對方頸窩裡的言孟良卻哼了幾聲,一副搞不清楚狀況的樣子,然後加重力道用指腹搓揉了起來。
「唔…」陳子蕭的臉唰地變紅,而言孟良則半瞇著眼,啃噬起細白的頸項。
「言孟良你這混帳,還不快…住…嗯…啊……!」
就這麼折騰了將近半小時,最後的結果,身為一個正常的男性,陳子蕭很正常的以一種不太正常的方式…洩了。
從耳朵紅到脖子的陳子蕭惡狠狠的瞪著其實早就睡意全消的罪歸禍首,「你夠了吧!放開我。」
陳子蕭說完便要起身,言孟良卻壓著不讓他起來。
「媽的…言孟良!你夠了沒呀!」陳子蕭衝著言孟良大吼了起來。
鬆手,言孟良露出了無辜的表情。
「學長好奸詐…自己結束了就不管學弟…」
聽到這句話,剛爬下床的陳子蕭差點沒跌倒。
回過頭,言孟良攤著手掌上的”證據” ,一臉委屈。
咬了咬下唇,陳子蕭脹紅著臉站在原地。
「…不然你要我怎麼做啦!」
眼看機不可失,言孟良拉過僵硬的陳子蕭,讓對方的手覆上自己的xx。
「那…學長你也幫我…」
陳子蕭後悔極了,他實在不應在一大早為了頸上的一個小小的吻痕把言孟良搖醒…
「…學長?」
「唔…」陳子蕭心不甘情不願的握住了言孟良的xx…
「嗯…學長…你好棒…」
“靠!棒你個頭啦!我拜託你可不可以閉嘴呀!”
陳子蕭欲哭無淚,而學弟的反應讓他覺得自己就跟個慾求不滿老變態沒什麼兩樣…。
* * * *
* * * *
“嘩啦啦”
陳子蕭在洗手,而且還把水開得很大。
今天照舊像以往一樣,從後牆翻入學校,從後門溜進教室。除了今早,攀爬圍牆的身後多了一個笑得賊兮兮的傢伙。
好不容易甩下了言孟良,回到教室後又覺得哪根筋不對勁。
心煩意亂的溜出了教室,躲進了廁所裡。看見水龍頭,想也不想的打開,死命地搓起雙手。
「吶,子蕭。」身後響起ㄧ個沒什麼起伏的音調。
身子頓了頓,陳子蕭轉過身努了努嘴角。
「嗨…,阿宇。」
「嗨。」
「恩…。」
有些受不了對方緊緊盯著自己的目光,陳子蕭移下了視線,是王辰宇一雙磨得有些舊的籃球鞋。
身後的水龍頭大開,幾滴水珠濺到了自己。訕笑著扭上水龍頭,陳子蕭不自在的搓搓手,這才發現手指早被他洗得又紅又腫。
「陳子蕭,怎麼了?」
「嗄?」面對著好友莫名奇妙的開口,陳子蕭一頭霧水的看向對方。
怎麼了?是在問我怎麼了,還是在問我在廁所怎麼了,又或者是在問我在廁所洗手怎麼了,又又或者是…。
從頭到尾目光就一直停留在陳子蕭身上的王辰宇,突然嘆了口氣。
「子蕭。」
「…阿?...」心虛地應了ㄧ聲。
「子蕭…」
「幹…幹麻啦!」原本煩亂的心,在見到了王辰宇以後又更加的煩亂了。
王辰宇沒有答應,只是一個勁地掃視著陳子蕭。
就在陳子蕭不耐煩想掉頭走人的當下,一隻大手搭上了自己的肩頭。
擰著眉兇巴巴地轉過身,正想開罵,卻被眼前那張帶著熟悉的惡作劇笑容給怔了怔。
「吶…天氣這麼好,不覺得待在教室裡上課太浪費了嗎?」
陳子蕭只愣了幾秒,隨即也露出了兩人都熟知的表情。
「目標冰店,慢到的請客!」手腳利落地拆下了倒數第一間廁所的氣窗,王辰宇率先鑽了出去。
而後滑出的陳子蕭也迅速地追了上前,「好樣…王辰宇你偷跑啊你!」
兩條身影一下子越過了半高不矮的圍牆,打鬧的聲音漸行漸遠。
此時,倒數第二間的廁所門打開,走出的人笑得一臉邪惡,旋即也跟著鑽出被拆開的氣窗,用不亞於前兩人的速度飛快地越過了牆。
* * * *
艷陽下,陳子蕭扯了扯領口,露出白皙的胸膛,才走進店裡就大勒勒的把屁股移到椅子上。
「我要紅豆煉乳芋圓加布丁!」
隨後進來的人也拉了張椅子到陳子蕭旁邊,開口道:
「我跟他一樣。」
「恩,我也一樣。」
「嗯?」
好奇的回過頭,在見了來人之後,幾乎是同一時間,陳子蕭和王辰宇的眉毛各自向上挑了挑。
來者拉了張椅子,厚著臉皮的給了在座的的陳子蕭和王辰宇一個燦笑,然後硬是在兩人之間擠了進來。
「喲!學長們,別這麼冷淡嘛~」來者一臉泰然地支著下巴,用下巴朝對面的桌子點了點,「學長,可以幫我把那份報紙拿來嗎?」
陳子蕭上揚的眉毛又很不自然地抖了兩下,下一秒,幾乎想都沒想的用力拽起那張俊秀的臉蛋。
「阿~阿阿~!痛…輕點、輕點嘛~!」
鬆手,陳子蕭臉色不好的看著言孟良一臉無辜,「你來這裡幹麻?」
「好痛…好痛唷!學長…你幫我揉揉…」
聽到這句話的王辰宇臉瞬地一沉,而後露出了大大的笑容來。
「學弟,很疼吧?讓我來幫你揉揉…」
意圖非常明顯的按上了那張水嫩嫩的臉,力道大到像是要把骨頭壓碎般的用力。
「唔…」咬牙忍住了痛,言孟良擠出了一個笑容,抓住王辰宇的手。
「阿…學長,謝謝你,我好多了。」
「哪裡,不客氣。」收回手,重新把視線放回陳子蕭的身上。
只見陳子蕭噘著一張嘴,上上下下地蹬咯著椅子脚。
「言孟良,你跟蹤我們?」看似漫不經心的開口。
「湊巧、是湊巧!」
「恩…」狐疑的餘光斜斜瞄向言孟良。
突然一個矮矮圓圓的身軀擋住了陳子蕭,
“叩”、”叩”、”叩!” ,三碗剉冰上桌。
眼看冰上桌,陳子蕭的心早已飛到了紅澄澄的紅豆身上。
抓起湯匙,一口一口的往嘴裡送,一臉滿足地還不時誇說老闆手藝好。
原本ㄧ直面無表情的歐巴桑在聽到了陳子蕭的稱讚之後,非但沒有高興的表情,反而慢慢地皺起了眉頭。
「你們又來了!課不好好上,什麼時間還在外面遊蕩?」
「大嬸你誤會了啦!今天我們放假、放假啦~」言孟良吞下了口中的冰,回過頭來一臉笑嘻嘻的說。
「對呀~對呀~我們今天放假啦!阿宇,你說是吧!」
「是呀,大嬸真是的!我們有哪次是翹課的了,還不都是太想念妳了才特地跑來的。」
三人一搭一唱臉不紅氣不喘的扯著謊,老闆娘則是半信半疑的打量著這三個看似一臉無辜的大男孩們。
「好啦好啦!就不要給我知道你們是在騙我…」大嬸一邊碎碎唸著一邊走回店裡。
ㄧ點也不感到心虛的陳子蕭用條根刮了刮碗底,嘴饞的靠到了王辰宇身旁。
「阿宇…我想要吃紫色的那個…」
抬眼,拿著湯匙鏟起陳子蕭指的地方,很自然的送進了對方的嘴裡。
咀嚼、吞下後,陳子蕭舔舔嘴角,又是一臉纏樣的擠到了王辰宇旁邊。
這次不等陳子蕭開口,一根成滿芋圓的條根就送到了眼前。
「恩?」一臉莫名奇妙的抬頭,言孟良正微笑著看著自己。
「學長,要吃就吃我的吧。」
雖然有點奇怪,不過陳子蕭還是湊了過去。
「等等,」王辰宇眼明手快的拉住了陳子蕭,「…誰知道這傢伙有沒有什麼陰謀。」
聞言,陳子蕭恍然大悟的點了點頭。
「難怪、我就在想你怎麼會對我這麼好…」
「…學長,難道我平時對你不好嗎?」裝出了無辜的表情,言孟良眨了眨眼,似還真有幾分天真純潔漾在眼底。
給了對方一個大白眼,某人此時又很惹人厭的在陳子蕭身後笑得一臉得意,無聲的口形緩緩嘲諷似的說著:「省省吧你。」
言孟良的太陽穴突突地跳了起來,一條不甚明顯的青筋逐漸浮現在額角。
* * * *
三個人並走在街道上,也顯得有些擁擠,但就是没一個肯退讓到後頭去。
被夾在中間的人有些不舒服,掙開了兩旁的挾持,往前跨了一步。
「好無聊,我要去書店。」丟了這句話後,陳子蕭拋下後頭的兩人,推開玻璃門走進一間書店裡。
四周瞬間冰涼的空氣讓他打了個顫,手臂也起了疙瘩。
隨意的走走翻翻,挑了本書找了個不明顯的角落坐下。
由於時間的關係,没有什麼人,整個偌大的書店裡就只有他…和兩隻跟屁蟲。
「嘖!學弟,想不到你對育兒方面這麼感興趣呀。」
「什麼?」不滿的把視線從陳子蕭的身上轉移,言孟良不爽。
指了指他手上的雜誌,王辰宇努了努嘴角,一臉要笑不笑的曖昧表情。
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手中,內頁裡是一張張嬰兒用品的目錄。把書翻了過來,封面的的標題寫著:育兒方針,如何培養孩子的興趣與發展…
言孟良無言,闔上書放回架上,又偷偷瞄了陳子蕭一眼,心想,他應該沒看到吧?
王辰宇趁著這個機會上前走到陳子蕭身旁,然後附在陳子蕭耳邊不知說了些什麼,讓他抿起嘴角,露出笑容。
心裡不是滋味的言孟良冷著眼,遠遠地看。卻在無意間瞥到陳子蕭頸部若隱若現的紅點,言孟良眼底閃過一絲狡詰的光芒。
頃身向前,扯開陳子蕭鬆著的領帶。
「幹麻?」一臉莫名其妙的陳子蕭抬頭,不明白言孟良到底想做什麼。
「學長,你領帶髒了,我幫你拿回去洗一洗。」言孟良一副嘻皮笑臉的說,隨即轉身,揮了揮手。
「哦,掰。」好像是個理由,但還是覺得莫名奇妙的陳子蕭,仍對那個推開玻璃門的背影揮了揮手。
在某人走後,又回復成為一個很平常的上午,跟以往沒什麼不同。
陳子蕭翻著書,直到看累了,才抬起頭。
才想喚身旁的人,王辰宇就闔上了手中的書。
「不看了?」
「恩,下次再看。」
有些好奇的伸手接過王辰宇手上的書,「你在看什麼?好大一本…」
「…呃…人類心理學?」
聳聳肩,看著陳子蕭低垂的眼簾,露出了微笑。
「我怎麼覺得…我好像該阻止你看這本書呀?」抬臉,陳子蕭笑著捶了一下王辰宇的肩膀。
起身拍拍褲管,拉住了那隻伸向自己的手,把對方從地上拉了起來。
「現在要去哪?」王辰宇問。
「去哪?當然是小屋摟!」
任著對方抓住自己的袖子,孩子氣的往外衝。
王辰宇反握住了陳子蕭的手,配合著對方的速度跑。
子蕭呀子蕭…
就算我不研究心理學,還是可以很輕易地讀取你心中的想法呀。
* * * *
其實所謂的小屋,也不過就是一棟置空的木屋。打從有記憶開始,小屋的四周便環著一圈著比人高的雜草,從沒見著哪個人出入過。
首先發現了這個地方的人是王辰宇,然後在陳子蕭躍躍欲試的探險精神下,兩人帶著手電筒、雨傘(?)這些簡陋裝備,出乎意料之外地順利在雜草間找到了小屋的入口。
就陳子蕭所知,這個地方除了自己和王辰宇以外就只有一個人知道,而那人就是夏日。
當王辰宇知道陳子蕭把這個他們倆一同找到的基地告訴了夏日時,他只是聳聳肩,擺出一副"唉,我就知道"的表情。
木頭腐敗的味道並不難聞,陳子蕭隨興坐在地上,玩弄那些從木板縫隙間長出的藤科植物。而王辰宇則走向通往二樓樓梯的下方,翻出一堆零食和過期的雜誌來。
拍拍書上的灰塵一邊感嘆有多久沒到這兒來的王辰宇,一邊漫不經心的望著陳子蕭那張不知在想些什麼而如此專注的側臉。不自覺的想靠近那個身體,突然,王辰宇的動作略微一滯,視線停留在那白晰頸部上,一小塊醒目的紅。
「子蕭,那是什麼?」
陳子蕭撇過頭,不解地看著王辰宇。「什麼?」
猛然警醒的王辰宇連忙搖搖頭,用笑容帶過。
「沒什麼,大概是看錯了。」心裡嘀咕著暗罵言夢良那逾舉的臭小子,王辰宇翻開雜誌,卻覺得除了生氣以外,好像還有一股酸刺刺的什麼,不斷從心頭湧出。
哎,吃醋…? 想到這裡,王辰宇搖搖頭苦笑。
感覺到身旁有另一個體溫的靠近,王辰宇抬臉,發現陳子蕭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正與他同看一本雜誌。
王辰宇略把書面壓低好讓對方看得到,並偷偷嗅著從陳子蕭身上傳來的淡淡香味。那當然不是香水,王辰宇認為,那種混合了肥皂清香和衣服瑟瑟若有似無的味道,是專屬於陳子蕭的。
陳子蕭漸漸把重量壓在王辰宇的肩上,不一會兒空氣中就只剩一絲均勻的呼吸聲和王辰宇靜靜凝視的目光。
淡黃色的陽光透著屋頂上的裂縫穿透進來,穿透過飄在空中的漫塵浮粒,而後軟軟的灑在陳子蕭的身上。
在這難得柔和的陽光下,沒有蟬聲的鼓譟,沒有觀光客嘈雜的人聲。
王辰宇彎下身,輕輕地,覆蓋上那人熟睡中柔軟的雙唇。
子蕭,讓時間停止吧。
你說的永遠,能是現在嗎?
我希望,這就是永遠。
* * * *
夏日人看起來有點恍惚的走在街上,臉上的表情一下疑惑一下憤怒,整體看來又似乎有點沮喪。
現在他腦中亂糟糟的,被方才見到的畫面沖擊得一蹋糊塗。
自早上起,便不斷為好友的事恍神,連老師點到了自己時都不自知。而偏偏那個罪魁禍首又不見蹤影,據朋友說,自己恍神的樣子看起來就像"行屍走肉",還被問是不是涵涵"終於"甩了自己。
呸!烏鴉嘴,涵涵她怎麼可能… 想到了今早涵涵看陳子蕭的表情,下沉的心終於咚的一聲落到谷底。
既然心思不在,課當然也聽不下去。中午就向老師請了假,借口身體不舒服要回家。
然而出了校門,也不想回家,便在街上隨意遊蕩著。
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那個陳子蕭曾神秘兮兮帶他去過的"祕密基地"。
夏日想翹了課的陳子蕭也許會出現在這裡,便躦進草叢,按子蕭教自己的方式找到了入口。
門早已壞了,斜斜地靠著牆,半掩著玄關。
夏日尚未踏入,在門口就直接目睹了裡頭的景象。
只見在暈黃的陽光下,一個身影俯下頭,小心翼翼的親吻另一人…王辰宇親子蕭?!他偷親陳子蕭!!
等他回過神來時,自己已離開了那裡失魂般地走在大街上。
閉上眼,就是王辰宇親吻陳子蕭的畫面。夏日煩躁的皺起眉,終於停下腳步,往一旁的圍牆上重重一搥。
「可惡!」陳子蕭知道嗎?他知道王辰宇喜歡他嗎!?難到他們倆人在交往?!為什麼要瞞著我??他們真的在交往嗎?
在一連串的疑問後,夏日冷靜了下來。
等等、我為什麼這麼生氣?
他想,要是他們真的在交往卻不告訴自己,頂多也只是害怕那些對於同性戀的輿論攻擊。但,他們就這麼不相信自己?
就連子蕭也瞞著他…
子蕭…
夏日的身體微微一震,不顧指節間的疼痛。那一刻,他突然懂了,自己有多在乎陳子蕭。
從國中那年他撿了陳子蕭落下桌的象皮擦起,就深深被那雙墨黑的眼瞳所吸引。說喜歡誰時也不過是想引起他的注意,就連涵涵…就連涵涵也只是在王辰宇跟陳子蕭越來越好時,感到寂寞而交的女朋友。每當他和涵涵在一起時,總會不自覺的想著子蕭和王辰宇那兩人現在在做什麼,覺得自己好像被拋棄似的,只有涵涵會注視著他,用溫暖的手包覆住自己。
夏日抬起頭,仰望蔚藍的天空。心情卻不似天空中明亮的藍色,飄著綿綿細雨。
「唉…」罕見的嘆了一口氣,揉揉太陽穴。
他現在最想見到的人是以前的陳子蕭,那個對他人冷漠,只會對自己展露笑容的陳子蕭。
* * * *
陳子蕭伸著懶腰,四周似乎有些暗了。看王辰宇腕上的錶,才知道已經下午五點多了。
「喂,」粗魯地搖醒一旁的王辰宇,陳子蕭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
王辰宇一張開眼,就看見陳子蕭叉著兩腳,居高臨下地對自己說:「起來了。」
直起身,捏了捏酸麻的大腿,王辰宇打著呵欠問,「現在?」
「吃晚餐吧。」陳子蕭率先走在前面,躦出半掩的門。
王辰宇摸摸腹部,咕嚕嚕的聲音從裡頭傳來。還真有些餓了。
* * * *
言梵薪站在門前已經好些時間了,而門裡頭的人也好些時間沒有動靜。
「咳,那個…小良?」敲了兩下門板,在得不到回應之後又再敲了兩下。然而裡頭人就是不出聲。
言梵薪有點擔心,便要去拿鑰匙,半途中又折返回來,站在門前握住了把手輕輕地轉動。
"喀嚓"一聲,言梵薪努努嘴角,果然沒鎖門。
房內一片漆黑,言梵薪摸向牆邊的開關,這才看清楚,原來自己的弟弟趴在桌上睡著了。
睡著的言孟良緊蹙著眉,不知到底夢到了些什麼,身子不安地抽了一下。
莞爾一笑,言梵薪看著言孟良想,自己有多久沒看到小弟孩子氣的一面了?這老成的弟弟,竟連睡夢中也是緊皺著眉。拿起一旁的外套蓋在言孟良身上,關了燈就躡著足離開房間。
關上門後的言梵薪沒發現,原來言孟良在被蓋上外套的時後就被自己吵醒了。
在黑暗中睜開眼,言孟良對於剛才的夢還有點小介意。
夢裡,自己單手撐著身體掛在橋下,底下是從港口湧進的海水。王辰宇不知什麼時候出現在橋上,左右張望了會後,也翻下了橋面跟自己一同掛在橋下。這時陳子蕭走了過來,問自己會不會游泳,他點了點頭,陳子蕭就笑著走向王辰宇,伸手把王辰宇拉上橋。王辰宇笑得一臉欠扁樣,還挑釁地向他搖了搖食指…
夢到這裡為止,之後言孟良就被言梵薪給吵醒了。又擰起了眉,看牆上的掛鐘,不多不少,正好是八點整。
天已全黑,整個偌大的屋中,顯得過於安靜。他知道,今晚爸媽都不會回來,因為那兩個傢伙都去參加同事的婚禮了。而言梵薪,大概是輪值到大夜班,不到早上是不會回來的。
跺步走出房間,來到廚房打開冰箱,朝裡頭胡亂找著可以當晚餐的東西。結果什麼也沒找到。
頭有點昏昏沈沈的回到房內,一個趔趄,整身就往床舖倒去。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才發現原來是發燒了。
抓著棉被矇過頭,言孟良想:"什麼夢、什麼發燒,都他媽的見鬼去吧!" 然後又再度陷入昏睡之中。
* * * *(發情的言孟良)
回到家時已是一兩點,陳子蕭澡也不洗,倒頭就睡。
就連電話響了也裝做不知道,摀住耳朵不理會。
然而鈴聲就像是不厭其煩的笨蛋機器,一遍遍不屈不饒地響著,彷彿陳子蕭不接它就會這麼響一整晚似的。
矇矓著視線爬到電視旁接起電話,口齒不清地應了聲後,又不濟地打起盹來。
不知恍神了多久,陳子蕭才發現原來自己將電話拿反了,於是又將話筒轉過來聽。
「呃…喂?」
這下總算清醒的陳子蕭,卻從話筒中聽到重重的呼吸聲和一些細碎的雜音。
「…喂喂?」
就在陳子蕭皺著眉想說會不會是惡作劇電話時,一個沙啞的嗓子突然開口。
『學…學長…?』
聽到稱呼大概猜出是誰,陳子蕭鬆了一口氣,同時也口氣不好的回道。
「神經病,半夜不睡覺打電話想嚇人呀。」
罵完之後靜了好一會兒,就在陳子蕭以為對方以經掛斷電話時,另一邊卻又出了聲。
『……能來我家嗎?』
「什麼?」
『因為…想不到…還能打給誰…』
「喂,該不會你又想耍我…嗯?你的聲音為什麼聽起來怪怪的?」
『……』
這次停頓得有點久,久到甚至讓陳子蕭萌發出一些不好的聯想。
「言孟良,沒事吧?你家在哪裡?喂?你還有在聽嗎?」
『菁華橋南段…30號…』
掛上電話,陳子蕭幾乎連外套也沒套上就直接衝了出去。凌晨也沒有公車,靠著一雙腳在馬路上狂跑。
陳子蕭一面在心底碎碎唸著,腳下則認命地跑著。
言孟良…這下你欠我的人情可大了!竟然斗膽讓學長在大半夜為你奔走…!!
電鈴按了半天也沒人來應門,陳子蕭只好像小偷似的從圍牆翻了進去。
「言孟良!」站在大門前,陳子蕭莫可奈何的叫了一聲。這下可沒牆可翻了,難道還要他學蜘蛛人飛簷走壁不成?!
倖好這時,大門被從裡面打開,露出半張通紅的臉。
開門一看見陳子蕭,言孟良就覺得頭好像沒那麼疼了。一把抱住那個溫暖還不住起伏的身軀,在對方沒有反抗的情況下,言孟良更加肆無忌憚的吃起陳子蕭的豆腐來。
而陳子蕭沒想那麼多,只當對方是燒昏了頭。安撫性的拍了拍言孟良的背,架起那具比自己高上半顆頭的身體,使出吃奶的力氣"走"進屋內。
「言…孟…良…你…比我想像中的….還要重呀!」費勁走到客廳,把病人摔在三人座的沙發上。陳子蕭氣喘噓噓地發表感言。
「冷…學長…」
聞言陳子蕭從不知是誰的房間裡拖出一床被子蓋到言孟良身上,又從冰箱中取了些冰塊泡在水裡把毛巾弄冷。陳子蕭生病時就是這樣照顧自己的,也不知道到底正不正確,只懂得這麼做可以讓病人舒服些而不至於那麼難受。
把毛巾敷在言孟良的額頭上,陳子蕭坐在言孟良腿邊打了個呵欠。看著那個緊閉雙眼躺在沙發上,與平日的嘻皮笑臉差異甚大的人,陳子蕭還是很沒良心的笑了出來。
「哎,原來人生病起來都是差不多的嘛。」看著言孟良頰上的紅暈褪去,陳子蕭摸了摸那張臉,「你家這麼大,怎麼就你一個人吶?」
挪了挪身體,言孟良悶悶地哼了一聲。
「渴嗎?要喝點水還是想吃東西?」
睜開半隻眼,言孟良啞著嗓子虛弱的答道,「…水…」
起身走進廚房倒了半杯水喝下,又重新倒滿端了出去。
「諾,水。」
言孟良接過玻璃杯,大口大口咕嘟嘟的灌下,幾滴水從嘴角溢出,順著下顎經過上下滑動的喉結。
見狀,陳子蕭抽了張衛生紙去擦,傾著身,就言孟良的視線正好瞧見陳子蕭的鎖骨和鎖骨以下…若隱若現的藏在衣領之間。
他舔舔嘴唇,口是不渴了,但生理上卻產生了另一種層面的渴。
抓住那雙正欲縮回的手,在一推一拉的情況之下,言孟良一個翻身利用體形的優勢把陳子蕭壓在身下。
發燒中的腦袋雖然還有點疼,不過卻出乎意料的清醒。
陳子蕭哪裡料得到,一個生病的病人哪來這麼大的力氣,而且還有精力去想那些精蟲溢腦的東西。
原本只是象徵性的掙扎兩下,不想跟生病的人來真的,卻沒想到言孟良解了一半的釦子,又往下探去扯他制服的皮帶。
陳子蕭這才驚慌了起來,死命護住不讓對方脫下自己的褲子。然而言孟良卻像個固執的小孩,執拗地不肯放手。惱起來揍了對方一拳。抹抹嘴角邊的血,言孟良不甘勢弱的吻了上去。
口腔中充斥著鐵鏽的腥味,拚了命的掙扎讓絆著棉被的兩人雙雙滾到地毯上。
被咬痛的言孟良扳住陳子蕭的下顎,更加肆意地索吻。
根本沒想過事情會朝這方面發展的陳子蕭是用盡全身的力氣掙脫,不知覺間演變為了兩人間的扭打。過程中陳子蕭真的盡力了,但仍不敵生了病的言孟良。
陳子蕭恨恨的瞪著言孟良,混戰之後的兩人都氣喘噓噓的。
本來有些退意的言孟良,在見到了被壓在自己身下衣衫不整的陳子蕭後,腦中一熱,衝動逼得他去吻那對具有威脅意味的眼睛。
「言孟良…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疲憊讓陳子蕭的聲音聽起來細如蚊蠅,卻一字不漏清清楚楚的傳進言孟良的耳朵裡。
幾經小翻折騰,言孟良略帶粗暴的挺了進去。
陳子蕭僵著背,在對方似乎嫌埋得不夠深,又拔出來來回回抽插了幾次的期間,明顯地,身子又反射性的顫了一下。
* * * *
在打完最後一段後,覺得自己好像老了十歲=口=
不過也總算是用僅500字 把小蕭蕭的貞操給賣了~
便宜了言孟良這只裝病的狼啦~(翹腳風涼話)
* * * *
睜開眼時,陳子蕭還有些反應不來,直到某個地方傳來的痛楚,才讓他回想起了昨晚所發生的事。
推開還伏在自己身上熟睡的傢伙,忍著撕裂般的疼痛,用半爬半跪的方式在一片狼藉中尋找自己的衣物。最後終於在言孟良身側找到了自己的內褲,陳子蕭滿懷羞忿的穿上。費了很大的勁忍住去踹那人一腳的衝動後,遲疑了片刻,陳子蕭還是俯下身摸了摸那人的額頭。
燒退了,不但燒退了,熟睡中的模樣看起來似乎還相當的滿足。
把昨夜碰落的東西撿起重新擺回原位,又朝言孟良看了眼才走進廚房。這廚房除了大以外,還真的是什麼都沒有。不過還好陳子蕭最後還是在某個櫥櫃中找到了一小袋米和一大堆罐頭。
把米洗了放在一邊,又在冰箱裡翻出了幾根乾癟的小黃瓜。把小黃瓜洗一洗,正準備切成塊時,陳子蕭猶豫了一下。心想,我幹麻這麼好心還幫那傢伙做早餐吶?
離開時已是早上六點多,陳子蕭輕輕的關上大門。
清晨冰涼的空氣讓人有種瞬間被凍結的錯覺,縮起手臂撫著上面的雞皮疙瘩。走在街上,刺骨的風讓腦袋中嗡嗡嗡地響個不停,一連打了好幾個坋嚏,陳子蕭碎碎唸了幾句。
突然想起,這個夏天好像快過了。
* * * *
言孟良醒來已有一段時間了,沒有預料中的憤怒或是自己期待的什麼。只有安靜,靜得像昨晚其實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
在起身後發現自己還赤裸著身體,言孟良直接走進浴室。扭開水龍頭,讓水淋在自己的身體上。
言孟良洗完澡出來時,言梵薪已經回來了,坐在廚房的餐桌邊盛了一碗什麼喝著。
看見言孟良走過,一臉愉悅地叫住了他:「小良,哥哥都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會煮粥了呢!怎麼今天這麼貼心,是特地煮給哥哥吃的嗎?」
「阿?」言孟良站在原地愣了好一會兒,才走到瓦斯爐旁。在那上頭不知什麼時後煮了一鍋熱騰騰的粥,蓋著蓋子保溫著。
定定的看著那鍋粥,言孟良道:「不是我煮的…」
「嗯?」沒聽清楚自己的弟弟說了什麼,言梵薪拉開椅子對言孟良說,「你也坐下來喝呀,反正現在還早,不急著上學吧?」
訥訥的被壓入坐,塞了根調羹到手中。言孟良舀起粥,淺淺的嚐了一口,心裡五味雜陳。
味道很好,雖然他覺得陳子蕭不可能會這麼毫無抱復之心的替自己準備早餐,也許還偷偷在裡頭多加了"料",但他還是乖乖的把整碗都喝完了。
如此反常的舉動…
學長,這表示…我可以期待…?
還是,你想把一切都結束?
奇怪的看著弟弟的反應,言梵薪納悶地想:只是一碗粥,有必要笑成這樣嗎?
言孟良伏在桌上笑了很久,到最後言梵薪才發現,原來把臉埋在手臂之間的弟弟竟是在偷偷流淚。
言梵薪起身走到了弟弟身後,想把手放在他的肩上。想了想弟弟好強的個性,扒了扒自己一頭亂髮,最終還是收回手。安靜的走出廚房,留言孟良單獨一人在廚房。
腳步聲遠離之後,言孟良從桌上抬起頭。
抹抹臉,他想,不行,絕對不行就這麼輕易的讓陳子蕭從自己的身邊逃走。
既然都發生了…
學長,不可以逃唷。
* * * *
第一節的上課鐘已經打完了,王辰宇又回過頭看了一眼身後的空位,卻意外的和夏日的目光四目交接。只見對方比了比空座位,王辰宇搖搖頭,他想那應該是在問自己知不知道陳子蕭沒來的原因。
他想不透為什麼,今早到陳子蕭家時按了好幾次電鈴都沒人應聲,所以他才自己到學校,想說子蕭大概自己一人先走了,可到了學校又不見他人影。
不明白陳子蕭還會到哪兒去,想著想著竟然有些擔心了起來。
下課後,夏日第一次主動來找自己。基本上他們兩人都是因為陳子蕭的緣故才兜在一塊兒的,三人在一起的時候也都是由陳子蕭有一搭沒一搭閒扯著。說老實話,王辰宇心裡其實一直對夏日抱有一股隱約的敵意。也許是因為他對陳子蕭不表明卻又老愛粘著陳子蕭的關係。
夏日走到王辰宇面前站著,一臉急切不安的模樣。
「阿宇,你真不知道子蕭他去哪了嗎?」
「恩,不知道。」對於自己竟會不知道陳子蕭的行蹤這件事頗為不爽的王辰宇淡淡地道。
王辰宇目光倏地斂了下,眼睛一瞬也不的盯著那個沒喊報告便逕自走入教室的傢伙。
見言孟良直直的走向自己,王辰宇不知怎麼的,心情突然差到了極點。
「學長,陳子蕭學長呢?」
「喔…他呀…他今天沒來。」王辰宇細細的瞧著言孟良臉上的表情,從對方略微驚訝的神色找到一絲端倪。
「你…」略微一頓,想到夏日在一旁,只好硬生生的把話題岔開,「昨天晚上12點多的時候我才看著他回家,也許是睡過頭了吧。」
「怎麼可能!昨…」
「咦?你說你昨天怎樣來者?」耳尖的王辰宇抬起頭來,言孟良依舊是面無表情的一張臉。
突然,他好像想到陳子蕭會在哪裡了。
「喂!阿宇!你要去哪裡呀?!」
看著王辰宇突然起身走出教室,而那個好像是陳子蕭學弟的傢伙緊隨在後,夏日猶豫不到三秒鐘的時間,便也三步併做兩步的跟了上去。
王辰宇再度故計重施,一頭躦進北向的男廁,熟稔地穿過小窗口。後頭兩人也跟著躦了過去。
轉過頭,王辰宇有些不爽,「你們兩個跟上來幹麻…」
言孟良沉默著,夏日則問道:「你知道陳子蕭在哪裡嗎?」
王辰宇沒回答,只是往陳子蕭家的方向跑。
來到骯髒的破公寓,三人都熟悉的樓層數。再按了幾次電鈴還是沒動靜後,王辰宇和言孟良不約而同的舉腳踢向大門。
有點被嚇到的夏日看著兩個瘋狂踹門的傢伙,掏出隨身攜帶的細鐵絲。
「那個…不要這樣啦,等下被鄰居看到會被誤會的。」拉住那兩人,夏日向前蹲下身,把鐵絲彎了幾圈後伸入鑰匙孔,沒幾下就聽到門鎖發出喀搭一聲。
一瞬間三人臉上的表情像極了終於打開保險櫃的小賊,緊張中帶點鬆懈的欣慰。
「陳子蕭!」
三人幾乎是爭先恐後的進入凌亂的室內;玄關堆著一袋垃圾,地上散落著雜誌、廢紙、空飲料罐,一路漫延到客廳。沙發那邊傳來一聲無意識的夢囈。
王辰宇搶先走上前。果然,陳子蕭正縮在沙發上,不安穩的睡著。
把手放在陳子蕭的額上,王辰宇皺眉。就知道,這傢伙只要一生病就會把自己關在家裡睡覺。有些不滿陳子蕭的作法,之前可是告訴過他好幾次可以打電話給自己的。
矇矇中感覺到一雙冰涼的手放在自己的額上,陳子蕭覺得很舒服。也不多想是誰,只想再靠近一點抱住那人。
生病時的感官是脆弱的,噪音讓人頭痛,一點溫度就會讓他想依存。
陳子蕭被王辰宇從沙發上抱起,懸在空中的不安讓他緊緊回抱住王辰宇。把臉埋在溫暖的胸懷,陳子蕭鼻子一酸,有點想哭。
在王辰宇的懷裡蹭著眼框的濕潤,陳子蕭的舉動看在外人的眼裡就像是在撒嬌一樣。
讓言孟良騰地向前抓住王辰宇要拂向陳子蕭背部的手,「學長,是不是要到藥房去買些藥回來。」
兩雙敵對的眼僵持了一陣子,在陳子蕭一聲輕咳後又立即分開。
「子蕭,喉嚨會痛嗎?」
「學長,要水嗎?」
還沒回答,夏日就遞了一杯水過來。
冰涼的水滾過燒灼的喉嚨,陳子蕭漸漸意識到,自己是躺在某人的懷裡,右手被某人執拗地握著,一隻手正擦拭著滑進衣襟的水滴。
三張模糊的臉逐漸對焦,分別是王辰宇、夏日、和言孟良。見到言孟良時,陳子蕭短暫愣了一下,而後則露出釋然的表情。
「你們…怎麼來了?」
向前摸了摸陳子蕭的頭髮,夏日有些責備的說,「你生病怎麼也不講? 隨便我們之中的誰都好,你一通電話我一定會來呀。」
「…又不嚴重,只是小感冒嘛…」腦袋還昏昏脹脹的,隔著衣服感受到從王辰宇身上傳來的溫度,更是讓他昏昏欲睡。
「再睡…一下…我…隨便你們…」懶得把話說完,陳子蕭就睡著了。
留下一句引人遐思的斷句,讓三人頓時心思各異,陷入一陣沉默的想像裡。
「我想,子蕭的意思是要我們隨便做…吧。」夏日在說了之後就後悔了,看王辰宇不安的挪動了下身子,言孟良則緊緊地蹙起眉頭。
尷尬持續在空氣中漫延,一時之間,沒人再開口。只是好像有著共同的默契不約而同地留在房內,誰也沒要離開的跡象。
陳子蕭這一睡就是一個上午,在他睡著的期間,王辰宇小心地起身讓陳子蕭輕輕躺下。三人在房內晃了一會兒,除了偶爾用毛巾替陳子蕭擦汗以外,好像就沒什麼事可做了。
夏日打量著陳子蕭的學弟,覺得越看越眼熟。
「嗯?你不是常常在王老師辦公室的那個學弟嗎?」
整個心思都被陳子蕭佔據的言孟良只是應了一聲,很明顯的擺出就是一副不要煩我的態度。
「原來你跟子蕭認識呀,…真的好意外唷!」
劍眉微蹙,言孟良轉過頭來,第一次仔細看著夏日這個人。
「覺得意外?」
「是呀,我以為子蕭他其實挺討厭比他小的人,尤其呀…是學弟唷。」
面上不做表示的言孟良凝視著對方,小麥色的皮膚和染成紅棕色的頭髮,兩道張狂的眉下,一雙明亮的眼睛藏在鏡片之後,正瞬也不瞬地直視著自己,眼中蘊涵著意義不明的笑意。
躺在沙發上轉著電視打發時間的王辰宇斜著餘光瞄向那兩人,打了個呵欠,只抱著一種看好戲的興災樂禍。
挑眉,言孟良道,「我到是從子蕭學長的口中聽過夏日學長的名字唷。」
看著夏日的表情,他接著說,「學長說,你和你的女朋友很登對呢!」
眼中的笑意轉冷,微笑看起來也似乎具有攻擊的意味。
「是呀,不過可惜我們還是分了。真是姑負了他一片好心呀。」
「嗯?」王辰宇爬起來,有點驚訝地看著夏日。「你說什麼?你們分手了?」
「是呀,女生就是這樣嘛,有時候也搞不懂她在想些什麼…唉,分手也好。」
回憶起那天陳芷涵看陳子蕭的目光,和昨晚打給自己的電話,夏日也不知道自己當初到底看上陳芷涵哪一點和她交往的。
當事人和女友分手說得清鬆,倒是聽的兩人反而緊張了起來。
王辰宇第一個閃過腦海的想法就是別讓陳子蕭知道這件事,但這事怎麼可能瞞得過陳子蕭呢,夏日這傢伙一定會告訴他的。計算著陳子蕭會有的反應,王辰宇下定決心一定要搶在夏日之前告訴陳子蕭,順便還可以私自竄改"一點點"。
雖然陳子蕭沒說過,但白痴都感覺得到陳子蕭喜歡夏日。言孟良心裡暗叫不妙,這種情況在芭樂劇裡通常都是一大轉折,然後兩人就過著幸福快樂的日子…這怎麼可以!!
王辰宇和言孟良不約而同,緊張的瞄了一眼還在熟睡的陳子蕭。
那長長的睫毛正不安地顫著,原本蒼白的臉泛紅,似乎夢到了什麼。
「子蕭,子蕭…」坐在床旁的夏日有些不忍心,搖了搖陳子蕭。
沒完全醒來的陳子蕭抗拒地掙扎著,卻被一雙臂膀強硬的壓制住。
「不要…」模糊小聲的啜泣讓聽的人只想把他抱得更緊。
「子蕭..沒事了…我是夏日…乖…沒事了…」
在夏日柔聲的安慰中清醒過來,陳子蕭額角淌著冷汗,他低著頭看著扳在自己腕上的大手,喘息著。
又是夢。
眼角是濕的,他沒有伸手拭去,只是大口呼吸,等待自己的心平復下來。
夏日和言孟良猜測著陳子蕭到底是做了什麼樣的夢,但他們不會知道。那個總是糾纏自己的惡夢他從來沒有對誰說過,就連王辰宇也不知情。
他喜歡頂樓,通往頂樓的那段樓梯。縱使那段路總是出現在他的惡夢之中,但他仍下意識的認為,只要再走快一點,就能趕在什麼發生之前抵達。
鬆開箝制的手,夏日起身讓陳子蕭從床上坐起來。
環顧四周,雖然是做了惡夢,但感覺卻比先前好了許多。看到那三個人都關注地看著自己,陳子蕭訕訕地笑了笑。
「吶…你們都還在呀。」
很想問眼前的人夢到了什麼讓他如此難受,但看陳子蕭一副想掩飾過去的慌張模樣,也就只好假裝不在意。
「好一點了嗎?」
「想不想吃東西?」
搖搖頭。身上還穿著昨天的制服,流汗讓身體黏黏的不舒服,陳子蕭跳下床,說:「我想洗澡。」
有些狼狽的走到櫃子旁,一邊解著釦子一邊翻找著衣櫃,隨便抓出幾件衣服和內褲。
進入浴室前,他回過頭用細如蚊蠅的聲音道:「那個…謝謝你們…」
裡頭水聲響起,三人傻掉,原因是顯少見到陳子蕭這麼弱勢的一面。
尤其言孟良最為訝異,平時陳子蕭幾乎沒擺過什麼好臉色給自己看,剛才不但道了謝還害羞地立刻躲進浴室。
總覺得如果現在不是有幾個電燈泡在的話,那根本就是誘惑的邀請嘛!不衝進去的就不是男人了!(不過裡頭的也是個男人呀=_=+)
突然王辰宇的手機響了,回過神來接起電話,應了幾聲後掛了。他衝忙的跑出去,也沒說是要到哪裡去。
不一會兒就提著一袋東西和一個小型的鐵製湯筒回來。
從袋子裡摸出了兩個飯糰丟給言孟良和夏日,王辰宇解釋道,「我媽送來的。」
聽到不是王辰宇做的之後兩人都放心的剝下保鮮膜吃了起來。
洗完澡後陳子蕭一身清爽地從浴室走出,看到那三個傢伙正一邊看著新聞報導一邊吃東西,便也湊了過去。
髮稍還滴著水,陳子蕭硬是擠在言孟良和夏日中間坐下,拉過塑膠袋從裡頭拿了個飯糰。還沒吃就被從後頭伸出的一雙手拉了住。
不介意陳子蕭不滿的眼神,王辰宇把毛巾蓋到陳子蕭頭上,不輕不重地擦了幾下。
「吶,頭髮不弄乾的話感冒可是會加重的。」
在毛巾下的人不滿的癟著嘴,小聲地咕噥。
這是他們之間慣有的舉動,而陳子蕭總是會向這樣擺出一臉不服卻又退讓的姿態。
而這時,在一旁的兩人餘光都恰巧瞄著那兩人的互動。
陳子蕭背著王辰宇像是在面壁思過又像是悠閒等待被主人服侍的寵物,讓王辰宇用毛巾擦乾自己的頭髮。
王辰宇站在背後視線正好一覽無疑的可以看到那白晰的頸項沿至背部,然而,某些景象卻讓他的手上的動作緩了下來,但很快的又回復原狀。
那些刺眼的小紅點像是進了眼的沙一樣讓王辰宇甚感不快,他不清楚那些東西是在什麼時候什麼情況下來的,但他能肯定,這裡最有嫌疑的人定非言孟良莫屬。
有點冷厲地看向言孟良,正巧對方也正一臉陰晴不定看著這個方向。
青青紫紫的紅點就像言孟良在挑釁地朝他笑,讓他差點克制不住自己想拿刷子來刷的衝動。
頭髮乾了之後陳子蕭就夾在兩人之間吃起了飯糰來,本來不那麼餓的,可在咬下了第一口之後才發覺自己不是不餓,而是腸子早已餓到沒力氣來抗議了。
而自己也有半天沒進食了,這也難怪。想到自己是為了什麼原因如此的陳子蕭又朝言孟良看了一眼。
對方卻一臉不爽地看著某個方向。順著言孟良的視線一看,就看到了王辰宇略帶嘲諷的冷笑。兩人的對視讓陳子蕭糾起了眉,這兩傢伙搞什麼呀,難道這是在眉目傳情不成。
王辰宇站在窗邊太遠了搆不著,陳子蕭只好伸手堆言孟良的手臂,問道:「喂,身體好點了沒。」
移開視線盯著那雙觸碰自己的手,言孟良愣了一會兒,才小心翼翼地回答,「好了。」
腦海中又不經意地浮現昨晚的畫面,讓陳子蕭覺得有點彆扭,鼻子哼了一聲又用力地捏了言孟良幾下,才滿意的鬆手。
「這下你欠我的可多了,哼。」
聽到這句話原本一直有些拘謹的言孟良嘴角扯出淡淡地一笑。
背過身的陳子蕭害怕對方會說出什麼那就用我的一生來還之類的噁心話,只好又轉過頭瞪了言孟良一眼。
原本沉默的夏日這時說,「所以感冒是被傳染的摟?」
陳子蕭悶悶不樂的把自己鑲在沙發裡,言孟良也一副沒反應的模樣。
夏日不甚介意地笑了笑,彎腰撿起地上一副壓在報紙下的撲克排,倒出盒熟練地唰唰洗了幾下。
王辰宇再度接到電話之後,獨自走到外面交談了一會兒,最後又臭著臉回來,說他有點事要先走。陳子蕭沒多大表示地應了一聲。
等陳子蕭打著呵欠把電視關上時,除了發現言孟良靠在自己肩上睡著了以外,腳旁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座半尺高的撲克城。
陳子蕭看著夏日垂著眼不斷地把牌排成倒V字型,這麼乏味卻又困難的遊戲,他卻彷彿不厭其麻地一次次地取得平衡,再從容不迫地往上砌另一層。
陳子蕭看著都覺得無聊了,便蹲下身,朝那座看似堅固的紙牌呼了一口氣,整座塔頓時倒了大半。陳子蕭還沒來得及看夏日的表情就被對方撲倒在地,兩人嘻嘻哈哈地滾過半個客廳,也把殘存的那半座塔給弄倒了。
最後在陳子蕭的求饒之下兩人才總算是停了下來。
「陳子蕭,你這真的是感冒嗎?我看你精神挺好的嘛。」扯了扯那張微泛紅的臉蛋,夏日一邊喘一邊侷促地笑著。
兩人的臉靠著互相貼近,夏日眼尖瞥到了陳子蕭身下壓著一張小丑,便笑著抽出那張牌。
「小丑。」
陳子蕭看了眼那張牌,哼了一聲不做任何表示。
看著陳子蕭的耳側在黑髮下襯得雪白,夏日慢慢靠了過去。
雖然陳子蕭背著看不見夏日,他卻感受到耳邊的呼吸,正一點一點的接近。
察覺到陳子蕭的身子有點僵,夏日湊到他耳邊。
猛地,「哇!」的一叫。
陳子蕭嚇了一跳,同時也鬆了口氣。才回過頭想罵對方無聊,眼中的房間卻又是一陣天旋地轉。
對方的唇比想像中的柔軟,夏日也有點驚訝自己的舉動,原本只想開個小玩笑,但在看到了陳子蕭一臉迷濛的神情後,便忘了時間和地點,越吻越深,直到陳子蕭開始有了掙扎,他才鬆手放開他。
陳子蕭震驚地說不出話來,結巴了半天,才吶吶吐出一句,「咦…你剛剛…」
話還沒說完整,就被一股力量往上給提了起來,給緊緊捉著。
「你在幹什麼?!」
以為對方是在問自己,陳子蕭愣了半天不知該說些什麼。
「我幹什麼事又不干擾到你。」夏日向前一步抓住了陳子蕭的另一隻手。
言孟良臉色難看的瞪著夏日,陳子蕭這還有點搞不清楚狀態的人給夾在中間,左一邊右一邊地扯著。
不知怎麼地,覺得這樣的場景好像曾在哪兒見過。陳子蕭冒著汗,心中有著不好的預感。
在劍拔弩張地緊繃氣氛中對視了好一會兒,言孟良首先發難,「你抓著他幹什麼?」
「我抓他的手又關你什麼事?」
見夏日示威似的半摟住陳子蕭,言孟良的理智再度暴走。
「放開他!」
「不要。」
可憐的陳子蕭被拔河似地左扯右拉,原本好點了的頭又暈了起來。
一個有點死皮賴臉的摟著自己,另一個則緊抓著他的手臂不放。
突然,他覺得胃有點不舒服,低下頭乾嘔了一聲。
讓方才還在爭執的兩人唰地把視線移回他身上,陳子蕭擺脫出兩人之間,面對那兩道目光,無力地擺了擺手。
「嗯…」一股酸意從喉嚨深處湧上,陳子蕭臉色刷白,背過身就直往廁所奔去。
原地的兩人,誰也沒看誰就跟著衝了上去。浴室裡,陳子蕭正伏在馬桶上吐得慘兮兮。
中午吃的一點東西一下子全數盡出,連底部的胃酸也給翻了出來。
感覺喉腔火辣得要命,痙攣的胃彷彿用光了他所有的力氣,嚥下口中的苦澀,淚眼模糊的視線場景轉換,是有人將自己拉了起來。
讓言孟良把陳子蕭扶了起來,夏日倒了杯水給陳子蕭漱口,但陳子蕭卻沒有接下。
抽了張衛生紙替陳子蕭擦拭沾在臉上的穢物時,夏日突然為自己的舉動感到訝異。自己不是最厭惡這種事的嗎?就連自己的弟弟生病時他也都避之唯恐不及,他最討厭生病的人一副病奄奄的倦態和那些附加的一連串麻煩。可是一想到生了病的人是陳子蕭,過往的那些厭惡感似乎有些接不上線了。
此刻陳子蕭一臉難受地閉著眼,全身脫力地倚著言孟良。
看到陳子蕭難受的模樣,言孟良表情有些微動搖,思索一翻後道,「子蕭,還是去醫院一趟吧。」
陳子蕭先是搖搖頭,後又點了點頭。言孟良見了刻不容緩地抱起陳子蕭,也不管陳子蕭到底是要還是不要。
夏日跟了出來,打電話叫了車,而後兩人一前一後的帶著陳子蕭到大樓下面去。
電梯內,言孟良抱著被裹在毛毯中的陳子蕭,記憶有點恍惚想起在好多年前,自己在公園撿了一隻小流浪狗。那隻小狗受了很嚴重的傷,只能一個勁地哀鳴,而當時自己就用毛毯裹著那瘦小的身軀,在趕往獸醫院的途中,感受懷中微弱的溫度一起一伏地漸弱,等到了獸醫院的時,他立站在門口摸了摸小狗糾結的毛皮,一片令人寒索的冰涼傳至掌心,那軀體已僵冷,烏溜的大眼似矇上了一層霧,彷彿在看著遠方,遠方映著誰的倒影。
他又低下頭看了看臉色蒼白的陳子蕭,幾乎是情不自盡地,就在那頰上印上一吻。
夏日餘光瞥過,見時機也不好發難,只有瞪著逐自降下的樓層數,罕見的焦躁。
聲音時遠時近,景象模糊不清。好一會兒,陳子蕭才發現自己不是躺在自家的沙發上。
還沒來得及感到困惑,就聽到了那幾個傢伙的聲音隔著一層布簾之外,似乎在爭執著什麼。
「…所以你們先回去,等他叔叔來了我再跟他解釋。」大概是王辰宇的聲音說。
「不用了,我就坐在這裡。」言孟良依舊固執。
「那要是出了什麼事再打給我,麻煩你了,阿宇。」語氣中透露著疲憊,陳子蕭腦中浮現出夏日轉過身走遠,慢慢消失在來往的病人與護士之間。
陳子蕭握了握拳頭,手腕處一陣痠軟,抬起手來看,才知道是插了點滴。記憶在一片慌亂之中,有個聲音詢問自己是不是很痛,糊里糊塗地應了一聲,手臂就被扎了一針,而後便陷入了無夢的黑暗之中。
躺著發了一會兒的呆,身體還有些鈍重感,當頭昏欲嘔的感覺再次襲來時,他四處搜索著紙袋或者筒狀物,但什麼也沒摸著,就著床緣嘩啦一聲,一地黃綠色的苦水噴到了潔白的大理石上。又苦又澀的感覺直沖喉腔,有些黏液還淌在下巴上。
有人將自己扶起,擦拭他的下顎。那雙手一邊摸著他的背一邊低聲地安慰著,「沒事沒事的,子蕭…護士說會吐是因為藥物的副作用,沒關係…沒關係…等會叔叔就來了,只是感冒併發的急性腸胃炎,多喝點水就會痊癒了…」
應了一聲,其實陳子蕭已經聽不太明白王辰宇的意思了,只單純覺得那壓得低低的嗓音聽在耳邊很溫柔,很舒服。
看著陳子蕭在王辰宇懷中睡著,言孟良拿著衛生紙吸起地上那灘顏色偏黃的液體。把地板清理乾淨之後,他替自己找了張椅子挪到陳子蕭病床旁,凝視著陳子蕭的睡臉,突然感到害怕了起來,從棉被底下翻出陳子蕭的略嫌冰涼手,壓在動脈的位置上。那白色皮膚底下密佈著一層層細小的微血管,白中透著青色。指腹感受著在那之下傳來緩慢而規律的跳動,言孟良不自覺收緊了力道。把那隻蒼白的手摀在自己的雙手之中,也不曉得是在藉此安慰陳子蕭,還是安慰了自己惶惶不安的心。
男人蓬著一頭亂髮,下巴上滿布著鬍渣,神色慌張地走向詢問台。
上完洗手間的王辰宇碰巧看見,就上前叫住了男人。
「大叔!這裡!」
男人轉身,見到是王辰宇,表情才稍微鬆懈下來。
「阿宇,子蕭他還好吧?」
「剛才睡著,應該是沒什麼大礙了。」
男人點點頭,鬆了一口氣。
「幸好沒事,不然我還真不知要如何向他爸交代。」
才第二天,陳子蕭就受夠了待在醫院裡的日子。
有幫自己擦澡擦到流鼻血的笨蛋,喋喋不休在一旁嘮叨的叔叔,還有時不時就上前檢察自己體溫和點滴瓶的傢伙。
要不是他還有眼睛能夠看清楚狀況,他還以為自己已經快掛了
經過醫生的診斷,也不過就是小感冒併發的腸胃炎,但叔叔卻堅持讓他住院,說是方便有人照顧他。
「難道我自己就不會照顧自己嘛…」翻了個身,陳子蕭碎碎唸著。
這時,房門便被輕輕地推開,王辰宇的臉出現在門板之後。
「哦,你醒啦。」
放下手中的紙袋,王辰宇到浴室裡把毛巾浸入溫水中再拉出來擰乾。
陳子蕭看著王辰宇的一舉一動,直到對方將帶著溫度的毛巾貼到自己的臉上,不輕不重地擦拭時,才發出一聲不滿。
「怎麼了?」王辰宇撥過一綹貼在陳子蕭頰上的髮絲,壓低的嗓音問道。
陳子蕭問:「叔叔呢?」
「大叔他才剛走,你有什麼事就直接告訴我吧。」
聞言皺眉,陳子蕭坐起身,一臉不高興。「我…想要出院了,再者你還要上學,不能陪我。」
「沒關係,我媽等下也會來,學校那邊我會處理。」
不理會王辰宇安撫似地說明,陳子蕭自顧自地走下床,推門而出。
見狀,王辰宇趕緊跟在後頭追了上去。
陳子蕭一手推著點滴瓶,身上只套了件寬鬆的睡衣,沒走幾步就覺得冷了,連連打了幾個噴嚏後才肯讓王辰宇把外套披在自己肩上。
「阿宇…我想出去曬太陽。」揉揉鼻子,陳子蕭看王辰宇推著點滴瓶想把他帶回房,趕緊掰了個理由不想回房去。
「吶…」沉思片刻,思考哪裡才是人不多又有陽光的地方,王辰宇靈機一動,牽起陳子蕭的手:「走,我帶你去頂樓。」
一聽不用回房,陳子蕭哪來顧得了要走幾層樓,高興地跟了上前。
只是才走一半陳子蕭就蹲在樓梯間耍賴不想走了,王辰宇無奈地低頭看著陳子蕭,正好陳子蕭也抬起頭來。
「我好累,休息一下。」陳子蕭笑嘻嘻地坐在冰冷的階梯上,看著王辰宇卻慢慢皺起眉頭。
「子蕭,地板很冰,你感冒還沒全好呢。」
「幹麻這麼嚴肅…不然,你揹我好了。」看到王辰宇一臉認真,陳子蕭有點掃興,便隨口說說。
誰知王辰宇還當真,曲下膝,大手一撈就把陳子蕭打橫抱了起來。
陳子蕭哇哇大叫,又怕死怕得要命,只得死命地攀住王辰宇。
卻在無意間察覺到好友上揚的嘴角,陳子蕭才明白,自己被整了。
「好樣的,王辰宇!」
他環住王辰宇的脖子,嘻笑大喊:「好哇!你有種就真的把我抱上去呀,我看看還有幾樓…哎,只剩四樓…哼!便宜你了!」
手中摟著陳子蕭一邊吃著陳子蕭這塊嫩豆腐一邊被罵個臭頭,王辰宇居然還覺得很高興,就連四層樓的階梯走起來也不覺得累。
直到頂樓把手中的人放下時,王辰宇甚至還有些依依不捨。(王大少,俺看你是真的病得不清了…=口=++)
陳子蕭腳才碰到地,就氣勒勒地踹了王辰宇一腳,「臭小孩,下次再開這種玩笑我就…」
帶著笑意看著陳子蕭詞窮的窘態,王辰宇覺得好玩,便接著問:「就怎樣呀?」
看王辰宇一臉燦笑,陳子蕭哼了一聲,氣勢明顯減弱地道:「我…我就偷偷在你的便當裡吐口水!」
聞言王辰宇哈哈大笑,陳子蕭到也不這麼在意,一放鬆,把整個人都靠在牆上,沿著牆滑坐下來。
看著安靜下來的陳子蕭,王辰宇也跟著席地而坐。
看著望著遠處發呆的陳子蕭,他突然想起了他第一次見到陳子蕭時,是在某個炎熱的午後。
他爬上學校禁止進入的天台,那天卻有人早他一步先坐在那裡了。他不高興地上前,卻在看清了那張逆光的臉之後忘了自己原本要說的話。
只因當時陳子蕭的表情好像在哭,卻也像在笑,但不管是哭還是笑都給人一種虛幻飄渺的不真實感,似乎該溶在霧裡,可那天的陽光卻又是如此燦爛。王辰宇不曉得自己當時到底說了些什麼,或許什麼也沒說,就只是一心地想要接近那人,近到陳子蕭總算發現了自己時,他以為自己一定會被白眼或討一頓罵,但那些都沒有發生。
他只聽見自己胸膛中的悸動,那雙眼眸中倒映著自己的身影。在那雙黑似深潭的眼中,除了迷濛,他好像還看到了另一種表情…
「王辰宇,今天天氣也很好耶。」
強拉回思緒,轉過頭來發現陳子蕭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把身體的重量都壓在自己身上。
「嗯。」王辰宇淡淡地回應著。
灰白場景的視線中,一個安靜的早晨。
忘卻時間、忘卻年齡,只記得是在很久很久以前,卻又恍如昨日。
記憶的開始是女人,女人離開的背影。削瘦凌亂不堪的男人一語不發的佇立在客廳的中央,像一株枯萎的植物,沒有風,也沒有水。
影子一點一點地挪移向陰影的角落,最後整個沒入黑暗,男人才微微移動身子。
直到他看見自己,木然的臉上露出了疲倦的笑容,他伸出大手摸摸自己的頭。
他說:「子蕭乖,去睡覺,好不好?」
男人疲倦的笑容逐漸溶進早晨的晨曦中,金色的陽光夾雜混亂的記憶,陳子蕭半瞇著眼,覺得天台的圍牆上似乎立著一到人影,像株枯萎的植物,卻彷彿有重量,筆直傾倒,消失在圍牆上。
他就這麼消失在自己眼前,他甚至感覺不到他走了。沒有想像中的轟然巨響,也不是粉碎的驚恐,反到像是一條積著厚厚灰塵的地毯啪地覆上地的聲音,悶而沉鬱的。
誰也不知道他眼前不斷重播的影像,就連醫生和大叔也只是猜測自己的姪子在受到了驚嚇之後,可能出現了幻覺。
醫生開了藥,讓他的夢更長更深。
直到某天晚上,大叔遞過水和藥交到他手上時,陳子蕭抬起小小的臉哀求似地問道,「叔叔,可不可以不要…」
大叔有點激動地抱住了他,把他的頭按在自己夾雜了舊書味和煙味的大衣上。
「子蕭乖…」大叔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哽咽,大手一遍遍地拂摸他的頭。
透過大叔的肩膀,爸爸就站在大叔背後的門邊,一臉溫和地笑著。
"子蕭乖,去睡覺。"
爸爸這麼說著,然後走出房間,甚至忘了帶上房門。
大叔總牽著他的手去上學,學校裡的小朋友和老師都裝出一副很歡迎他的樣子。雖然他偶爾還是會看到爸爸出現在學校裡,盪著沒有人玩的鞦韆,或是站在教室後頭看自己上課的模樣。
他明知道爸爸從很高很高的地方跳了下去,不可能回來了。
卻在看到那男人溫和的笑之後,覺得那樣的表情不可能會說謊。那確實是爸爸。
小學畢業之後,大叔為了生意方便,搬到了現在住的地方。因為距離學校的路很近,他拒絕了大叔的接送,第一次自己走路上學。
中學的第一天,他坐在最後一排。新任班導一板一眼的說完例行事項後,就發了一疊紙,要他們寫下自己的自我介紹後交給她。
陳子蕭握著筆在紙上寫下姓名後就開始發起呆來,轉了一圈筆桿,不小心手肘碰落了桌角的橡皮擦。坐在前面的同學看見滾到自己腳邊的擦子就彎腰撿了起來,用有點羞怯的神情,問橡皮擦是不是他的。
當時陳子蕭不知為什麼,竟把爸爸溫和的笑容和男孩的臉重疊了。他看著男孩逐漸困窘的把手僵在半空中,自己也說不上來,有點想哭,便笑了。
「謝謝。」
那也是自己第一次向他人道謝,兩個字說出口後,他覺得自己好像獲得了力量,胸口暖暖的。
「我叫夏日,就是夏天的日子的夏日,你叫什麼名字?」
「…陳子蕭。」
王辰宇盡量放輕動作將懷中的人放到床上,才剛拉過被子把那人掩得密不透風,陳子蕭一個翻身把被子給踢落了一半。
他露出賊賊的笑容直視著王辰宇的眼睛,「喂,你是真沒發現還是假裝的呀?」
王辰宇聳肩,其實他在抱起陳子蕭的時候,看到對方輕顫的睫毛和抿住嘴唇憋笑的模樣,就知道陳子蕭已經醒了。刻意不戳破的王辰宇只是嘆了一口氣,嘿地使勁再次把陳子蕭抱起。
這次乖乖地等了電梯,順手"不小心"摸了"沉睡中"的陳子蕭好幾把,搞得陳子蕭好幾次不安地皺眉,幾乎就要露了餡。
「嗯…總覺得好像沒整到你的感覺…」有點失望地看著王辰宇的反應,陳子蕭捉過王辰宇的左手,無聊地扳弄了幾下,突然發現王辰宇的手好像變大了不少。
「咦,阿宇,你是不是又長高了呀?」手心對著手心比了一下,自己的每根指頭都比王辰宇短了一截。
「還好吧,我本來就比你高呀。」看著陳子蕭糾眉的臉,王辰宇的手猛然一縮,兩人的手指扣著指緊緊地握在一起。
「阿…你這個混蛋!我才沒有比你矮勒!!以前明明是我比你高一公分!!」一扯到敏感話題,陳子蕭整個人都跳了起來,卻被王辰宇冷靜地壓回床上,一臉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直道:「是、是,我比較矮,是我比較矮啦。」
陳子蕭不快地用另一隻手抓住王辰宇的衣服,「我只是長得比較慢而已。」
「是,我知道。」
與王辰宇對視著,最後還是陳子蕭鬆手主動移開了視線。低下頭才發現另一隻手正和王辰宇緊緊交握著。
「吶、放手啦…」扭了幾下卻無法掙脫開來的陳子蕭,臉漸漸有些紅了。
「白痴,你幹麻啦!」
「子蕭…你臉紅了喲。」
揶揄地看著氣急敗壞的陳子蕭,王辰宇的心情大好,突然有點明白為什麼言孟良會這麼喜歡惹陳子蕭生氣的原因了。
「屁…聽你在放屁啦!」還沒在王辰宇面前這麼窘過的陳子蕭微弱地反駁著,仔細回想,王辰宇會這麼鬧他好像也是頭一次。
「王辰宇,你很無聊耶。」停止了掙扎,陳子蕭把兩人相扣的手拉到嘴下,不由分說地就咬了下去。
大手很快地鬆開抽回,陳子蕭一臉得意的抬起頭,卻看到王辰宇盯著手上一排淺淺的齒印發呆。
「呃,很痛唷?」
王辰宇盯著那排整齊的齒印,上頭還停留著疼痛和陳子蕭嘴唇擦過的觸感,讓胯間微微發燙。
「對不起啦,真的有這麼痛唷?」
一旁陳子蕭還以為是自己咬傷了王辰宇,不知情地靠了過來。
看到陳子蕭愧疚擔心的神情,讓王辰宇湧起一股想把他壓到床上狠狠蹂躪的衝動。(作者:=_=+汗)
轉身扳住陳子蕭的臉,趁著對方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狠狠地吻了上去。陳子蕭先是愣住,任由王辰宇把前排的微微張合的牙齒撬開反覆吸允舌尖,才後知後覺地掙扎了起來。
然而越是掙扎對方就抱得越牢,直到背部碰到了牆壁,陳子蕭無法再後退,就讓王辰宇在口中肆虐翻攪,腦袋亂轟轟地,竟也推不開那具滾燙的身軀。
幾翻激烈的長吻之後,兩人分開的唇還有粘連的感覺。陳子蕭紅著臉喘氣,看不出是生氣還是驚嚇,等呼吸平復之後才抬起頭來看王辰宇。
只見王辰宇早已恢復冷靜,在沉默片刻後,才開口道:
「你欠我的。」
陳子蕭傻掉,那種舌頭在口腔中的感覺還在,而自己也不過是咬了他一口,有必要這麼…呃…激烈?!
一時之間兩人都呆立著不動,許久,陳子蕭才一臉愧歉地開口,
「呃…我不知道你這麼討厭被咬…」
聞言王辰宇差點跌倒,哪個人生氣會去強吻自己的好朋友呀!隨便掰了個這麼瞎的理由,本來都已做好會被海k一頓的心理準備了,這種只有笨蛋會聽信的理由,而那個笨蛋…居然還真的信了!!
頓時心中交夾著無奈和悲哀,王辰宇還真想當場把陳子蕭抓來拆吃入腹算了!遲鈍,這個傢伙絕對比夏日還遲鈍!要不,就是他對自己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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