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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窗台上看著花園裡老爸悉心照料的花朵在陽光下開得五彩繽紛。
言孟良也不理會爸媽驚訝的反應,僅只是麻木的站著,等老媽終於說不下去一臉埋入老爸懷中啜泣,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間。
就這麼看著花園裡的花看了一早上,終究紙是包不住火,學校的電話給正要去上班的老媽接到了。一開始他還能聽見老媽困惑的問是不是搞錯了,越到後頭聲音越小,等電話掛了之後,言孟良放下手中的土司,靜靜地接受老媽紅著眼框的對視。
都一個早上了,不知道陳子蕭他怎樣。覺得自己反省夠了的言孟良推開紗窗,越過窗框直街跳進花園。
一路跑著趕到醫院,打開病房的時候只看到一個歐巴桑在打掃房間。
「阿姨,原本這裡的病人呢?」
「剛走了。」說話的歐巴桑頭也沒抬繼續裝垃圾袋。言孟良也沒在意,匆匆道了謝就離開。
言孟良越走越急,想見到陳子蕭的欲念也越來越高。雖然知到他身邊已有了王辰宇,就算少了自己,王辰宇也會把他照顧的好好的,根本輪不到自己插手的份。
明知如此,他還是想見他。想到那張臉曾露出落寞的神情,在那天狹小的器材室裡,給了自己一個不知所終的吻。很輕、很淡地點在自己的臉頰上,然後頭也不回的走開。
他明白那不是什麼一見鍾情,只是很短暫,瞬間把傷口露出來讓別人看,僅此而已。
當時自己已站在器材室的門口很久了,那人卻彷彿沒有發現似的坐在彈簧墊上抱著膝蓋發呆。在自己嘲弄地開口問那人,需要不需要安慰時,他抬起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一股淡淡的氣息在空氣中飄散開來,他甚至感受得到對方微微顫抖的唇,卻僅僅輕啄了一下自己的臉頰。
言孟良曾想過,要不是那天他意外撿到了那個皮夾,也許他和陳子蕭兩人一輩子也不會有交集。
自己在陳子蕭面前總是顯得躁動,無法像平時把情緒拿捏得宜,而陳子蕭也總用一副無奈的眼神看著自己,雖然每每看到陳子蕭露出那被吃慣了豆腐的無奈都讓他想狠狠地親吻那人。
其實他很渴望看到失控的陳子蕭,就像那晚自己壓著他強勢進入時,他一會兇狠一會兒哼哼哀求的樣子,讓他感覺抱得再緊吻得再深好像都不夠,欲望強烈到連自己都覺得害怕的地步。
(覺得良宇配出來的話應該會被打死吧…XD)
王辰宇把東西放下之後就一直閒著,大叔在確定了陳子蕭沒事之後就回書店去了,往陳子蕭的方向看,他和夏日兩人似乎正有說有笑,有點乏味地打開電視。心裡暗自希望夏日臨時有事,趕快回去。
發現王辰宇有些安靜的陳子蕭朝沙發看了眼,不知為什麼,王辰宇的模樣看起來好像有點不開心。
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雖然都在同一個班級,但王辰宇很確定,一開始陳子蕭的確是和自己走得比較近。這麼想的王辰宇又不屑地哼了聲,把玩著手中的搖控器,視線仍是不由自主地飄回陳子蕭的身上。
那傢伙在夏日面前就像隻笨拙的小狗,笨得要命,卻又笨得這麼可愛。只可惜自己並不是那隻小狗拚命想討好的對象。
才苦笑著,那隻狗…陳子蕭突然回過頭,用一雙擔心的黑眼珠望向這裡。
陳子蕭也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王辰宇正在看著自己,過了幾秒才露出笑容,「吶,阿宇,不要看電視了啦!夏日說要幫我把沒上到的課補回來,你也一起來聽吧!」
聞言,王辰宇露出揶揄的笑容,陳子蕭馬上給了他一個大白眼,趁夏日轉身時做了一個威脅的舉動。
王辰宇當然明白,陳子蕭哪裡想上什麼課呀,只不過因為是夏日說的才勉強答應罷了,然後再順便拖自己下水…
看著王辰宇關掉電視跟著移過來圍著小桌子坐下,陳子蕭暗自鬆了一口氣。其實王辰宇猜得大多都沒錯,只有一小部分猜錯了,那就是陳子蕭並不是為了要把他拖下水才叫他的,而是以為他還在生自己咬他的氣。不然憑著這個能和夏日獨處的大好機會,他才不會讓王辰宇來破壞勒。
夏日專心的側臉在眼前,陳子蕭有些呆地看著,直到王辰宇一個"不小心",打蚊子打到自己臉上才回過神來。
「哇!」嚇了一跳的陳子蕭大叫,聲音引起了夏日的注意。
「怎麼了?」
「阿,對不起,我剛看到你頭上有隻蚊子。」轉著筆桿,王辰宇一點歉意也沒有的道歉。
「喔,這樣呀。」夏日又低下頭去研究陳子蕭剛剛隨手亂指,聲稱自己不會的題目。
"這個死王辰宇…"
擦擦差點流出來的口水,陳子蕭偷偷捏了王辰宇一把。
筆桿"啪答"一聲掉在一疊計算紙上,王辰宇頭也沒抬,把筆撿起來,繼續若無其事地轉著。
"秋~秋秋秋秋~~"
三人同時抬頭,陳子蕭惱怒地抓抓頭,起身去開門。
「這個時間還有誰會來呀?」夏日看著陳子蕭的背影問。
王辰宇則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想都沒想,「還有誰呀,一定是那傢伙呀…」
「你是說大叔嗎?」
門打開,一個龐大的陰影就照了下來,把陳子蕭摟得緊緊的。
王辰宇皺起眉頭,有些不悅地站了起來。
「呃…言孟良?」有點不確定的回摟住那個帶著寒氣的身體。最近這幾天氣溫明顯下降,而這傢伙竟然還是穿著短袖跑來的。
帶上門,言孟良那傢伙死皮賴臉地抓著陳子蕭不肯放,陳子蕭也就由著他抱。
「阿,原來是子蕭的學弟呀。」見是言孟良,夏日有些意外。
王辰宇微微向前移,最終還是坐了下來,看著言孟良做出讓自己嫉妒又羨慕的舉動,心裡不是滋味到了極點。
「喂,喝茶嗎? 還是咖啡? 不過都是三合一的啦…」推不開言孟良,陳子蕭只好拖著那具身軀吃力的往廚房走。
「嘖…幹麻不說話…」打開茶罐把茶包放進馬克杯裡,就在陳子蕭加入熱水時,言孟良摟住了他的腰,有些撒嬌地把臉湊到陳子蕭頸部。
熱熱的鼻息噴吐在耳邊,陳子蕭有些不自在地掙扎了幾下。
「喂,你…」
「學長,你害得我好擔心唷…」用的是裝可憐的語氣。
「切!少來。」不留情地把言孟良的臉推開,陳子蕭把溫熱的馬克杯塞到言孟良手中。
「吶,喝下去身體很快就會暖了。」
咂咂嘴,手中的馬克杯仍冒著水氣,看著陳子蕭的背影言孟良只能大嘆可惜。
「阿宇,那個叫言孟良的學弟好像跟子蕭蠻要好的喔?」夏日大感奇怪,陳子蕭什麼時候有個關係這麼親蜜的學弟了?再說,陳子蕭那種對除了熟識的人之外都半熱半冷的個性可是讓很多人都敬而遠之,所以才會到現在身邊還只有他和阿宇兩個朋友而已。
「嗯。」敷衍地應了聲,明明一直在打混的王辰宇此刻突然認真地看起了講議來,還拿起筆有模有樣在計算紙上列了幾條算式。
等陳子蕭走回客廳,言孟良一點也沒有因為身旁的兩位學長而感到不自在,毫不猶豫地擠到陳子蕭旁邊,一隻手還有意無意地搭到了陳子蕭的肩上。
「陳子蕭,我不會算這題。」王辰宇湊了過去,把剛才寫了幾行算式的題目移到陳子蕭面前。
「嗯?我看…」絲毫不懷疑的陳子蕭往王辰宇的身邊靠,也沒想到王辰宇為什麼不問另一旁的夏日而是問沒有去上課自己。
筆在陳子蕭手中轉了幾下,便往計算紙上掃去,唰唰寫下一長串的算式把王辰宇寫了一半的解法接著做。
「吶,這樣做吧。」兩三下解完的陳子蕭把講議推回王辰宇面前。
王辰宇卻皺著眉又把講議推回陳子蕭面前,「這邊我不懂耶,為什麼不能用這個點代入?」
「阿…不行呀,因為它沒有在圓上嘛。」
「那這邊為什麼要用這兩個解聯立?我可不可以用…%^@&#…」
專心地聽著王辰宇講述自己的作法,雖然繞了一大圈,最後還是算出了答案來,陳子蕭不禁牽了牽嘴角,抬手就摟住了王辰宇的脖子。
「你小子不錯嘛!還記得我上次教你的方法!」揉了揉王辰宇的頭髮,陳子蕭覺得很是欣慰,總算有點能理解為什麼有人想當老師了。
「不過,那是因為上次還沒教到這裡….現在既然教了,當然就不能再用舊方法…」陳子蕭興致來,一高興就把公式什麼的全都鉅細糜遺地証了一次。
言孟良比陳子蕭小一個年級,當然看不懂他們在寫些什麼,一下子無法介入兩人間的談話。
在一旁,夏日則放下筆,伸了伸有些僵硬的肢體。
「呼,總算解出來了。」注意到陳子蕭和王辰宇不知什麼時候熱絡地討論起來,而那個學弟在一旁支著下巴,似乎覺得無聊地盯著陳子蕭的一舉一動發呆。
「我想起來了,你是籃球隊的嘛!」難怪覺得這小子眼熟,原來是新加入的學弟。
「哦…夏日學長。」把視線從陳子蕭身上移開,雖然不太喜歡這傢伙,但畢竟人家都認出自己是學弟了,言孟良還想在籃球隊裡混下去,可不想現在就把隊裡的關係搞砸。
「我就記得子蕭有跟我說過我們隊裡有個他認識的學弟…還說你跑得很快,還要我儘管把跑腿打雜的工作都交給你勒,哈。」想起當初陳子蕭語調輕快的對自己說,夏日還以為又是哪個倒楣的傢伙不小心惹上了他。
「你說子蕭他…學長提過我?」提到了陳子蕭,言孟良眼睛都亮了。
「哈哈…算是吧…」不曉得為什麼,看到言孟良對陳子蕭名字的反應,夏日覺得有些不舒服。就王辰宇同自己聊起陳子蕭時的感覺類似。
「王辰宇!!!我看你根本就是天才嘛!!!」另一旁的兩人突然爆出笑聲,陳子蕭拿腳踹王辰宇,卻被對方一把捉住了腳踝。
哈哈笑著扯住王辰宇的衣領,陳子蕭從不知道王辰宇原來是個這麼聰明的傢伙,至少是他至今教過最聰明的一個,每教必通。
「哪裡哪裡,我也是第一次發現呀。難道以前我的才能都被埋沒了嗎?!」
「我呸!比起我呀,你還差了點!」
兩人大言不慚的相視而笑。
夏日湊上前看了眼桌上的計算紙,近是滿滿的算式,從基本証明到代入題目,詳細到不能再詳細。筆跡還算工整,大概是陳子蕭寫的。中間還不時穿插著王辰宇粗獷的字跡,左邊圈一個,右邊寫一列。
「子蕭,你不是沒上過課嗎?怎麼都會啦…」夏日笑得有些勉強,剛才陳子蕭問自己的題目都是基本中的基本,在看了那些解法之後,夏日很難相信剛才的問題都是陳子蕭真心想問的。
「阿…我自己讀了一下,發現其實也沒那麼難啦…」此話真假半參,陳子蕭訕訕然地笑。
把陳子蕭從地上拉起來,看著陳子蕭依舊一臉嘻笑,言孟良不高興地把披在身上的外套往陳子蕭頭上蓋。
誰讓他笑得那麼開心,而且還是對那個王辰宇笑!
「哇…!言孟良你幹麻啦!」掙脫開言孟良的手腕,陳子蕭拉下頭上的外套。
夏日發現自己很難再笑得出來,彷彿在他和陳子蕭間有著一條深不可見的橫溝,陳子蕭從來都只對著自己笑,在別人面前沒在自己面前來得開心…應該,是要這樣的才對呀…
「夏日,你怎麼啦?」一直注意著夏日的陳子蕭發出疑問,甚至還關心的走到他身旁。
「沒…沒有啦…」看著陳子蕭的臉,夏日覺得時間好像變得又漫又長,他看著自己的手抓住陳子蕭的手,然後時間又恢復正常。
「嗯?怎麼了?」陳子蕭轉過身。
「吶…可以…陪我一下嗎…」
陳子蕭疑惑地望著夏日,在那雙深褐的眸子裡,自己總看不透的情緒現在又更模糊了。
原子筆在指間轉了幾圈就掉下來,放下筆,王辰宇站起身,發現言孟良安靜的在角落翻著某本沉舊的硬皮書。
「喂!你不要亂動學長的東西呀。」王辰宇不爽的走到言孟良背後,本還想說些教訓的話,卻被言孟良手上的東西給吸引住了。
「喂喂喂…你再看下去,等陳子蕭回來他一定會殺了你的…」
言孟良回過頭鄙夷地看了王辰宇一眼,「哦,那學長你坐過來…又是想幹什麼?」
「嘖嘖,我可是身為正義的一方代表陳子蕭來監視你的一舉一動…好等陳子蕭回來後把你的惡行惡狀一字不漏地呈述給他聽…」王辰宇一邊目不轉睛的盯著照片,一邊還騰出手來翻頁,嘴上碎碎唸著。
照片有點舊了,每一張上頭都照了同一人在上頭。
一個黑髮的小男孩站在陽光底下驀然回過頭、在草地上打滾、開心的笑著把野草撒向鏡頭…
王辰宇有些懵了,他都不知道原來陳子蕭還可以這麼笑。白淨的兩上漾著小小的酒窩,漆黑的眼底沒有一絲顧忌,笑容如此燦爛。
見到一旁言孟良的口水都快流下來了,王辰宇不客氣的推了他一把。
「不要把照片弄髒了。」
回過神的言孟良連忙擦擦口水,有些依依不捨的把相本闔上。
看著言孟良把相簿塞進書架上,王辰宇默默記著那層位置。才低下頭就發現有張照片掉在地上,「言孟良,這裡還有一張照片。」
「哦。」重新把相本抽出來,言孟良彎身撿起那張差點被遺漏的相片。
見言孟良盯著相片露出奇怪的表情,王辰宇連忙湊上前去看。
小小的相片中有三個人,一個女人笑著站在一旁,男人抱著男孩對鏡頭比出勝利的手勢。看來是一張再正常不過的全家福,只是裡頭的男人卻讓看照片的兩人同時想起了某人。
「王辰宇學長…這個人好像…」
王辰宇突然覺得口乾舌燥,有種被信任的人欺瞞的錯覺。
「這個人…有點像夏日學長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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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只有幾盞街燈零星照著,陳子蕭尾隨在夏日身後,也不知就這樣過了多久。看著走在前方的背影模糊地融在黑暗中,陳子蕭沒來由地感到慌張,加緊腳步跟上。怕前方的人會突然被黑暗吞噬,消失不見。
才剛小跑起來,夏日就止住腳步。讓後頭的陳子蕭煞車不及,咚一聲撞了上去。
「喲…」剛從鈍痛中回復的陳子蕭呻吟著摀住鼻子,一雙在黑暗中亮著磷光的眼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僵持了幾秒,陳子蕭訕笑地鬆開摀在自己鼻前的手,「吶…你,是不是…有話要跟我說呀?」
嚥了口唾液,夏日垂下長長的睫毛,層層疊影在深邃的眼框之下。
「子蕭,你是不是…同性戀。」
「哈,當然不…」陳子蕭正打算一口否認,但回想起自己從小到大喜歡過的人,其中的確是幾乎沒有什麼女性的身影。而且…
陳子蕭抬頭有些堅難地強迫自己直視夏日的眼睛。
「我…」
「怎麼了,不願意說嗎?還是不想告訴我?」看到陳子蕭欲言又止一臉苦惱的樣子,夏日不禁有些惱火了。
是呀,你就可以跟王辰宇那麼要好、成天和學弟攪和在一塊,就是不肯告訴我關於你自己的事。那我算什麼呀?!夏日有點衝動想問出這句話,兩雙眼瞪視了半天,考慮再三後還是嚥回了肚裡。
「夏日,我…」
看著陳子蕭為難的臉,夏日也覺得自己方才有點太過了。
「算了,既然不想說也沒關係。」
夏日轉身折回原路,陳子蕭站在一旁,突然感到害怕。覺得背過身的夏日似乎要離開,到遠離自己的地方去。
「不是!」他大喊,前方的人停下腳步。
「夏日,你聽我說…我…」
夏日回過頭。
「我不是…我喜…我…我…」氣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結巴了起來,想表達的話像團越纏越緊的毛線。
「沒關係啦…」陳子蕭極力辯解的模樣讓夏日覺得難過,「子蕭,沒關係了…真的, 對不起…。」
夏日走過來輕拍陳子蕭的背,陳子蕭抬起頭,還不斷重復著,「我…我…」
「子蕭,別說了。我求你,好嗎?」夏日閉上眼睛,有那麼一瞬間,似乎感到心臟劇列撕扯般的疼痛。
陳子蕭微愣,閉上了嘴巴。他不明白夏日為什麼露出了痛苦的表情,為什麼不讓他把話說完。
「我大概懂了,所以不用說了。」輕輕摟住陳子蕭,夏日掩飾地低頭看表,說,「我們該回去了。」
陳子蕭疑惑地看向夏日。你真的懂嗎?夏日,你根本什麼也不懂。
偷偷在夏日轉身的時後蹭掉眼角的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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