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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魔幻域》十五•緣由之初〈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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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不可思議對吧?不過也許煌夜運氣真的很好,因為大概在他十一歲之後,有位妖族的人──應該是個厲害角色,十之八九是高層人物,不知為何大方地將自身妖力給他,這才讓他體內的兩種力量變得平衡,身體漸漸好轉,變成一般孩子的狀況。可是,隔一段時間還需要用這樣的方法幫他調和,讓他能將兩種力量轉化,固定靈魂。而這些,現在的煌夜全部不記得,連同疼痛過的記憶全被消去。」
「消去記憶?為什麼要這麼做?這麼做不能說是為他好吧?」
「也許吧?算是大人們自己的私心,認為這樣能夠保護他,讓他的傷害降到最低。」至於這是不是保護過度,利恩認為見仁見智。「其實,也就是希望天生比他人來得危險的他,可以快樂的活下去罷了。特別,那孩子因為祖父母的事,害怕別人討厭他,總不想給人添麻煩,所以當他知道時,就會一直自責下去吧?」
「是呀……」
但是,又能瞞到什麼時候呢?總有一天,他一定會知道的。那時,他又會如何呢?
似乎是看穿了星楓的想法,利恩嘆了口氣,又道:「能瞞一天是一天──景和他們抱持著這樣的想法,即使煌夜知道後會覺得生氣,他們也不會後悔。」
這話讓星楓不禁苦笑起來,回應道:「說『他們』,你也是一樣的吧?雖然先前就在擔心,不過現在我更擔心了,以後孩子出生,你會太過溺愛!」
「才不會!不乖的話,我一樣會給予適當的教育!特別如果是兒子的話!」
「……你真的很重女輕男啊!」如果自己生的是兒子的話,以後會不會像煌夜那樣被這無良父親氣得要命呢?思此,星楓感到一陣頭痛。
「當然是因為女兒比較貼心可愛嘛!」
不理會自家丈夫的解釋,星楓轉頭望向伊萊斯,眉頭再次緊鎖起來。
※ ※ ※
痛苦將伊萊斯完全包圍住,像灼熱的火燄在身上燃燒、像一根根冰刺在身上不斷猛刺,擺脫不去。因劇痛而掙扎,因掙扎而劇痛,跑不掉、逃不開,深陷極大的痛楚之中。全身早已為汗水淋濕,衣袍緊貼在身上,他卻完全感覺不到;時而有人喚著他的名、談論他的事,他也完全沒有聽見。此刻他所知道、所感受到的,唯有痛苦。不過,這樣的痛苦其實他並不陌生,一直到現在已經歷過許多次,即使沒有記憶,身體的某處還是記得的。
感覺不到時間流逝,難以忍受的痛苦不斷折磨他,無法擺脫、無法消除,亦沒有減輕的跡象。語言在此時已全然喪失它的意義,唯有叫喊才能訴說他此刻的痛楚。
他不知道疼痛持續了多久,也不清楚自己是何時失去意識,只是依稀聽見,另一個名字被人喊著,而後就再沒知覺。
一直在旁邊看著伊萊斯的四人,同樣感覺時間過得極為緩慢,明明平常是眨眼的短暫時間,卻在此刻化為漫長的擔憂。即使伊萊斯聽不到,他們也依然喚著他的名,希望藉由這樣能讓他安心一點。他不是獨自一人痛苦,還有他們陪在他身邊。
當他們看到伊萊斯像斷了線的人偶一般不再動時,那難以表達的緊張與不安讓他們的心高懸起來,深深畏懼發生不幸之事。
直到確認他只是再度昏睡過去時,他們這才放鬆下來。
靠近一看,他呼吸很淺,但睡得相當沉。彷彿疲憊萬分似的,他一動也不動。全身皆為汗水濕透,綁著手腳的布條也幾乎快被拉斷,手腕、腳踝上都有著相當明顯的勒痕,指尖部份甚至已然發紫。看到這裡,讓他們眉頭緊皺。
在要小白替伊萊斯治療之時,利恩亦要他同景和那樣消除伊萊斯疼痛過的記憶。
利恩的決定亦是他的私心,不是去選擇對伊萊斯本身較好的那邊,而是選擇自認為能讓伊萊斯持續無憂慮活著的另一邊。其餘三人很明白這一點,也同樣能理解他的矛盾,所以即使想提出異議,卻也未能說出口。
※ ※ ※
「小鬼,你很怕嗎?怕我會殺了你嗎?」
那是一個低沉而略帶笑意的聲音,那人背對陽光站著,令坐倒在地的伊萊斯看不清楚對方的樣貌。然而,發自內心的恐懼讓伊萊斯全身顫抖,想止也止不住。很自然的,那男人的存在讓伊萊斯感受到自己生命出現了威脅……或許,在更之前他就已經不由自主地畏懼他了。男人的存在,太過強大,即使已將自身妖氣隱藏起來,還是讓伊萊斯相當害怕。想喊救命,卻是害怕的發不出聲;眼眶中打轉的淚水,隨時都將落下。
男人半跪在伊萊斯面前,厚實而粗糙的大手撫上了伊萊斯的頭,輕輕地撫摸著。
「乖乖,你不要怕喔!大哥哥不會殺你啦!傷腦筋,我最不擅長應付小孩了!」頭痛般地,他一手按著自己的頭。
看他這樣,伊萊斯的害怕似乎減輕了些,身體抖得沒有先前那麼厲害。
發現了這點,男人似乎也鬆了口氣,在一個深呼吸之後又問:「小鬼,你幾歲?叫什麼名字來著?」
雖然不知道男人是誰,也不懂得男人為什麼要問這些,但受到良好家教的伊萊斯還是乖巧地回道:「伊萊斯,四歲……」
「這樣啊?那伊萊斯,雖然你身上擁有那個讓我們又愛又恨的力量,不過因為你剛剛不經意地替我製造擊敗敵人的機會,所以本著道義,當你有生命危險時,我也會救你。妖族的──欠你一份人情!記住了嗎?」
「嗯……」
「別忘了我是妖族的──喔!要記住我的名字,那一定會對你有幫助!」
「嗯……」
「……一直『嗯』?我說小鬼,你真的有聽懂我在說什麼嗎?」男人雙手放在伊萊斯的肩上,語氣很認真地問著。
不過這卻讓伊萊斯再度害怕起來,先是點頭,而後眼淚終於忍不住地掉了下來。
「……嗚嗚……嗚哇──」
「等等!小鬼你別哭啊──」
※ ※ ※
那個人是誰呢?伊萊斯記不得他的樣子了,他說過的名字他也不記得──真要說的話,要是沒夢到這個夢,伊萊斯恐怕根本不會想起幼時曾經發生過這回事。
或許是那人可怕的力量讓他不願回想,將那份記憶遺落在幼年也說不定。但可能就是在幼年時代碰到那個人壓倒性強大的力量,而使得伊萊斯往後遇上強大的妖魔時,都極少退縮。
『……究竟是誰?為什麼當時我一個人?我又幫了他什麼?』
疑問出現在伊萊斯心中,他用手背揉著雙眼,真正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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