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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魔幻域》三三•必經之道〈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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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頓片刻,伊萊斯才意識到靈魂所言的最後一句指得是什麼,不禁睜大雙眼驚訝地望著她,道:「可是你們是因為他而……」
──沒有錯,這些年來每一天,我們都因為艾克斯•羅畢特這個可恨的男人而活在地獄般的苦痛之中。但即便如此,我們同時也聽到許多人對他的讚揚聲。在某個地方,他為了報仇而走錯路,我們沒能及時發現、沒有人能將他拉回與阻止,因而不只是自己,亦連累身邊不少人遭受種種痛苦、折磨以及死亡……然而不可否認的,此地領民們受到他的保護,他們崇敬他、愛戴他、支持他。既是如此,他一定也做了非常多值得敬佩的事吧。身為一位領主,最想看到的不是其他,就是領民和樂的生活以及臉上的笑容,那麼我又怎能從人民身上奪走這一切?──
「您果然是……」那段話,證實了她才是此地真正的領主。
靈魂露出了一抹苦澀微笑,閉起那透露著許多複雜且矛盾情緒的雙眼。
──我不是寬大的聖人,他如此待我、待我的親族,到現在我不只無法原諒他,還憎恨他至極,心中的某處也仍持續詛咒著他,但那終究是個人的仇恨。現在領地裡還有許多事需要他去做、許多子民需要他照顧,所以請你「斬惡」吧,讓他得以修正道路。現在雖然絕不可能,可或許多年後當他帶著成果來到地下時,我們已能不再恨他也未必。──
僅管她覺得不恨實在很難做到,不過未來的事又有誰說得準?更重要的是,她很清楚如果自己沒有這麼說,伊萊斯也就不會使用「斬惡」。當然,倘若她身份並非領主,她是沒可能說出這番話,心中對於艾克斯只有深深的憎恨。正因為有著領主的身份及責任,才不得不勉強自己暫時放下仇恨,為了眾多領民來著想……即便直到最後都不會有人知道她們的犧牲亦然。
「這樣……好嗎?」伊萊斯不確定地問著。到了現在,他已不敢肯定那樣的決定究竟是好是壞,畢竟艾克斯對於她們與其他受折磨以及死去的人傷害實在太深。
睜開雙眼,靈魂的眼眸中已盡是堅定,她輕輕點頭,給予明確答覆。
──就請你這麼做吧。──
隔了一小段時間,伊萊斯這才點頭,應道:「我知道了。」
這一刻伊萊斯也得以明瞭身為領主亦有許多無奈,自己的心情是一回事,最後的決定又是另一回事。有時就算再不甘願、再忿怒、再痛苦,為了顧全大局皆須忍耐,就像面前的這一位一樣。經歷那些遭遇怎麼有可能不恨?然而,最終卻仍是必須為了領民來放下,以盡自身的責任。
感覺到這些,伊萊斯深深低下頭,以表示對於這位領主的敬佩。
僅管沒有對話,但此舉已讓靈魂明白伊萊斯的意思。她再度露出苦笑,搖了搖頭。想說些什麼,最終都沒說出口,因為她知道伊萊斯了解。在上位者,有時身不由己,她便是最好的例子。停頓了一會,她決定告知他另一件事。
──對了,有件事想提醒你,那就是對南麟一族請多些防備之心。雖然是撫育我們生長的家族,可是也請不要過於相信、警戒一些以保護自己才好……光明相對之物便是黑暗。僅管只是我的猜測,但我覺得這件事或許上面早就有線索,並非表面上那麼單純。當然,希望一切僅是我多心。──
早在靈魂說話之前,伊萊斯便察覺了些許奇怪處,但當時並未也未有時間深入去思考。她此時一叮嚀,就讓他更覺異常,似乎真是事有蹊蹺。
憶起光先前對他和伊維兒說的話,當時光表示南麟家已發覺一些線索,正好他們一行人來到此地,成為對艾克斯的試探以及對他的試煉……確實他們是因為懷風被捉之事碰巧到來,但那時機點真是有巧到成為他的試煉嗎?若是他們沒來此地,是否本家會立即派人處理這件事?還是將會拖至下位領主候選人來之時?
如果真是為了培育新的領主而犧牲他人、任他們繼續痛苦不去管的話,他真的沒辦法接受。不只如此,那也代表對他提供幫助的、自己敬愛的外祖父和兄長定是也牽涉其中,知曉這事。特別他們一個位居高位,另一個宛如無所不知,不知道的可能性實在不高。越是這樣細想,伊萊斯也就忍不住越是往負面的方向去想,對於南麟一族產生懷疑,不信任感隨之上升。
經由成長過程中所遭遇過、不知來自哪些親戚的幾次暗殺,他早明白親族中亦有著爭權的事實,卻從沒想過連培養、選擇新任領主時,都可能在利用家族中那「已不需要」的人。這個想法,讓伊萊斯受到極大的衝擊。
「也許……並非是多心。」
──不,或許真是我多想了,事情不是如此也不一定。會提起此事只是希望你能留意些……在未經證實的情況下,請你也別妄下斷言。──
見伊萊斯的臉色變得蒼白而無表情,靈魂連忙這般說,對他苦笑著試圖安撫。
「嗯,我知道。」伊萊斯點頭,但面色仍有些凝重,一時間還無法想開。
默默地望著低下頭依舊思考著的伊萊斯,靈魂柳眉微皺,輕輕搖著頭。她知道,正是因為原本很相信,所以當發現異狀時心理才會這般大的動搖。
隨後,靈魂又望向海德茵。
海德茵雖然同樣低著頭,卻能看出她仍舊是一臉悲傷與歉疚,而且似乎比最初的時候更痛苦了。是自己的態度和話語反倒將其逼至絕境嗎?她覺得是的,但不知該如何安慰海德茵,只得設法將心中的感覺化作言語表達出來。
──你叫做海德茵嗎?──
「……嗯。」聽到靈魂喚自己的名,海德茵感到訝異而緊張,身體微顫,有些戰戰兢兢地抬起頭,注視著對方。
──我們很謝謝你,但剛才也一直很擔心你。在……過後,僅管我們一直試圖對你說話,可聲音卻始終無法傳達到你的心底……而且當時另一個你的氣勢太強,我們難以也不敢靠近,只得散為光點暫且隱蔽四處,實在很抱歉。不過現在不要緊了,我們知道有個人的話語能夠到達,相信有他在,你一定能慢慢恢復過來,因為心中的某處還有個支撐,並非沒有任何人在你身旁。──
會是那樣的嗎?海德茵悄悄瞄向一旁的伊萊斯,只見他神色不安,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樣,並未發現自己在看他,或許方才靈魂說的話他也並未聽進去。
海德茵不敢肯定、也不敢懷抱希望,深怕期望了可結果並非如此。對於只剩自己孤獨一人的想像,心中非常恐懼,卻又告訴自己絕不可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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