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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幕:黑髮少女與襲擊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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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天空仍是茄子外皮般的暗紫色,呃……抱歉,天色對終日受黑霧籠罩的翠綠之森而言,似乎並不具有什麼意義,然而就在這種地方,有兩個人正激烈交戰中,呃……再度抱歉,實際上,也許沒那麼的激烈也說不定,這根本是單方面的攻防戰,咳……!不管如何,特務蘭西亞•黑目確實是全副武裝傾盡全力投入戰鬥,縱使那不是自己能夠相抗衡的對手。
「喝啊!」
鐺!金屬手甲與刀刃碰撞出火光,接著便立刻分開,這般短暫的交鋒已經重複不下數十次,而蘭西亞除了被動等待對手發動攻擊的瞬間予以反擊外,並沒有其他更好的對策,也因此這種方法被她銀髮的毒舌夥伴稱作‘等死戰術’……
(人呢?)黑暗中已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但雙眼已適應黑暗的蘭西亞還是無法捕捉對手的絲毫身影,這種情況下,她除了仰賴直覺及‘流’的變化外,當然還有更直得信賴的……雷達!
(在後面!)
「唔喔喔喔喔喔!」從雷達中察覺由後方急速接近的紅點,特務連忙一記回轉斬!由重鐵打造出的業物鋒銳驚人,連帶身周四棵大樹都被帶著向心力的這擊一分為二,只可惜無論再強的攻擊,一但打空那便毫無意義。
(又落空?!人呢?)拖著武器奔離斷樹的倒塌範圍,特務仍保持高度警戒,她的對手是天生的狩獵者,當自己露出任何破綻的同時,也就是狩獵行動的開始。
耳邊所能聽聞除了風吹動樹枝磨擦與不知名蟲子的鳴叫,其餘便是異常響亮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聲,生死一瞬間的無形壓力更是叫特務喘不過氣。
(到底……在──空中!)
「嘿呀!」勇敢應戰的特務因為武器太過沉重,身體無法像平時那般輕盈靈巧,於是放棄閃躲念頭的她選擇迎戰與攻擊,重鐵再度閃落!
「唉?糟──!」劈開物體的手感與一刀兩段的身影著實叫蘭西亞吃了一驚,以致待她發覺那不過是被截成等身大小的斷木,以及躲在斷木後的狩獵者時,致命的破綻已然形成!
碰!刀柄傳來的衝擊配合響亮的碰撞聲,鋒利的業物被來自上方的打擊給撞個沒土半分,蘭西亞匆忙要將武器由土中抽出,但踩在刀柄上的腳以及頸部傳來的冰涼觸感已宣告了她的敗落。
「呵。」狩獵者發出冷酷的嘲笑。
「卑弊……!」特務吐出不甘心的詞句。
「……哼、最後還有什麼話要交代。」虛情假問,獵物的答案狩獵者早已了然於胸。
「要殺要剮隨便你!」果然,特務給了他預料中的回答。
「有骨氣……!只可惜──」狩獵者無情地揮動冰冷的金屬手甲朝著特務的臉蛋擊去!
「妳還太嫩啦!」……然後停在額頭前食中兩指併彈,蘭西亞被直接擊倒,宣告敗北。
(嗚∼∼實力差太多了啦∼∼)躺倒在地,特務悔恨地望著和她心情一樣灰暗的天空,雖然說翠綠之森的天空一直都是這麼的黑……
「嗚∼∼!實力都差這麼多了耍詐!太過分了吧∼∼!」早餐桌上,蘭西亞咬著三明治一面不忘對今早例行的實戰訓練結果發出怨言,當然、三人小組領導者……魔術師兼差退魔士的米凱洛•三影對於這種每天上演的老戲碼已經練就一身視若無睹聽若無聞的深厚功力。
「喂喂喂∼∼自己嫩別找藉口行不行?實戰中還有誰還管妳實力差多少耍不耍詐啊?赤手空拳讓的還不夠嗎?妳拿的玩意可是鬼斬耶!被劈中會死人的呀!」一頭及腰銀髮的冒險夥伴──魔狼族的芬莉爾•霸洛拉不爽地提出反駁。
「可是那把刀又長又重!拿著它跑不快而且揮起來也慢,完全跟不上你的速度啊!」
「反正沒拿那玩意妳還是跟不上的啦!而且這不是重點吧?有時間抱怨不如多動一下妳的豆腐腦袋想想該怎麼做才能將它的價值發揮到最大吧!妳現在連鬼斬的三成力量都引不出來耶!我都沒嫌妳太嫩了妳還怪我太強勒!」更何況速度可以慢到讓蘭西亞察覺,芬莉爾其實已經放水放很大了,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可是他最自豪的武器呢。
「什麼嘛!那換你拿──算了……當我沒說……」蘭西亞原本想說‘那換你拿這把刀我們再戰一回’,但馬上就被過去的記憶給打住了口,是的、自己會改用這柄笨重不稱手的長鐵刀,是二十三天前向同伴們提出教授自己如何對付吸血鬼的那時……
「就算妳學會退魔士的戰術系統仍無法勝過吸血鬼。」開完探索會議後,現役的黑髮退魔士突然斬剛截鐵地闡明此事。
楞了一下,特務隨即激動叫道:「等等!為什麼?!難道我沒退魔士的才能嗎?!」
退魔士擺出要她冷靜點的手勢說道:「不、問題不是出在這,主因在於退魔士的能力。」
「退魔士的能力?」
「對,所謂的退魔,顧名思義就是擊退魔族,但、僅止於擊退,頂多是創造不勝也不敗的平手,這就是退魔士能力的最大極限,想突破這個平衡需要比退魔還高階的力量才行。」
「比退魔還要高階?那是什麼?」
「破除魔族的力量,也就是──破魔力。」
「……不就差一個字而已嗎?」蘭西亞臉上清楚寫著‘你耍我啊’四個大字。
魔術師苦笑地說:「差多了呢,退魔力量只能打消魔族力量再給于一些傷害,充其量不過是點皮肉傷,但破魔力則是無視打消這個階段帶給魔族最直接的打擊,打個比方,雖然沒吸血鬼那麼誇張,但大部分魔族都有比人類還要高上數十倍的生命力和再生力,不但普通的攻擊很難傷害他們,就算是受點小傷也能在極短時間內癒合,不過一但遭到破魔力的傷害,傷口不只難以癒合,如是傷到要害還可能就此喪命。」
這同時也是退魔士們除了退魔術外,還必須學習戰技的原因,魔力打消後還想全身而退,沒有一身好功夫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任務。
在旁芬莉爾不耐煩地說:「說明白點,雖然退魔力量的魔力打消這項特性很礙眼,但絕沒破魔力帶來生命威脅那樣的嚴重,因為破魔有殺害魔族的能力,堪稱是所有魔族的敵人,這樣妳懂了吧?」
一臉恍然大悟的蘭西亞問道:「哦……這樣啊,那說了這麼多,重點在哪?」
「重點?重點在──謝。」魔術師轉頭看向商人。
「什麼事?」書中的世界也許更有吸引力,至少商人答話時並沒有抬起頭。
「一個多月前我託你保管的那堆東西中有把太刀,能拿過來給我嗎?」
「那柄太刀!……你該不會是要拿給她使用?」魔術師的話讓商人難得將目光往上移,甚至是皺起了眉頭。
「對。」
「當真?那刀可是──」商人的表情帶著些許的不情願。
「我很認真,麻煩你了。」魔術師點頭表示肯定。
「好吧,我懂了。」嘆了口氣,商人無奈走進車中,隨後捧著一柄有著黑色刀鞘,長度過人的大太刀。
「你說的是這個吧。」
「對,保管這段時間真是麻煩你了。」接過太刀,米凱洛反手拔出數寸凝視幾秒後又將刀納回。
「沒什麼好麻煩,反正不是免費保管。」坐回原位,商人意外的沒回到書中世界而是有些鬱卒地望著他們。
感覺到視線射來,特務湊向芬莉爾低聲問道:(謝怎麼了?看起來心情很差的樣子?)
(如果有敵人在面前大搖大擺的被帶走妳又什麼事都不能作,那妳心情會好嗎?)
(當然不會啦。)
(那就對了。)芬莉爾滿意的點了點頭。
(??)特務還是搞不懂這問題和商人心情不好有何關聯。
退魔士將太刀放在圓桌上說道:「這是破魔刀‘鬼斬(ONIKIRI)’。」
「‘飯糰(ONIGIRI)’?好怪的名字。」蘭西亞心想,又不是食物幹麻取這種怪名?
「會怪嗎?我覺得還滿普通的啊……啊、不、這不重要,重點在於它擁有的破魔力是魔族的剋星呢!」退魔士特別加重語氣想藉此突顯鬼斬的與眾不同與貴重性。
「那你拿這把刀出來要作什麼呢?」特務這才知道商人為何臉色會突然變差。
「蘭西亞小姐,我就它就送給妳了,從現在起,妳必須試著掌握、運用鬼斬,它將會是妳在對抗吸血鬼與魔物時的最強助力。」退魔士示意要她取刀。
「為什麼要……?耶?唔∼∼!這刀子∼∼怎麼會∼∼這麼∼∼重∼∼!」特務雖因這突來的禮物感到些許疑惑但仍伸過手取刀,然而隨後她便知道這太刀不只是長度高人一等,連重量都非比尋常。
在一旁看好戲的芬莉爾在旁不住發出噓聲:「喂∼∼行不行?會不會太遜了點?一把小刀會重到哪裡去啊,身體虛弱成這樣像話嗎。」
「呼……說……說什麼風涼話!這是哪門子的小刀啊!唔嗚嗚嗚∼∼!」喘了幾口氣,蘭西亞再度挑戰,而這次她終於成功的──將太刀提離桌面五公分。
「看不下去了,有這麼重嘛。」芬莉爾右手一伸,太刀便輕而易舉地被提起,連帶還緊抓住刀鞘的蘭西亞也跟著吊離地面,魔狼晃了幾下說道:「不放手嗎?還是說妳想玩人體盪鞦韆啊?」
依言鬆手的特務先是看了看單手握刀的芬莉爾,然後又看看自己的手喃喃自語:「怎麼可能……差太多了……」
無視發呆的少女,魔狼隨手將鞘身甩掉,樸素的太刀全貌終於展露在所有人的面前,漆黑的寬刃刀身大約有特務拇指與食指張開時的指尖距離,清楚的刃紋映出冷洌的寒光,總長度比少女約高出一顆頭有,刀柄長度也是通常太刀的兩倍,並且由麻黃色的布條交叉包覆,最後是綁在鍔上,由血紅色棉線編織而成的孔雀羽吊飾,全刀除了長寬以外,其餘並沒有比較顯眼的特徵。
「嘿!喝!呀!喔啦!哈!喔──唉?」拿著一根長條物自然而然地就會去耍帥揮舞,芬莉爾的野孩子特性在此徹底發揮,不過當刀子耍到一半卻發現東西已經脫手飛上天的時候,有人才知道自己又闖禍了。
咚!啪!落下的凶器刀尖朝下準確筆直地落在商人面前的桌上,而且還直接穿過桌子插入地面,更誇張的是,一張四人用的圓餐桌就這樣被一分為二,可憐的謝,完整目擊了冷冰冰的刀刃毫無預警地在眼前戳下的瞬間,人被嚇的一動也不動,俊俏的臉蛋連一絲血色也沒有,半啟的書也被無情地跑去找草皮親熱去了。
「「「……」」」三人互相交換視線後,又一同注視著商人。
坐最近的魔術師試探性地出聲道:「謝……?」
「……」
「該不會……」魔術師輕輕碰了下沒有回應的商人,沒有想到他卻像斷線的人偶一樣倒臥在地!
「謝?!這……他失神了!芬∼莉∼爾∼∼!」
「小、小米你冷靜點……這、這只是個意外──」
(結果那天為了照顧昏死不醒人事的謝,探索活動還被迫中斷,謝在之後強烈要求絕對不准再讓芬莉爾碰‘飯糰’第二次,不然他會馬上走人……)想起那天的事,特務還是冷汗涔涔。
另一頭,芬莉爾還在不停數落:「就說基礎鍛鍊不夠嘛,看看妳,手臂細成這樣,一點肌肉都沒有,我還擔心妳連根湯匙都拿不起來勒。」
「你還不是一樣細!」蘭西亞批難芬莉爾話中的矛盾處,三人之中雖以芬莉爾最高,但他卻和女孩子一樣骨瘦如柴,純白的長襯衫罩在他身上就像掛在衣架上那樣地寬鬆,更何況年輕又不忘每日進行身體訓練的蘭西亞在體能水準可是在大多特務之上,加上運動神經優秀,說基礎鍛鍊不足實在太冤枉人了。
「嘖嘖嘖,別拿我和妳相比,像這樣妳行嗎?」芬莉爾拿起一顆蘋果輕鬆的掐碎。
「別小看我!嗯∼∼!」經不起同伴毒舌的刺激,少女也拿起蘋果掐碎,只是她使力到五官幾乎都要擠在一起了。
「喔喔∼∼不錯嘛,那這樣勒?」這次他拿起了一顆椰子……
「不要拿食物開玩笑!」在魔狼又要幹下蠢事前,在場唯一對他有約束力的人用中指往他額頭一彈,芬莉爾直接連人帶椅往後摔。
「很痛耶∼∼!臭小米!為什麼只彈我!又不是只有我在玩!」魔狼連連抱怨,雖然從米凱洛的動作中看不出來那一彈有何威力,不過既然可以把‘那個’芬莉爾彈倒在地,想必衝擊力一定不弱。
「起因在你,不彈你彈誰?不過蘭西亞小姐也請別因為芬莉爾的挑撥就昏了頭啊。」
「對不起……」特務低頭反省。
「臭小米……真偏心……」扶起椅子坐起,有人不滿好搭檔剛才對自己的不公平待遇。
鼓了兩聲響掌,米凱洛起身說道:「肚子也填飽了,該是出發的時候了,我們走吧,謝、今天的早餐也很美味呢。」
商人打起營業用笑容 抬頭說道:「客人的讚美是給我們最大的鼓勵,路上請小心。」然後又將注意力放回小本子上。
「嗯!」拿起鬼斬斜背在後,這是她要攜帶這把長度超過身高的凶器唯一方法,起初她還不習慣這種重量與背負方式,總覺得像是背著一顆笨重的大石頭在走路,而且翻身、滾動、跳躍等動作都受到了不少限制,不過二十多天的日子過去,特務的運動神經使她快速適應了這個新負擔,她也已經找出了一套專屬自己的行動方式。
「喔∼∼」另一名同伴還在不高興地鬧彆扭,於是他賴在椅子上表現出毫無幹勁的模樣不肯起來,不過如果認為這樣就能罷工與抗議,那也似乎是太小看米凱洛了。
「走嘍。」挽起芬莉爾的腰輕鬆提起,小小的抗議行動馬上就被無力化,魔狼就這樣掛在好搭檔的手臂上被帶入了遺跡。
「……」當三人都走入遺跡後,魔界出身的商人仍維持閱讀的姿勢,他不看到一個段落是不會罷休的,而特務等人吃過的餐盤就這樣堆在面前沒收拾,反正平常這時間鮮有顧客上門,如不是蘭西亞等人每天都來光顧,他還懶的天天營業呢,只不過今天這段理當屬於他的寧靜閱讀時間,很快就因為非預期的來訪者而提早宣告結束了。
「謝……好久不見。」打破這片安寧的是一名少女嬌柔的呼喚聲。
「嗯?」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呢?)遺跡中,蘭西亞孤身走在迴廊上,可靠的兩位夥伴──可能沒那麼可靠吧,不知為何她們幾乎每天都會因為一些小意外轉為各自行動,就像今天,好不容易謎題解開了,呃……說穿了也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是在一堆面具中找出解謎的面具,然後再裝在惟一沒戴面具的雕像上……好吧,到這裡為止都沒問題,真正的問題就出在當面具裝上去後,地板突然啪!的打開一個洞,然後她就掉下去了。
什麼?為何其他兩人沒跟著摔下來?很簡單,芬莉爾那傢伙現在還掛在米凱洛手上,接著當地板出現開啟的預兆前,米凱洛口中發出了警告就跳到安全地帶去了,然而背負重武器的蘭西亞動作不夠快,所以三人之中只有她摔落此處。
(難道扛著芬莉爾會比我扛著飯糰還輕鬆嗎?不過……這裡是哪?)環顧四週,特務對照導航系統發現自己又來到地圖沒紀錄的地方,而且這裡似乎很不得了呢,因為這位置怎麼好像是在後段區域呢……?
「後段!不會吧?!掉落途中又被傳送了喔?!」特務忍不住叫出聲,她記得剛才人明明都還在前段區域的歌劇院呢。
(沒辦法……先和米凱洛聯絡吧。)走散不愧是幾乎每天都會發生的事,特務不見慌忙地從口袋掏一張鳥型折紙,放在眼前閉目冥思一會兒便往空中拋去,同時輕呼:「萬事拜託嘍!」
只見摺紙一離手便被紅光包圍,紅光中,沒有生命的摺紙幻化出身體和羽毛,特務的式神──黑羽烏鴉招喚完畢!
「嘎!嘎!」代表不祥的生物站在特務的手臂上,看牠的態度,似乎還滿高興的。
「果然……還是烏鴉?」特務表情有些失望,跟著米凱洛學習退魔術後,她下了不少功夫才學會式神招喚,雖然還不像教授者那般熟練,但簡易的動物式神已經不成問題,只不過每次鳥型式神叫出來的都是烏鴉,這點讓特務本人不甚滿意。
至於之前發生過的靈力吸收問題,後來謝分析的結果,戰鬥服並沒有安裝這類的裝置存在,問蓮也是相同的答案,最後不穿戰鬥服去測試的結果──相同的事還是發生了……
‘可能是體質吧?’米凱洛是如此推測,後來發現吸收只會在左手發生,於是解決方案就是只用右手拿符就不會出現靈力吸收,至於原本右手會出現的符燃燒……也在吸收的問題消失後就莫名其妙解決了,究竟是什麼原因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
「嘎……烏鴉不好嗎?」感覺到特務的失望,式神烏鴉有些哀傷地叫了叫。
「唉呦、我不是嫌棄你嘛……總之,聯絡他們就靠你嘍!」特務溫柔地撫摸烏鴉的黑羽毛。
「嘎∼∼!嘎∼∼!包在我身上∼∼!」在頭頂旋過幾圈,忠心的式神便飛走了。
「接下來……唔∼∼決定了!」相中一個方向,蘭西亞毫不遲疑地走去,如果有人在場的話,就可以看見她眼中開始綻放出那屬於冒險家的熾熱光芒……
(後段也差沒多少嘛?)走了十多分,特務一路還算平穩,偶爾出現的腐屍或死靈鎧甲都還不是她的對手,雖然每天都輸的很難看,但是不得不承認,芬莉爾的實戰訓練的確很有成效,無論動態視力、反應、判斷,力量以及隨機應變甚至是直覺,短短的二十天,特務大幅成長了許多,最缺乏的實戰經驗也在不斷累積中。
(不過、剛才我應該要……)在腦中模擬檢討剛才的戰鬥過程中,自己有什麼地方反應不佳,有哪裡還需要改進時,耳中突然傳來吆喝聲──
一個中氣十足的男子聲喝道:「動作快!」
「但、但是……」這個女姓聲音顯的較為柔弱。
一個蒼老沙啞的聲音吼道:「別管我!快跑!」
另外一個可以從聲音中感覺堅強意志的女性叫道:「快呀!它快追上來了!」
(咦?前面好熱鬧,難道有其他的冒險者嗎?!不知道他們在作什麼……趕快過去看看!)來到遺跡這麼多天,她終於遇見了其他探險者,特務興奮地朝著話聲方向行去。
來到聲音來源的門外,特務推開門走入招手道:「哈囉∼∼你們在幹什──」
「快讓開呀!」招呼打到一半,衝在最前頭的紫髮女性緊抓另一名黑髮少女的手表情恐慌地迎面而來,看到特務擋在前面,紫髮女性手一突便將她推開。
「哇啊?!」沒想到來者會二話不說就伸手推人,特務連該有的反應都給忘記,直接跌坐在地看著漸遠的身影。
特務還沒搞清楚是怎麼一回事,另一名理著小平頭作戰士打扮的粗曠男子扶起她說道:「去!那八婆居然!唉喲!小妹妹你快起來,這裡很危險,趕快出去不要回頭!快!」
「咦?為什麼?」戰士在她背後拍了兩下才總算回過神。
沒做回答,戰士神情緊張地伸手要將她推出門外:「別問那麼多!快啊!快來不及──天啊……來不及了……」
看戰士一臉世界末日到來的表情,特務不禁問道:「什麼事來不及啊?」
「好不容易打破的缺口又封閉了,小妹妹,妳已經出不去了……」戰士煩躁地抓著頭皮,又回頭走去。
「封閉?」蘭西亞回頭往打開的門伸手一探,果然,看不到的牆壁已經將入口封死,依照探索的經驗來判斷,這裡十之八九是……
(守護者之間……不會吧……難道我的運氣真的這麼好,走到哪都會遇到守護者?)
「哈哈哈哈……怎麼可能嘛∼∼還是去問剛才的人看看這是哪裡吧。」乾笑數聲,特務沿著曲折的走道前進,沒多久她又來到熟悉的寬廣空間──雖然牆壁的佈置樣式每次都不同就是。
(……還真的是守護者之間。)正中央那有五層高的巨大人形骷髏和施展防護璧抵禦攻擊的蒼老魔法師證實她的猜臆無誤。
走近魔法師身旁,戰士輕佻地笑道:「喲∼∼老不死的,還頂的住嗎?」
「看也知道快不行──你怎麼又回來了?!公──大小姐呢?」承受骷髏一次又一次的攻擊,老魔法師額頭汗珠不停滑落。
「放心吧,那個八婆把你家的大小姐帶出去啦。」聽這話,特務大概知道剛才推開她的女子和這兩人是同伴。
「既然如此為何你又跑回來?」
「你哪支耳朵聽到我有說過要走的話了?老不死的,你當我這隻傢伙是裝飾品啊。」戰士抽出腰間上的鋼製長劍。
老魔法師聞言氣急敗壞地罵道:「你……!真是蠢材一個!人生還有大半的路沒走完何必急著陪著我這種老頭子送死!」
「嘿、總不能讓你一個人出盡鋒頭吧。」戰士笑的得意洋洋。
「你果然是我看過的人裡面最蠢的一個!」老魔法師口中罵,臉上的表情卻是放鬆了不少,對於接下來要面對的命運,他覺得自己似乎能夠與這向來無禮至極的男人一同坦然面對了。
「嘿、彼此彼此,只是──」
「怎樣?」
戰士掩不住愧疚地道:「剛才缺口封起來前,有個倒楣的小妹妹跑了進來……」
「什麼?!」
「老不死的,還有辦法再開個洞嗎?」
「……」緊皺的眉頭與為難的表情已經闡明了答案。
「看來是不行了,算啦,既然會來這鬼地方,想必早就做好覺悟了吧?小妹妹。」戰士回頭對特務輕鬆地笑了笑,彷彿對於生死一事並不放在心上。
從兩人的對話大概知道了大概,蘭西亞不禁發問:「呃……這骷髏有那麼難纏嗎?」
沒想到會被這樣問,戰士楞了一下才說:「武器砍沒用,也不怕魔法,最脆弱的關節也劈不開,妳覺得勒?」
一旁的老魔法師破口大罵:「蠢材!我都快擋不住了!你還在那邊拈花惹草!」
「唉呦……最後讓我花一下會怎麼樣?反正橫豎都是死嘛∼∼啊、不對,你是老不死,哈哈哈哈哈!」嘴裡開著玩笑,戰士可沒真的繼續扯下去,只見他握起長劍,腳底騰現橘色薄壁,腿一屈,帶著狂妄的笑聲往半空彈射!
(喔喔∼∼!是踏空術!)雖然曾聽說氣的顏色因人而異,但是蘭西亞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與米凱洛以外的顏色。
鏗鏘!鋼長劍與骷髏的臂關節碰撞出火花,戰士怒濤般的攻勢只留下了淺淡的傷痕,而老魔法師絞盡魔力打出的大火球也只在骷髏的小腿上留下一小片的污黑。
「老不死的!不行了就到一旁乖乖的休息去!剛剛開個洞你就快要瑪那枯竭了還想亂來!」避開骷髏的攻擊,戰士降落在老魔法師身邊。
「什麼話!我還能夠再戰幾百──唔……」話才說到一半,老魔法師就感覺天旋地轉站不住腳,戰士所言無誤,在強大的結界上開出一個足夠讓人通過的小洞,就已經快耗盡他所有精神力,他現在真的是與風中殘燭沒什麼兩樣。
「老不死的!振作點!喂!你勞碌一生難道真的甘願死在這種地方嗎!你的大小姐還在等待她的老瓦特回──」扶住老魔法師,戰士努力想讓他維持意識,但也因此待他注意到骷髏巨岩般的拳頭砸落時,已然不及迴避──
轟!刺眼的火光,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飛揚的塵埃,密閉的空間捲起一陣暴風,落下的拳頭在最後一刻被震開,戰士瞬間迅速反應,抱著意識模糊的老魔法師逃離攻擊範圍,等距離跑足,戰士才回頭注視在最危急時伸出援手的救命恩人──拿著投擲式炸裂彈的蘭西亞。
「好硬,居然只能炸掉幾顆門牙。」特務檢視剛才炸裂彈在骷髏頭骨炸開裡的成果,結果是不盡理想,趁骷髏還未有激烈反應前,她又準確地往頭骨送了一顆炸裂彈,只可惜這次什麼都沒炸掉。
(不對吧……骷髏的弱點不是物理打擊嗎?)根據十來天的探險經驗,骷髏雖然動作敏捷,但是都很脆弱,只要隨便一根木棒都能將它們打的肢離破碎,直接挨了炸裂彈會有什麼結果那更不用說了。
「那是……魔法道具?」莫名其妙會出現爆炸,對戰士而言,那只有魔法道具才辦的到。
「什麼魔法道具?這是科學的力……算了,你就當成是魔法吧。」特務懶的多作解釋,魔法世界的科學是什麼?簡單的說就是異端,那異端會有什麼下場?蘭西亞還不想去思考這問題。
「那……妳是魔法師?」
特務指著背後的鬼斬反問:「你有看過背著這玩意的魔法師?」
戰士鍥而不捨地追問:「那妳是魔劍士?」
(幹麻一直扯到魔法……我看起來像是會用魔法的人嗎?)蘭西亞不知道在十三次元裡,稀有的黑髮種族大多都擁有不弱的魔法能力──也不對、像這樣的種族介紹可是會記載在指令書中才是,她應該是要知道的,但是我們的特務似乎早在多久以前就把這擋事給忘的乾乾淨淨了?
「隨便你怎麼說就怎麼算吧……」少女放棄辯解,而且現在這場合也不適合聊天,因為骷髏已經將首要攻擊目標轉移到她身上。
(飯糰啊飯糰,平日各式保養我可是從沒偷懶過,今天需要你來發威時,可千萬別讓我失望啊……)面對巨大的骷髏,蘭西亞解開了鬼斬刀鞘上的扣環……
「嗯、那是……」伸出左手讓飛來的烏鴉站落,米凱洛聽伶式神傳遞來的訊息。
「原來如此……被傳送到後段去了啊……我知道了,我馬上去和你的主人會合,辛苦你了,回到主人的身邊去吧。」魔術師手一揚,漆黑的飛禽便由飛來的方向離去。
「後段啊……希望別出事才好。」米凱洛嘴裡念著,自從特務加入他們的探險行列後,他就沒有一天沒操心擔心過,現在幾乎都快變成了一種習慣,就在魔術師要往後段區域前進時,他像感應到什麼,從口袋中取出一粒發出淡光的紅寶石摩擦了幾下,寶石上投射出謝縮成茶杯大小的影像。
謝的影像開口道:「沒打擾到你吧?」
魔術師微笑道:「如果有打擾到的話,你覺得我還會回應嗎?」
「呵、的確,我長話短說,突然有急事,能夠馬上回來門口一趟嗎?」
「什麼事這麼急,不能等晚上或明天再說?」魔術師面現難色。
「這……挺重要的,難道現在沒空嗎?」商人表情有些困擾。
魔術師嘆道:「我們的特務走丟了,現在正打算去接人。」
「又來了?這已經是第幾次……咳!好吧、這樣的話就不勉強了,但是記得晚上一定要過來喔?」
就在謝想放棄時,一直掛在他手上睡覺的懶惰蟲突然開口:「你去吧,那笨蛋讓我去接。」
「睡夠了?」
「還有點睏──哇!臭小米!你懂不懂什麼叫做憐香惜玉啊!很痛耶!」話還沒說完魔術師就鬆手,於是毫無心理準備的懶惰蟲就直接掉落在地。
「你是哪門子玉的哪一家的香啊?」
「好歹我也是血統純正的魔狼族耶!有血統證明書的耶!」有這種東西才怪。
「你是什麼高級寵物嗎,還血統證明書勒……別再瞎掰了,這次她在探險者眾多的後段地區,我怕她會出事,你趕快過去,等謝的急事解決了我隨後就到。」
「喔……好啦。」像是無可奈何的搔著後腦杓,芬莉爾朝著後段跑去。
想起一件要事,米凱洛連忙呼叫:「等等!你知道她在哪嗎?」
「剛才有聽到啦……」
「這傢伙裝睡嗎?真是……」苦笑搖了搖頭,魔術師往最近的傳送裝置移動。
後段區域的花園小徑裡,塞滿魔力水晶的小袋子在半空一拋一落,芬莉爾心情愉快地漫步哼歌,對蘭西亞的實力有所了解的他並不如好搭檔那般地擔心,也因此他選擇了其他左屈右彎的路線前進,一路上打打殺殺,縱使通過的地方幾乎全化成了一片焦土,但絲毫不以為意的當事人仍持續地進軍中。
(好久沒打的這麼爽啦!不愧是後段,欠扁的傢伙真多──什麼聲音?好像有其他人在幹架?)聽見爭鬥聲,好戰的魔狼興致溢溢地湊上,不過當他看見陣容時卻又不禁大失所望。
「可……可惡!箭居然傷不了它!」鵝黃色的布衣上套著只保護住要害的輕皮甲,紫髮女子拉動製作精美的水晶長弓迎戰眼前的魔物──由透明礦石所形成的無人鎧甲,堅硬的礦石甲兜彈開一一射來的箭矢,握著斧槍的鎧甲一步一步地逼近兩人……兩人?是的,仔細一瞧會發現有名黑髮少女正畏縮地躲在紫髮的女子背後。
(這種地方居然有其他黑髮存在……反正不是那笨蛋,和我無關∼∼我再去找下一場架打吧∼∼)這種小陣仗難以吸引好戰的魔狼,他轉身打算離開。
「喂∼∼別急著走嘛∼∼銀色旋風呦∼∼你打算見死不救嗎?」
上空突來的聲音沒讓魔狼停下腳步,他只是若無其事地反問:「關我屁事?我有救人的義務嗎?」
「不不不∼∼你當然沒這個義務嘍,不過、幻影魔術師知道這件事會作何感想呢?」
這話讓提起的腳步頓住不前,魔狼露出一反平常的冷酷表情惡狠狠地瞪著對方說道:「喂!菲力特•亞司卡魯特!你少管閒事喔!有種你就把這件事說出去試看看!別以為我不敢動你!」
半空的惡魔悠哉地酌飲杯中物,裝模作樣地搖頭說道:「哎呀哎呀∼∼我只是個處生慣優的貴族子弟,哪來的膽子跟你作對呢?我只是想告訴你,如果不救她們,你一定會後悔的。」
「惡魔菲力特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好心我都不知道,居然還會給人忠告?我呸!十之八九是因為我出手救人的話,事態會變得更有趣吧!」
雙手一攤,菲力特奸笑道:「這個嘛∼∼咳!我不否認,嘿嘿……只不過……無論你救不救她們,事態都會朝著更有趣的方向發展,而且到最後你都會後悔……呵呵呵∼∼但是出手的話,你在意的那兩個人都會高興呢∼∼何樂而不為呢?」
將頭撇開,魔狼不屑地說道:「哼!沒興趣!不過──」
「不過怎麼樣啊∼∼?」
「那傢伙好像還有點兩下子,正好可以讓我拿來練練拳腳!」魔狼縱身跳向透明的無人鎧甲。
「還真是一點也不老實呢∼∼呵呵呵……」的笑聲仍舊,惡魔已然不見在空中。
一方面,攻擊屢不見成效,紫髮女子低聲抱怨:「那該死的大塊頭!需要他的時候人偏偏不在!」眼見已經快被逼到沒有退路,她無奈的對後頭的黑髮少女說道:「這樣下去我們誰都活不了!這裡我來拖延時間,妳快逃吧!」
聞言,黑髮少女聲調顫抖但卻堅定地說道:「我……我不要!瓦特也是、邁德也是、現在連妳都要我先走……難道我們不是一起冒險的夥伴嗎!難道就只因為那無謂的名銜所以我就要丟下妳們?!不!我拒絕!」
少女的回答讓紫髮女子感到無比為難,她幾乎是哭喪著臉哀求道:「我的大小姐啊……算我求妳……不要讓瓦特和大塊頭的犧牲白費了好嗎?如果讓妳在這跟著我一起送死的話,我要拿什麼臉去面對他們呢?所以快逃吧……趁我還能拖住這傢伙的腳步前……」
「我不要!如果真的要死,那我們就死在一塊吧!我才不是什麼大小姐!我是由奈!妳們的夥伴由奈!」少女堅決的表情展露出無人得以動搖的堅決意志。
感受到少女的堅持,紫髮女子既感動又好氣地苦笑道:「好吧……大──不、由奈,既然這樣,那就讓我們全力奮戰後再去向大塊頭他們去炫耀吧!」
聽到這話,少女終於笑顏逐開地叫道:「嗯!」
不過現實是殘酷的,戰況不會因為她們的決心而有所改變,實力的差距也不是如此簡單就能彌補的過來,在一面倒的情況下,她們終於被逼到了絕路。
(到……到此為止了嗎?大塊頭──邁德,看來沒多久我們就能再見面了……)女子絕望的舉起手中精弓,抵抗斧槍奪命的一擊──
鐺!一只穿戴黃金手甲的左手搶在兩人被連人帶弓劈開前抓住斧槍銳利的刃面,也避免了一場悲劇發生。
「什?!」除了生存的喜悅,女子還有更多的訝異,剛才週遭明明不見任何人影,眼前這位救了自己一命的銀長髮少年,究竟是如何憑空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呢?
「……」出手救人的芬莉爾沉默不語,他除了不爽,剩下的還是不爽,他後悔不該受到慫恿便衝動的出手救人,和米凱洛不同,對於自己不關心的事物,他向來都是冷眼旁觀,尤其是對待人類,更是無情到了極致。
(算了,打都打了,順手解決吧!)將斧槍往內拉,魔狼一記前側踢將鎧甲踹個七零八落,一度險些逼死兩位女性的魔物就這樣被他像垃圾般解決掉,當然,身後那兩人已是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好弱……弱的太不像話了!無人鎧的品質有這麼差?哪裡不太對?)將視線移到手上的透明斧槍,魔狼瞬間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
「嘖!」舉起斧槍往腳邊的鎧甲砸落,但散落的鎧甲像是知道危險到來,紛紛飛上天空再度組裝起來,就連手中的斧槍都開始不安分地掙扎,頗有脫手飛出之勢,芬莉爾二話不說就將它折斷往地面拋去。
「哼!還有什麼手段儘管耍出來讓大爺我見識一下吧,別跟我說你除了裝死以外就沒其他的本事啦。」芬莉爾挑釁地屈起食指作出‘來啊來啊’的動作,不過對手似乎不怎麼領情。
「……」透明鎧甲知道不敵,居然頭也不回地飛走,留給其他人一片錯愕,有人是因為局勢突來的轉變而難以回復,有人則是因鎧甲那有智慧的反應而感到疑惑。
(踢散會自行組合已經是史無前例,向來只懂得殺慄的無人鎧居然還有思考能力?這代表什麼意義?唔……算了,回去再跟小米討論吧,先去把那麻煩製造機找回來要緊。)不多作思考,魔狼繼續朝著預定的方向前進,不過前腳才剛踏出,就有人把他喚住。
「那……那個,請留步。」
「……」停下一秒,魔狼繼續前進,由聲音判斷,叫他的人似乎是那名為由奈的黑髮少女。
「那個……不好意思,能否稍等一下?」少女的叫喚仍然只換來一秒的停頓,終於有人忍不住了!
「喂!你是聾子嗎!都拜託你稍等一下了,你是沒聽到喔!」聽這聲音,抱怨的應該是那位紫髮女子。
而她這話也終於讓銀髮的少年回頭冷漠地說道:「她要我留步我也留了一步,要我稍等一下我也等了一下……妳們還有什麼不滿?」
「你……!啊、你是魔族!」
身分被識破的芬莉爾臉上訝異一閃而過,但馬上回復冷酷表情說道:「居然能夠看穿我的……哼、原來是妖精,向來自許尊貴輕視異族的妖精會和人類混在一起,還真是有趣,難怪菲力特那渾蛋……」
女妖精對於這種諷刺似乎早已習慣,她不怒反問:「什麼菲力特?」
「與妳無關,反正也和我無關,大爺我忙的很,沒空陪妳們在這浪費時間,少來煩我。」這次他就再也不管來自後頭的叫喚,自顧自地走去。
「……」
「……」
「……」
這裡是遺跡門口魔界旅行商人的行商車前,白色的圓桌圍坐著兩男一女,期待、尷尬、責問等……各式各樣的情感融合出一種奇妙的氣氛,如此沉默地過了數十分,米凱洛終於打破這片寂靜。
「……好久不見,別來無恙。」他說的有些生硬。
「嗯……你也是,這麼多年……都沒變……」但看來,答的生硬的並不只是他,為了與米凱洛再度相會的這一天,付出無數勞苦的艾莉絲也是緊張的很。
「呃……我是不是該暫時離席──沒事、你們繼續,請!」原本想藉機閃人的謝在米凱洛‘你敢開溜回頭看我怎樣跟你算帳!’的視線下,只得打消這個念頭。
「……」
「……」
又過了好一會兒的沉默後,艾莉絲才問起心中多年來的疑惑:「為什麼……不告而別?」
「!……我沒有──不、妳說的沒錯、我確實是不告而別……這點我很抱歉,當時我走的有些匆忙,無法向所有人道別,希望妳能諒解。」
這樣的回答當然是扭曲事實,然而艾莉絲可不是笨蛋,她自然聽的出這不過是種敷衍,如果不是特意在迴避她,那為何這麼多年來,每當幾乎快追上他們的時候,米凱洛也總是會提早一步先行離開,兩人連見個面的機會都沒有。
(一招打開天窗說亮話,把所有的不合理都合理化,不愧是小米。)米凱洛當年為何那麼匆忙的告離魔界,謝也相當感興趣,至於唯一知曉他的真意為何的人,恐怕只有長年以來始終與他形影不離的好搭檔了,不過要向來對米凱洛唯命是從的芬莉爾吐露半點風聲,這可能與要求蘭西亞終生放棄冒險活動有相同的難度。
「能告訴我……那時候……發生了什麼事?和爺爺有關嗎?」
(哦∼∼一句話就切入重點,艾莉絲也並非等閒之輩啊。)經過魔界商人間的情報交換以及推理等等,所有可疑點都指向飲血族名家柯蕾托詩佟姆現今的大家長,艾莉絲的祖父──巴司卡•柯蕾托詩佟姆,但這也不過是種猜疑,傳聞巴司卡對魔王這位來路不明且身分成謎的客人與艾莉絲走近一事感到相當不悅,而他曾聽說米凱洛在過去曾應過巴斯卡不為人知的招待,不少人認為米凱洛是在那時受到了威脅而離開魔界──雖是這麼說,但同一時期柯蕾托詩佟姆家也爆出了另一件震驚魔界的大新聞,同時也另有風聲指出米凱洛與這件事有關……究竟是何種理由迫使這位臉上始終掛著面具般笑容的魔術師如此匆忙地離開魔界呢?這對謝來說是個很有趣的問題。
「巴斯卡……閣下?不好意思,我不懂為何要提到他,巴斯卡閣下已有數百年沒有對外公開露臉一事人人皆知,我只是區區一位流浪四方的魔術師,哪來的本事能見到巴斯卡閣下的尊顏呢?」堆起微笑,魔術師面不改色地打起了馬虎眼,是的、他正在說謊,他的確曾與巴斯卡•柯蕾托詩佟姆有過秘密會面,而且為的正是艾莉絲……
「妳們到底要跟到什麼時候才肯罷休。」發現不理不睬戰術居然一點效果也沒有,那個半點妖精氣質也沒有的女妖精,以及看起來柔弱到根本不該出現在遺跡裡的黑髮少女依然跟在自己背後,芬莉爾忍不住抱怨起來了。
「少臭美了!誰要跟在你背後,只是我們要去的地方湊巧和你一樣而已!」女妖精表現出十足的厭惡。
「別……別吵架嘛……」被夾在中間的黑髮少女由奈儘管想充當和事佬卻是徒勞無功,兩人間的無形風暴隨著時間是越見增強。
「誰要跟那自以為是的傢伙吵架,只是不把話說清楚點,有人還會當作所有人走路都是跟著他的腳步後呢,呵,我可沒說是誰喲。」女妖精嘲諷般地冷哼了一聲。
「臭八婆妳說什麼!」
「誰是臭八婆!你嘴巴放乾淨點喔!」女妖精倒豎拇指怒視對方。
「除了妳還有誰啊!臭•八•婆!」芬莉爾不甘示弱地回敬了一記中指。
「你──!」女妖精簡直要氣瘋了,被這麼不禮貌的對待可還是她生平首次呢。
眼見兩人就要大打出手,由奈從背後抱住女妖精阻止道:「不要吵架啦……」
女妖精邊試著撥開由奈的手一邊吆喝著:「由奈妳放開,這傢伙如果不給點教訓不會知道什麼叫做對待淑女該有的基本禮儀!」
「還淑女勒∼∼八婆就八婆,哼、到時候還不知道是誰教訓誰──唔、那不是……」話還沒說完便注意到從天空降下的影子,芬莉爾於是停止沒意義的鬥嘴行為。
「嘎∼∼終於讓我找到了∼∼芬莉爾∼∼不好了∼∼我找不到主人啊!」落下的正是蘭西亞的烏鴉式神。
「在搞什麼鬼?式神還會找不到主人!」
「不知道為何,剛才與主人的聯繫突然整個消失了,我回到被招換的地方也沒看到人!」
(聯繫消失了?!怎麼會……難道──不、先冷靜點芬莉爾•霸洛拉……那笨蛋向來運氣很好,沒那麼簡單就翹辮子的……唔……該不會又遇到那渾蛋吸血鬼吧?)
「烏鴉、你最後還有聯繫是多久前的──」正想向烏鴉詢問線索卻發現掉落在地上的鳥型摺紙,芬莉爾撿起摺紙輕輕拍落上面的灰塵。
(一個簡易式神在中斷聯繫後能維持不消失也不容易,這傢伙也算相當努力了……)將摺紙收入口袋,魔狼迅速分析所有訊息後,決定仍是先往原定地點前進,他認為也許自己還能找到其他關於特務下落的線索也說不定。
「喂……你是在找誰?」
「……」背後傳來的聲音讓芬莉爾想起還有剛招惹的兩個麻煩跟著他,但他現在已經沒那種心情理會她們,不發一語,銀髮少年如蒸發般地消失了。
「人消失了!」由奈一聲驚呼。
妖精搖頭道:「不對,是移動速度太快所以看起來才會像是消失一樣。」
「艾露……妳看的到?」
「我的名字是艾•露•芙!說過幾次別隨便截短別人的名字!真是……也不是說看的有多清楚,就和有個影子閃過去差不多吧。」妖精的視力比人類好上很多,但要完全捕捉芬莉爾的行蹤還是不可能。
「艾露聽起來比較親切嘛……」由奈有些委屈地說著。
「話說回來,由奈。」
「什麼事?」
「妳為什麼跟著那沒禮貌的魔族?」
「啊!糟了啦∼∼他跑掉了!」由奈想起自己的目的忍不住叫出聲來。
「哇!小聲點啊……!萬一剛才那鎧甲又跑回來要怎麼辦!」女妖精艾露芙緊張地環顧左右。
「我原本想拜託他幫忙救出邁德和瓦特……現在他跑掉了怎麼辦∼∼」由奈急到眼角都泛出了淚珠。
「原來是這麼一回事……妳怎麼不早說呢!這樣我也就不會跟他吵起來了──不、看那魔族的態度似乎也不太可能會幫忙……總之我們先回去看看現在情況如何吧,唉∼∼希望他們都平安無事。」輕聲嘆氣後,兩人往原來的方向走去。
皎潔的月光將森林度上一層銀粉,一黑一白的人影漫步其間,寧靜的月夜被語聲打破:「我說小米∼∼你真的要去赴約?」
搖晃手中的邀請函,米凱洛反問:「那你倒是說說,有什麼理由我能不去赴約?不……應該說我有什麼本事能不去赴約?魔界飲血族中握有最大勢力的家族大老親自發出的這張邀請函……我不赴約行嗎?」
聳聳肩,米凱洛的同行者也是他的搭檔──芬莉爾•霸洛拉吊兒啷鐺地說道:「你叫拉希利司隨便編個理由幫你推託掉不就得了,好歹他是魔王耶。」
米凱洛伸出食指左右擺動道:「正因為他有魔王的立場在才更不好要他幫忙,如果他真的幫我推掉這次的邀請,以後他在魔界施行政策會變的艱難萬分,飲血族在魔界在這廣大的魔界裡佔有一成左右的兵力,那可不是隨便可以招惹的對象。」
芬莉爾低聲嘟啷著:「那你還去招惹人家的寶貝千金……」
「你剛才說什麼?」
「我什麼也沒說!還沒到嗎!怎麼那麼遠!」芬莉爾顯的有些不悅。
「依照地圖的標示應該快到──你在生什麼氣啊?」他感到莫名其妙。
「我才沒生氣!哼!」撇過頭,芬莉爾大步向前邁去。
「脾氣還真是陰晴不定……」米凱洛苦笑跟上,沒多久,一位裝扮高尚,青年模樣的男子擋在路中阻擾兩人前進。
得體地行了一禮後,青年說道:「閣下請留步,從這裡開始將是柯蕾托詩佟姆一族的領地,為了顧及您的生命安全,希望閣下能就此回頭。」
「生命安全?呵……生命不安全還不知道是誰喲?」芬莉爾一臉鄙疑。
「……」面對如此不禮貌的回應,青年仍是微笑。
「對不起請稍等一下!」對青年點頭示意後,米凱洛匆忙將芬莉爾拉到另一端低聲道:(你在幹什麼!不是都說過千萬別得罪柯蕾托詩佟姆一族了嘛!)
(不過就是個飲血族嘛∼∼有什麼好怕的勒!米凱洛•三影何時變的這麼怕事了啊?)芬莉爾不以為然地說著。
(我當然不是怕事……!但是也不能給拉希利司添麻煩吧?我可不想再欠他任何人情債。)
(說來說去你還是怕事,做事綁手綁腳的一點也不像流浪的自由魔術師米凱洛。)
(做事綁手綁腳?你說我?!我何時──算了,不管怎麼樣,算我拜託你,現在安靜點別鬧事好嗎。)
(……好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就這麼做,先說好,這是順應你的要求可不是我怕事喔!)
(我懂我懂。)
在芬莉爾頭頂搔了幾下,米凱洛將邀請函遞上:「不好意思,我們是受到邀請特地前來赴約,能否為我們引路呢?」
接過邀請函檢視一回再還給米凱洛,青年回禮道:「原來閣下就是巴司卡大人的客人,我還真是失禮,請容我自我介紹,我是西友,為這一帶的警備隊長,大人已久候兩位多時,請隨我來。」
沿著林中小徑漫步約一頓飯的時間後,一棟簡便樸素的兩層樓白色平房坐落在三人面前,李回頭說道:「這裡就是巴司卡大人的居所,請自行進入,屋內另有他人負責接待兩位,請容許在下就此告退。」
再度行了一禮後,李循著原路離去,餘下的兩人視線交會,魔狼質疑道:「他不是在耍我們吧?巴司卡•柯蕾托詩佟姆會住在這種窮酸的地方?」
「地圖上標示的位置也是這啊,應該不會錯……大概?」
「你用疑問型回答要我怎麼肯定你的話?」
「總之先敲門再說,如果西友沒說謊的話,裡面應該早就有人等著要接應我們才是。」
魔術師略做遲疑後在門上敲了幾下後,門隨即被開啟,一位做藍底白圍群女僕打扮的女子滿面笑容地迎上道:「歡迎光臨,兩位想必便是米凱洛•三影先生與芬莉爾•霸洛拉先生,請進,主人非常期待兩位的到來。」
屋內的佈置儉樸典雅,大體維持一致的白色系,走在廊道上,芬莉爾突然開口:「喂……這樣問好像有點失禮,我們沒走錯地方嗎?‘那個’巴司卡•柯蕾托詩佟姆真的住在這?」
「南言。」
「啊?」
「我的名字是南言,並不是喂,另外,這裡的確是我的主人,巴斯卡•柯蕾托詩佟姆大人的住所,兩位並沒有來錯地方。」回以微笑,女僕南言繼續前進。
「喔……喔喔,對不起。」面對南言的笑容,芬莉爾不自覺地收斂了起來。
停在一扇褐色木門前,南言開門道:「這裡是餐廳,主人已備好菜餚準備兩位先生一同用餐,兩位請。」
米凱洛率先走入,芬莉爾暗自警戒地跟隨在後,不過當看見排滿美味佳餚的圓餐桌以及坐在餐桌前的小男孩時,兩人著實有些吃驚,尤其是那小男孩居然開口就說:「你們終於來啦!我等到快前胸貼後背了,南言,這樣可以開飯了吧?」
「大人,今天有客人來訪,請拿出柯蕾托詩佟姆當家的威嚴好嗎?」嘴邊如此說著,但仍不忘保持微笑的南言展現了專業女僕該有的水準。
小男孩一副‘麻煩斃了’的表情說道:「我才不要,又不是在開會幹麻那麼麻煩,我想米凱洛也是這麼認為吧!」
「呃……」突然被這麼問,米凱洛也不知該怎麼回答,在那之前,他更搞不清楚現在的狀況,不,說搞不清楚也不對,他已經大概猜想的到眼前這小男孩的身分,但如果這是事實,那確實頗為驚人。
手指小男孩,芬莉爾五官皺成一團地道:「我說小米……這小鬼頭該不會是……」大腦運轉速度不會輸給好搭檔的他也得到了相同的結論。
「什麼小鬼頭……雖然外表看起來這樣,但是我的人生可有你的百倍以上喔。」
「那麼,閣下真的是──」
「巴斯卡•柯蕾托詩佟姆從來獨有一人,哪來真的假的。」擁有至高飲血族稱號的老吸血鬼,小男孩外貌的巴斯卡笑的天真無邪。
「就是這吧,人果然不在……」抵達原定的碰面位置,但等著魔狼的只是虛無與死寂。
繞了一圈檢查週遭環境,魔狼感到怪訝:(沒打鬥過的跡象,那笨蛋會跑去哪了?就算是修盧烈也不可能毫無爭鬥就把她擄走,也就是說那笨蛋是──)
「啊∼∼!剛剛那個人!」
背後突然傳來的少女叫喚聲打斷魔狼的思緒,不、比起這點,更讓他在意的是……那聲音怎麼好像沒多久前才剛聽過?
(哈哈哈!沒這種鳥事吧!這破爛遺跡大的像鬼一樣,沒道理走到哪都還會遇到那八婆妖精和人類啊∼∼說的也是,芬莉爾•霸洛拉你果然是冷靜又聰明啊!沒錯!後面的人絕不會是那兩──)對自己做了信心喊話,芬莉爾轉頭一瞧──
「由奈……都說過幾次了別叫的這麼大聲怎麼老是說不聽啊,要是引來其他魔物要怎麼──哇啊啊啊啊啊!剛才的魔族!」
「艾露……妳叫的比我還大聲呢……」由奈微微皺了下眉頭。
(今天是什麼鬼日子!居然又遇到這兩個傢伙……依這反應大概不是跟在我背後走來的吧。)
吐了口氣,芬莉爾有些無奈地說道:「叫什麼叫……我又不會把妳們給吃了。」
艾露芙做出畏縮的表情說道:「哇∼∼好像壞人才會說的話喔!」
「妳存心要跟我過意不去嗎?算了……剛才出手當我吃錯藥,妳們要幹什麼與我無關,就算在其他地方相遇最好是能當做不認識,我不想和妳們扯上任何關係,就這樣,後會無期。」
艾露芙在芬莉爾轉頭要走時突然說道:「想逃嗎?芬莉爾?」
「……我可不記得自己有報過任何名號。」頓了一下,芬莉爾表情帶了一層警戒,遺跡內不安好心的人多的是,多份警戒不會吃虧。
「兩個月前開始,探險者之間流傳著黑髮青年與銀髮少年的二人組在遺跡各處破壞招換魔物的裝置,其中那位銀髮的少年就叫做芬莉爾……難道不是嗎?」妖精的表情顯的有些得意。
芬莉爾嗤笑道:「哼……好笑!銀髮的人多的是,妳要怎麼證明我就是那位芬莉爾?」
「剛剛那烏鴉不就這樣叫你嗎?」
「啊……」回想剛才的對話,的確自己的名字早就已經曝光,芬莉爾有些尷尬地說道:「咳!就算我就是芬莉爾那又如何。」
「這個嘛∼∼聽說芬莉爾技藝高超戰鬥力驚人──」
「少拐彎抹角,妳到底想做什麼。」
「……能幫我個忙嗎?」妖精顯的有些不好意思,畢竟從見面開始兩人就一直針鋒相對,但芬莉爾的回答更令人跌破眼鏡。
「不能,我比妳更忙,就算不忙我也不想幫。」他說的斬釘解鐵。
「那你扯這麼多做什麼啊?!」
「我爽你管我,好了、閃邊去少煩我,去去去!」芬莉爾像趕狗一樣甩手將兩人驅開。
「不、不行!冒險者之間應該要互相幫助才對啊!你這樣特立獨行會被孤立的!」一直保持沉默的由奈突然衝上前去抱住芬莉爾的腰間。
「哇哇哇!放手啦!妳幹什麼啊?!」莫名其妙被人抱住讓芬莉爾不知如何反應,如果由奈有所攻擊的意圖就算了,但問題是對方只是像個小孩子般地抱住自己不放,這反而不好對應。
「冒險者之間要互助互信!」有反平時柔弱的姿態,現在的由奈顯的相當堅定……縱使眼角已經冒出淚珠。
「關我屁事?!我又不是冒險者!喂、喂!妖精,妳的同伴管一下好行不行?!這樣很礙事耶!」芬莉爾試著將由奈的手拉開,但由奈的手卻抱的意外的緊,萬一真的使力可是會將由奈給弄傷,而且他更怕把自己的衣服給扯破……
「呃……於情於理,由奈都算是我的上司,我沒權限管呢。」艾露芙一副置身事外的態度。
「說那什麼屁話!妳給我放∼手∼!」沒辦法,芬莉爾只好試著裝凶。
「……!」不過似乎效果不好的樣子,由奈雖然有些害怕但卻抓的更緊了。
「好啦好啦好啦!幫忙總行了吧!我拜託妳快放手……不要把眼淚和鼻涕滴在我的衣服上啊∼∼」芬莉爾投降了,他發現這女孩用強硬的態度是沒用的,而且由奈帶給他的感覺……似乎和誰很像?
(不過話說回來……又是黑髮,最近我是和黑髮犯衝?要不然怎麼走到哪都會遇到這個世界的稀有種族?而且還四處找我麻煩……)
「好吧,要幫忙很簡單,不過先答應我三個條件。」芬莉爾伸出三根手指。
「什麼條件?」艾露芙對於芬莉爾會開出什麼條件頗有興趣,他要對她們要求金錢?寶物?還是……美色?!
(哇!萬一他開出美色這種條件那要怎麼辦?!由奈當然是不行的,那難道要我……?!這怎麼行!)艾露芙想到這點頗為不妥急忙要阻止芬莉爾開口,但向來快人快語的魔狼可是一點時間也不給。
「一、不准對我做出的決定有意見,二、不准指摘我的任何行為,三、不准命令我!啊……還有、我的事情要優先處理,妳們如果違反上面任何一條我就立刻走人。」
「──耶?」意外的低要求讓妖精不住發愣。
「幹麻?這樣還不滿意?OKOK!那我馬上走──」芬莉爾二話不說就要走開。
「當然沒問題!誰說不行!我們就這樣一言為定不准反悔啊!」妖精連忙擋住他,開完笑,好不容易找到的救兵怎麼可以那麼簡單就讓他溜了。
「?……喔,那到底要我幫什麼忙先說來聽聽。」
由奈有些難以啟口地說道:「我們有兩位同伴被困在這附近的一個房間裡,那房間有個巨大骷髏存在,希望你能幫助他們脫困。」
(巨大骷髏?這附近?房間──這附近有守護者之間?那笨蛋該不會闖入……她還不至於笨到這種程度──不……那笨蛋萬一看到有人需要幫助一定會想都沒想就衝進去吧,她就是這麼蠢……唉∼∼!說不定她人真的在那也說不定。)想到這裡他就有些頭痛。
「好吧……那先去妳同伴受困的地方看看,先說好……萬一人翹辮子──」
妖精打斷他的話:「呸!呸!呸!少說些不吉利的話!他們絕對還活的好好地!」
芬莉爾不以為然地應答:「是是是∼∼那就讓我過去看看他們到底活的有多好?走吧,妳們帶路。」
妖精咬牙切齒地怒道:「你真的很惹人厭耶!」
「不滿的話我不介意馬上走人喔。」芬莉爾賊悉悉地笑著。
「艾露……別這樣嘛……芬莉爾先生都這麼熱心地願意幫忙了。」
「唔∼∼哼!我知道了啦!」有求於人的是自己這邊,艾露芙也只得嚥下這口怨氣。
「那麼……芬莉爾先生,請跟我們走,入口就在這裡附近。」由奈領路走在最前頭,沒多久她們就來到數十分前兩人倉皇逃離的大房間入口。
「就是這?」
由奈點頭道:「是的,我們的同伴就是被困在這裡面。」
雙眼瞳孔不知何時變成如針般地細長,芬莉爾往入口看了一會兒,瞳孔才回復珠圓道:「這就怪了……這裡面沒有特別的魔力反應,入口也沒有結界阻擾,這要不是守護者已經被打倒,就是守護者已經完成它的使命──」
「完成它的使命?什麼意思?」
雙肩一聳,芬莉爾又露出他最欠扁的表情笑道:「就是你們的同伴全都一•命•嗚•呼•啦!」
「你!」
「哎呀?生什麼氣,這不過是推測罷了,難道妳信不過自己的同伴?」
「……」如果說信不過豈不是自打嘴巴,但回想當時逃離時的危急情況,艾露芙很清楚兩人大概是凶多吉少了,但她仍舊帶著救兵過來就是不願意放棄最後的任何一點希望。
「呵、反正進去看看不就知道答案了嗎,走吧。」確定內部沒有危險,芬莉爾一馬當先邁步跨入。
「哼!」妖精追在後頭是咬牙切齒敢怒不敢言,眼見再轉個彎便可來到大骷髏所在的寬廣空間,但魔狼不知為何卻面對兩人擋在路中間。
「你不趕快進去救人還在這做什麼?」
「妳不會自己看嗎?」挪開身子,魔狼豎起拇指越過肩膀指著後方,妖精依言看去──
「這、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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