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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旅行
第三幕:伊薩
第四幕:再會
第五幕:倒數
第六幕:歸鄉

異世界特務狂想曲
Fantasia of Special Agent
作 者
光森牙龍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11.08.07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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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世界特務狂想曲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11.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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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再會
是夜,本因黑霧瀰漫導致視線不良的樹林此時顯得更加昏暗無比,澄淨兩耳,不遠處隱約傳來野獸的嘶吼,任誰都不認為這種陰森森的鬼地方會有人煙,然而樹林內的爭吵怒罵卻又打破眾人常識。

「所∼以∼說∼剛才不是已經解釋過了嗎?我只是想讓你們離開那個危險地帶……」肅特邊說邊打哈欠,這男孩究竟要他重複幾次相同的話才肯相信他們沒有非分之想?

「誰會相信你的鬼話!離我們遠一點!再靠近我就要叫囉!」緊抱著懷中女孩,男孩說什麼也不肯對眼前的男女放下警戒。

「嘿嘿嘿……你叫的再大聲也沒人會來救你們──我靠!又不是在拍綁匪片!」那男孩的反應實在太妙,害他不知不覺就接上壞人才會說的八股台詞。

「可是沒人比你更適合綁匪一角,特別是這邪惡的眼神──」

「千•波•小•姐!敢問妳是在幫我圓場嗎?」肅特嘴角抽動,這根本是在捅他。

「呃、唔……?」千波愣了一下,向來快人快語的她意外地吞吞吐吐。

(在煩惱!這女人居然真的在煩惱!)儘管如此但無話反駁這點令他感到無比悲哀。

自覺這問題答不答都不妥當,千波乾脆改變話題:「這蠢蛋的臉型問題先擺一旁,就算時勢再敗劣,像你過度畏懼和他人接觸確實異常,有何理由?」

「我就是討厭外人不行嗎!」

「性格真是差勁。」千波似乎很受不了地聳了聳肩,不過溜海下的表情是否也如態度那樣倒是不為人知。

「要妳管!」

「別誤會,我也不想管,如你所見,肅特,這小鬼頭不是因為你的臉才對你百般排斥,我們也該尊重人家的主張與他們各自分道揚鑣。」話說完,千波挽著肅特的手臂拉著──喔不,是拖著人就走。

「啥?等一下,不能──」

「等什麼等,走囉。」

「哇、哇啊……」縱使肅特百般掙扎卻也無法抵抗千波的怪力,轉眼間即不見人影。

「呼……呼…終於…走…了……」腳步聲漸行漸遠直至無法聽聞,男孩撲通一聲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喂喂喂!怎麼啦?!」男孩剛昏倒,下一刻肅特就從角落跑了出來,看樣子他們只是假裝離開。

「這小鬼真的只會逞強。」千波在一旁搖頭,似乎沒幫忙的打算。

「拜託別在那邊等著看好戲,來看看這孩子為何昏倒吧!」肅特手忙腳亂,魔導科學雖然也有涉及醫學領域,但他的研究層面可不像那三人那樣深入……自己說都感到受傷,千波在魔導科學已經到達他再努力個三年也不一定能踏入的層次,就連最頭痛的醫學分野千波也是不費力地上手,自己的腦袋真的這麼不靈光嗎?肅特偶爾會這麼想。

「嘖、這樣就不好玩了呢。」

「人命關天,不是玩的場合啊。」

「是是是,我們的綁匪大人擔心肉票有個三長兩短就無法進行勒索大業了對吧?」走到三人旁,拍肩示意肅特讓開,千波熟練地檢視兩人有無異狀。

「拜託妳認真點啦!挖苦我很有趣嗎?!」過去因為這張臉造成的種種誤會又一一浮上心頭,肅特忍不住嘆氣。

「可是我看你滿適合的呢,要不要乾脆下定決心改行當綁匪,我們兩個人合作,你負責綁票勒索,我負責數錢。」

「妳就不能留點口德嗎?」他實在聽出不這話到底是開玩笑還是認真。

「留那種東西做什麼?能讓你的臉變的和善點?能的話我就留一些。」千波用拇指及食指展示她肯保留的口德量。

「這是為人處世的道理吧……」正是如此。

結束診斷,千波拍落裙腳塵埃起身:「好了,男孩子只是從極度緊繃的情緒裡一口氣放鬆才會昏倒,女孩子似乎是長期營養不良所致,基本上都沒大礙,另外、有件事你得先知道。」

「?」

………

……



「嗚……呃……哇啊!!」被自己的慘叫驚醒,男孩痛斥自己居然大意睡著,另一邊發現身旁不知哪來的亮光,往光源看去,在那裡的是──

「喔、作惡夢嗎,睡的還真久啊。」有著凶神惡煞臉孔的男人及與場所格格不入的女僕。

「你、你是那個變態綁匪!為什麼你會在這!」男孩指著肅特大喊。

「變、變態?!」自己有生以來還是第一次被人叫做變態。

千波不住鼓掌說:「從普通的綁匪進化到變態綁匪,真是值得慶祝的大事。」

「一點也不值得!」這女人還真的是以挖苦他為樂。

發現女孩已從懷中消失,男孩緊張地質問兩人:「雷絲麗呢!你們把雷絲麗藏到哪裡去了!」

「雷絲麗……你是說這孩子嗎?」肅特讓開身子,坐在那邊咬著麵包的不是那小女孩會是誰?

女孩比男孩還要早些時間清醒,雖然不發一語,不過遞過食物也沒猶豫就咬,對肅特也沒任何畏懼或敵視的態度,看樣子女孩不像男孩那樣排斥外人。

「雷絲麗!沒事吧!這禽獸沒對妳怎麼樣吧?」男孩跳起身撥開肅特一股作氣跑到女孩身旁上下來回確認。

(禽獸?再這樣放任下去不知道會讓我增加多少新稱號……)有種危機感自肅特心中油然而生。

「……」看到男孩,名為雷絲麗的小女孩將咬了一半的麵包遞過。

「咦、不,我不餓……妳吃吧。」盡管自己其實餓到前胸貼後背,但男孩還是將手推了回去,因為他知道女孩其實也在忍受飢餓之苦。

「明明都餓到快虛脫了還要逞強,對飲血族而言,自尊比生命還重要嗎。」千波不解地說。

「妳怎麼知道──」

「我還知道你們因為這次由飲血族引發的叛亂受到村人百般凌虐,所以才對外人如此排斥……沒錯吧。」這其實都是千波的推測,但自從飲血族的修盧烈引發叛變後,世界各地的紛紛傳出反飲血族的聲浪,甚至還曾傳出獵殺飲血族的事件發生,就連不少宮廷中具有身分地位的飲血族也因此被迫離開皇家。

「那又怎麼樣!」

從行李取出麵包與水遞給男孩,肅特說:「不怎麼樣,但我們也沒本事再帶著兩個病厭厭的拖油瓶同行,所以你們最好安分地補充營養,充足地休息回復體力,離開這危險的鬼地方。」

揮開肅特的手,男孩怒目道:「少在那邊假好心!你們和那些村民都是同個樣!我才不需要你們保護!」

肅特沒接話,反而是千波冷冷地說:「誰說要保護你們了?你都沒在好好聽別人說話的嗎?」

「?!」千波那和肅特的態度完全相反的話反而讓男孩愣了一下。

「剛才說了,我們沒本事帶兩個拖油瓶同行,所以你們得自己保護自己,辦不到的話就算丟了性命也怨不得人,怎麼?她對你來說難道比不上那微不足道的自尊。」千波故意放出挑釁的字眼,能不能收到成效,就看這孩子吃不吃這套了。

「笑話!只有我才能保護雷絲麗!」

「好聽話誰也會說,能不能做到又是另一回事,我等著看你的表現啊。」把食物遞過去,這次男孩沒再拒絕,肅特不禁暗自探氣,要不是千波腦筋轉的快,男孩恐怕死都不肯吃東西吧。

「你……!」不過男孩敵對的態度也沒因此改變。

「什麼你不你的,我有名有姓──肅特•鎖特!要叫肅特也好鎖特也好隨便你!少拿別人的臉在大作文章!」不管如何他都必須阻止男孩繼續增加新稱號的舉動,思考的結果,報上名字似乎是最有效的作法。

「雖然我覺得沒這個必要……算了,千波,隨便你怎麼叫。」千波似乎覺得自呈姓名是件無意義的行為,所以顯得有些被動。

「……亞歷山大(Alexander)•派瑞特和拉斯琳德(Raslinde)•派瑞特。」

「拉斯琳德?你剛才不是──」他記得剛才男孩的確稱呼女孩為雷絲麗。

「那是親人間的暱稱!」

「啊∼∼因為是拉斯琳德所以叫雷絲麗(Rasly)……那你該不會叫做阿雷克斯(Alex)吧?」肅特單純從字面上去推斷。

「是艾瑞!」暱稱被叫錯令艾瑞不太高興。

「咦?」

「少囉唆!艾瑞有什麼不好!」

「不……嗯?好名字。」肅特想破頭也不懂要套入什麼樣的公式才能將亞歷山大變化成艾瑞,只有第一個音相同啊!

「別相聲了,溫存體力,入夜的魔物力量會提高而且更加兇暴,這種時候最好留在這裡,天一亮立刻離開。」千波打了個哈欠,一整天的波折下來她也感到疲勞了。

「我可沒說要和你們同行!」艾瑞打從心底不相信肅特會毫無企圖施予援手。

「當然,確定脫險後,想去哪是你們的自由,我們也有自己的目的地,沒強迫你們同行的道理。」這是肅特的真心話,只不過他原本是預定將兩人送到安全的城鎮才分道揚鑣,看艾瑞的硬脾氣也只能打消這念頭了。

「吃飽就睡吧,我和肅特會輪替守夜……你也趁這個晚上仔細思考該怎樣做才真正對你們有幫助。」難得對外人做出忠告,千波又一副事不關己地坐到角落去。

「……」艾瑞無言地垂下頭,千波這番話說中他的心事。

將寶貴的食糧再次分給兩人,肅特才走到千波身旁沉下腰,開口地一句就是致歉:「抱歉。」

「為何道歉?」雖然語調沒有起伏,但卻讓人感到惡寒。

「真的很抱歉。」再次慎重道歉,他知道千波不可能在那張撲克臉表現出任何感情,但私底下對這次的行動十分不滿,特別是自己在千波再三忠告後還是採取了不合理的行動,千波會不開心也是理所當然。

「辛辛苦苦把人救出來卻連個感謝也沒有,所以我才叫你別多管閒事了嘛。」這是真心話,她覺得肅特實在沒必要忍受這樣的辱罵,如果聽她的話把兩人放置不理……

「又不是為了被感謝才這麼做,算了吧。」肅特苦笑,千波的話他豈會不懂,但自己非得這麼做不可。

「不為了感謝是為了什麼?虛榮心?同情心?還是發自內心的偽善?」千波知道哪一種都不是,因為肅特──

「覺得對的事就去做……這不是理所當然嗎?」

──比任何人都單純。




當肅特等人在森林中靜候天色轉明的這段時間,暫時將舞台移轉到史基萊德王國統治的南大陸,南大陸是十三次元中地形最為豐富的地方,不僅有高聳的山峰,也有深不見底的沼澤,除此外還有樹海、密林、雨林、冰原、高原、火山、沙漠、死海……各種理論上不可能共存的地形環境在這裡都能一口氣全部體驗的──鬼地方,就連造成全世界混亂的迪•史比亞古城遺跡也在這片大陸上,說鬼地方還真不算冤枉。

根據學者推測,造就南大陸這樣地形的要因很可能是元素構成比例不穩定的關係,實際上南大陸歷年少說十數起因元素失衡導致的元素風暴更替這說法添增了說服力,但是這樣的環境反而適合魔術師們對於精神力的鍛鍊,隨著歲月過去,魔法盛行了南大陸全體,史基萊德王國也成了魔法技術最先進的國家,如果說其他大陸是百人之中有一位魔法師,那南大陸就是十人中便有一位是魔法師般的繁盛。

在這大陸的最東端,在高山與樹海的中間有座名為亞克的小鎮,由於亞克村的地理位置特殊,想由外界抵達亞克村不是得攀過高山就是穿過樹海,相對地想到鎮外的大都市也是如此,也因為這樣的關係,亞克村比起其他村鎮要來的落後且純樸。

而在這樣的亞克村裡,有個男人正忍受著午後烈陽的酷熱,用他的雙手將田裡的雜草拔除,不知道他是誰的人大概會以為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莊稼漢吧,然而任哪個略有名氣的魔法師看到這一幕都會質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吧,威名響徹天下的天才魔導師雷歐•英克尼修──居然在田地裡除草!

「幾天前剛除完沒兩下子就長出來……為何雜草的生命力這麼強?」用掛在頸上的毛巾擦拭汗珠,雷歐納悶地說,這個在他從小務農就有的疑惑,直到現在還是得不到解答。

「哈哈!那些宮廷魔法師聽到這句話不當場中風才怪!」鄰田的農夫捧腹大笑,雷歐可是近年魔法技術開發的第一人,更是各大國家及組織夢寐以求的人才,那人人欣羨的黃金頭腦,居然為了個雜草煩惱半天!

「哈……現在這局勢開發新魔法又不能當飯吃,不如想想該怎樣才能更有效地抑止雜草重生吧。」自從反亂軍抬頭後,各王國忙著抵禦外敵根本多餘的心力去開發魔法技術,經濟來源大半來自於此的雷歐只能重操舊業,當個安分的農夫。

「這樣說也有道理喔,哈哈哈哈!」農夫豪快地揮舞鋤頭,儘管外頭戰火不斷,對偏僻隱密的亞克村來說,頂多是黑霧導致農作物有些日曬不足的程度罷了。

「父親∼∼有你的客人∼∼!」

不遠處傳來的呼喚聲吸引雷歐注意,看過去,那是有著黃褐髮色的青年,更正確地說,那就是他的長子洛克,拭著汗,雷歐放開喉嚨大呼:「反正八成是來拉攏我的說客,轉告他們我不可能改變心意,請他們打到回府吧!」

「那客人自稱是你的朋友,想打聽點消息,現在母親和提菈正在招呼,你也快點回來吧。」確定話已傳達,洛克往原方向離去。

「朋友?」雖然他的交友圈不廣,知道他的人卻不少,可能又是從哪冒出來攀關係的也說不定。

「你家的洛克不知不覺長的那麼大啦,差不多該討個媳婦了吧。」

「他才十七歲,不急吧。」

「什麼話,你還不是十六歲就把米萊茵娶進門啦!當時有多少人為此傷心沮喪啊!」雷歐的愛妻米萊茵是村長的獨生女,當時年僅十四的她不但是全村民的偶像,也是男子們仰慕追求的對象,相較之下,當年的雷歐不過是個窮苦農家子弟,這門不當戶不對的兩人究竟是怎樣結為連理……這又是另一篇故事了。

「哈哈……那也要有對象啊,反正我先回家一趟。」把整理好的農具扛上肩,雷歐踏上返家的路程。

………

……



「唔、這白鐵箱……」到家的雷歐首先看到的是停在門口的大型箱旅車,他覺得自己似乎知道來訪者的身份了。

(離上次見面也過了三年,這時候來找我有什麼事嗎?)置好農具,雷歐方走入玄關就聽到屋內傳來異常熱鬧的喧嘩聲。

(還真是熱鬧?)以前來過再多客人也沒像今天如此熱鬧,雷歐發覺客人似乎不只一人,這時候,客廳的門開啟,一位留著褐色俏麗短髮,外貌約二十有半,容貌清秀的婦人從中走出。

看見雷歐,婦人微笑地說:「回來啦,客人等候好一段時間了喔。」

「我回來了。」雷歐說著走近婦人給予深情的擁抱加親密的吻,這婦人就是雷歐愛妻米萊茵。

「呵……有客人在正經點。」米萊茵微笑地這麼說,不過從她環在雷歐腰上的手來看,似乎只是嘴巴說說。

「拜託你們要親熱也看一下場合,都老夫老妻了一點也不害臊。」另一側的門彈開,從廚房探出頭的洛克好沒氣地說,雙親和睦的景象雖然對他而言就像家常便飯,但從不顧慮場合這點最令他頭痛。

「沒錯沒錯,我們在旁邊看都覺得不好意思了。」從廚房中探出另一顆人頭,褐色的側馬尾加上稚幼的容貌,那是雷歐15歲的女兒提菈。

「這孩子一點都不懂得體貼父母。」再次輕吻愛妻後,雷歐才依依不捨地走入客廳,看過去,客廳裡共坐了金髮與黑髮的兩位青年及銀髮小女孩,而且幾乎都是熟面孔。

「聽說正在忙還把你叫回來真是抱歉。」一身潔白的布長褲與有領襯衫,束著金色長辮的旅行商人一臉愜意地向他打起招呼。

「果然是你……謝以及…米凱洛,你們兩個會湊在一塊還真是稀奇。」謝身邊的青年正是幻影魔術師米凱洛。

點頭示意,米凱洛掛著始終未曾改變的微笑說:「久違了……半年──不,三年不見。」

「唔……?」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雷歐發覺米凱洛的眼中,盡是消沉與沮喪。

「這位是艾莉絲。」謝接著介紹他的第二位同行者。

「……(嗯?)」身著白色連身洋裝的艾莉絲有樣學樣地點頭,不過卻沒開口。

把艾莉絲上下來回看了一遍,雷歐才緩緩開口:「嗯……這孩子也不是人族吧。」

「是沒錯,你怎麼發現的?」謝有些好奇地問,飲血族的艾莉絲和他們一樣外表與常人並無二異,雷歐是用什麼方法察覺艾莉絲的身分呢?

「人族只有在魔法發動期間才會凝聚魔力,這孩子與我皆無面識,也不像是來找麻煩,毫無理由散發如此濃厚魔力的人,如非想嘗試瑪那枯竭會是怎樣個死法,再者就是個魔族,何況……你們就算有魔族同行也不是什麼稀奇事。」十三次元因瑪那枯竭喪命的魔法師不在少數,這樣的事件特別在南大陸更是時有耳聞。

「……(這別說人類,就連魔族知道的人也不多,這男人為何……?)」對艾莉絲而言,雷歐是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這個陌生人卻對魔族如此了解,也難免讓她起疑問。

「原來還有這種辨別方法……對我們來說魔力本來就是身體的一部份,也好,省得釋,我們來是想向你打聽三年前你昏倒在遺跡入口那天,有人目擊你從芬莉爾鬧事的現場獨自離去,我們想知道那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謝簡單切入主題,他們特別登門到訪本來就是另有目的。

「唔……」不過雷歐卻一反常態地皺起眉頭,樣子顯的有些苦惱。

「怎麼了?」連米凱洛都感到緊張,會讓這位大魔導師皺起眉頭想必當時一定發生很不得了的事情。

與三人交換過視線,雷歐才吞吞吐吐地說:「其實……」

「「其實?」」

「我不記得那時候發生的事。」雷歐哈哈哈地乾笑,他沒想到會是這種答不出來的尷尬問題。

「「不記得?!」」兩人異口同聲,這可是目前少數能夠掌握的貴重情報,當事者居然說不記得!

「……(這麼年輕就犯癡呆,妻兒們還真是可憐。)」艾莉絲不知不覺用一種同情眼神看著雷歐。

「更正確的說法是那時我的意識朦朧,如果是在那之前的部份我就還有記憶,如何?這樣你們還是想聽嗎?」雷歐接下來的很可能毫無幫助免得到時讓他們失望。

「就算是這樣也沒關係!現在最缺乏的就是情報。」米凱洛一臉認真地說。

「好吧,那天我在探索途中與芬莉爾以及凱兒會合後,我們尾隨帶著魔物的可疑兩人組來到遺跡深部,結果目擊到由冒險者、傭兵及魔物集團的聚會。」

「那十之八久就是尚未崛起的反亂軍,沒想到他們會選那種地方當作大本營。」米凱洛感到後悔莫及,他早察覺遺跡內的異變所以才對芬莉爾三申五令嚴禁進入,誰能想到不過才離開一天就發生意外。

「那時候……芬莉爾突然失去理智襲擊那群冒險者集團,就連我也因為莫名的衝動處在一觸即發的狀態。」雷歐一直想不通當時那股破壞的衝動究竟是怎麼回事。

「莫名的衝動?」米凱洛覺得話題已進入重點。

「嗯……簡單的說,那是一種破壞衝動,將眼前事物完全破壞的慾望,為何會突然這樣我也不明其究,後來回想,芬莉爾很可能也是因為這樣而失控,在那之後的記憶就有些模糊曖昧,當我恢復理智時,人已經躺在病床上。」

「那時候我也是嚇了一跳,幸好診斷過後沒什麼大礙。」回收倒在入口不醒人事的雷歐就是謝本人,而且他一直隱瞞著某件事沒說──那時的雷歐雖然沒什麼外傷,但全身上下卻滿是血跡與碎肉塊,但當事者既然不記得此事他也沒必要說。

「艾莉絲小姐,您覺得呢?」米凱洛徵求艾莉絲的意見,他一時也想不出雷歐這種症狀原因何在。

「可能是Berserker(狂戰士)之咒。」

「Berserker之咒?」雷歐好奇地問,他並未在咒術研究上下太多功夫,理由很單純,因為沒賺頭。

「以紋章在一定範圍內架構五芒星陣再由咒文啟動的咒術,狂化期間將無差別襲擊任何會動的物體,時效性,沒後遺症──」說到這艾莉絲忽然不語。

「?」不知艾莉絲為何突然住口,雷歐疑惑地看著她。

(沒記錯這咒術不是只對…說不定是我搞錯了……?)艾莉絲外貌像個乳臭未乾的小女孩,實際上卻比雷歐還要年長個三百倍有,悠久歲月累積下來的記憶量相當可觀,有時就算本人也無法肯定記憶的正確性,因此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搖頭不再多說。

「那麼說芬莉爾和你都是受到Berserker之咒的影響,不過究竟是誰會在那種地方使用如此危險的咒文?如果是和我們有仇的冒險者,與其讓芬莉爾凶暴化,乾脆使用能讓他失去戰力的詛咒比較實際,懷疑反亂軍又說不過去,他們沒理由做這種不利己的勾當。」事實上芬莉爾一失控,受害最重的就是當時在場的傭兵與冒險者。

「該不會是修盧烈?」謝有些亂槍打鳥的說,不過以消去法來看,懷疑到修盧烈也是理所當然。

「他沒這麼做的理由,現在指揮反亂軍的人就是他,何況失控的芬莉爾也不是他能應付的對象。」說穿了,就算沒失控,修盧烈也沒本事對付。

「……(身為四分之三人族的修盧烈要和純血的銀毛魔狼相抗衡根本是天方夜譚。)」魔界中藉著混血培育更優秀後代並不稀奇,但人族與魔族的混血向來只會削弱魔族血統所帶來的力量,加上艾莉絲經歷過魔狼與飲血兩族對抗的時代,她很清楚純血的銀毛魔狼帶有多大威脅性。

「到頭來還是沒得到決定性的情報。」謝聳了聳肩,照情況看,雷歐已經無法提供更多的情報了。

「說到這……芬莉爾人呢?」雷歐直到現在才注意到向來與米凱洛形影不離的魔狼不在場。

「……(再怎麼說也發現的太晚了。)」雷歐的遲鈍又加深艾莉絲對他的同情。

「芬莉爾從三年前就鬧失蹤,熟人中你是少數在那之前和他有所接觸的人。」米凱洛難得喪氣樣,雖然微笑還是掛在臉上,但任誰都看的出那笑容是多麼地不由衷。

「都失蹤這麼久了,怎麼會到現在才在找人?」這次換雷歐納悶,這對應速度實在慢的誇張。

「說來……唉……」米凱洛忍不住嘆起氣來。

「垂頭喪氣一點也不像你,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出事的那天,我為了收集資料跑了趟魔界,人回到遺跡時已經是深夜,當聽到蘭西亞出事的消息,發現芬莉爾與凱兒也不見人影,急急忙忙進去找人結果大意中了陷阱……直到半年前才脫困。」

「你居然會掉入別人設下的陷阱?!算了……什麼陷阱這麼厲害能困住你兩年多?」就他的認知,身為隊長的米凱洛向來沉著冷靜,別說陷阱,就算是埋伏也是第一線發現而且馬上應對,這樣的人物居然會掉入陷阱實在叫他難以置信。

「石化的詛咒。」

「那你運氣還真不錯,遭石化的犧牲者通常不是石像遭到破壞就是被藏在永遠無法發現的地方。」例如埋在地底。

「這點我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設置者真的將石像打碎或者搬動的話,我反而能夠提早脫困……」

「……(雖然不知用了什麼方法,但米凱洛在最後阻止了腦與心臟的石化……如果想趁機加害恐怕會自食惡果吧。)」雖然沒有驗證方法,但艾莉絲推測米凱洛身為魔術師的能力──‘消失’與‘存在’很可能是一種經由大腦演算的超能力,但事實為何只有本人才知道。

「不過既然無加害意圖,對方這樣做用意何在?」謝的這個問題並沒有馬上得到回答,因為就連當事人也想不通其中的因果關係。

雷歐閉目沉思了好一會而才有些遲疑地開口:「……難道是在爭取時間。」

「爭取時間?」

「對方清楚米凱洛的能耐,當米凱洛很可能成為的障礙卻又無可奈何時──」

「原來如此,還真是姑息的手段,不過,對方到底是要爭取什麼樣的時間不得不封鎖小米的行動?」

「單就米凱洛的事件的確找不到動機,但是如果連結到芬莉爾的失蹤呢?打從開始對方的目標就是芬莉爾,對米凱洛的牽制只是其中一段細節──不覺得這樣就合理多了嗎。」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真是有一套!居然連我也著了道!哈哈……!」米凱洛滿臉笑容中籠罩森森陰影,那其中有不甘有憎恨以及更多的──憤怒!

「哇、哇哇哇!小、小米……你現在的笑容很恐怖,拜託你先冷靜點。」和米凱洛結識至今,雖然偶爾能看到這樣的笑容,但基本上都只是玩笑成分居多,像現在這樣的火氣還真是首見。

「……(好久沒看到他這麼生氣。)」艾莉絲記憶中只見過米凱洛真正發過一次火。

雷歐遞過茶水安撫地說:「冷靜點,這只是根據目前所有線索所做出的推理,不見得事實就是如此,那麼……還有我能幫上忙的地方嗎?」

「抱歉,是我失態……嗯、我想這次到訪的目的已經達成了。」雖然眼中怒火已散,但悔恨卻揮之不去。

「是啊,雷歐還有自己的家人與故鄉要保護,尋找芬莉爾一事就不用操心了。」謝所言無誤,亞克村之所以能夠維持現在的和平除了天然的地形障礙,再者就是雷歐的存在,兩者缺一不可。

「唔……」雖然他們這麼說,但雷歐仍希望可以多幫上一點忙。

話題正要結束時,米萊茵端著一盤水果走入客廳對著眾人說:「怎麼大家一臉沉重的樣子?先用點水果放鬆一下吧。」

「啊、真是麻煩妳了……」

將水果拼盤放上桌,米萊茵對著米凱洛微笑說:「你遇到什麼瓶頸了嗎?如果不介意的話,可以讓我知道嗎?說不定我能幫上什麼忙?」

「咦?不、這不是妳能夠──」米凱洛連忙婉拒米萊茵的好意,就他所知,米萊茵只是個再普通不過的家庭主婦,突然扯上魔族和異世界只會造成人家的混亂。

不過雷歐反而打斷米凱洛的話:「不,讓米萊茵知道狀況,相信她能給些不錯的建議。」

「這…好吧……」雷歐本人都這麼說了,米凱洛簡述目前面臨的問題及苦無線索的現況,當然其中盡可能避開會令人混亂不安的部份,但這用心似乎是在白費功夫,只要有模擬兩可的部份米萊茵馬上就會詳加追問,結果搞了半天,他的說明從簡單扼要變成完整詳盡,一個不注意差點連自己與修盧烈的密約都要說溜了嘴。

聽完一連串事件的顛末,米萊茵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將得到的資訊整出個條理,莫約過了半杯茶的時間,她才重新開口:「嗯∼這麼說來你們一直將重點放在那位芬莉爾身上?」

「咦?是這樣沒錯……」這樣做的原因主要是因為蘭西亞的背景與凱兒的身分,他很清楚只要那位特務少女有那個意思,隨時都能回到她所屬的世界,所以當從謝口中得知蘭西亞被強制傳送到其他世界時,他絲毫不感到擔心。

至於本來就是自身一部分的凱兒……直到現在都還沒回來與他融合,照理說失去使役者的能量供應,式神應該沒多久就會解除化身,而他的情況是,用來使役式神的靈魂碎片會與本體融合,現在的問題就是──用來啟動‘凱兒’的靈魂一直沒有與本體,也就是米凱洛融合,不過既然沒強制回到體內表示凱兒應該還在哪邊過的好好地,自己這麼說雖然有點不負責任,但就現況看來實在沒擔心凱兒的必要。

最後的最後就剩下完全沒有消息的芬莉爾,他與芬莉爾、謝、艾莉絲等人都是使用魔界的傳送系統進行世界間的移動,使用魔界的系統必定會留下紀錄,但他查遍芬莉爾失蹤至今的所有記錄卻沒留下任何痕跡,失蹤前又發生那樣的事件,實在叫他很難不去擔心芬莉爾的安危。

(不過這其中因果實在沒說的必要。)他也沒打算解釋這部份。

「所以呢,這單純是我個人看法──三人同時消聲匿跡的情況實在很難以巧合去看待,其中可能有什麼關聯性,如果芬莉爾方面沒有斬獲,不妨由其他人身上去著手。」

「……這麼說也對,也該是改變方針的時候了。」

「早該這麼做了……雖然也不是無法理解你為何會這麼堅持。」謝搖頭苦笑,他雖算是米凱洛少數關係密切的友人,但地位還是比不上向來形影不離的芬莉爾……這次能看到米凱洛一反平常冷靜態度的慌亂焦急模樣夠令他滿足了。

「……」另一邊,艾莉絲安靜地看著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顯得有些無聊。

「不過的確是個好建議,雷歐、米萊茵小姐!這次造訪增添你們的麻煩真是不好意思,非常感謝你們的招待!謝,我們動身吧。」米凱洛行禮示意過起身就打算離去。

雷歐跟著起身然後拍了拍米凱洛的肩膀悠閒地說:「別急著走,天色已晚,米萊茵也準備好料理要招待你們了,今天在這邊過夜吧。」

「但、但是──」好不容易找到個新方向,他恨不得馬上就能動身。

正當米凱洛正要開口拒絕時,謝突然起身把米凱洛推回座位一邊大聲地說:「那我們就不客氣了!太好了太好了∼我正在煩惱今晚是不是得露宿街頭呢!」

「……(真是漫天大謊。)」謝的行商車內是個異空間,裡面不單只是堆放各式商品,舉凡旅店、餐廳、澡堂甚至是醫院等……都市該有的基本機能都濃縮於其中,要說那是個在路上行走的迷你村鎮其實也不為過。

「哈哈、我們家很久沒像你們這樣的客人過來了,今天一晚就當作自己的家別那麼拘束。」雷歐家常有客人來訪,但幾乎每個人要就是哪個領主或哪個組織的使者,不然就是想來拜師學藝甚至是向他挑戰的魔法師,就像是與他無意擴大交友圈的想法成正比,雷歐可以稱作友人的存在屈指可數,而且大都是亞克村內的童年玩伴,像這樣有友人自外地來訪的機會實在少之又少。

「唔……好吧,那我們就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一晚了。」雖然米凱洛恨不得馬上就出發,不過雷歐都這麼說了,他再拒絕未免也太不解風情,而且他的確需要點時間計畫接下來的行動。

(蘭西亞…第六次元嗎……)看著窗外逐漸昏暗的景色,米凱洛陷入了沉思。




當亞克村受到夜神眷憐,世界另一端的肅特等人則是在昏暗森林中迎接朝陽到來。

「…特…肅特,該醒來了。」

「嗚…嗯∼∼已經天亮了?」睡眼惺忪地伸了個懶腰,昨晚他與千波交換守夜,直到大半夜才換他休息,短暫的睡眠時間不足以除去身體的疲勞。

「正確來說已經天亮好一段時間,只是你看起來很累,所以我才等到視野夠寬廣才叫你起來。」因為黑霧的影響,十三次元的早晨要比過去還晚個約三刻鐘才足以看清週遭事物,對旅人們來說,早起其實也無法提早動身。

左右看去,昨晚野營用的器具與毛毯都已經整理收進背包中,肅特感到愧疚地說:「抱歉……真是給妳造成麻煩了。」

「我只是做出自己認為最適切的判斷,你沒在意的必要。」

「即使這樣還是感謝妳的用心。」肅特不是沒有生活能力的人,但千波卻總是做的比他還好,他一直以為那女僕裝只是千波的個人興趣,仔細想想,就女僕的能力,千波相當優秀。

抽走肅特的毛毯隨手摺疊,千波好沒氣的說:「別再說些蠢話,早早用完餐準備動身了。」

「兩位孩子呢?」

「比你稍微早了點起床,我拿了些食物給他們。」千波指了指旁邊。

「這樣啊……」順著手指方向看去,的確能看到艾瑞及雷絲麗肩靠肩咬著麵包的身影。

「肅特,我想不必再說你也──」

「我懂,我不會硬要他們同行。」其實他還是不放心兩人的安危,不過再繼續跟千波唱反調他可能得先擔心自身安危。

「知道就好。」

「反正先離開這片樹林吧,艾瑞,我們接下來打算出發去米勒鎮,你們有什麼打算?」

「……誰知道,家園已毀,就連國家否定我們的存在,這世界已經沒有我們的容身地。」艾瑞淡淡地說,平靜的語調讓肅特無法與昨晚那一觸即發的小鬼聯想在一起。

「怎麼好像變了個人似的。」昨天艾瑞對他不是咒罵就是毀謗,自己還真難想像兩人也會有這麼冷靜交談的時候。

「一個晚上足以讓我冷靜了,肅特•鎖特,沒你們的搭救我和雷絲麗恐怕就要淪落餓死的下場,如果是被那群野蠻人抓住更是不得了,在這裡先向你們致謝。」拍落身上的塵埃,艾瑞慎重地行了個大禮。

艾瑞態度的轉變讓他愣了半响才做出反應:「呃…那我就不客氣地接受你的感謝,只是你們既然無處可去,難道接下來毫無打算嗎?」

「到這田地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艾瑞不做考慮的回答。

「這怎麼行!雙親呢?你們的雙親上哪去了?」他實在不敢相信怎麼會有父母狠心拋下這麼稚幼的孩童。

「肅特──」

「我沒有要他們同行,但至少幫他們想想後路總沒關係吧?」千波才剛開口肅特就攔下她的話,要自己丟下兩個孩子繼續旅程可是會在心中留下無法抹滅的陰霾。

「這簡直是在挑語病……算了,隨你高興。」放棄爭論,千波閉上嘴站到一旁。

臉上瞬間閃過納悶,艾瑞淡淡地吐出這串話:「雙親的話──沒四處溜搭的話,現在正在魔界裡悠哉的喝著下午茶,幾百年沒見過面──」

「幾百年?!等等,那你們到底幾歲?!」

「百歲之後就懶得計算了……隨便算算至少是你的幾十倍有,魔族不是能夠用外貌去評論的對象。」艾瑞有些老氣橫秋地說,不過此話配上他稚幼的外貌反而顯得滑譏。

「所以說,你們是成年人?」說實話自己看不出他們哪點像成年人。

「就算是長壽的飲血族中也算邁入中年了。」

「那為什麼會是這副模樣?」這是他不解的疑問,

「經推測應該是魔力不足。」

千波用分析的口吻說:「魔族本來就是魔力的能源聚合體,魔力不足時身體會產生什麼異變也不稀奇,但是如此激烈的變化實在少見……這是飲血族的特徵嗎?」

「也許吧,不知不覺間就變成這樣。」

「為什麼不再攝取血液?」肅特好奇地問,就他所認知的飲血族雖不至於作姦犯科為所欲為,卻也沒善良到損己利人的程度。

「叛亂勃發後,獲得血液的管道就中斷了,我們也沒襲擊他人的興趣,基本上除了無法行使魔法外也沒造成什麼不便……不、也許現在情況不同了吧。」

「這世界對飲血族的定位逐日惡化,魔界會比這世界安全的多吧。」千波不經意地說。

「妳…身上有魔界的味道……」艾瑞訝異地對著千波上下打量,因為感覺不到魔力波動他才沒去注意,千波飄散著魔界特有的味道,說是味道其實也不盡正確,那是一種長期沉浸在魔界那種高密度能量空間的人特有的能量波動。

「飲血族有這麼敏銳的嗅覺嗎?嘛……過去曾在魔界生活過一段時間,很久以前的事。」無表情地耶覦艾瑞,千波不以為意地回答,當然、肅特知道這件事。

來自魔界的訪客在這世界並不稀奇,艾瑞點頭不家追問只是一臉看開地說:「就算流離失所我也沒回魔界的意思,在這世界埋骨也算一償我與雷絲麗的宿願。」

(看那樣似乎有什麼不想說的理由,唔……對需要幫助的人視而不見實在說不過去,對了!)

「你們既然無處可去,要不要聽個建議──」

………

……



「這樣總算風平浪靜。」看著兩人在黑霧中淡去的身影,肅特有種完成艱辛任務後的滿足感。

「你覺得那兩人真的會聽你的話?」

「至少選項擺在他們眼前,決定就看當事者的意志。」縱使已經看不到艾瑞,他還是盯著兩人離去的方向不放。

「口是心非,明明擔心的不得了……」

被戳中心裡話,肅特將包袱背上,尷尬地笑著說:「哈、哈哈……走吧走吧,還得趕路呢。」

「還不是因為誰的關係才浪費這麼多時間。」在場也只有她們在,不用想也知道是誰。

(還真是得理不饒人……看來說教是躲不掉了。)但是千波不高興的主因是他,肅特也只能鼻子摸摸,認命地讓千波像小姑般的嘮叨說教。

………

……



「走了?」

「是,已經離開樹林。」

距離肅特等人棲息的樹林外約兩百步距離的荒野,四名身著輕便黑束裝的男子聚集於此,這些男子身材年紀皆不均,只有個共通點──極為薄弱的存在感。

「為何非得在這人手不足的時期還撥出這麼多人力去監控這兩個傢伙?而且連頭領都出動了。」其中一位看上去約二十出頭的褐髮青年在十步外的草地上,一手撐著頭一手掏著耳朵毫無幹勁地說。

「主子命令沒必要質疑。」看了他一眼,另一位三十出頭的精悍青年簡潔地說,從另外兩人必敬必恭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異於三人的地位。

「這模範生般的回答我聽到耳朵都快長出繭來了,你就不能放鬆點嗎?嘛……雖然這也是我欣賞你的地方。」將耳垢彈開,青年打著哈欠邊搔著屁股。

眉頭微皺,為首的精悍青年依舊像是特意挑過字眼似地吐出簡短的辭句:「任務中,慎重為戒。」

撐起身子舒服地伸個懶腰,沒幹勁的青年聳肩笑說:「你就是這裡可惜,要是這可比金剛石的態度能再放柔軟點,也就不會到現在還孤家寡人了。」

「……閒話說完就回到任務上。」青年的話似乎搓到痛處,讓他口氣多少參差些許火藥味。

「哈!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囉。」當事者也有所察覺,丟下這話翻身一跳飛也快地消失在黑霧中。

「傑克!你要去哪啊!站住!」一旁的黑衣人想將人喚回,但才剛開口人就不知到消失到那去了。

「頭頭,不把人追回好嗎?」

「隨他去……繼續任務。」部下的請示首領只是簡單帶過,他本來就不把傑克列入戰力。

「是!」部下們毫無異議,他們對首領懷有絕對的信任。

(任務…嗎,別亂來啊……)瞥了傑克離去的方向一眼,首領頭也不回的離去,夾帶濃密濕氣的微風吹過遼闊的草原,有的只是草葉受到吹拂發出的細微摩擦聲,剛才的聚會一切彷彿黑霧中的海市蜃樓……

………

……



「終於快到了……雖早有心理準備,實際走起來果然累人。」以黃昏的夕陽作為背景襯托著眼前的臨海都市,過去這景色不知鑄成多少美好姻緣,體會久違十數日的解脫感,肅特如此想著。

(如果在以前的話啦。)是的,過去那美麗的景象仍鮮明地刻印在宿特的腦海裡,但現在這座外牆滿是戰後殘痕的臨海都市加上黑霧襯托只讓他們感到無比詭譎,就像童話中鬼影叢叢的幽靈都市。

港都卡加美──位於中央大陸東南端的中型城市,以出入口貿易及漁業聞名,這座城市與米勒鎮相鄰對望,並提供所需的生活物資,相對卡加米亦仰賴對方的消費以維持經濟,相輔相成的關係是維持兩者經濟水平的重要生命線。

──但那都是反亂軍崛起以前的盛景,世界各地陷入戰亂開始,卡加美鎮只剩下少許小型漁船仍舊維持漁業的運作,對外貿易也完全沉默化,只是艾梅拉爾特國王並未忘卻港都的重要性,無論是在經濟貿易或是軍事戰略,王國不能失去這塊要地,因此經濟雖然衰弱,卡加米依舊維持著戰亂前同等──甚至是以上的兵力,這座靠海的都市在各地遭到侵攻甚至是棄守的情況中仍屹立不搖。

這也是肅特鬆口氣的主因──為了避免遭遇反亂軍夜襲,他們選擇人煙稀少且偏僻的路線,就算有城鎮也只是補充食糧就離開,貫徹絕不在宿店中過夜的原則,如此長達十數日夜宿荒郊野外的生活讓他們的疲勞不僅止於身體,連精神也快達到極限,現在兩人最需要的是安穩的睡眠及休息。

「……的確。」正如上述,千波也是身心俱疲,就算她有超人般的運動能力仍不是鐵打的身子,隨著旅途進行,她的開口次數也隨之驟減。

(連日跋涉千波小姐也累壞了,離米勒鎮也剩下半天不到的路程,今天在這找個旅店過夜吧。)雖然本來就是這麼打算,不過看到千波這樣更是讓他徒生罪惡感,誰叫自己要在如此不穩的時勢中展開歸鄉之旅。

「那個、千波小姐,今天就在卡加美落腳吧,這裡的話安心度過一晚沒有問題才是。」

「……嗯。」極短暫的思考讓她作出同意的結論,平常千波恐怕會堅持露宿野外也不肯入城,看得出這趟旅程對她的負擔有多沉重。

………

……



「我們實在太失禮了!懇請見諒!」

「沒能在誤會造成前說明清楚我也有錯,你們就別在意了。」收回國王發行的通行令及自己的行李,肅特在士兵的引導下來到卡加美的一家旅館前,看到領路士兵如此慎重地道歉讓他不住苦笑,主因在於稍早的那場鬧劇──

『什麼人!站住!』看守大門的士兵遠遠看見靠近的兩人便舉起長茅對著他們警戒地大喝。

『啊?我們是──』知道現在各城鎮的入口都像這樣戒備森嚴,肅特連忙卸下包袱想從中取出啟程前邁德遞給他的通行令,沒有這東西可是很容易被誤會成反亂軍,為什麼?原因當然是……

『不要動!雙手高舉!』長矛尖銳的前端指在肅特咽喉上,看士兵緊張的表情,彷彿擔心肅特會從行李中掏出什麼凶器似的。

『別衝動別衝動……手高舉嘛?我舉就是了……』盡可能讓自己看起來夠友善,肅特安分地舉起雙手。

『如何?』千波壓低聲量問,當然,是在問要怎麼處理當前狀況。

『除了照做以外沒其他選擇吧。』肅特萬般無奈地說,反正這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更何況他已經看到魔法師握著手杖嘴邊念個不停……

『還有扁他們一頓的選項。』

『算我拜託妳…別亂來啊……』肅特清楚千波不是在開玩笑,因為精疲力盡的兩人早就連開玩笑的力氣都沒了,他相信千波有本事毫髮無傷地擺平在場士兵,但自己頂多懂得一些打架技術,真的和那些士兵槓上大概沒兩三下頭和身子就要鬧分家了。

『嘖。』他確信的確聽到千波嘖了一聲,當時如果沒阻止又要降下一片血雨──這樣說是誇張了點,但那群士兵恐怕是躲過一個月下不了病床的命運……至於自己就竟躲過了什麼他可不願多想。

……結果在他們倆差點被押入地牢前,士兵終於在包袱中發現蓋有國王親印的通行令,兩人才免去牢獄之災,後來士兵向他們辯解,自己不是對任何人都這樣,實在是因為肅特眼神太過凶惡──

「結果還是你這張臉的錯,還不反省。」領路的士兵離開後,千波開口就是這句話。

「這不是反省就能解決的問題吧……」實際上這也不是第一次發生了,他們幾乎每次到訪新村莊同樣的事情就會上演。

「也許你該下定決心讓芙蓮瓊拉為你整容。」

「饒了我吧,要這麼做我寧可一輩子這麼過活。」他可不願意犧牲母親留給他的少數紀念品去換取更方便的生活。

………

……



「就是這裡。」打開房門並將鎖匙遞給肅特,穿著水藍色女僕服,臉上帶著些許雀斑的服務生親切地替兩人點起油燈。

旅館為他們準備的房間位於三樓,房內陳設了張寬敞的雙人床,床上鋪著潔白柔軟的棉被,床邊則是擺著門扉式的衣櫃,房間正中有圓桌及兩張椅子,房門正對著窗戶,從窗戶能眺望海洋及卡加美港,也許是士兵們事先有連絡,他們被安排到頗為典雅的房間。

將行李置上房內的圓桌,肅特搔著後腦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夠友善地說:「勞煩妳帶路,十分感謝。」

「這是我們的工作,請好好休息,如果有什麼吩咐請盡管到櫃檯吩咐。」面對肅特凶惡無比的銳利眼神,服務生發揮職業精神展現無比親切的笑容並替兩人將門帶上,踏著輕盈的腳步離去。

(呃……額頭上那與笑容不相襯的冷汗就當作沒看到吧,話說回來──)

「真驚人…卡加美什麼時候有這麼優質的……」從第一眼肅特就注意到服務生那堅挺豐滿的乳房,在他見過的(實際上他也沒看過那麼多)的巨乳中足以排入前五強了。

「優質的……什麼?」

「唔?!我、我把想的話說出口了?!」

「嗯,話說到底是什麼東西優質?」

「這、這個──」

「怎麼?為何不回答?」

「呃…這個……啊!對!女僕服女僕服!那女僕服的設計還真是優質!」雖然千波還是一貫的無表情無起伏,但他再也沒有比現在還要覺得無表情的質問是這麼讓人心驚膽跳的事。

「是嗎?在我看來那是再普通不過的款式……」

(確實如此,不過現在可不能表示同意。)那女僕服確實是極為樸素的設計,但給人種清潔的好印象。

「大概是覺的順眼的關係吧,哈哈哈哈……」用乾笑打混過去,肅特從桌上倒了杯水一飲而盡──然後噎到咳的兩眼滲出淚珠。

「就當作是這樣吧。」

「咳!咳咳…!已經要休息了?」

「嗯……雖然睡前想先泡個澡,不過看來疲勞已經到達極限了。」

「我還有點事要辦,妳就先睡吧。」

「……」

(……已經睡著了,她真的累壞了,我也沒資格說別人,不過休息前先去打聽點消息吧。)輕聲帶上門,肅特順著階梯回到一樓櫃檯,這旅店一樓是家餐館,內部採木質調裝潢,由牆上掛畫擺飾以及桌上閃爍著銀光的燭臺餐具能看出設計者的品味,但因反亂軍的影響,根本就看不到用餐的旅──仔細一瞧,他發現在不顯眼的角落坐著用餐的客人,那是位隨處可見的褐髮青年,看上去年紀與自己差不多。

(這種時候還有旅客?還是單純來用餐的居民?看那打扮──不對!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怎樣都好吧?!)也許是研究家的習慣作祟,肅特發現自己還真的開始分析那位客人的來歷,用力地甩了甩頭,肅特走向櫃檯。

櫃檯服務生低著頭整理文件並未注意到肅特的存在,沒辦法,他只好乾咳一聲後開口:「不好意思,能打擾一下嗎?」

抬頭看到肅特凶惡銳利的眼神,就連服務生的營業笑容也不禁僵住,但職業精神令她在下一刻硬是擠出親切的笑容詢問:「請問有什麼吩咐?」

「不知道妳是否曉得關於米勒鎮的任何消息?」暗自讚嘆服務生的敬業精神,肅特表明來意,人潮出入頻繁的旅館與酒館照理說是打聽消息的最佳選擇,不過照現在這種門可羅雀的情景他已不抱太大的期待。

「米勒鎮……嗯∼∼這兩年多來客人大減,外界的情況也就不是很明白,雖然聽說米勒鎮的居民都遷移到其他城市,現在已經成了無人鎮──」

「什麼!這話是真的嗎?!」肅特瞪大了眼,整個上半身往櫃檯內逼近,如此重大的事情自己怎麼從沒聽誰說過?!

「我、我只是聽人這樣說過,詳細情況我也……」平常就夠嚇人的肅特加上現在惡狠狠的模樣讓服務生忍不住露出怯懦的表情。

發覺自己過度激動而嚇壞了服務生,肅特連忙退開致歉:「啊……抱歉,是我失禮了,唉……」

看肅特沮喪的模樣,服務生鼓足勇氣謹慎地開口說:「這…這樣問是冒昧了點,客人您打聽米勒鎮的消息有什麼理由嗎?」

「我是米勒鎮出身,離鄉前,家人親友都留在那,沒想到……」他後悔當初如果強硬要求父親一同移居到首都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我知道了……如果是這樣,有位人物也許可以提供您情報。」

「真的嗎?!是誰?人在哪?」突來的情報讓喜出望外的肅特再次逼近櫃檯。

「那、那個……客人…麻煩您……」不過恐怖的東西還是恐怖,他凶惡的眼神再次讓服務生臉上再次浮現恐懼。

「啊、抱歉,我又……」自覺又犯了相同的錯,肅特連忙退開。

服務生舒了口氣說:「請別在意,我們旅店餐廳的大廚在反亂軍騷動萌發時辭職返鄉,後來從米勒鎮聘來新的大廚,那時候正好是米勒鎮的遷移潮,他也許能幫上您的忙。」

「那位大廚人呢?」

服務生五指併攏擺向餐廳的方向回答:「就在廚房裡,您向廚房的窗口詢問就能找到人。」

「我知道了,感謝妳親切的指引。」包含感謝與歉意,肅特慎重地行了個九十度鞠躬才走向餐廳。

「請勿客氣,為客人服務是我的本分。」雖然有些僵硬,服務生仍敬業地擠出笑容。

(窗口……那裡嗎?)餐廳為了不讓廚房的存在破壞整體佈置,特地以隔板將廚房與用餐處隔開,而隔板外開了一個足以供成年人穿越的拱門型窗口,其高度只到肅特的心窩處,餐廳對外的櫃檯便設在那。

「不好意思,有人在嗎?」肅特站在窗口外直接向內招呼,原本往窗口探頭會更容易讓聲音傳進去,不過考慮到自己的眼神嚇人……他反而覺得讓隔板擋住臉會更好。

「來了來了∼請問是要點餐嗎?」招呼完沒多久,窗口內就傳出仍帶有些稚氣的回應,從聲音能判斷是個女孩子。

(女人?這聲音聽起來更年輕──不對!別再分析這種無關緊要的事了!我實在是……)肅特拋開無意義的思緒,辦正事要緊。

「我想向大廚打聽點消息,不曉得方不方便?」

「打聽消息…?」窗口後的聲音帶了些怪訝。

「聽說大廚也是米勒鎮出身,我想向他請教村民移居的事。」

「‘也是’?請問您是──」窗口內探出了一顆頭,果如他所料,那是位十多歲的褐髮少女,少女黃鉛石色的雙瞳與桃紅色雙唇的正因為看到肅特而大大地張開。

「啊……嗯?」少女的表情讓肅特頭疼地搔著後腦,要是少女被嚇哭或者尖叫他可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不過仔細一看,這少女怎麼有些眼熟……?

少女沒有出現他預期的反應,反而是猶疑地開口:「肅…特哥?」

這聲肅特哥及少女的容貌勾起塵封三年多的記憶,稱不上長的人生中會這樣稱呼他的也才一人,肅特想也不想說:「小雪兒?」

聽肅特這麼一叫,少女先是驚訝,隨之露出花朵綻放般的笑容低聲驚呼:「真的是肅特哥!等等、等一下我馬上出來!」

(為什麼餐館張大叔家的小雪兒會在這?難道小雪兒是餐廳的大廚?)看著消失在窗口後的雪兒,肅特腦中滿是疑問。

雪兒本名雪•張,她與父親冷泉•張兩人相依為命,冷泉•張在米勒鎮經營餐館,為人和善加上手藝不差,肅特與其父拉耶都是該店常客,與肅特差了八歲的雪兒從小把他當成親哥哥般地崇拜,也是少數對肅特那異常兇惡的眼神有免疫力的女性,肅特也一直把雪兒當成妹妹看待,他還記得隨著芙蓮瓊拉展開旅行時,雪兒還淚眼汪汪地要他早點回來……結果反亂軍騷動讓這兩人一別就是三年多。

「肅特哥!」自廚房飛奔而出的雪兒直接撲向肅特懷中。

「哇啊!」看到雪兒這危險的動作,他連忙穩住身子把人接下,但這飛撲的力道比想像中還要強勁,讓他整個人往後跌坐在地,雖然雙臀是一陣悶痛,慶幸的是雪兒沒有受傷。

「啊!肅特哥你沒事吧?」

「還好還好……屁股痛了點就是,說過好幾次別用這種方式打招呼妳怎麼總是不聽呢。」

「人家太高興了嘛……」

「小雪兒就是小雪兒…一點也沒──」這話還沒說完,腹部感覺到的柔軟觸感與懷中少女傳來的陣陣幽香讓他僵直了半晌。

「怎麼了嗎?」奇怪肅特突然呆愣,雪兒盯著肅特的臉看。

「不、不……沒事。」肅特習慣性地輕撫雪兒的頭頂,這是雪兒以前最喜歡的小獎勵。

(小雪兒長大了……)豁別三年的再會肅特最先感受到這點,三年已經讓雪兒從記憶中的小女孩成長為亭亭玉立的少女。

「好久不見了!人家好想你喔!這幾年你是上哪去了?頭髮怎麼會變成這樣……」雙臂輕環肅特頸子,雪兒天真爛漫地問。

「小雪兒也長大了,女大十八變真的一點也沒錯,看我差點就認不出來……」記憶中的雪兒個頭只到自己腰間,前不凸後不翹,只要看到他就粘著不放……看看現在不但氣質不同,留長的頭髮也用緞帶將末梢繫住,個頭更是高了不少,而且該凸的凸該翹的翹……就算胸圍仍在守備範圍外。

「今年都已經十五歲了別再叫人家小雪兒啦∼∼」雪兒羞澀地說。

「哈哈……的確是該改口了,倒是雪兒怎麼會在這?張大叔沒在一起嗎?」正這麼問窗口又鑽出另一顆頭,那是位氣質斯文的褐髮中年人,只不過臉上的皺紋令他比實際年齡還顯得蒼老許多。

「怎麼啦?匆匆忙忙地?客人反應菜色不好──你們在做什麼?」肅特和雪兒曖昧的姿勢讓中人年感到錯愕。

不過肅特知道這位中年人是誰,他趕緊打起招呼:「張大叔!好久不見,還記得我嗎?」

張大叔──也就是冷泉•張在肅特上下打量過後遲疑地反問:「──肅特?拉耶兄的獨生子肅特?」

「是的。」肅特一身冷汗,幸好張大叔還記得他,不然自己八成又要變成什麼誘拐良家婦女的採花賊吧。

「你這幾年是上哪去──在這裡也不方便說話,我們到餐廳去聊吧,那邊有桌椅。」

「可是現在不是營業中嗎?」他已經能夠推想得到這裡的大廚就是張大叔。

「如你所見,有客人嗎?」張大叔微笑說道。

「啊哈哈……」

………

……



「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你,這幾年你都在那?」兩人在餐廳找了靠窗能看見卡加美都內景觀的位置各自拉開椅子面對面坐了下來,雪兒則說要準備飲料又進到了廚房內。

「發生了不少事,現在因為某些緣故在王國底下做事。」蜜娜公主的病情是王國第一機密,可不能隨便說溜嘴。

「這倒是首聞,難道你入了騎士團?」

「騎士團?!不不不……為什麼會認為我進了騎士團?」肅特連忙澄清,騎士團可是他最不想接觸到的單位。

「拉耶兄過去不是騎士團的隊長嗎?而且你這孩子雖然有許多不好的傳聞,但我知道你從以前就比誰都還要有正義感,加上你不是很會打架嗎?我還以為你會為了對抗反亂軍加入騎士團呢。」

「打架和戰場上的廝殺怎能相提並論,更何況憑我那身三腳貓功夫如何入的了騎士團,我的工作主要是用到這裡。」肅特用食指輕敲太陽穴。

「頭腦的工作?難道是成了哪位將軍的參謀?」張大叔有些意外,他從沒聽說肅特有學過什麼兵法。

「不是不是,我的工作屬於研究方面……」雖然在米勒鎮的歲月三不五時就和鬧事的不良少年打架,但也不曾沒事亂找碴……可能自己就是給人好戰的印象吧。

「研究?你成了練金術師啦?王國對於練金術的研究的確是不落人後,但那不是由飲血族主宰嗎?」練金術是由飲血族導入十三次元的技術,雖然現在人族中也存在著從事練金術研究的學者,但主導整著市場還是飲血族的練金術師,特別是艾梅拉爾特王國還有專門研究以練金術製造魔導兵器的機構存在……

「呃……我算是助手之類的。」相對肅特專攻的魔導科學範圍廣泛,練金術只是其中的一環…或者該說是工具之一,雖然不是自己拿手的分野,不過想想也沒解釋的必要,他將錯就錯地矇混過去。

「聽說練金術或多或少都會侵蝕人體,那白髮也是這個緣故?」照成這說法主因是來自練金術過程中所使用到的各式重金屬,重金屬本身帶有強弱不一的毒素,這些毒素在人體內持續累積會造成各種病變(也有部分毒性足以當場致命的重金屬存在),所以練金術在大眾眼中是種敬謝不敏的技術,但追求國家強盛的君主們則將其視為重寶。

「這……不能說完全沒關係,但不是主因,先別管我那無關緊要的工作,能告訴我關於米勒鎮民移居的事以及父親的下落嗎。」當然芙蕾不可能犯這種失誤,她也不容許弟子犯這種錯,所以肅特白髮的原因並非重金屬中毒,但不願多做解釋的時候只好岔開話題。

「移居是三年前的事了,以觀光業為主要收入的米勒鎮無論在戰略或經濟都佔不上太大的地位,王國也就沒有將分派兵力的打算,只是王國也沒有要我們自生自滅的意思,反亂軍侵攻開始沒多久就有使者通知我們遷移的消息。」

張大叔說到這,雪兒正好端來疊著三個空杯及一壺橙黃色飲料的盛碟盤走來:「果汁可以嗎?」

「啊、不用這麼麻煩啊。」

「沒關係,帳會記在肅特哥身上,最近生意這麼差,肅特哥也要為餐館的收入貢獻一點心力啊。」雪兒開著玩笑一邊將空杯擺好各自注入果汁後,拉開肅特旁的椅子坐了下來。

「這孩子實在是……」

「哈哈哈……有活力是好事,現在這種不安的局勢更應該像雪兒這樣。」肅特愉快地輕撫雪兒的頭。

「耶…嘿嘿……」被誇獎的雪兒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這孩子從小就比同年紀的孩子還懂事堅強,都是我太不中用……」張大叔彷彿是在為自己無法讓雪兒像普通孩子那樣無憂無慮的成長而嘆氣。

「張大叔你應該要高興雪兒是個如此懂事的好女兒才對啊。」肅特嘴角抽蓄,比起雪兒,為了夢想丟下父親出走在外的自己還真像個不孝子……儘管父親不僅沒反對還極力贊同他的決定,這事仍舊在他心中留下感到陰霾。

「嗯嗯!雪兒一點也不覺得自己生活很辛苦喔!」雪兒用力點頭表示贊同。

張大叔搖頭苦笑:「也許是我太不知足……不談這個了,當時使者的通知讓我們這些已在米勒鎮扎根的居民來說算不上什麼好消息,但是沒有力量的我們也只能聽從王國的安排。」

「這旅館是由王國在幕後管理經營,當時因為剛好缺人的關係,雪兒和爸爸就自願移居到這。」

「其實主要還是不願意離開米勒鎮的私心讓我做出這個決定,但是有少數比我對米勒鎮還要執著的人拒絕王國的安排自行留在鎮內──」

「難、難道……」他覺得自己似乎已經能理出一張留在鎮內的人員名單。

從表情看出肅特的思緒,張大叔點頭:「你想的沒錯,拉耶就是留下來的其中一人,其他還有魯帕和一些自警團員以及……你也不陌生的克理。」

「克理?是那個克理•潔拉度?那傢伙怎麼會留在鎮上?」克理•潔拉度與肅特之間有難解的淵源存在,克里是國際大商人謝拉瓊斯•潔拉度的獨子,謝拉瓊斯對這唯一的繼承者注入了所有的關愛,只要是克理的願望謝拉瓊斯幾乎是無所不用其極的替他實現,克理也仗著其父的權勢在米勒鎮內作威作虐,這種環境讓克理後來變的任性且狂妄。

肅特十五歲那年第一次被關進警備隊的牢房就是因為他揍了克里,他還記得那是為了解救在暗巷中差點被克理侵犯的少女,遺傳父親的體格與正義感讓他毫不保留地痛扁了克理一頓,其傷勢足以讓克理住院一個多月無法下床,得之此事的謝拉瓊斯難抑怒火,動用了各種關係扭曲事實,搞到後來事情變成是肅特要侵犯少女不慎被克理發現為了湮滅證據而……

縱使絕大多人對這場冤獄心知肚明,但是包括被肅特拯救的少女在內沒人出面為他澄清,原因之一是肅特給人不良少年的印象,但最重要的還是沒人敢與對世界各國經濟物流有著絕大影響力的謝拉瓊斯做對,從此克理常用一些姑息的手段找肅特碴,但肅特的脾氣也不可能就此忍氣吞聲,兩人的衝突直到肅特踏出追尋夢想的旅程才終告尾聲。

(現在回想,關於我的一些負面傳聞與謠言也是從那時候開始散撥……)總之他對克理的評價只有八個字──貪生怕死狐假虎威,他可不認為像克理這樣的人會毫無目的冒著生命危險留在那兵力微薄的米勒鎮。

「我不曉得其中有什麼內幕,只要知道克理為人如何都會懷疑自己的耳朵,不過這是千真萬確的事實,倒是這些年來反亂軍倒也沒有襲擊米勒鎮,也許是對無人鎮沒興趣吧。」

「這就怪了,我回來的沿途上只要是反亂軍襲擊過的村落無一不是破瓦殘礫,他們的行為與其說是征服我覺得破壞更像是主要目的,照理說守備薄弱的米勒鎮在他們眼中就像美味的肥羊……」關於破壞行為的理由他曾與千波研究討論過,但始終找不到個合理的答案。

「很久之前雪兒也有聽說,那時候雪兒還擔心米勒鎮會不會有危險呢。」

「為何反亂軍會對米勒鎮視而不──唔?」剎那間,肅特腦中閃過一個可能性。

「怎麼了?」張大叔怪訝地問。

「張大叔,當初遷移時,愛露卡娜•迪•史比亞夫人也有接受王國的安排嗎?」愛露卡娜•迪•史比亞,當年代表飲血族與各國元首簽訂和平協議的關鍵人物之一,協議簽訂後,功成身退的她選擇米勒鎮作為隱居之地……這是米勒鎮內人人皆知的事實。

就他的記憶中,也只在立鎮紀念日的祭典上看過本人幾次,其餘時候愛露卡娜女士就真的如同字面上一樣,‘隱居’在宅邸中足不出戶,就連她的鄰居一整年下來也鮮能見到幾次面,但讓她現在身份更加與眾不同則是因為她的孫子──反亂軍首腦修盧烈•迪•史比亞。

「這倒沒聽說……你也知道那位大人物向來足不出戶……聽你這一提起,反亂軍騷動時也沒見到她出面,反亂軍的首腦不是她的孫子嗎?」

「也許反亂軍沒有襲擊米勒鎮的原因就是她的存在。」這當然只是推測,就現況來說這也是最有力的說法,但不知為何,自己腦中有道聲音在反駁這項推論。

(或者說她──)

在他的分析症又要發作時,張大叔的聲音把他拉回了現實:「肅特,你是打算回去米勒鎮嗎?」

「這是原來的預定。」

「嗯……雖然路程很短,但現在外頭很危險,孤身上路得當心點。」

「張大叔不必擔心,我有值得信賴的夥伴同行,不會有危險。」這倒不是客套話,這把個月的旅程都是在千波的助言下才能平安無事地抵達至此,如果沒有千波同行自己早在半路就被魔物吞下肚了。

「凡事還是小心點好。」當然,不知原委的張大叔還是苦口婆心的再三叮嚀。

「說的也是,那天色也不早,我就先回房了,佔用你們的時間真是不好意思。」看窗外景色已成漆黑一片,加上話題也差不多告一個段落,肅特決定回房休息。

「說什麼客套話,我和雪兒以前受到你們父子倆那麼多關照,這點時間算得了什麼。」

「別忘了買單喔∼∼」

「哈哈……我知道我知道。」肅特最後又在雪兒頭上摸了幾下才領著帳單到旅館櫃檯去結帳,結帳時服務生眼中的意外他倒是沒看漏,至於為什麼意外,他想可能是因為雪兒的親密態度吧。

………

……



(果然哪裡不對勁……邁德為何沒有告訴我米勒鎮的現況?克理留在米勒鎮有何企圖?愛露卡娜女士的真意為何?看來這次的旅行恐怕無法如預定的那樣單純──)踏著階梯一步一步往上爬的這段時間,肅特仍趨動疲憊的大腦整理目前為止所有情報,整串事件一直為他帶來無法解釋的違和感,但要找出這違和感的緣由對精神不佳的他而言無疑是種苦行,也因為這樣,當他反應到方才經過的房間門戶大開,而且就有個人站在門口時已經太慢──

「咦──」還來不及轉頭就有塊布準確地塞到他嘴裡,同時脖子被粗壯的手臂勾住將人拖入房內,當聽到背後房門關起的聲音時,眼前是一柄閃著寒光的匕首。

(合作點別出聲,我不想把事情鬧大。)那是男人低沉的聲音。

(……嘖。)肅特不禁在內心暗罵了幾句,看來自己想要休息恐怕沒那麼簡單……不,也許接下來就是永遠的休息也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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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1.0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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