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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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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3年.8月31日.日本北海道.札幌市.夜。
札幌市,位於日本北海道,是當地的行政首府,雖然不是事實,但一說到這名字總是給人雪白冰冷的印象。
不過就是衝著它的雪白景象,每年總有不少人前來旅遊。
但這一切已經成為過去,如今這裡燈光盡滅,彷如一片鬼域。
就算不是旅遊季節,也不至於這樣冷清,全無生氣的城市,其原因只有兩個字「戰爭」。
沒有燈光、沒有人聲,只有冷風吹過大廈發出的陣陣嘯聲,還有混在風聲中,幾乎細不可聞的嘰喳、嘰喳的怪異聲。
在這彷似鬼域的地方,不是甚麼也沒有,巨大的黑影正在大廈外牆間穿梭跳躍。
黑影看上去有著蜘蛛的外影,但說是蜘蛛,那有近三層樓高的龐大身軀又是怎麼一回事?
是外星生物還是生化實驗?不會是哥斯拉的同伴吧?
這都不是,黑影的正體是美軍的新型戰爭機器,名為MI-01SPIDERMB的蜘蛛型殺戮武器。
重達四十噸的身軀,卻靈活的重複著吐絲、跳躍、擺動、反轉身體、抓緊大廈外牆的作業。
驟眼看來全完不可能的景象,其實卻是高科技結晶的證明。不過進會在意?(注1)
正如透過夜視模式看著這三台MI-01的河島勇一樣,MI的工作原理他才不關心,他關心的是如何把目光描準在這三台MI-01身上。
在那三台MI相距約四公里的一座百層大樓天台,一個巨大人影正拿著巨大的狙擊槍蹲在這裡。
雖然月光底下看不清它的真面目,但這便是河島勇所駕駛的,名為BR-001卒的巨大機器人。
身為亞聯軍的一員,他在這裡的任務理所當然是防衛,而那三台MI-01自然便是他的目標。
準星已經由輔助AI修正好風向、擺動、彈道等等會造成誤差的因素,河島勇要做的只是把眼睛對對焦在目標上,然後扳機。(注2)
但是MI-01沒有一刻停留,靈巧得過份的巨大身軀在大廈間穿梭,時而出現、時而隱沒在大廈之中。
河島勇耐心的等待,不過隨著時間的過去,耐性也漸漸消失,因為這三台MI正向狙擊槍有效範圍外移動。
開槍嗎?還是等待?
就在這時候,一台MI-01在大廈外牆停下,河島勇彷彿可以看到它頭上的監測器正在細看周圍的環境。
為了回應,河島勇沒有遲疑的把準星放到這台MI的腹部然後扳機。
80mm的穿甲彈以超音速破風而過,比槍聲還快的子彈眨眼間便已經穿過重重大廈間的空隙擊中MI-01的腹部,穿過外層裝甲誘爆內裡的彈藥。一瞬間MI-01已經化成火球,槍聲剛好被爆炸蓋過。
河島勇沒有半刻遲疑,準星立即找尋另一台MI-01的身影。
另一聲爆炸、又是一聲爆炸,河島勇還未找到另一個目標,它們已經被擊破。
爆炸過後,這城市除了多了點點火星外,又回歸平靜。
直到火光熄滅的時候,一道綠色的雷射從河島勇所在地對面的大樓天台射向河島勇的BR,雷射通信被打開了。(注3)
要用這種麻煩的方式通信,完全是因為機體上的電波中和裝置。雖然可以令對方的雷達探測不到,但同時也令自己的雷達和無線通信無效化的麻煩裝置。
也因為這裝置,令到河島勇他們要這樣守著,因為雷達是探測不到同樣裝置了電波中和裝置的MI和MC的,幸好現在這種裝置體積還未小型化,如果連坦克或車輛也可以安裝,那便有得受了。
「沙……貓沙……頭鷹1號呼叫……沙……貓頭鷹3號……沙……今天的工作完成……沙……可以……沙……回到老巢……沙……接下來交給夜鷹便可以了……沙……」聲音低沉的男聲,正是河島勇的小隊長。
「貓頭鷹3號,了解。」
說起來到現在,河島勇還記不到自己隊友的名字,這和他所屬的是BR狙擊小隊無關,只不過是因為名為BR的機體本身。
從加入這小隊大半年以來,河島勇換過的隊友連他自己也記得不太清楚,印象中他在入隊後三個月數到第二十人便沒再數了,而這些人當中包括戰死、重傷、調任等等。
如果他隸屬的是其他機動部隊或是陸戰部隊,應該會被稱為死神。
但由於他隸屬的是死亡率最高的BR部隊,所以到現在還沒有人這樣稱呼他。
而河島勇也清楚明白,他駕駛BR一整年以來可以平安無事的原因,不是他技術好,而是因為他所屬的是支援型的狙擊小隊,還有運氣較好而已。
畢竟,他自己看過因為機件失靈而死亡或重傷的人,也至少有十人以上。
事實上BR這種信賴度不安定的東西,軍方怎會採用,到現在他也不明白。
雖然偶爾會聽說有些ACE(王牌機師)可以單機擊破一個裝甲中隊,但比起這些少數的怪物,他這種平凡人看到的是更多連反擊也來不及便去報到的人。
在他想著有的沒的時候,一陣金屬撞擊聲令他回過神來。
這是接替的夜鷹3號駕駛員敲擊駕駛倉的聲音,為免對方等太久,他開始收拾一切。
把記錄著動作設定、控制模組、戰鬥記錄等等的控制鍵取下(注4),打開駕駛倉的門。
「嘿,今天的收穫不錯吧。」夜鷹3號的駕駛是把頭髮染成金色,帶點輕浮的年輕人,年齡和河島勇應該差不多都是21-23歲上下。
說到這,BR的駕駛大多是年輕人,這和他們比較多打電動有關嗎?河島勇有時會這樣想的。
「還好,有一架來偵查的MI。」
「這麼好?說起來你應該有資格成為ACE了吧?」
這個問題令河島勇頓了頓,到底自己的擊破數是多少,他也不太清楚。
「應該……還未吧?」
「這樣啊,看來我要加油了!」
「嗯,努力吧。」
看著夜鷹3號走進「卒」內,河島便往昇降機的方向走去,這是第幾個夜鷹3號呢?他自己也不記得了,不過聽到他說自己應該有資格成為ACE,這令河島勇不禁有點擔心。
河島勇所屬的亞聯日本北海道守軍的臨時基地是位於札幌市中心,把一座大型的商業中心內部作為指揮中心,卸貨用的大型地下停車場成為機庫,在附近各大廈天台裝上對空導彈、雷達、高效聲納等等。(注5)
表面看上去彷如鬼域的市中心,實際上已經成為軍事據點,這種有強烈遊擊戰印象的基地,正好符合他們的情況。
載著貓頭鷹小隊和其他小隊駕駛員的運兵車駛進地下停車場,現在這裡已經被改造成機庫,各種有待整備、維修的BR、MC、坦克等各種軍備正放在不同角落。
空氣中充滿著刺鼻的機油還有盛著人工肌肉用的特殊電解溶液(注6)的臭味,加上叮叮噹噹的聲響令河島勇怎樣也不太習慣。
運兵車繼續往前駛,直到盡頭離工場有一點距離的地方才停下。
運兵車一停下來,各小隊的人也先後下車,前往出口處的集結點報到,這才算完成今天的工作,可以獲得短暫的休息。
跟著隊伍,過了一段時間,才輪到河島勇,把控制鍵交給當值官,他便會檢查內裡的數據,證明該軍官完成當值的工作。
當當值官上杉上尉看著河島勇的資料時,突然臉色一沉,看到這變化的河島勇不禁心有餘悸。
記得上次看到這種變化的時候,是因為他忘記打開機體的電波中和裝置,雖說沒被敵方發覺,但那次他被罰了2-4(守凌晨2-4時)一個月和駕駛練習60小時,雖然罰得不重,但的確是夠受了。
所以他不禁猜想自己可能犯的錯誤,但無論如何也想不出甚麼。
這也是正常的,知道還會犯下的便不是錯誤,而是固意了。
「河島准尉是嗎?」
「是!長官!」
「你知道你已經有ACE的資格嗎?」
「呀?甚麼?」
「我.是.說.你知道你已經有ACE的資格嗎?」
「不,不知道!長官!」
「看來也是,那先恭喜你了,我會替你上報的了。好好休息吧。」
看著當值官突然轉變的微笑,河島勇快速接過自己的控制鍵後便告辭了。
ACE?我為成ACE?
說起來ACE本來是指空軍擊落對方5架戰機的駕駛員,但對陸軍來說便是擊破30架的駕駛員。
說到ACE,除了有專用機和塗色或徽章的決定權外……就是薪金會加了吧?
不過對河島勇來說這些表面上的光榮也不是最重要的,當他聽到這消息後,他費了很大的力氣才不立即暈倒。
現在來到本來是商場大堂的地方,他才靠著牆角坐下。
眼神散煥,渾身無力猶如失去靈魂的死人一樣,河島勇這個樣子,只在於ACE這個字對他來說別有一番意義。
就是死刑,沒錯,不是光榮而是死刑。
原因很簡單,ACE不會待在支援的狙擊小隊,而是待在最前線。這就像玩戰略遊戲中,把攻擊力最強的武將一直放在前線的道理一樣。
如果是由一般部隊升上去的ACE,極其量是生存率下降,但還是有可能憑一已實力活下去甚至創造傳說。
但對河島勇所在的狙擊小隊來說卻又是另一回事,長期慣於狙擊的他們,根本沒有近戰的能力,或許說已經忘記了比較貼切。
事實上,河島勇這大半年來看過成為ACE而生存下來的人……是一個也沒有,最長的也不過是調職後第三場戰鬥便死了。
所以也難怪他會變成這樣子,因為這的確是和死刑沒分別。
搖搖頭,河島勇再次站起來,他知道這樣坐也不是辦法,所以立即向模擬駕駛訓練場前進。
做得多少便多少吧,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在戰爭時當軍的,基本上便已是和死神為鄰,但總沒有人願意和這鄰人交好,總是想盡一切辦法遠離祂。那怕是多小的努力……
無論時代怎樣轉變,在戰鬥中生存下去的法則便是勝利,勝便是生,輸便是死,千古不變的真理。
只是河島勇自己察覺得太遲了……
三天後河島勇正式接到升遷和調職的通知。
代表ACE的銀盾徽章,階級變成少尉,調往第165裝甲中隊。
一支負責邊防巡邏的部隊……
注1
MI-01可以在牆行走的秘密
MI-01之所以可以在大廈外牆間輕鬆穿梭、行走,秘密全憑優良的動作模組和腳掌上的特殊塑料,這種塑料隨著通過的電流增大,最多可把數十噸的衝力吸收,而且同時擁有特強的黏性,雖然因為不耐熱而不可用於防衛上。不過這已經足夠這名為MI-01的機體,在大廈間做出猶如雜技般的動作。
當然,數十年前的911後所建築的新大廈其外牆的強度也大幅上升也是一個關鍵,這樣說如果在一些舊區的話,不就可以看到MI-01連機帶牆掉下來的場面嗎?
這問題也給動作模組解決了,由吐絲、跳躍、擺動、反轉身體、抓緊大廈外牆的作業全都是輔助AI自動執行,而決定目標和下一個目標也是一樣,所以如果目標不足以爬行,輔助AI便不會前去該目標。
簡單來說,MI-01在大廈間的跳躍,可以分為以下的模式。
首先用特殊鉤索找緊目標天台(吐絲),八腳用力躍起,進行鐘擺運動,轉身,增大通過腳掌特殊塑料的電流,黏附找緊,八腳屈膝降低衝力,減低通過腳掌特殊塑料的電流,黏性消失,用爪抓緊外牆,收回鉤索,接著再重複以上步驟。
注2
視動描準
早在20世紀70年代便有所謂頭盔描準器的初代視動描準器,用視覺去描準可以增加效率外也有減少失誤的可能性。而隨著技術成熟和小型化,這已經不用特別的外部裝置,而是在駕駛倉安裝一個小小的鏡頭便行了。在21世紀20年代已經全面在各種可能用到這裝置的武器上使用。
注3
雷射通信
由於電波中和裝置的關係,令到裝置機體的無線通信無效化,而有線通信的範圍又有限,所以便開發出這種雷射通信。
原理是把聲音轉變成不同強度的光脈衝,再由對方裝甲內的接收器化回聲音,簡單來說有點像沒有光導纖維的光纖通信。
不通由於會受大氣和靜電影響,往往音質也不是很好,而且通信時要停頓下來和距離不遠等等。事實上不是很受官兵歡迎,只不過是沒辦法中的辦法,無奈之下接受而已。
注4
控制鍵
基本上就是一張小型的硬碟,內裡儲存了駕駛員資料、動作設定、控制模組、戰鬥記錄等等。
而當中最重要的可說是動作設定和控制模組,因為MI、MC、BR的動作是十分繁複(當中以BR最為繁複),所以要用單一的控制方法把所有動作重現是不可能的,縱使大部份動作也是交給輔助AI來做,也是有其極限的。
例如BR由射擊變成格鬥戰時的所有動作,便不可能用單一控制方法來實現。(扳機便是開槍,不會是出拳,更別說是轉換武器)
所以駕駛員也會按自己的需求去設定動作設定和控制模組。
簡單來說,動作設定便如字面解釋,把要機體進行的動作設定,然後化成一個模組行動代號,如A-1是跑、B-1是步行、A-2扳機是射擊、B-2扳機是出拳之類。由單一動作到連續的動作也可設定成不同的模組。
而控制模組便是控制方式,例如A是近戰、B是遠戰等等,當中也包括一些自動執行的動作,如MI-01在大廈間的跳躍移動或是長距離移動等等。
因為這樣,基本上所有駕駛員的控制方法也是不一樣的(雖然是有最基本的內置設定,但基本上除了自動動作外,其餘都是沒有人用的)你的近戰是用短刀,我的可能是拳頭這樣的情況十分常見,所以如果遺失了控制鍵,駕駛員們應該會哭喪般吧,畢竟重新設定這樣的作業,是很累人的。
注5
高效聲納
過往聲納一直被認為是在水底下才可使用的技術,事實上很早之前便已經開發出可在陸上使用的聲納,不過由於其效果遠遠及不上雷達,而且大氣中不象水底,雜音太多,所以被視為廢物。
但隨著電波中和裝置的登場,雷達的作用有一定程度的下降,軍方急需一種輔助探測裝置來彌補雷達的不足。
所以這種裝置又被拿出來了,而透過最新的電腦技術有效過濾所有雜音後,也有一定程度的成效,不足之處是由設定過濾條件到聽出對方所在、類型、數目都要高度技術,所以受制於人材不能大量使用。
注6
人工肌肉用的特殊電解溶液
人工肌肉最初是用於義肢,但後來便發展成武器,被用於強化裝甲、MC、MI、BR身上。
在強化裝甲上是用來提昇人類的運動能力和力量,而在MC、MI、BR等則在少量關節等位置,用來作輔助機器裝置做不到的軟動作(細微動作)。
不過人工肌肉本身可說是生化科技的產物,用在義肢上沒有甚麼問題,但用在兵器身上,雖然經過強化但過勞、損壞等等也不能避免增加。
由於人工肌肉是半生體組織,所以不可用一般的機械修理常識去維修,只能把過勞、損壞的人工肌肉放在特殊電解溶液內,等它自動回復過來。
由於這種特殊電解溶液的氣味有點像腐臭味,所以一般來說人工肌肉的維修是維修人員最不想看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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