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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武學之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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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擎天拔足狂奔,好不容易來到木架旁抽出一個盾牌,心突然一凜,回身舉盾一防,一個大漢用一把形狀像斧的長刀將他砍離木架。水擎天暗嘆一聲:「我是拿不了武器了,所有人都已經趕到木架旁,直接混戰起來了。」
水擎天從袖上撕下布條,將小木牌斜綁在胸前,頂著木盾慢慢退到比武台邊。突覺背後被人點了點,忙舉盾格擋,卻遲遲不覺撞擊,不由小心翼翼地將木盾移開視線一點點。眼前是一個笑得很燦爛的男孩,看年紀,只比水擎天小約一、兩歲。
他晃了晃手中木劍和木牌,笑道:「戰友,你好。」他的木牌上寫了個甲字。
水擎天鬆了一口氣,笑道:「你好,我叫水擎天,你呢?」
他也報以回笑:「南宮焱。小心!」
南宮焱抓著水擎天肩膀用力一甩,剛好讓他回身擋下別人砍下的木刀,而南宮焱則從對方的死角送出他的木劍。只聞慘叫一聲,那人已經棄劍捂著腋下飛快退走。
南宮焱用下巴示意水擎天拿起那木劍,然後道:「我們就在這裡等待混戰退去吧?」
水擎天沉吟道:「可是,規定裡不是說不能攻擊持有同樣字樣木牌的人嗎?」
南宮焱挑了挑眉:「所以呢?跟在不在這裡等混戰結束有關聯嗎?」
水擎天將他所想告訴南宮焱後,道:「所以啊,我認為不只是不能攻擊戰友,還必須解救、接應,甚至是一起將其他人放倒才能得到傑出的評判。」
南宮焱考慮了一下,慢慢移著腳步:「你說得有理。走吧,去找其他戰友。」
兩人緩緩沿著台子的邊緣移動,邊移動,邊嘗試辨認每個人的木牌。這不是一項簡單的任務─想想看,一群人打成一團,有的人拿手上,隨著打鬥晃來晃去,還有的不知道放到哪裡去,根本看不到;跟他們那群人的距離又不能拉太近,不然到時候被拖進混戰裡,他們也不用想混了。想在這樣的條件下認出小木牌上的字,有多難可想而知。
中途會有幾個被打出來的人,看到他們之後轉向他們襲擊,卻因為水擎天總是將盾牌檔得好好的,而南宮焱又是個超級會鑽人家死角的高手,一對二,怎麼打怎麼贏。
又過了一會兒,南宮焱突然道:「水兄,前面那裡有個皮膚白皙、長得斯斯文文、左手木刀右手木劍的人,你看到了沒有?」
水擎天仔細朝南宮焱所指方向凝視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他腰上繫著跟我們一樣的木牌,去接他。」
水擎天一愣:南宮焱的眼睛是什麼做的…?
南宮焱所指的那個人現在正在跟五、六個人混戰成一堆。那人遊走於身周的刀劍空隙,時不時揮劍絆倒敵人的腳,然後左手木刀再以迅雷不及掩耳地速度飛天在被他絆倒的人的脖子上敲一下,頓將其點暈過去。認穴位置之準、用勁手法之巧、時機掌握之適合,令人嘆為觀止!
水擎天不禁出聲讚道:「好…好厲害!」
那人聽到了,回頭報微笑,轉身又如法泡製地料理了一人。
水擎天衝他喊道:「欸,你,過來跟我們一起…」
沒料到水擎天還沒說完,惹來十來人的回頭怒視!在看到水擎天肩上的木牌後,就有人大喝:「他們兩個,那邊那兩個,跟那個打穴的變態傢伙是同一組的,大家先放倒他們那組!」眾人齊聲道好。
水擎天失聲叫道:「為為為什麼啊!?」
南宮焱敲了下他的頭,急道:「先跑再說啊!笨!」
那人看了看水擎天他們這個方向,搖了搖頭,而後飛快地朝他們方向突進,遇人就將之絆倒在地,再飛快上前點穴。
他喊道:「你們往我這個方向來!」
兩人齊聲道:「我們正在努力!」
短短十來步的距離,水擎天兩人竟是走得吃力無比。除了得不斷擋住前方的攻擊,還得小心兩側後方的偷襲。全賴水擎天硬是靠盾牌猛擋硬推將前方的攻擊緩和,還有南宮焱在後方殿後,才拉近了七步之多。
可惜這時眾人已經聚在一起,令水擎天兩人再難前進一步。
水擎天就是盡力將自己還有南宮焱護在一起,兩人肩上、小腿還有手臂仍是不斷受到攻擊,痛得兩人幾乎拿不穩裝備。而那精通打穴的人,因為混眾人現今打算先放倒甲組,沒有辦法混水摸魚,正處於挨打狀態;沒一會兒,他就支撐不住軟軟倒下。
水擎天暗嘆一聲,咬牙將手中木盾硬是拼著挨打塞到南宮焱手中,雙手握起木劍,無視眾人的攻擊,憑著一股狠意就是一翻猛打猛敲,連嘴巴都上去咬,嚇得圍毆他們的人如潮水般快速讓開了一個小圈子。
水擎天全身上下無一不是傷,還好都是皮外傷;此時一臉警戒地看著眾人。而南宮焱則俯下身扶起那人搖道:「你還好吧?醒醒!」那人悠悠轉醒,沒好氣地道:「很好就不會被打倒在地了…」
這時外圍一個女師姐站起身,喊道:「那邊那個倒在地上的,對,就是你,過來。」
那人有些神智不清,連帶地本來想扶著南宮焱肩膀站起身來的手,陰陽差錯地摸進了南宮焱的胸口。
「啊∼∼!你他媽的死娘娘腔!」南宮焱如被什麼可怕的生物鑽進懷裡一樣,神經質地甩開那人的手,大跳大叫地發起飆來。
「啊…啊?啊啊啊!!!」那人也躺在地上,手腳並用地亂翻亂滾,狀若瘋狂,令本來就屏息警戒著的眾人在這一瞬間,心臟差點被他們倆個嚇停。
南宮焱甩開木盾,將木劍架到那人脖子上:「你媽的娘娘腔,連本大爺都敢吃豆腐,我一定要將你…」沒等南宮焱說完,那人就用力推著南宮焱的胸口嘶聲力竭地打斷。
「你這王八蛋、被虐狂、性變態!沒事將胸口湊來給我摸,好噁心啊!!」那人邊喊還邊後退,摸了南宮焱胸口的手又是擦地上又是擦褲子,還瑟瑟發著抖。
「我…我…」南宮焱我了好半天都沒能從被亂七八糟罵了個狗血淋頭的地步清醒過來。
水擎天朝那人苦笑道:「好了,這位戰友,暫且將此事放下。剛剛有位師姐讓你過去,你且先過去吧。噢,還未請教你的名字?」
那人白皙的臉在陽光下發著淡淡的柔光,他停止發瘋,站起身撣撣衣服,丟下一句「林正欣」,就頭也不回地下台去。
水擎天向四周看去,發現有不少人掩口竊笑,有不少人蠢蠢欲動想要再上前突襲水擎天兩人。可是一想到剛剛水擎天那瘋狂的樣子,卻是誰也不想率先動手,場面就這樣一時僵持。
南宮焱咕咕噥噥地拿起木盾,沒好氣地朝水擎天道:「水兄,以後有這種叫醒人的差事,你去。真噁心…我晚點一定要洗個澡…」
水擎天苦笑一聲,心道:「能不能應付過現在被圍毆的場面還是未知數呢…」
事實證明,水擎天的擔憂並未發生─老天也許是看他可憐,這次並沒再次捉弄他。許多評審的師兄姐繼交頭接耳之後,出言點名讓台上的人下去。水擎天有些無奈地站著、等著,卻遲遲未見人挑他。
為什麼不選我…?我真的那麼差…?水擎天喪氣地想著,索性將木劍插回木架。南宮焱的準師父是個白眉老人,長得並不慈祥,卻很深沉。他的目光凌厲,水擎天猜想他定是這群弟子中,就算是不是第一也是第二強的。
挑選弟子的時光就這樣快速飛逝,轉眼間台上只剩下他一個孤零零地站著。水擎天有些氣餒,但仍是傲然佇立著等待。
石伶冰此時站起身向身邊的眾三代弟子問道:「我很好奇,你們為什麼不選仍在台上的那個男孩?」
「稟師叔公,因為他剛剛使出那等打法,我們實在無法認同,才沒有選他。」一個師兄恭敬地答道。
「哦?」
「天心越劍流乃正道之首,門下豈可有像剛剛那樣潑猴無賴打法的人?撇開好看與否,這個人的心性有沒有問題還有待觀察。一般就只有市井無賴才會這樣子幹的…」
石伶冰點點頭,沒有說話。
此時王逸柔出聲:「不知道我有沒有權限發表個意見?」
那個師兄忙不迭地說好。
「在剛剛的那個情況下,試問,一個從來沒有學過武功的人,能夠如何在被包圍的情況下制勝?我想,除了裝瘋子嚇退別人,倒也沒有更加直接有效的方法了。另外,倘若說,真要評斷在台上的小師弟是個市井無賴,試問,為何剛剛他都沒有攻擊別人的…重要部位…?」王逸柔歪了歪腦袋,繼續道:「所以,我對師兄剛剛的見解持保留意見。」
那人想了想,轉回身與眾師兄姐討論起來。
王逸柔回石伶冰身邊乖巧地坐著,還偷偷地向石伶冰投去戲謔的一眼。而石伶冰也報以寵溺一笑。
他們聚在一起討論了一會兒,終於派出一個代表答覆道:「還在台上的小師弟,我們將你分配給今天缺席的君無赦師兄,等等會有人帶你去。」
不推薦還好,一聽是推薦給君無赦,王逸柔可急了:「什麼?你們!」剩下的話被石伶冰伸來的左手給按回肚子裡。
石伶冰淡然道:「就這樣了。」起身拂袖,拉著王逸柔向內閣而去。
閣內,王逸柔不滿地對石伶冰撒嬌道:「師父啊,妳為什麼要讓水大哥給君無赦教嘛∼?」
石伶冰憐愛地摸著王逸柔嫩滑的臉蛋,安慰道:「相信師父,君無赦會是個好師父的。」
王逸柔見師父胸有成竹,也不再堅持己見。
水擎天看著屋內擺設單調至極的布置,喃道:「不知道準師父會是什麼樣的人…這間房子看起來並無法住得舒服啊…到處都是冷冰冰的佈置,雖然很簡單,卻給人沉悶感。」
「是嗎?」突聞一把陰冷的聲音,水擎天忙回過頭來,卻不見人影。
水擎天正疑惑之際,突覺肩上傳來一股大力,硬是將他身體壓得跪倒在地。又感到自己頭突然失去控制,就這樣砰砰砰地磕了三個響頭,才發覺一個身形挺拔、長髮披肩、身著灰色道袍的英偉男子已於水擎天面前端坐,正慢斯條理地喝著茶,隨意道:「乖徒兒,磕頭也不用磕那麼響。坐。」
水擎天差點當場沒跳起來─明明就是你不知用了什麼手法,讓我連你的影都沒見著就呆呆地磕了三個響頭,額上的痛楚還明顯著在提醒他的笨。
水擎天無奈地起身,揖道:「師父,徒兒叫水擎天。」
眼前正是疑似收容水擎天之『收容所』的君無赦!他淡淡地道:「好,等等就來上第一課。不過你這身彩頭…真是狼狽。」
水擎天很聰明地不在這上面繼續糾纏,問道:「徒兒有個地方不懂。」
君無赦繼續喝他的茶,揮手示意水擎天道出。
水擎天道:「我們會在這個院落待很久嗎?」
君無赦斜了他一眼,道:「兩個月。怎麼?你不想待在這?」
水擎天忙道:「不是,祇是問問而已。」
君無赦站起身,從袖中掏出一根木條丟給水擎天,令道:「跟為師出來。」
君無赦佇立在毒辣的陽光下,身旁的水擎天滿頭大汗,可君無赦額上卻半點汗珠都沒。君無赦佇立良久,待水擎天終忍不住舉袖拉了拉濕漉漉的衣領時,才開口道:「徒兒,才曬這麼會兒陽光你就累成這樣,太不像話。」
水擎天苦笑道:「師父啊,徒兒從未修息過內功,如何頂得住這毒辣的太陽呢?」
君無赦淡淡地道:「為師自從有意識開始,就不懼嚴寒酷暑,並非是因為內功的關係,而是合自然之道的應用。」
水擎天惑道:「自然之道?」
君無赦晒然一笑,道:「師父糊塗了,這是講解不來的;往後你會有機會體驗的─因為你是為師的徒弟。」話鋒一轉,令道:「為師要你在一個月之內,用手上那個木條,將眼前這棵松木的樹皮砍傷。」言罷渡步拍了拍松木樹幹。君無赦饒有深意地看了水擎天一眼,拂袖回房。
水擎天目送君無赦進房,後抬頭看望眼前的松木。姑且不論眼前松木的高度,其樹幹需合三人手臂方能勉強將其樹幹圍住;這樣粗的樹幹,理所當然,其硬度更是無庸置疑。水擎天走上前去,一拳打在樹幹上,直痛得他批牙咧嘴。而看了看木條,發現整個棒身被磨得異常光滑,即使是兩端也不例外。
水擎天望了屋子一眼,喃道:「師父剛收了我,就給我這樣刁難,實在是…我看就是他自己,都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吧?」
不料君無赦的聲音從屋子裡傳來:「徒兒,未開始便放棄,是你做人的信條嗎?」
水擎天渾身一震,正聲道:「絕不,師父!」「你有一個月時間,證明給我看。」
水擎天自認為讓手臂肌肉做了最好的續力,隨後大喝一聲,撲上前去由左往右狠狠劈了一下。一聲清脆的響聲,手上木條斷了,而松木樹皮完好如初。
君無赦的聲音再次響起,還是那樣平靜無波:「屋子旁有用油布蓋住的木堆,內裡有兩百支一模一樣的木條,供你一個月來的練習用。記住,你只有兩百零一次的機會,時間到了或木條用完了,那松樹樹皮還沒有傷的話,你就別想從我這學到武功了。」
水擎天倔強地應了一聲,依言將木條抽出,沉思。這木條與一般無二,該如何以同樣材質的兵器破同樣材質的物品呢?就以前匠爺爺說過的:以強大內力灌注後的物品,往往能斷石斬鐵,不費吹鬚之力。師父是知道我毫無內力根底的,卻仍要我這樣做。難道是要我以巧破力嗎?可是…我可是一點武功都不會的啊!
水擎天不發一言,重新拿了一根木條,緩緩來到樹下,磨切起原先他斬過的地方。
「木條終是尋常木條,我又不懂如何控制冰鋒,終是將木條侵壞了。」水擎天向屋內喊道:「師父,這一個月裡面,我可以去問人尋求幫助嗎?」
「可以,不過你要記住,別想聽了旁門左道、奇奇怪怪的招法想來試,規則就是那麼一條:只准許用木條。」水擎天應聲後,拾了根木條,出門尋王逸柔去。
「什麼?君無赦讓你用這木條去砍他門前松樹的樹皮?」王逸柔的聲音充滿了不可思議,漂亮的小臉上滿是訝異。
水擎天道點點頭,下意識地回望身後,那聳天的大樹。即使是離君無赦房子隔了至少十五道牆、數間屋宇的地方,都還能看到那棵樹。
王逸柔想了會兒,探頭向後方端坐著看書的石伶冰問道:「師父啊,妳有什麼辦法嗎?」
石伶冰頭也不抬地道,將她手上的書又翻了一頁:「巧勁、位置、眼力缺一不可。」
水擎天感激道:「謝謝石前輩…」看到石伶冰將頭抬起後,忙改道:「謝謝大師姊。」
王逸柔在旁邊不滿地道:「什麼嘛,我都沒有出到力嗎?」
似乎是有些無奈王逸柔連這種口頭上的小便宜都要佔一佔,水擎天沒什麼生氣地叫了一聲:「謝謝王師姊。」
王逸柔陰謀得逞,快樂地轉身進屋了。
接連數日,水擎天的日子都在不斷思考和嘗試中度過。每當他折斷了木條後,他就坐在松樹下邊乘涼邊沉思。偶爾王逸柔會尋他鼓勵一番,順便和他談天道地,消磨些許煩悶的時光。
南宮焱偶爾也會來找水擎天。南宮焱的師父的名字為嚴白眉,平常就是打坐、沉思。他的身段極高,比水擎天還要高出兩個頭;修長的身型加上嚴峻的氣勢,讓人心中毫無理由地對其給予尊重。這些天嚴白眉吩咐南宮焱拿著重逾數十斤的重劍揮舞,不時出口指導,意是要南宮焱先將劍法基本的劈、刺、削訣練好,打穩根基。
南宮焱興奮道:「擎天啊,你不知道,我師父他教的東西真的太實用了;我這幾天練來,手臂粗了不少,後背和腹部也結實很多,舞起那把重劍虎虎生風,連我自己都開始覺得自己很厲害了!」
水擎天欣羨道:「那可恭喜你啦!」轉而苦喪著臉,一副鬥敗的公雞的模樣:「我到目前為止已經折斷了二十根木條了,結果你看,那樹的樹皮還是完好如初,我該怎麼辦啊?」
南宮焱擺起聖人面孔,柔聲道:「不用怕,擎天。所謂船到橋頭自然直,你就耐心、用心地練下去,也許在你折斷最後一根的時候,你就可以領悟出絕世劍法了!」
水擎天槌了南宮焱胸口一拳,惹得他哇哇大叫,笑罵道:「去,就你在那邊說風涼話!」
「本來就是嘛!我都說了你可以辦到的,想你當時在台上可威風了;不論前方怎樣打來的撞擊,你幾乎都可以全部擋下,十足的鐵血硬漢!我南宮焱可是窩囊地躲在你後面尋求你的保護啊!」南宮焱唧唧聒聒地誇讚道。
水擎天馬上出手制止:「別,你別挺我。我那是被圍毆,心中老大不爽,全靠一股不服輸的意志才可以那樣撐的。現在你拼命砍我,我才撐不住呢!那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辦到的,那個潛能啊,唉,太飄邈了!若依賴那玩意兒,我早就死七八百回了!」言語中雖多有誇張的意味,卻聽得出水擎天絲毫無自滿之心。
南宮焱想了想,道:「嗯,我明白了。不過,你也不要太過頹喪。我看得出,你師父這樣做並不是沒有意義的,他一定有他的想法。」
水擎天奇道:「耶?怎麼連你都這麼說?大師姊也是這樣跟我說的耶?」
南宮焱笑道:「當然是靠直覺,不然你以為我認識他啊?不過既然大師姊都這麼說了,你也就不要懷疑了。就算你剛入江湖,沒聽過她的名頭,我也是聽過的─名震江湖的飛天冰劍石伶冰。」水擎天乾笑了一陣,轉移話題續與南宮焱閒聊。
直到下午,南宮焱才因與嚴白眉有約而離開,放水擎天一個人再度面對那聳天的巨木。
出手的力道,角度,位置,缺一不可。水擎天將當初石伶冰跟他說的時刻銘記在心。然而,嘗試了許多次之後,他還是不得要領。對於力道上的領悟,水擎天也就知道要在讓木條不損壞的情況下,用勁道將樹皮劃傷;然而,這又談何容易?倘若今天使用的隨手檢來的一根樹枝,那還有些許希望。現今所用的是君無赦特別處理過的木條,棒身無一處不光滑,就是握在手裡,如果沒有注意,隨意晃了晃還有可能晃出去呢!想要用這樣子的木條刺傷樹皮,讓水擎天倒立走整個長安一圈還比較容易!
水擎天無法可想,重新拿出一根木條,發洩般擲向松木樹幹。因為沒有使很大力,木條在碰到樹幹之後就掉到地上了。
就在這時,水擎天突然領悟了什麼。他想要去抓住那種感覺,奈何過了好一會兒,還是把握不到。他有預感,倘若給他找到了這個神秘的感覺,他就可以成功了。
「自己領悟…嗎?就這樣在這裡想破頭了,也許還是沒有辦法…」水擎天向四周看了看,也不是在特意找什麼,就是放開心情,有點想要幹什麼就幹什麼的意味。在家鄉的時候也是這樣,自己一個人的時候,有時候心血來潮,也不去管那許多,爬上爬下、挖樹幹、在人前倒立什麼的也沒有少做過。他自己自然不覺得有什麼,純粹就是率性而為。反正也沒有妨礙到別人,別人要怎麼看他,隨便吧。
水擎天手腳並用,快速爬上松樹,坐在枝幹上,感受輕風輕輕地吹撫著,說不出的暢快。
「還是這樣好啊…不知道爹娘還有小妹好嗎?」水擎天想到家裡那個活潑任性的小妹,嘴角就不自覺往上翹。還記得他有一次惹小妹不開心了,小妹居然拿他做給他的木雕砸他。那個時候小妹還小,力氣不大,可是那一砸,至今為想起來,還真是出乎意料地痛…
「啊!!就是這個!!」水擎天一聲大呼,搞得他自己失去平衡,差點摔下樹來。
水擎天穩住身形,就那樣站在樹上,雙手開始快速揮舞。乍看之下,不知道的人會以為水擎天是個瘋子。但是只要仔細看,就可以發現他的手指其實是在以一種奇異的姿勢不停變換著。
「成了!」水擎天一聲長笑,下至樹來,一口氣將所有的木條拿到自己腳旁。然後,他開始了。
他開始將木條一根根發狠砸在樹上。那些木條哪裡承受得住他的力道?沒過多久,樹下就已經遍地是斷木條。水擎天重新將斷掉的木條放回自己腳邊。仔細一數,卻是原來完好木條數量的一倍之多。
「呼…」水擎天重新開始投擲。突然,他的氣勢變了。變得有些冷漠,但是卻是絕對專注。他用使力像投擲暗器那樣,將三百多根木條全部都投擲在樹幹上的同一個點。一時之間,木與木的撞擊聲,還有些微的破空聲,不絕於耳。
時間很快就過去了,水擎天累得坐在地上,雖然滿頭大汗,卻忍不住臉上燦爛的笑容。在他前方不遠處的那棵聳天巨木上,赫然釘著數根斷掉的木條。君無赦交代給他的功課,總算是達到了。而離距離規定期限,仍然有一個月又兩週。這樣的成績,水擎天如何能夠不高興?
就在這時,君無赦緩緩從屋內走出:「天賦異秉,擎天。就連我當初自己鍛鍊的時候,用的時間都沒有那麼短。你真是一塊不可多得的上好璞玉啊!」
水擎天有些手足無措,好半天才擠出一句:「師父當初用了多長時間?是不是也跟我一樣絲毫沒有學過武?」
君無赦將目光移到樹幹上的斷木條:「差不多吧,雖然情況要比你好上一點。我當初雖然會些拳腳,也有些內功基礎,但是卻半點沒有使用。你一定很好奇我為什麼要這樣訓練你?」
水擎天不敢隱瞞,乾脆點了點頭。
「這是為了要讓你知道,這個世界上真正的高手,不只是靠力量,還有技巧。空有過人的內力,就沒有辦法十成十地使用,永遠都無法成為真正的高手。」君無赦轉身慢悠悠地走,拋下一句:「你已經是我真正的徒弟了。我將開始授與你劍術還有武學,今晚好好休息。」
「真正的徒弟…嗎?呵呵,我被認可了呢!」水擎天拍拍屁股站起身來,抬腿就想要去跟王逸柔還有南宮焱分享他的喜悅。「嘿嘿…光是被認可了有什麼好處?我就要偷偷地練習,到時候教他們大吃一驚!」
待水擎天再度醒來時,發現圓桌上有碗麵。那碗麵並不是單純的白麵而已:有滷蛋、一隻雞腿、三根蔥、數塊叉燒,還有嫩水青江菜。整碗麵看起來就是精心搭配過的,每樣菜都擺得整齊好看,香味四溢,令人食指大動。
水擎天風捲殘雲地吃著麵,連一滴湯汁都沒放過。水擎天吃飽後,擦了擦油膩膩的嘴,滿足道:「吃得好飽啊~師父真好!」環顧四周,水擎天伸了個懶腰,走出小屋。
現在已是夜晚,夏夜有些悶熱,卻令人感到舒坦、自然。徐徐的晚風吹來,雖然是熱風,但是水擎天還是覺得涼爽─屬於大自然的涼爽。蟲鳴、月亮當空,水擎天感到心中前所未有的放鬆和愉快,坐下來靜靜感受著身邊的一切。
「擎天。」一聲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將水擎天從寧靜的感悟中拉回現實。
「師父。」水擎天站起身,看著眼前偉岸的男子。
「接下來,你可看仔細了。明天這個時候我會驗收你的練習成果。」然後,君無赦就動了。他身形飄逸,偏偏速度奇怪,只見他的身影在不大的院子裡快速閃了幾圈,就又重新回到了原地。
「這是天心越劍流的基礎輕功步法,你可記好了?」隨手拋過一本封面陳舊的冊子給水擎天,君無赦就緩緩向外走。
「師父…恕徒兒愚昧,師父剛剛的身形徒兒完全看不清…」話聲軋然而止,水擎天發現地上有數百個腳印,正是君無赦剛剛走步法時留下的!
「好好練習。」君無赦留下最後一句話,就不見了身影。
「…天心明月訣?」水擎天此時異常興奮,將天心明月訣放進懷裡,然後就一腳一腳地踏起地上的腳印。此時他臉上閃爍著淡淡的喜悅,可是眼神又異常堅定。他就這樣一次又一次地踏著,絲毫不肯停歇,就算他已經滿頭大汗,背襟全濕,仍然不肯哪怕是休息一刻。
天色漸暗,不遠處,一男一女有些無奈地看著男子練習,男的小聲開口:「我說,這小子也太瘋狂了吧?懶散了幾天,然後突然瘋起來練功,他是受了什麼打擊?」
男子身旁的女性道:「應該不是。南宮焱,你知不知道他的事情,致使他這樣努力追求武道?」
南宮焱苦笑道:「我怎麼知道…王逸柔姑娘…呃∼唔…」聲音軋然而止,卻是被南宮焱被王逸柔狠狠踩了一腳。
王逸柔刁蠻道:「讓你回答你就回答,本小姐的名字可是你可以稱呼的?稱呼我是該這樣回答的嗎?」然後俏皮地吐了吐舌頭,暗暗開心自己成功模仿了豪門千金的驕縱。
南宮焱不敢反駁,捂著腳板乖巧道:「王師姐,南宮焱知道錯了。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
王逸柔哼了一聲,轉身丟下一句「我要睡了,你給我在這裡陪水大哥到他休息為止。」可憐的南宮焱連反對的機會都沒有,就那樣被丟在原地。
而這次,水擎天練了一整夜。
黎明時分,水擎天停下幾乎快要失去知覺的身體。活動了下筋骨,水擎天感覺四肢百骸都似不屬於他自己似的。
水擎天睡眼惺忪地掃了掃四周,發現在不遠處牆腳有個男性背影靠著牆壁睡著,嘴角還掛著一串口水。
水擎天感到好笑,拖著身子到他身邊猛地喊道:「有人要我殺你!」忽覺喉嚨被掐住,眼裡是南宮焱冰冷的雙目。南宮焱的冰冷目光只維持了一剎那,立刻恢復成平時開朗的神色,鬆開手嘻笑道:「擎天啊,大清早不要開這種玩笑。不然哪天我把你掐死了,不要怨我喔∼」
水擎天摸了摸脖子,嘆道:「誰知道你反應那麼激烈,差點沒將我掐斷氣,活像你小子是在極度危險的環境中長大的一樣…」
南宮焱神色一黯,轉而恢復,滿是歉意地道:「是我的錯,我扶你回屋睡覺吧。成果如何呢?」
水擎天無奈一笑,任由南宮焱扶他進屋,倒茶給他喝。輕甜的茶水入口,水擎天才發覺原來自己的喉嚨已經乾燥欲裂,全身是汗,粘答答地非常不舒服。他道:「焱,可不可以想辦法幫我弄個洗澡的地方?」
南宮焱裝模作樣地想了會兒,一拍雙掌道:「有,這個院落後面有個天然溫泉,你可以去泡泡。不過…嘿嘿,你可得小心!男性和女性的池子可是只有一個假山隔開來。你就算要偷窺嘛∼也得等你身體沒那麼疲勞。不然被抓到了,哼哼…小心死無全屍。」
「去,你以為人人像你那般好色?別囉唆了,現在就帶我去吧!」水擎天從衣櫃拿出衣服,就要南宮焱帶路。
「嘿∼男兒本色,你就不要裝聖人了!清晨,可是飛天門美女們的沐浴時間呢!」南宮焱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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