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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八章 天下第一弓,參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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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逸柔正有些焦急地來來回回在房內走著,晃著蓮步,從右邊走到左邊啊,再晃兒到另一邊去。咦?怎麼停下腳步了?不一會,嘆了口氣,她又重複晃起步來,從這裡晃到那裡去,再從那裡晃回來。
「柔兒,妳再這麼走下去,妳就算沒有累到,師父的眼睛都要給妳累慘了。」石伶冰手撫著額頭,一副被王逸柔這麼個晃法打敗的樣子。
王逸柔側了側頭,擔憂道:「師父,不知道殘月師伯見到爹親了沒有」頓了頓,又重新邁起了腳步:「從我上次離家以來,皇上一直都在氣血谷。倘若皇上天天都與爹親待在一起,那大師伯又如何能夠在皇上不知道的情況下將我回來的事情告訴爹親呢?」
石伶冰坐在王逸柔的床上,從一旁的茶几上捧起茶淺啜了一口,隨意道:「怎麼會?妳殘月師伯身手高得不像話,連我這樣子的高手都不是他的對手,哼哼…就那皇上身邊的人,又如何能夠阻礙得了他。況且,妳殘月師伯又不是傻子,怎麼會傻到在皇帝面前跟王前輩講。」
話才剛講完,敲門聲響起,隨即殘月的聲音輕輕響起:「師妹、小師侄,是我。」石伶冰邊起身開門邊回頭朝王逸柔笑道:「這不就回來了?」
開門後,殘月高大的身軀踏入房間,在那不小的桌案上放下自己的刀,長出了一口氣。看到石伶冰詢問的眼神,他苦笑道:「沒有,這次沒有見到王前輩。」唉…糗了,堂堂天心越劍流候補掌門,除了老門主就是門派內第一高手的他,竟然落跑了!唉…丟人。
王逸柔疑問道:「難不成皇上真的在爹親身邊?」這樣子…就麻煩了。倘若爹親需要一天十二個時辰伴隨皇上左右,那自己將要如何見爹親?又如何向爹親討玉仙丹還有鐵柔散?
殘月嘆道:「皇上不愧是九五之尊,身邊的禁衛每一個身手都非常不凡,就算放到江湖中,也都是屬一屬二的高手。更何況,還有依附朝廷的楓古穿揚(箭法獨步天下的江湖七派之一)中令所有勢力頭痛無比的神射手?我最後也是不得不逃跑的…不然若真要與他們硬拼,我就沒辦法保證不傷到他們了…。」
石伶冰上前摟住王逸柔纖細的腰隻,安慰道:「沒事的,總會有辦法的。」
在氣血谷,最有權力的自然就是谷主父女。可以說,氣血谷的藥庫,就是他們父女的專門藥庫。也只有他們兩人,才有藥庫的鑰匙。本來王逸柔是不需要知會父親就可以拿藥的,可是她上次離家時卻沒有將鑰匙帶走;王杞飛身上自然是有兩把鑰匙了。況且,孝順溫柔的王逸柔,也很想與闊別兩個月餘的爹親見見面。
正當三人愁眉苦臉之際,王逸柔房間的門被輕輕敲了三響,接著一把溫和好聽的男子音傳來:「柔兒?是爹。」王逸柔又驚又喜,立刻上前開門。門一打開,映入眼前的正是王杞飛。王逸柔大眼一紅,輕喚著爹撲入王杞飛的懷抱中。
王杞飛溫柔地擁著女兒進入房間,闔上門,輕輕地順著寶貝女兒的秀髮。女兒淡淡的髮香充斥著鼻間,這二個月來伴君如伴虎、想念女兒的心思,在這時得到解放。王杞飛喉頭有些難受,他啞著聲音用他盡量最溫和的聲音道:「柔兒…苦了妳了…是爹沒用…回來就好,回來就好…。」隨後遞給殘月和石伶冰感激的一眼。
殘月還有石伶冰是王逸柔在谷外最親近的兩人,王杞飛對他們倆個這次保護王逸柔回來,感到很放心。是啊…就算在外,女兒也是安全的。有這兩個人照顧她,自己又有什麼不放心的?
王逸柔在王杞飛溫暖的懷抱裡悶聲道:「爹…爹…女兒對不起你…」爹的懷抱還是那麼溫暖啊…對待自己還是那樣的溫柔…絲毫沒有因為自己的任性帶來的麻煩而有絲毫不滿…爹啊…
王杞飛憐愛地撫摸著王逸柔那絕美的面龐,柔聲道:「不要這麼說…是爹不好,是爹沒有能力。爹也是捨不得妳進入那黑暗的後宮…唉…」
一旁的殘月還有石伶冰感到深深的悲哀…是啊,皇上一道聖旨下來,任誰都無法違背的,就算是堂堂一大門派之主也無法忤逆聖上的意思。就算退一萬步來說,七大派同意合力推翻皇朝了,那下一個呢?是不是又會重蹈覆轍?更何況,皇室和七大門派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不少旗下弟子都有在皇宮內擔任要職─習慣了榮華富貴的他們,又如何願意為了師門而放棄手上的一切?能不反過頭來來個大義滅親,就是萬幸了。還協助舉兵?神經病…
殘月輕咳了一聲,歉疚道:「前輩,剛剛冒昧打擾您與皇上相處,還請恕罪。皇上他,應該沒有怪罪吧?」事實上,他的意思是如何將皇上擺脫來到這裡的。呵呵,剛剛鬧了那麼大動靜,又是動手又是慘叫的,在裡面的兩人豈能不知?
王杞飛搖了搖頭,道:「九個禁衛,九個皇上這次帶來三十個高手裡面最強的九個禁衛,都給你這樣出入如行無人之境,他又怎麼會去招惹你?說也奇怪,他很乾脆地放我離開了。」
石伶冰臉色大變,冷聲道:「前輩,您被跟蹤了。」王杞飛一愣,訝道:「可是…兩位都是江湖上數一數二的高手,卻是如何察覺不到的了?」殘月搖了搖頭,補充道:「楓古穿揚下每個弟子都有一對好眼目,他們可以遠遠觀察您的行動,而不靠近;如此一來,就算是我們師兄妹二人,也察覺不到。恐怕,皇上已經料到前輩您來會見的的即是小師侄了。」
王杞飛一驚,低頭看著自己的寶貝女兒,見到了她眼中充滿著恐懼還有戚然。不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男子漢大丈夫,我已經沒能保護自己的妻子了…她…就在我懷裡,捧著剛剛誕生的柔兒幸福地笑著逝去;而如今,我卻又得眼睜睜看著自己女兒入虎穴?決不!
王杞飛緊了緊抱著女兒的雙臂,柔和道:「柔兒,爹不會讓妳受委屈的。早先妳離開得太早了,爹來不及跟妳說。這兩個月來,爹反覆地想,一直想─爹只有妳一個女兒,爹就算犧牲自己的性命,也要看到妳快快樂樂的。」
抱著父親雙手有些顫抖,王逸柔顫聲道:「爹…你,你不會是要使用那個吧…?不行啊,他是皇上,你不可以這樣做啊!氣血谷怎麼辦?」
王杞飛自信一笑,豪爽道:「不過就是皇帝嗎?我就將他永遠留在這裡吧…為了我女兒的幸福,氣血谷又算什麼?」語氣中的豪邁,本與他那儒雅的外表格格不入,可是配上他那擁著女兒時那飛揚的神采,又是如此的和諧。
殘月在剛剛就閉上了眼睛,仔細感受些週遭的氣息。他睜開了眼睛,道出了一個不太算是好消息的好消息:「小師侄房間四周沒有人竊聽,但是遠處恐怕就有不下五個楓古穿揚的高手守株待兔。而且…皇上來氣血谷總不可能單靠三十禁衛護駕吧?」
王杞飛點了點頭,眼裡有著對殘月的放心:「十萬大軍隨駕前來,現正駐紮在氣血谷以西五里處。」殘月頷首道:「這樣子一來,只要這裡放出信號,也許是煙火,十萬大軍就會踏平氣血谷了。」「你只說對了一半。如果皇上的軍隊真的衝進氣血谷的話,我會要他的軍隊有來無回!而我氣血谷的人,則可以一個不傷地逃走。當然,離開這裡之後,我就無法保證他們的安全了。」王杞飛順著女兒如瀑的長髮,彷彿王逸柔的頭髮永遠都是亂的,不然怎麼會誰都猛給她梳頭呢?暈…
殘月訝道:「難不成谷主有什麼秘密武器不成?」暈…本來是求藥的,結果現在卻在密謀造反了?這都是什麼世道啊…
「哼,想我氣血谷機關術、毒術獨霸天下,區區十萬士兵,如何能逃得過敝谷毒術與機關的大本營?」王杞飛越說越豪氣,簡直就想要放聲大笑了─嘿嘿,從古至今,氣血谷第一個將機關術還有毒術發展到前所未有的高峰的谷主,就是他。已經一百多歲的他,儘管不是歷代谷主裡最長壽的,但卻是成就最高的一代。如今就要讓世人看看氣血谷的真正實力了,又如何能不興奮?雖然,將付出的代價,是前所未有的巨大…
石伶冰尷尬地插入嘴:「我說,兩位,事情似乎還沒有發展到那個地步吧?當務之急,應該是如何瞞過皇上有關柔兒回來的事情。與朝廷決裂,只是最下策。」她的話有如一句點醒夢中人,讓兩位江湖上大大有名的人物不禁乾笑對視。
王逸柔這才想起這次回來的目的,拉了拉王杞飛的袖子,軟聲道:「爹親,女兒這次回來是有一事相求的。」在從王杞飛眼神裡看到了不變的疼愛還有溫柔後,央求道:「可不可以給女兒一些玉仙丹還有鐵柔散?」
王杞飛沉吟了一下,道:「沒問題,稍會我就去取。玉仙丹藥庫的存量還不少,可是鐵柔散的話卻也不多了…主要是因為谷內培植的草藥還沒有到收成的時候。柔兒,鐵柔散可是因妳而命名,因為是妳研究出的配方,想必調配起來也不是那麼困難。為何還要冒著危險回這裡呢?」
咦?名震江湖的第一傷藥鐵柔散居然是面前這嬌滴滴小姑娘的傑作,真是太不可思議了!人不可貌相啊…殘月如此想著。
「因為我想爹親…而且,鐵柔散的調配從來都離不開谷內的玉血鼎,女兒在外實在沒有辦法調配。」王逸柔似乎一時間忘記了被下旨嫁給皇上的煩憂;此時的她就像個天真可愛的孩童,與父親說起自己的驕傲時,一臉喜悅。
王杞飛拍了拍這最疼愛的女兒的臉蛋,道:「嗯,原來如此。憑妳的醫術,日後給妳朋友的調養,也是不會有問題的了。我會盡快拿來給妳。」王逸柔點頭軟聲感謝爹親。
房間沉寂了一會兒,王杞飛突然靈光一閃,向石伶冰還有殘月道:「現下,皇帝是知道柔兒回來的了,因為我現在就在柔兒的房間裡。所以,我們得盡量讓柔兒盡快離開,還要不被任何人發現才行。氣血谷上下一心,所以我們需要對付的就只是朝廷的人。我有個方法,也許可以讓柔兒安全離開,又不會讓皇上龍顏大怒。所以,還需要兩位積極配合。」
不待殘月說話,石伶冰上前一步,斬釘截鐵地道:「石某定全力以赴。」殘月自是連連應是,只差舉起長刀起誓來證明自己對小師妹的疼愛了…咦?不是,是對小師侄的支持。哈…
遠處,五名楓古穿揚的神射手,遠遠地盯著王逸柔那座雅致的小樓宇。時間,緩緩流逝。
約莫一盞時間後,王杞飛緩緩步出閣樓,臉上盡是思念與憔悴,彷彿失去了最重要的寶貝一般。五名禁衛相互打了個手勢,留下兩人繼續監視,三人遠遠跟著王杞飛。
閣樓裡,王逸柔房。殘月臉上充滿著詭異的笑容,還不停喃喃地道:「好計謀…好決策…嘿嘿…」一旁的石伶冰抄起床旁的配劍,正經道:「差不多要行動了。準備好了嗎?」後一句話自然是對她寶貝的柔兒說的。
王逸柔此時有些興奮,有些緊張,但仍然乖巧地點了點頭:「好了,師父。」殘月也繫好長刀,長笑道:「好,行動!」
王杞飛回到正殿,此時皇上還正坐在殿上品茶,聽著屬下拿著一本公文在那邊仔細會報。王杞飛沒有上前,他就在正殿門口静靜候著,彷彿皇上才是正主,而他只不過是下屬─事實上也是如此,就算是氣血谷谷主,也是天子腳下的庶民。
坐在正殿正位上的皇上自然看到了,心裡微微訝異王杞飛回來得如此之快。唔…先等等吧。不一會兒,正殿走進了一位拿著弓的禁衛,直直來到皇帝身邊,交耳而報。
王杞飛自然知道那個禁衛就是監視他的人之一了,此時自然也是報告剛剛所看到的一切。哼…你以為,我王杞飛是笨蛋嗎?嘿嘿…一想到等下要發生的事情,他的嘴角就抽動了起來。哼,不能露馬腳…走著瞧!
皇上聽完匯報,點了點頭,看了門口邊的王杞飛一眼,揮退兩名等候的禁衛,溫言道:「王家卿,過來坐吧。」王杞飛坐下後,長長舒了一口氣。自然,那是做給皇上看的。他果然上當,出生詢問:「王愛卿是遇到什麼棘手的事情了嗎?怎麼如此嘆氣?若有朕可以幫忙的地方,不妨說說看。」
正中下懷!王杞飛強忍著心裡的興奮,還得在表面上裝出很苦惱很擔憂的樣子:「皇上,不瞞您說,小女…被綁架了。」做戲做全套,王杞飛拿起一旁早已涼透的茶,狠狠灌了一口,再裝作被嗆到的樣子,猛咳一陣。
皇上臉上浮現憂色─果然是天子,『愛護』起百姓來真是不容餘力,果然會演戲。他問道:「難不成,剛剛那個殘月就是綁架者之一嗎?」王杞飛豈不知皇上的心思?他苦惱地補充道:「皇上,剛剛那個殘月是天心越劍流核心的實權派人物,與小女的師父是對頭。與此同時,因為天心越劍流內部某些問題,他綁架了小女來威脅她師父。同時,還親赴敝谷要威脅草民交出氣血谷十大靈藥各十付,以及敝谷秘密開發的頂級機關•帝飭。唉…那可是草民花了無數心血所做出的終極防衛兵器,倘若真交給他,被用以做傷天害理之事,將是一場浩劫、生靈塗炭啊!」
皇上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王杞飛所說的帝飭吸引住了,渾沒發覺王杞飛的話裡有些奇怪…天心越劍流內亂?嗄?皇帝老兒想著兵器呢,誰理你內亂!「哦…不知道,愛卿那個帝飭是個什麼樣的機關?」皇帝裝作不經意地提道。
還怕你不上鉤呢?王杞飛心裡暗爽,表面上不動聲色:「那是敝谷今年年初才開發完成的究極防衛兵器。老實說,就算以一敵十萬軍隊,都可以慘勝!當然,一流的機關師也是不可或缺的…」
皇上一聽到以一敵十萬大軍,心裡簡直就要樂開了花了。他早就知道,王杞飛實在是自氣血谷有歷史以來,機關造詣上絕對的絕世天才;所以,他才千方百計地要與氣血谷套上關係。剛好,王杞飛有個貌若天仙的女兒,正好…嘿嘿…一石二鳥,樂啊樂!本是打算將王杞飛的女兒迎進宮後,全力出資開發氣血谷的機關技術。全沒想到,這王杞飛竟在沒有自己雄厚力量做後盾的情況下,做出了如此了得的成果,如何能不令他興奮?一想到以後自己名留青史、爭霸天下的記載,皇帝就樂不可支。
作大義凜然狀,皇上拍案叫桌,沉聲道:「真是太過分了!朕無論如何不能放任不管!王愛卿,你不要擔心,朕現在就調集軍隊包圍氣血谷,必教那等狂徒插翅難飛!到時候,再用那等賤民的命來換回愛卿女兒。」
「草民不勝感激…」這個皇帝果然是個呆子…唉…王杞飛只能在心裡嘆息了。嘆息歸嘆息,他還是繼續演:「現下,殘月正在小女閣樓等候,我此次出來本是要去藥庫取藥的,卻沒想到皇上聖恩浩盪,實在是…」這話說得他自己都有點想吐,暈…
皇上擺擺手,喊道:「飛夜。」門外快步走進一名侍衛,正是侍衛長。「放粉紅色煙火,以及調集谷內所有侍衛,隨朕前往王愛卿千金的閣樓。」
那侍衛長領命而去,心裡有些涼涼的。「去閣樓…就是要跟那個殘月戰鬥吧…」一想到殘月那霸絕天下的氣勢,還有那七人聯手都無法拿下的高深修為…可是皇命不得不從,到時候,聯合三十人的力量,要保護皇上安危,應該也不是什麼難事。
隨後,氣血谷上空炸出了一團粉色煙花─代表皇上平安,卻急需大軍調動的顏色。五里外的十萬大軍,立刻發出低沉的聲響,所有士兵立刻快速集結,隨著齊聲將士大喊,十萬將士在一小刻時間內整裝完畢,發出震天的腳步聲,聲勢驚人地向氣血谷快速奔去。
遠遠地,肅殺的氣勢還有震天的腳步聲壓迫著氣血谷幽靜的氣息,打破了原本平和的一切。氣血谷弟子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但是早就受過良好訓練的他們,卻不慌亂。在熬藥的小心地將連藥罐帶爐火收進小倉庫、在採藥的就近躲進人工山洞、在田裡的立刻跑進地穴。整個氣血谷動了,在大軍還未壓境之前,就全部躲好。他們所躲藏的地方,沒有一個不是安裝了上等的機關,機關上還配置了致命的毒藥,敵人想要挖他們出來,嘿嘿…倘若沒有機關能者在場,可得付上數十倍的代價!
只有短短半刻,唐朝的鐵騎就已經來到氣血谷谷口了。十萬大軍團團包圍住氣血谷,連一隻兔子也別想要活著離開。本來看守谷口或其餘六派的弟子,早已隨氣血谷的人躲藏─你明我暗,不管我實力強不強,躲在暗處就是囂張,就是安全!哇哈哈…
帶隊的將軍一勒馬韁,向左右道:「聖上現在有何指令?」旁邊的旗手飛快地搖著旗子,向氣血谷森林中不知名的人傳達訊息…待旗手搖了第三次後,終於從旁邊的一個森林裡射出了一隻箭。那隻箭奇準無比,直直插入那將軍座前五呎的土地中。箭上別了一封信,正確來說,是黃色的聖旨。
將軍下馬,謹慎地將聖旨扯下來,讀道:「一萬騎兵、兩萬馬騎弓兵入谷,會有侍衛接應。其餘包圍氣血谷,若有任何人逃離,格殺勿論!」將軍自然是不敢怠慢,立刻照皇上所說的做了。
不一會,將軍一馬當先,領著三萬鐵騎衝入氣血谷,其餘士兵大喝一聲,長槍佇地,整齊地發出一聲『嚓』的聲響。形勢越來越緊張了…
此時,王逸柔閣樓入口,皇上領著三十大內侍衛怒目盯著前方─殘月一臉凶悍,手持長刀,左邊架著王逸柔,右邊站著石玲冰,貌似被點了穴,無法使用武功。
王杞飛焦急地大喊:「柔兒∼!」皇上內心裡讚道:「好漂亮,果然名不虛傳…嘿嘿…」表面上卻要說:「殘月是麼?朕乃九五之尊,如今你已經插翅難飛了。識相的,就快點放了王愛卿千金,不然到時候落在朕手裡…」嘖嘖…連威脅人的方法也爐火純青了啊!不愧是當今聖上!夠跩!
殘月輕笑道:「不用多說了。王前輩,在下要的藥已經拿來了吧?」王杞飛向皇上點了下頭,緩步走到殘月面前,將一包罐子交給他,然後再退回來。殘月又道:「前輩…帝飭呢?」
皇帝與王杞飛說好,將帝飭啟動後,乘殘月和人質上到帝飭上,不管殘月是先上還是後上,都會有短暫的安全空間。那個時候,六支絕殺弓就會直接將殘月射成箭諸。而此時,帝飭正在啟動中…
「帝飭正在啟動中。」王杞飛沉靜道,心裡飛快計算著時間落差。皇帝內心暗暗讚賞著王杞飛的冷靜,哪料到其實這內裡有乾坤的…
不待殘月繼續講台詞,遠處傳來陣陣轟鳴聲,有點類似山崩的巨響滾滾而來。「那是…朕的軍隊嗎?」皇上有些不知所措地向侍衛長問道。「應該不是…屬下也不清楚。」
謎底很快揭曉,一台一丈高,長一丈半的巨型機械,緩緩駛進場內,將除王杞飛父女外的所有人嚇住了。帝飭外表看起來像是一台巨形堡壘,各式各樣的努箭、連環弩安裝在頂層。整台帝飭由六個輪子驅動著,內層是用木頭做的;然而,外層卻是用鋼鐵包起,機關前端還有一個鋸呎尖錐,沒有人會懷疑它的破壞力…
殘月大笑,用力一躍,三人同時飛身而起,那一丈的距離,對殘月來說就像是一呎一樣,就算是負著兩人,跳上去也毫不費力。這下子遠處的某六個拿弓呆子可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之前那一戰,他們可是知道殘月的深淺的…倘若現在硬要阻殺他的話,成功與否不說,怕就怕殘月將兩個人質拿來當擋箭牌…啊,賠不起啊!
殘月爽朗一笑,哪有什麼大奸人的樣子?他向王杞飛道:「前輩,這東西我可不會使用,請你跟我走一趟吧。我相信,皇上的大軍,此時正在外面等著。若沒有前輩的話,我還未必衝得出去呢…」
王杞飛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拉著繩梯緩緩攀登,心裡其實樂開了花:哈,皇帝老兒,你個傻冒…大的還沒完呢,嘿嘿…
王杞飛雙手飛快地在機關上動這動那,不一會兒,帝飭發出響亮的機關聲,以超越千里良馬的速度衝了出去。
皇帝怒了。怎能任由殘月就這樣逃跑?龍顏大怒,皇帝什麼也不管了:「飛夜,給我拿下大膽狂徒!小心不要傷到氣血谷谷主父女。」在他的觀念裡,江湖上沒有任何人可以比他千金養起的禁衛更強。那是…典型的井底之蛙,太過一廂情願了。
飛夜一招手,包括他在內二十名禁衛立刻動身,飛撲向帝飭。可是帝飭的速度又如何是他們所能追上的?飛夜大急,雙手一招,喝道:「放箭!」遠處待命的六人立刻將手中畜勁已久的絕殺弓離弦而去!六支閃耀著金光的箭矢不分先後地襲向殘月!
早就料到的殘月豈會束手待斃?他長刀綻出耀眼白光,刀光一閃,六支絕殺箭被他全力一擊給化為粉末。此時的他,看起來有如天神降世,是不可戰勝的。然而,只有他自己明白,剛剛那一擊其實已經是他的極限了。名動中原的破天神弓,果然名不虛傳…倘若再多一支,殘月可就會血濺當場了。
機會只有一次,既然殘月已經擋下了,已經沒有必要再擔心偷襲了。王杞飛駕駛著帝飭轉眼間消失在皇帝面前。
「哼…」皇帝冷哼一聲,掃了眾部下一眼,令道:「還不快追上?朕派三萬部隊入谷,怎麼樣也能拖住的。」眾侍衛只能告罪一聲,喪氣地朝著帝飭離開的方向趕去…
一草一木快速奔馳而過,王逸柔坐在帝飭上,有些悶熱的夏風吹著她亮麗的秀髮,彷彿,心情也更加愉快了。
殘月笑道:「前輩,真沒想到啊…你這帝飭的速度竟會快到這等地步,實在是…太厲害了。」王杞飛邊小心地駕駛著帝飭不要撞到氣血谷的建築,邊驕傲道:「那是自然。這帝飭的建造基礎就是衝鋒用的。我敢說,這天下,沒有任何一支部隊可以擋住我的帝飭。」
彷彿是要讓王杞飛耍寶似的,當帝飭駛到谷口時,正巧遇到進谷的三萬鐵騎…嘿嘿,某機關大師邪惡一笑,驅動機關,瘋狂衝向一個個目瞪口呆的騎兵…
騎兵們簡直從頭涼到腳指,所有人的心中只有一個念頭,甚至連散開都忘記了─這該死的鬼東西究竟是什麼!?
帝飭會放過他們嗎?天殺的不會!放過他們,王杞飛就是龜兒子!
那該死的龐然大物就這麼直直衝過來,就好像小時後老爹沙鍋般大的拳頭,直直砸向自己─啊,完蛋了!
一連串砰砰砰的悶響,還有眾多士兵悲慘的哀嚎,帝飭如入無人之境,高大的騎兵在它面前如同螻蟻般不堪一擊,通通被它撞飛。一時間看到眾騎兵仿若輕若無物,飛啊飛啊,有的掛到樹上,有的飛到屋頂上,有的直接被往後撞飛壓倒後邊更多的騎兵,然後帝飭就風風光光地再撞一次。砰砰砰砰砰,全倒!
三萬鐵騎的陣容,帝飭只花了一分多鐘就突圍而出,重新起速,直直衝出谷外。
「搞什麼鬼?三萬鐵騎都擋不住那鬼東西一時半刻!?皇上要你們這些垃圾來是做什麼的?吃飯啊!?」隨後趕到的飛夜侍衛長看了滿谷口的慘狀,怒不可抑,對著僥倖沒被波及到的將軍就是一陣怒罵。
那個將軍雖然軍功極大,職位本也比侍衛長高出幾階;然而,飛夜是皇上身邊的大紅人,也是皇宮第一高手,若跟他鬧不愉快,給他到皇上身邊說上幾句,任憑自己再建下多少汗馬功勞,毀滅也都只是一旦。「是…」將軍悶悶地應了一聲,領著兩萬餘沒受傷的士兵回頭追趕。
飛夜和二十餘名大內侍衛動身拉了二十多名騎兵下馬,利落地一個翻身上馬,頭也不回地隨大隊而去。留下一谷口的悲慘士兵在那邊哀嚎…那樣子,真悽慘…
急速奔馳的帝飭上,殘月驚嘆地道:「前輩,晚輩真的是太佩服你了。這架帝飭竟然有這麼大的殺傷力,就連威名遠播的唐朝鐵騎都不是帝飭的一合之敵。」王杞飛理所當然地道:「這是自然。想我王某人何許人也?倘若不能造出這等終極機關,也枉費我苦心鑽研機關術數十載。」
王逸柔此時還被剛剛那一幕所震驚,直到現在才恢復。她拉起王杞飛的手,低聲道:「爹,千萬千萬不要將帝飭投入戰爭使用…不然,生靈塗炭,百姓生活於水熱之中是將是不可避免的。」王杞飛慈愛地拍了拍王逸柔柔軟的臉蛋,溫和道:「這是自然,氣血谷之人又豈會願意傷害眾生?爹親做出帝飭還有其他兩大神兵,是為了興趣,是為了保護眾生,而不是為了毀滅眾生。」
王杞飛就是這樣一個人。雖然在機關術上有著無與倫比的天賦,但是卻絲毫野心都沒有。氣血谷來都只是倚靠六大派的力量,有時候甚至因此反被威脅;這樣子的情況持續了數百年之久,直到現在,氣血谷肯定會一戰成名,雖然會有人覬覦於帝飭的不可匹敵,但是少了宵小還有來自各大派的壓迫就會減弱很多。氣血谷有一台帝飭,為何不能擁有二台、三台?一台可以匹敵十萬大軍,三台呢?還會不會有更強的機關問世?六大派還有朝廷能夠再為所欲為嗎?
憑藉著氣血谷龐大的財力人脈,要在武林上靠機關術闖出一片天,絕不是難事。需要的,只是發展的空間還有時間…還有,運氣。倘若羽翼未全便夭折了,那再有抱負,都是枉然。
王杞飛自然懂得這個道理。但是,氣血谷千年績業,又如何比得上自己的女兒?所以,就算真的惹怒了聖上,為了女兒,王杞飛也不會有任何遲疑。不過,相信這次自己把握得很好,皇帝就算真的動怒了,若事後乖乖回谷,應也不會太過降罪:他還需要自己給他做機關呢。
轉眼間,四人一機關已出至氣血谷外。谷外,是嚴陣以待的七萬步兵。不由分說,目光所及的士兵一看到四人,立刻擺出防衛陣形,看著帝飭挾帶排山倒海之勢迎面而來。
王杞飛搖頭嘆了口氣,手上絲毫不變,操作著帝飭直直迎向士兵。依然沒有任何懸念,舉凡在帝飭面前擋路的,無一不被撞飛。然而,這次不一樣。當帝飭剛衝出軍團時,整齊的『嘣』一聲,由數萬隻箭組成的箭雨就當頭罩下!因為,這些騎兵不只有配長槍,每人還配有一把戰弓。
當石殘二人抽出兵器,準備盡全力接下箭支時,王杞飛大喝一聲:「抓穩了!」整台帝飭以令人難以置信的速度瘋狂往前衝出數丈,只聞一陣『哧哧哧哧』響,數萬隻箭矢無一不落空,通通插在柔軟的土壤上。隨後,帝飭恢復原速,當士兵們緩快速整頓,掉頭待追時,四人已經遠遠甩開他們,也早已在戰弓射程範圍之外了。
殘月呼出一口悶氣,緩緩放下長刀:「前輩,現在我真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你的…你的…唉,竟然能夠讓偌大一台機關的速度瞬間超越武林頂尖高手的身法,真是…」驚愕的殘月有些語無倫次了。這也難怪,畢竟帝飭帶給他的震撼,實在是太大了。
王杞飛笑道:「這有什麼,帝飭還配備了千年巨木製成的木板,只要不是真正的神兵利器和超級高手的內勁,是休想傷到裡面的人。只是剛剛時間太匆忙,沒來得及使用,不然我哪會消耗三成燃料來躲避那箭雨?」
石伶冰往後望了望,突然抱著王逸柔伏下,頓時一支奇快無比的閃光從剛剛王逸柔還站著的半空一閃而逝。「該死的,是寒流風!只有他才可以射出如此強力的箭矢!沒想到他也來了!」殘月緊瞇起一雙眼,長刀半舉,護著身後驚嚇的王杞飛。
「王前輩,請儘管放心駕駛。晚輩是絕對不會讓你受傷的。」話沒說完,殘月的眉角一陣跳動,來了!他大喝一聲,長刀一抖,橫掃,反劈,瞬間砍斷了兩支無影無蹤飛至面前的箭。
「哦?殘月,又有進步了嘛∼」遠遠地,飄忽不定的聲音傳來,如同催魂鬼魅般,讓人不由自主地打顫。
殘月不敢放鬆警戒,仍然將長刀舉在身前,運氣丹田,道:「寒流飛,好久不見。沒想到你我兩人見面,又是這樣子的局面。」聲音遠遠傳出去;不同於寒流飛的傳音,殘月的聲音如同悶雷,傳出去的同時有著氣吞山河之勢,連氣血谷的飛鳥都被他震得滿天亂飛。他的手微微顫抖,不是因為害怕,而是─興奮!興奮遇上難以擊敗的高手,興奮遇上了少數自己認可的可敬對手!
「你還是沒變,每次我找你的時候你都會手發抖。」那聲音調侃道。一旁的三人頓驚愕於寒流飛的目力─這麼遠的距離?有沒有搞錯!我們在這麼近的距離,若是不仔細看,還是發現不了殘月的手在發抖!
殘月笑了笑,笑得自信張揚:「我這是興奮得抖!來吧,你還有什麼招數通通使出來吧!今天,我仍要讓你無法傷到一人!」
「嗯,老規矩,三招定輸贏。剛剛已經攻了兩回合,小心了。」在這聲音說話的同時,帝飭已乘著四人將御林軍拋出只剩下一團黑黑的距離了。這個寒流飛…能從那麼遠的地方射過來嗎?
似乎是看出了徒弟的疑惑,石伶冰小聲解釋道:「別小看寒流飛。尋常神射手百步穿楊是家常便飯,可是這個寒流飛,據師兄說,當可稱之為曠古絕今。方圓二里內都是他的射程,也不知道他是怎麼辦到的。」
「來了!」殘月大喝一聲,其餘三人同時摒住呼吸,彷彿將要襲來的是會隨著空氣散播的致命毒物。但是下一瞬間,殘月看到一條白金色的線直直從遠處延伸而來─竟是間不容隙的百支箭矢向自己射來─就算能一口氣擋下十支,也要被後面而來的九十支穿成名留青史的箭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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