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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捌、惺惺相惜(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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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至傍晚,雖是夏季七月大暑,地處高勢的戚戚莊亦不免颭風徐徐涼意陣陣。
奕日寂踱步徘徊戚柔眸樓房外的小庭院,而伏羲羽祭仍在內裡治療昏迷未醒至
今還沒脫離險境的戚柔眸。
他步伐放得從容緩慢優雅至極,步子跨得方正沉靜無聲天地,只為了不驚擾這
有花有草有魚有鳥,鍾靈毓秀得符合戚柔眸的園子;也為了不打壞伏羲羽祭診察病
人的安寧。
此外,奕日寂在整理思緒,保持頭腦的清楚。
──算算日子,他偕同伏羲羽祭來戚戚莊「作客」足足有四天了。
這四天,他沒給質詢、刁難有關於方蕭愁殺人搶劫,反而莊子裡沒人敢談及禁
忌般的「方蕭愁」三字。好像只是因為戚柔眸受傷,他們二人前來施醫,如此的乾
脆簡單清楚明瞭。
奕日寂與伏羲羽祭更被戚戚莊上下主僕奉為貴賓。
凡事如果伏羲羽祭、奕日寂兩人有吩咐或交代,僕從們必然恭恭敬敬唯唯諾諾
辦得妥妥貼貼穩穩當當。
(因為伏羲神醫還操握著戚柔眸的生殺大權吧?)
(救治不活戚柔眸,我倆也走不出戚戚莊門口了。)
這四天,奕日寂儘想了不少事情,推敲了不少事情。一切起源的異常,該是從
他飛鴿得知劍弦吟不在江南別居又無捎信帶息給雲僕,別居庭園更是藏著一絲詭譎
,第一個奮命趕回江南調查別居後才開始的。
──地上的血跡斑斑。
──透牆而入的方天戟頭。
──石桌則擺了壺涼掉的茗茶,君山銀針……
四天之前,奕日寂還待在江南地方劍弦吟選定的住處。
※ ※ ※ ※
那時,奕日寂已綜合了線索,大約能料到劍弦吟不告離別,卻無留下隻字片語
的原因。
結論有二。
一,不是劍弦吟不留訊,而是不能留或趕忙不及,極有可能他大哥被點穴、脅
制,甚至在當時已經死去,喪失最後行動的氣力。
二者,是不願留。劍弦吟壓根兒認為不必要鋪陳線索給奕日寂。
──因為劍弦吟非常知道他四弟,奕日寂的能耐為何。
縱然劍弦吟忽然一走了之,奕日寂也可由現場瞧出端倪,明白一二。
奕日寂心裡苦笑:「還真看得起你老弟。」
那日別居現場的環境、擺設,奕日寂很有印象。
他對許多事情一向是過目不忘,也沒齒難忘的(人生在世,假若忘了某些關係
你生命的特定人或事或物,這條爛命也就不那麼真實,這副爛殼子也就行尸走肉了
)。
江南別居的園子中,點點驚心動魄的血跡在石桌的外圍一側、石椅的正後方,
可距離了這劍弦吟習慣坐下的石椅有四尺半左右。
(照那位置去量,恰巧是敵人右手持握方天畫戟的槍柄地方吧?)
(為了「牢穩」大哥的左手傷勢,他皆定時服用藥物,這血卻無散發藥味,由
此可見血不是大哥滴流。)
桌上甫泡好的君山銀針,即便冷了,依舊甘醇甜美,應乃第三沖無疑。茶杯為
空杯,代表劍弦吟是在未飲卻第三沖茶的這段時間遇襲的。
最令奕日寂匪夷所思的是,他大哥怎會這樣輕而易舉的給敵人潛入溜到背面用
槍頭逼指著?莫非暗藏內幕?劍弦吟是一早便得知敵人的侵入,才假裝大意,暴露
空隙,來個將計就計?
據奕日寂所知,即使劍弦吟僅殘一臂之力,憑他爐火純青的功夫,一時半刻要
跟幾個一流高手戰得不分高下、難分軒輊還是可以被預測的。
但園子裡頭,明顯沒打鬥比試的痕跡。
有的是一只齊根斷裂的方天畫戟槍頭,整只嵌牆在內,不催內力定拔取不出。
那麼誰弄折斷了槍頭?是大哥?還是另有他人?
既然敵人已失去武器,劍弦吟理應勝算在握。
何故不採取反擊?
莫非變外生變?
奕日寂也有仔細盤查現場的腳印,可惜不好判定,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奇怪的是他注意到空氣中飄著股淡淡的香味,嗅覺不靈敏的人還真發現不了。
這股香味從劍弦吟消失的當晚,至他趕到江南後都仍停留園內。
──女子獨特的體香混合了花香。
宅院少有女子,況且王詩韻的胭脂水粉也絕非這種味道,劍弦吟一直又「潔身
自愛」少「拈花惹草」,那麼香味是來自敵人身上?
「他」是女的?
※ ※ ※ ※
當日在江南別居,奕日寂靜待王詩韻、斐宇到來之前,已下籌算:「總之,由
有明確方向的方天畫戟著手調查,方家的『小溫侯』方朝仁、『奉天為先』方小沛
皆為使方天畫戟的箇中好手……」
「奇異味道交給王姐姐,女人一向最了解女人……尤其這門路實非我所擅長。
」
「山西煙槍堂與我們四流人物相處和睦,這幾年河水不犯井水,彼此更無利害
上的衝突,如果真是煙槍堂所為,理由是什麼?連對我等不抱有敵意的煙槍堂也無
預警的扯入這件案子,那麼其他幫派……嗯,得交代各方組織的細作們多加留神,
一不對勁,立刻回報。」
「至於方天畫戟……四流人物和煙槍堂有淵源的,唯有方蕭愁。」
「看來我得走一趟戚戚莊,親自排除萬難,召回他們的未來『駙馬爺』,身在
天堂的方小俠了。」
哪曉得天不從人願,奕日寂未上戚戚莊,未及找回方蕭愁,方蕭愁已捲進一場
精心安排的地獄殺局,這也讓奕日寂原先的策略有了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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