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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捌、惺惺相惜(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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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隻蝴蝶翩翩飛舞,落在不停思考,不斷踱步的奕日寂肩上。
拍翅。
蝶兒許是感覺到了這個人的萬縷和煦、一絲孤寂吧?
奕日寂也好像沒發現那隻漂亮美麗的蝶兒似的,任憑牠暫留在肩,仍是輕鬆寫
意的行走泰然,寫意自若。
奕日寂心忖:「哪知才行至半途,晝樓竟捎來十萬火急飛鴿消息,信件提及方
蕭愁殺戚柔眸、劫大不悲書。幸而之前路上巧遇伏羲神醫,他的趕之不走、揮之不
去、硬要與我同行遊玩山水的老人家固執,倒是幫我個大忙。」
在戚柔眸那美不勝收、意境優美的庭園,奕日寂歎了口長長的氣,蝶兒也呼應
似的再震了震一雙薄如宣紙,質如棉紙的蝶翅。
在肩上。
方蕭愁於戚戚莊引惹軒然大波的時機,著實太過巧合。奕日寂更堅信這其中必
有不為人知的內幕,且和劍弦吟失蹤有關。
而且不論方蕭愁是否真正犯案,為了不使方蕭愁死在戚戚莊手下,能安安全全
的回山西辦事,奕日寂的腦袋又累了不少。
當日他進一步收到了佈在戚戚莊的眼線傳遞的情報,得知戚戚莊拆成三批人馬
追擊方蕭愁。之後,奕日寂果決的馬上作出指令,先請動斐宇、王詩韻去搭救方蕭
愁,自己則發揮了「奔逸絕塵」的本領,神速直趕戚戚莊。
跋山涉川至戚戚莊,縱然表明了醫治戚柔眸的來意和欲澄清誤會的誠意,奕日
寂與伏羲羽祭進入戚戚莊,依然招惹不少諸多戚戚莊高手仇恨、敵視、惡毒的眼光
。
(唉,畢竟傷的是大莊主備受愛戴的親生女,也無怪乎他們態度如此……)
怨憤,始終藏於眾人之中。
初來乍到第一天,奕日寂跟大莊主戚一峰照會後,戚一峰竟被奕日寂的口才說
服。而依照大莊主的命令,戚戚莊護院們就圍著兩人,「帶」他們去戚柔眸的「小
園」救人。
途中經拂掌樓、逐刀院,奕、伏羲二人還遇見了幾位頗富盛名的高手。但即便
是親近四流人物派系的拂掌樓一脈武林人,臉色也瞧得出不怎麼好看。
連親四流人物的拂掌樓都尚且如此,何況其他睜眉怒目的派系?
──怪的是,巧遇的這些憤氣填膺的人之中,獨有一個人例外。
甚至彷彿置身事外。
那時他偶然、灑然的跟奕日寂、伏羲羽祭一行人擦身而過,前往逐刀院。
見了四流人物的奕日寂,那個人只微笑性的招呼向他們點點頭,以示禮貌。
(此人是?)
奕日寂曾聽過這人,卻不曾見過他。
他事後好奇的向戚戚莊護院打聽,才終於知道了他的名字。
奕日寂苦笑,他早該知道這個人的。
他是該知道這個人。
他聽過,因為方蕭愁講過。方蕭愁滔滔不絕、源源不斷的講了許多他「好兄弟
」的光榮事蹟。難怪奕日寂記憶猶新,這般熟悉,他聽得耳朵都快長繭了。
這個給了奕日寂奇異感覺的人,如今已走進了傍晚戚柔眸的「小園」。
奕日寂肩上的蝶兒忽然不眷戀的拍動翅膀,飄然離去,然後似是被這個人的魅
力深深吸引一般,換停留在他的肩膀。
凝然。
這名錦衣華服的男子見奕日寂沉思,含笑道:「奕先生,用膳了嗎?」
※ ※ ※ ※
他看起來客客氣氣、和和氣氣,全無平常大家公子仗勢凌人、目中無人的驕傲
不屑,可奕日寂第一次在路上見到這陌生人,卻有一種感覺油然而生。
一種得意洋洋、自信滿滿,甚至是有志者事已成,以致無所畏懼哉的感覺。
──啊,原來他就是戚緞水。
──為什麼我有這種怪異的感覺?
※ ※ ※ ※
奕日寂回以微笑道:「不,奕某人尚未晚飯。戚少莊主呢?」
戚緞水哂道:「我已早奕先生一步滿足口腹之欲了。」
「哈,那就好。奕某人心領少莊主的關切之情了。」奕日寂笑問道:「敢情少
莊主這時間前來莫是掛念戚姑娘的傷勢?」
戚緞水正經八百道:「自是當然,她可是我親妹妹啊!」
(嗯……好個血濃於水的親妹妹。)
奕日寂獲悉案發時,戚柔眸房內僅有他、戚柔眸、方蕭愁三人。園外的護衛全
是戚緞水手下,而追擊方蕭愁的也正巧是這一批近水樓臺的人。
事後,戚緞水出面指證方蕭愁乃殺人兇手。
加之那一招浮雲蔽日,可謂罪證確鑿,方蕭愁百口莫辯。
依奕日寂對方蕭愁的了解,方蕭愁固然遊手好閒、不事生產,但絕無可能給野
心、貪心沖壞了腦子,衝動的自毀前途、自討苦吃。
反觀眼前此人──
戚緞水痛心疾首:「只是……沒想到蕭愁有此驚人一舉!枉費我們一場朋友知
交多年,為了本破舊的書,竟害慘了妹子。」
奕日寂平心靜氣:「今日的朋友,說不定將成為明日的敵人,世事難預料。誰
曉得身邊的人是否會因利慾薰心、權益矇眼而做出違背自己良心的事?戚少莊主你
暫且釋懷,別責怪自己識人不明了吧。」
戚緞水一別沉痛,讚賞道:「奕先生此言,我身有同感,惺惺相惜。」
奕日寂淺笑:「自古英雄惜英雄,但武林百年興衰,英雄人物何其之多?無奈
奕某人功不過三皇、德非兼五帝,作風手腕多常遭人詬病數落,實難擠身英雄之列
。」
「少莊主你英雄少年,奕某人卻不。」
戚緞水正色道:「奕先生言重、謙虛了。無論怎樣,奕先生這次及時伸出援手
,足以讓戚戚莊上下沒齒難忘爾等大恩大德。」
奕日寂故意放出消息測試戚緞水:「哦?救得回來才言感謝也不遲啊。伏羲神
醫今早有跟我說,戚姑娘能否脫離險境,端看明個兒晚上了。」
戚緞水眼睛一亮:「哦?」
(魚上鉤了。)
「至於方蕭愁……奕某人定會給戚戚莊一個滿意的交代。」
戚緞水一派文質彬彬:「奕先生一諾千金,既然你這樣講,那我也如釋重負。
請奕先生替我轉告伏羲神醫,千萬別因我妹子而大費神思損耗了他老人家的元氣。
」
奕日寂輕描淡寫道:「奕某人必然一五一十的轉達神醫。」
※ ※ ※ ※
戚緞水拜別奕日寂後,伏羲羽祭即刻推開戚柔眸的房門,咳道:「你這小鬼,
怎麼連我也不知道戚柔眸的險境是在明晚,那小姑娘不是已鬼門關前走一趟回來了
嗎?」
奕日寂苦笑道:「總得撒個使『他』飛蛾撲火的謊,神醫勿要見怪。」
伏羲羽祭一哼:「你當初倒是信得過我的醫術。要是戚小姑娘無力回天,又該
怎麼著?」
奕日寂緩緩道:「『聖手瑤琴』的醫術假如信不得,那江湖上能掛牌救人的大
夫大概就一個也沒了。而假如神醫你真救不了戚柔眸,舉世庸醫之時,晚輩亦準備
了萬全良策,」
伏羲羽祭奇道:「希罕希罕。小鬼,說來聽聽。」
「前輩你,晚輩我,攜手殺出戚戚莊。」
伏羲羽祭失笑:「這不成,哪門子的萬全良策。何況說到底是你們的人闖禍,
我又不是什麼四流人物的宗親密友,所以只有你才要殺出一條血路,我老啦,沒那
個精神氣力陪你以一擋百當個萬人敵啊!」
「那請神醫好好照顧著戚姑娘,若二度在戚戚莊橫生枝節,我想縱是滿天神佛
也難救了。」
「別怕別怕,一個奕日寂抵得上萬家生佛。」伏羲羽祭問道:「對了,戚一峰
不是找你酉時四刻前去會他一會?」
奕日寂仰頭望著傍晚的天空,其中已有幾顆星子在發光閃耀,他用淡淡的語調
:「談條件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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