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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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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姬亞鎮的海邊,月牙灣的浪花依舊。
以往日落後的歡笑聲,也依舊。男人們出海去忙碌了一天,回到家裡和妻兒團聚的景象並沒有像今早他們所想的那樣消失了。當家的男人左手抱著孩子,右手牽緊妻子的手坐到餐桌前,享用這些年來最好的一頓晚飯。
嫣德菈公主下了令,每位役男的家裡補助了五枚銀幣。同時下令取消所有的役男的行動限制,允許他們回家和家人團聚。
如果明天早上無法來集合參軍的,那也不用來了。
「反正無心參加戰事的人來了也是浪費軍隊的糧食,不如讓他們在家裡從事生產支援前線。」公主這樣對領主和國王派來的特使說道。
姬亞鎮的領主富里恩男爵感動得淚流滿面,他跪下來答謝公主的恩德,並祈求太陽女神索拉賜福給國家得勝。
而國王的特使不敢再多說什麼,他的鼻子上還敷著藥呢。
不知道要說公主在籠絡人心,還是,她不過是就事論事?
但總而言之,這天的她受到了所有鎮民的熱烈愛戴,大大小小的居民都讚美她是個集智仁勇於一身的美麗公主,更有人稱許她可媲美聖女王芬莉兒。
「快到了嗎?」嫣德菈直接穿著黑色的皮甲就來到了黃昏的姬亞鎮港邊。她帶著二個衛侍,下了王室專用的馬車。
頓時,海風拂面。
公主驚艷於海上夕陽的金碧輝煌。
「好美,月牙灣名不虛傳。沒想到還有比絲綢之國來的彩瓷更美的景物。」
在她正思考要使用那一位詩人的字句來形容此等美景時,港邊漁戶們的歡迎聲已經傳來。公主向這些人表達自己的來意。
「我來找那群來自凰冠大陸的魔物獵人,請問在那兒呢?」
一大群皮膚曬得古銅的小孩童們自告奮勇地說要帶公主殿下前往。在經過兩座倉庫後,嫣德菈就已經確定要找的人就在那了。
在前方下坡處的集貨場上,一頭長度超過三十米的巨型魚類橫屍在那兒。
這是她草估的長度。兩個侍從也不禁張了嘴,從不曾看過這麼大的魚。牠的確是魚,而不是鯨。因為那尾部的特徵和臉的兩側有鰓蓋,這就是鎮民傳說中的海怪嗎?
在大魚的身邊圍繞著一些人,似乎就是今天半精靈和他身邊大捲髮和小鬍子男人。
「喂!獵人叔叔!」這些帶路的孩子們高呼著,拉著公主往那小跑步過去。
大魚旁的幾個人似乎聽到了。
「嗯?」半精靈放下手上的木桶,看向這群孩子們和公主等人。
他身邊的小鬍子男人也注意到了,趕緊提醒其他同伴。「喂,公主來了!」
「等會!在忙啦!」有好幾人回答著。但他們被巨魚的屍體擋住,無法辨識有幾個人。
孩子們拉著嫣德菈來到這裡。
公主忍不住好奇,問了狄藍塔。「這頭就是海怪嗎?你的戰利品?」
半精靈聳聳肩。「是『我們』的戰利品。」
只見小鬍子男人接過話題,仿佛在獻殷勤似地。「我們計畫補獲牠有三年了,在掌握了這傢伙的習性、食物、出沒的路線,總算在姬亞鎮外三十公里的地方捉住牠了。」
「夠你們吃到回凰冠的波魯茲港了吧?」嫣德菈的眼神依然驚嘆著怪魚的巨大。牠嘴裡的任何一枚獠牙都有一把匕首那麼長和尖利。
「不,我們打算把牠賣了。」狄藍塔回答。
「可以賣得不少錢吧?」她問。
「大概不夠買下月亮送給妳。」狄藍塔低下頭拾起木桶等工具。
聽他這麼說道,嫣德菈的臉一下子紅了。她可對他今天說的那句『我要把妳打趴在地上』牢記在心裡。
「裝得面無表情的模樣,嘴巴卻這麼甜,哄倒不少女孩吧?」她對狄藍塔做了如此的評價。
小鬍子男人看公主似乎不理會自己,但他還是為公主介紹起同伴。「見過美麗的公主殿下,我是尼古拉。這是蒙奇卡,很快就會掉光捲髮的傢伙……」
「我看是你先掉完還是我先!」捲髮的蒙奇卡回嘴。
「那個半精靈就是狄藍塔,今天真是失禮了,他的無禮我向殿下道歉。再來……」尼古拉的話還沒有說完,突然就有七隻貓兒從巨魚的那一側跳了上來,一字排開看著公主。
「哇!」嫣德拉和兩個侍從露出驚奇的表情!他們從未見過這種能站立的大貓。
「貓咪人!貓咪人!」但,那些漁戶的孩子們卻開心地指著他們,和公主的反應截然不同。
這些『貓咪人』都是兩足站立,約七十公分高,清一色都是白色的,除了耳、手、腳是咖啡色的之外,最特別的就是牠們胸前分別寫著一到七的數字。
仿佛就像牠們的編號般。
「妳就是媞法娜的公主是嗎喵?」一號貓咪人搓著下巴,藍色的眼珠盯著嫣德菈說道。
「是……我是。」公主似乎掩不住驚奇的情緒,打量這些會說話的貓。
「妳知不知道為了配合今天的徵兵令,我們有三個男人被迫過去廣場集合,結果就是我們得累得到要死喵!」二號貓搭腔。
「太陽都下山了,我們還得給這頭死魚塗防腐藥水喵!」三號貓揪著鬍鬚,用反諷的口吻說著。
「累死啦喵!」七隻貓咪人一同擦著汗水抱怨。而五六個孩子們一同圍了上去,跳起來想抱住站在巨魚屍體上的牠們。
「我們不是普通的貓喵!走開!人類的小鬼頭喵!」牠們揮走驅趕他們。
嫣德菈掩著嘴笑了。好多年沒有這麼開心過了,這畫面比一百個小丑的表演都好笑上百倍。
「他們不是普通的貓啊。從他開始是旺哈特、突霍力、綏曼尼、佛吉波、費艾拉奇、希克斯貝爾、賽門維思登。他們可都是一流的矮人工匠,只是被咀咒才變成這德性。」尼古拉從一號到七號介紹道。但公主可沒法子記得這麼多名字,她心想只要記得是幾號貓咪人就可以了。
還有狄藍塔,這個令她印象深刻的傢伙。
這時,一道長長的吆喝聲傳入大家耳裡。
「晚飯時間啦!傢伙們!」是女人的叫聲。
「耶!好耶!」貓咪人們開始拾木桶、刷子、木梯等等工具。
「我們過去吧!喬安娜在叫我們了。公主要不要一起過去,我們今天上午抓了很多美味的海鮮喔。」尼古拉如此說道。
嫣德菈很快點頭答應。她還下令兩個待衛把這些帶路的孩子都送回去,之後留在馬車那裡等候就可以了。
侍衛固然有點為難,但也沒有敢違反『鐵拳公主』的命令,立即催促著孩子們離去。接著,公主便和狄藍塔、蒙奇卡、尼古拉和七隻抱怨個不停的貓咪人往不遠處的倉庫。
蒙奇卡和尼古拉卻故意走到最後面,兩人還竊竊私語。
「喂,你是不是認真的?」蒙奇卡對小鬍子尼古拉說。
「我當然是認真的。」尼古拉小聲說。
「對方是公主,你……算了吧。」蒙奇卡搖搖頭說。
「看好戲上演吧,我會好好捉住她的心的。」尼古拉聳聳肩。
「我不是瞎子,所以我告訴你。」蒙奇卡撥了撥額前的大捲髮,「那個公主是看上狄藍塔了。」
「狄藍塔?他不是和芙克在一起了嗎?」
「說來話長哪。」蒙奇卡噤聲。這時的尼古拉正在興頭上,說什麼都是聽不進去的。
在夕陽和晚風裡走了一會,便見炊煙昇起,還有香噴噴的烤肉味。
前面有個正在烤肉的大火堆。
「我們沒有住到鎮上去,領主很好心地把這個集貨廣場和三號倉庫借給我們。」尼古拉對公主說道。
不過,公主還是把視線放在狄藍塔身上。
「快餓死啦喵!」貓咪人跑跑跳跳地衝向那個火堆邊。那兒除了有數十條的烤好的魚、章魚、貝類之外,還有兩個女人和兩個孩子。
「慢慢來!很燙口的!」兩個女人之一對貓咪人說道。她有令人驚艷的美貌,和狄藍塔一樣,是位很少見的半精靈女孩。除了明亮的杏眼、深黑的長髮、修長的手腳之外,還有非常高聳的上圍。
另一個女子是人類,一臉精悍,棕色的長髮紮成馬尾,他正在拿把調羹在熱湯裡攪拌。「你們也過來吃吧!哎……有客人?」剛剛叫眾人回來吃飯的便是此人了。
她看到跟在狄藍塔身邊的嫣德菈。那兩個人類孩子也放下喝湯的湯匙,兩雙大大的眼睛看著一身黑皮甲的公主。「姐姐是誰?」
有傲人上圍的半精靈女孩也看向公主,杏眼裡帶著一絲絲的錯愕。
還有醋意。
她停下切菜的工作,盯著狄藍塔身邊的女子。「妳是?」
嫣德菈看著問話的半精靈女孩,不禁感嘆,出生以來可從未看過這麼豐滿的雙乳。應該是清瘦的半精靈,怎麼會有這麼驚人的大胸脯呢?這女孩隨便聳聳肩提提臂,那對極具重量感的豐乳都會搖動。
「驚人……」她暗忖。
也因為這樣,公主沒有注意到這裡的兩個女性對她並無什麼好感的樣子。
公主還沒有回答,蒙奇卡就從後面衝過來,搶到馬尾女人的面前。「啊!老婆!我回來啦!我好餓啊!給我留什麼吃的啊?」
「有鬼。」馬尾女人暗忖。她總覺得不對勁,臉上現出一抹狐疑。她沒回答,走向前去伸出手來,「我是喬安娜,妳是?」
「嫣德菈。幸會。」公主和她握手說道。
「她是媞法娜王國的第一公主。」一號貓咪人咀嚼著一條烤秋刀魚說道。
這介紹讓兩個女人訝異。畢竟這個身分太崇高了點,公主卻穿著黑色皮甲跑到海邊來?
「我來介紹。」尼古拉還是很熱情的表情說道。「這位是喬安娜,是我們隊上的狙擊手。她是這位蒙奇卡先生的妻子,能作得一手好料理。」
公主微笑著示出善意。喬安娜原本有點狐疑的臉上變成商人特有的笑容。再怎麼說,公主的身分是很獨特的。
尼古拉再接著,「她是芙克,如殿下所見,和狄藍塔一樣是個半精靈。」
叫芙克的半精靈女孩往狄藍塔身邊一站,露出甜甜的笑。
「是你妹妹吧?」公主說。她是直接問狄藍塔,而不是詢問尼古拉。這問題是直覺還是別有居心的問法,沒人知道。
蒙奇卡和尼古拉相視了一眼,無言以對。
而喬安娜的臉色沉了下來,她覺得這個公主對狄藍塔有強烈的企圖。
他們一起組成魔物獵人的隊伍五年了,雖然並不確定芙克對狄藍塔是不是情有獨鐘,但團隊的默契不禁讓他們對芙克的處境感到為難。
「妳覺得我們長得像嗎?」狄藍塔聳聳肩,卻不經意地看見芙克眼裡的失落感。
沉默。
「當然不是!」說話的是喬安娜。但他仍努力掩飾心中的不悅,「公主殿下,我們這裡是很簡陋的,沒法兒招待妳好吃好用的東西。」
「不要這樣啦,喬安娜。」芙克從狄藍塔身邊站開一步,走向火堆邊,「今天的章魚很新鮮哪!還是可以請公主嚐嚐看呀!」
「對啊!真的好吃喵!」貓咪人一齊高舉吃到一半的海鮮,同聲呼道。
嫣德菈接過那條烤成金黃色的章魚,光看都覺得會很好吃。她看了芙克,「妳好漂亮,和狄藍塔真的很像。」
仿佛又一次試探性的話。
對芙克來說,這話並不難聽。但那個男主角沒有否認,就很刺痛她的心了。
火堆邊,氣氛很緊張。
「我聽說各位是獵殺魔獸以取得毛皮骨肉來販售以維生的獵人,想必船上會收藏這類的珍奇物品,可以請狄藍塔帶我去參觀嗎?」嫣德菈用請求的口吻對眾人說。
一時,沒有人答腔。
直到芙克開口說,「嗯,那好哇,快,狄藍塔帶公主過去吧!也許殿下對我們的存貨有興趣。」她低著頭,推狄藍塔動身。
狄藍塔呆了一下。
芙克又推了他一把。
他看著她請求似的眼神,便帶著手上拿著烤章魚的公主離去。
芙克帶著微笑對他們的背影揮手。
海鷗飛過夕陽西下的港邊,發出嘶鳴。
「你給老娘說清楚!這是怎麼回事?」喬安娜才剛用『怒火中燒的眼神』目送那兩人離去後,便一把揪住蒙奇卡的衣領質問道。
「老婆!老婆……我不知道啊!」一臉無辜的蒙奇卡用哀求的眼神看著老婆。
「別這樣!蒙奇卡沒有做錯什麼事啊,而且李歐和克萊雅都在這裡,別讓孩子看笑話啊。」芙克伸手求情道。
李歐和克萊雅就是在一旁吃飯喝湯的小孩,一男一女,都是淡紅色的頭髮。他們是之前在海上遇難船隻的倖免者,沒有雙親的他們暫時由這支隊伍收養。
「噢!芙克!妳的腦都長到胸部去了嗎?妳沒看出來嗎?狄藍塔就要被那女人搶走了!」喬安娜放開老公,手指著船隻的方向說道。
「這是善良,不是不長腦喵。」貓咪人五號在火堆邊說道。
「無腦該死,但胸大不是罪喵!」其他的貓咪人一起說道。
「沒有屬於過自己的東西怎麼叫搶呢喵?」一號貓人揪著鬍鬚,語重心長地說道。
「死貓!東西給老娘吐出來!」喬安娜生氣地想衝到火堆邊教訓牠們,但被蒙奇卡伸手阻止。
「老婆!不關牠們的事啦!我和妳說就是了!」蒙奇卡便把今天被集合到鎮上廣場所發生的一切都交待給喬安娜聽。
「這是狄藍塔和公主之間的事,不干我的事啊!」蒙奇卡最後下了這結論。
「你這麼說不公平啊,我看那個公主也對狄藍塔有好感,不然她幹什麼不找上你和我?」尼古拉酸溜溜地說道。他似乎完全看清事實了。
「你?」喬安娜睜大眼,看著小鬍子尼古拉,之後狂笑。
而且連在場的人也都哄堂大笑。再怎麼說,高大挺拔的狄藍塔也不會和長相有點猥褻的尼古拉相比啊。雖然,尼古拉是心地善良的男子漢。
但芙克沒有笑。她心裡十分難過,沒想到突然跑出一個公主,大方地對狄藍塔表達出愛意。加上狄藍塔對兄妹這說詞模稜兩可,讓原本就對自己沒自信的芙克更不敢說出自己的心意了。
喬安娜發覺了。「笑什麼!笑什麼!給老娘閉嘴啊!」她一拳打在蒙奇卡的肚子上,然後手上那把用煮湯的調羹扔向那堆貓咪人!只見牠們『喵』的一聲,四散躲開這一擊。
「這才真的是無腦喵!」牠們一起說道。
「而且沒什麼胸喵。」一號貓這樣補充著。
喬安娜想發火時,芙克卻拉住她。
「我沒事的。真的!」那一雙烏黑的杏眼直盯著怒火中燒的喬安娜。
被這一看,喬安娜心裡反而揪痛了一下。為何這麼可愛又善良的女孩,那個狄藍塔卻不懂得欣賞呢?難道他的腦子真和他的臉一樣沒有神經嗎?
「老婆…….」蒙奇卡撫著肚子,很小聲地提問。
「什麼事?」
「其實不用想太多的。」他站直了身子,「他們的身分差那麼多,對方是公主,以後的對象一定是王子或是什麼伯爵的,我們只是……呃,不是,我們可是更高貴的魔物獵人啊,狄藍塔那可能和公主有結果呢?」蒙奇卡知道老婆不喜歡看扁自己的職業。
喬安娜看了他一眼。
「喲,還是我老公有腦子,想得很清楚嘛。」
她按住芙克的白晢雙肩,「他說的得,加油!別讓狄藍塔被低就了!」
芙克羞得臉都紅了。她第一次公開自己的心意。
「嗯。我是喜歡狄藍塔的,我要一直陪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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