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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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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靠在姬亞鎮港邊的一艘三帆船的倉庫裡,黃色的燈火照亮著此地。狄藍塔意興闌珊地為嫣德菈介紹保存櫃裡的大大小小物品。說是介紹,但其實也只隨便應付和簡要地說明兩三樣東西罷了。
「這是斯吉蜥蝪……這是利格普犀牛的角……」這些浸在玻璃藥水瓶裡的東西看上去一點都不浪漫。但對於識貨的商人、藥師、巫師來說,這裡可真是寶庫。
「這些是什麼?」公主對那些東西的確不感到興趣,她的目光都集中到這面牆上。那是幾把非常驚人的武器。
有長度超過兩米的巨劍,不知是用什麼生物的骨骼磨造出來的。有極具重量感的槌子,那錘頭正是用野牛的頭加工成的。還有一些造型粗獷的刀刃、弓箭、長槍等等。
「好有看頭的武器。」嫣德拉的眼睛都發亮了。特別是對一有金色蛇骨盤繞的紅色長槍,「這是什麼?」
狄藍塔沒有回答。他的目光停在壁角一張長桌上,有個破掉的玻璃瓶。碎片和藥水遍及桌上和地面。他不禁提高了警戒,「那個蛋,生出東西了?」
「你說什麼?你有聽到我剛剛問的問題嗎?」嫣德菈加重了語氣和狄藍塔說話。
他沒說話。
她也沒說什麼。
但,有聲音在這空間裡。
同時!兩個人抬起頭來看著天花板!
「嗄!」一道黑影撲向狄藍塔!
『碰』一聲,它將他壓倒在地上!並伸出爪子攻擊!
「怪物!」嫣德菈向前一步,狠狠地往這黑影踢了下去!
這一踢的力量很大!將它踹得翻滾過去,離開他的身上。
兩人併肩站定,看清了這黑影的模樣。
是一隻黑色皮膚的怪物。牠和猴子差不多大,身體像蝙蝠,但頭卻像條蛆。「烏魯怪的幼體。」狄藍塔喃喃地說。這是之前在波魯茲森林找到的蛋,現在竟然孵化了。
「好醜。」公主說。
狄藍塔想起之前蒙奇卡曾這麼形容過烏魯怪。
『這是陰莖長在臉上的大蝙蝠。』
嫣德菈抽出腰間的佩劍,狄藍塔則隨手拿起牆上一把骨製的彎刀。
「殺!」兩人同聲同步刺向那個小怪物!
「嗄!」劍光反射出黃色的燈火,但沒有擊中!烏魯怪跳上了天花板,附著在上面移動起來!牠的翼上有特殊的膜,可以吸住東西。船倉裡的房間當然不可能太高,以這兩人的身高都可以刺擊到牠,但前提必須是牠安靜不動!
連刺了數刀,兩人都失敗了。除了向上刺擊本來就不易命中外,這裡的桌子和東西太多,妨礙了動作。
「退出去。」狄藍塔拉著嫣德菈要往上甲板的樓梯而去。
這時!烏魯怪不再逃避,而是如狄藍塔所料地躍了過來!
牠像蛆的頭部裂了開來!像個吸盤一樣!一旦被咬中可就麻煩了,牠們用非常高效率的速度吸食獵物的血肉!
劍光一閃!血花飛散!烏魯怪的幼體當場被狄藍塔砍成兩半。
半精靈甩去劍上的血珠。
「參觀完了,我們走吧。」他對公主說道。
但這時!嫣德菈伸手拉開狄藍塔,一劍刺向他的身後!
「咕!」一聲,有溫熱的液體濺上狄藍塔的頸後部。
是另一隻烏魯怪被公主一劍刺穿了身體,活生生被釘在牆上。
然而狄藍塔卻一下子失去平衡,壓倒了公主。
公主沒有握好劍,任其插在烏魯獸身上。她摔倒過去,一時覺得眼前空白。
兩人一同倒在木板地上。
狄藍塔眉頭一緊。他竟然忘了蒙奇卡提醒過的,一個烏魯怪的蛋是可能生出兩隻幼獸的。他真覺得很沒面子。
公主這才很近地看著狄藍塔,打從心裡覺得他是個俊美又有男子氣概的傢伙。不像宮裡文弱的貴族或是滿口粗話的武將。
「放開我……」她還是很快回過神,紅著臉對正壓在身上的半精靈說道。
「不好意思。」他從思考中站起來,抽出烏魯獸身上的劍,交還給公主。
兩人都有點尷尬。
『喀啦』一聲。
「誰!」兩人同時看著壁角的一個儲物櫃,提高了警覺,各自拿著武器靠了過去。難道,是第三隻烏魯怪?
公主和狄藍塔互使了一下眼色,由狄藍塔開門,公主待命。
「出來!」
櫃子的小木門一開,公主的劍就抵到了裡面那人的面前!
「不!不要殺我!」說話的是個棕髮少年!
「在這兒做什麼?」高大的狄藍塔揪起他。
「我……路過……」少年吱唔地答。
狄藍塔的劍抵到少年的鼻孔前。
「啊!不!我是……來看看……有什麼不要東西可以給我拿的……」
「小偷。」公主把少年的話精要地做了結論。
狄藍塔把這個膽敢跑到船上來行竊的傢伙捉了起來。「去向喬安娜解釋吧。」
港邊,蒙奇卡、尼古拉、喬安娜、芙克和七隻貓咪人正圍著火堆討論著接下來的行程。主要是要決定是否參加討伐巫妖王的工作。他們一行人在凰冠大陸上就聽過凰翼大陸上有這麼個橫行無道的魔頭,不得不提的是,在魔物獵人的工會裡的賞金名單中,巫妖王路特名字的確也在裡面,位居最高難度等級的九星級。
「坦白說,我沒興趣。」喬安娜這麼說。她打自心裡知道巫妖王有的是邪惡軍團,根本不是獵人應付的對象。如果是狩獵,那還可以考慮,但這是戰爭,還得被編入軍隊裡,她不想做這一票。
「同意!」其他人也這麼覺得。
「而且,我才不要那個盛氣凌人的公主再找機會接近狄藍塔。」喬安娜看著芙克說道。
聞聲的半精靈女孩害羞地點了兩下頭。
「他們來了喵!」二號貓咪人指著船舶方向說道。
「哇!還多了一個人喵!」三號貓說。
「這麼快!孩子都出生了喵?」嘴巴最毒辣的一號貓揪著鬍鬚說道。
「不說話會死啊你!」喬安娜一腳踢過去,但沒有擊中。
一號貓得意地伸著懶腰。「太嫰了喵。」
「我會在下一餐裡下毒!」喬安娜這樣說。
這時,狄藍塔扛著那個少年,後面跟著的就是嫣德菈公主,三人來到這裡。
「怎麼了?這是什麼人?」芙克站起身來問道。
「小偷。」狄藍塔答。
那少年一看到芙克,眼前一亮!
「哇喔!好漂亮的半精靈大姐姐啊!好性感!妳的皮膚好白嫰啊!身材好棒喔!妳是那裡來的?啊!不用說!妳一定是天上來的對不對?請上天見證今天我和妳的相遇是美好……啊!」少年話說到一半,可能也不到一半,或許是十分之一時就便狄藍塔扔到地上。
芙克有點不好意思。「你是小偷?」
少年從地上坐直身子,拍拍灰塵,一臉正經地回答。
「是的。我來偷妳的心。」
「死吧。」只見蒙奇卡、尼古拉、喬安娜三人各自亮出匕首,反射出的銀光都對準了少年的咽喉。
「不!不要!我是說笑的!」少年急忙下跪,請求大家放他一馬。
「你最好老實點。我可是殺過一百個獸人、兩百頭野牛、三百頭狼、四百個人類的獵人。」尼古拉警告著。
「那你應該是殺手……」少年低聲說。
「快說!你到底是什麼人?做什麼的?」喬安娜一腳踩在少年的頭上,完全一副女王的樣子。
「啊!我……我叫艾里哥,是風族部落來的。」少年緊張地回答。
「風族?離此幾千公里遠的沙拉曼達地區嗎?你跑到這裡當小偷?真是跨國企業啊。你想不想人頭掉在離出生地幾千里之外的姬雅鎮?」喬安娜說。
「我也是被騙了才被賣到這裡啊。」艾里哥辯解道。「各位,請放了我,我不敢了!而且我什麼都沒有偷到啊。」
「是嗎?」喬安娜看向狄藍塔。
他點點頭。
「我看到有個蛋在動,我就害怕得先躲進儲藏櫃裡。所以,我什麼都沒有偷到……」艾里哥還接著說,因為他感覺到喬安娜真的很用力,再不答完可能脖子就要斷了。
「烏魯怪的蛋嗎?我都忘了這事了……」蒙奇卡問。
狄藍塔淡淡地說,「是,生出來兩隻,不過已經收拾掉了。」
「哇,你一個人嗎?」尼古拉問半精靈。他知道烏魯怪一向狡猾,單獨一個人恐怕不易取勝,何況半精靈看起來毫髮未傷。
「不是。」艾里哥興奮地接過話題,他覺得這是奉承的好時機。「他們這對勇敢的情侶劍客一人一劍就砍死了兩隻黑皮怪物!我就是因為拍手叫好才被發覺的。」
『情侶劍客』這字眼令喬安娜很不爽。她留意到芙克的臉色抽搐了一下,也因為這樣,腳下的力道更深沉了。「你最好說點好聽的,不然就死定了。」
「啊!別這樣用力啊!那……那我做首詩來送給大家好了!……啊,劍術過人的美男子啊,你身邊的佳人有著和你一樣出色的劍技……兩道銀光,兩道血花……猛勇過人的這對情愛之刃,在滿是血污的地板上重疊……不知那會發出聲的地板,能不能承受這愛的重量……」
喬安娜的臉,扭曲。
蒙奇卡閉上眼,為名叫艾里哥的少年祈禱。
尼古拉和七隻貓咪人倒抽一口氣。
要爆發了。
「會出人命了喵。」一號貓咪低聲說著。
「你不說話會死啊!」喬安娜暴吼!她氣爆了,一腳踢倒艾里哥!
「我……我說的是真……」
「還說!」她又一連踩上無數腳,直到少年暈過去為止。
公主卻忍俊不禁。「好詩,不是嗎?」
芙克卻在一旁揪著胸口,鼻頭酸了,那雙求助的眼神看著狄藍塔,仿佛心臟快停下了。
幸好,他淡然地回答。「不是像他說的那樣的。」
聽完話的芙克稍稍放鬆了緊繃的肩膀。
這話聽在喬安娜耳裡還算是句人話了。這三年多來,她看著芙克默默地跟在狄藍塔身邊並肩作戰,為他打理生活起居,雖然是團體生活,但她的確特別多留了許多心思在他身上。
芙克實在太善良了,偏偏兩個人又都不擅長表達。要是讓這個公主趁虛而入,實在太不值得了。一方面說來,喬安娜也習慣『這一群人』的生活了,她不希望有外人破壞了這團體原有的狀態。
「不好意思,公主殿下。」喬安娜下了逐客令。
嫣德菈並不感覺自己有什麼地方得罪了這些魔物獵人。但她還是單純地把喬安娜當成一個『不好客』的女主人,既然自己不受她歡迎,還不如就保持風度離開,留給狄藍塔一個好印象。
「那我就告辭了,明天是部隊集合的日子,希望明天看到各位。」她向在場的幾個人致意後,轉身離去。
臨去前,如喬安娜所料的,公主對狄藍塔頻送秋波。
「真是如火一般的愛情攻勢!」喬安娜思忖著。
「那,如何處理這傢伙?」蒙奇卡指著倒地不起的艾里哥。
「反正沒有掉東西,放著不理吧。」喬安娜最後強調,「我絕不會去討伐什麼巫妖王的,這個國家的死活和我們沒有關係!兩三天之內我們就返回凰冠的波魯茲港!」
夕陽完全沉了,星辰滿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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