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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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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月牙灣上,不知何時盤旋著一頭巨大的狼頭怪鳥!
牠展開的雙翼最少超過十五米,在夜風裡飛翔。接著如鷹一般地從夜空中衝了下來!目標就是港岸上的巨魚的白骨!
如蒼鷹攫兔!
稳稳地抓住後,牠雙翼一振,往夜空翻翔而去!
令狄藍塔等人措手不及。
黑色的羽毛飄散在夜風裡,留下三個憤怒的獵人和一個強盜。
還有血和魚腥味。
「我們要殺了你!」獵人們統一的想法。他們認得剛剛撲下來的狼頭怪鳥是常活躍於沙拉曼達地區的厄茲怪鳥,現在魚骨被叼走是不可能要得回來了,只能找眼前這個『主使者』了。
那黑袍的身影身體也扭曲起來,發出恐怖的低吼。他撕開原本破爛的黑袍子,露出的病態的白色肌膚,在月光底下更令人覺得可怕。
是個瘦弱的男人。
「別在這裡阻著我用餐……」男人盯著地上的巨魚肉、腸、皮和已經發黑的臟器說。語畢,他的背上變得隆起,似乎要長出什麼東西,人也露出痛苦的表情,跪到了地上,伸手抓著如血泊地面。
狄藍塔等人目睹了這怪客的變化。他的膚色轉成灰再變成黑,手腳不停地變長變粗,最後四掌全漲成了巨大的爪了,背上長出的是巨大的蝠翼,脖子抽長得像巨蟒,臉變成了蜥蝪,並長出角來!
這時,烏黑得像冥界寶石般的鱗片覆滿了他的全身。
「這是?」三人退得更遠了,因為對方變得更加巨大了。
「黑龍?」蒙奇卡喃喃說。
那個怪人變成了身長超過十多米的黑龍,那漆黑的鱗片反映出白色的月光,一對發光的綠色眼球看著面前這三個『獵人』。
無形的鎖鏈,從四面八方釘進他們的身心裡!
「不能動了?」狄藍塔等三人完全被這股威勢壓制,動彈不得。
「死定了。」他們這麼想著。
不過,黑龍的目標卻不在這三人身上。在確認這三人都中了『夢魘術』之後,牠咧開長滿獠牙的嘴,食用起地上的巨魚殘骸。
一口一口,那些肉團滑經牠的喉嚨,進入肚子裡。
「喂……」尼古拉發出聲音。
「什麼事?等會就輪到我們了。」蒙奇卡的衣服底下在直冒冷汗,可能再也見不到凶悍又體貼的老婆了。
「我是在想……」尼古拉小聲說。「等他吃飽了,大概就會走了吧。」
停泊在港灣的獵人帆船上,一向淺眠的芙克聽到了急促的腳步聲,她披上斗篷帶上愛用的八呎棍往甲板過去。
是艾里哥!
芙克看見那個少年正跑上來。
「有怪物!你們的同伴就攻擊啦!」少年這樣呼叫著。
芙克聞聲不禁提高驚覺!她往狄藍塔等人駐紮的方向看去,擁有微光視力的半精靈女孩可以看得很遠,正瞧見那頭黑龍!
「不得了了!」她轉身衝進船倉裡,拿出武器和呼叫其他的同伴。
在初春的夜風裡大快朵頤的感覺,不是只有人類愛好而己。黑色的巨龍在愉快地吃完肉之後,意猶未盡地舔舐地上的血漬。
三個被控制了行動的獵人,提心吊膽地互相交換眼神。
「一定要吃飽啊……」尼古拉這樣想著。若這頭怪物的肚子裡還有縫隙的話,恐怕三人就要負責『補完』了。
「運氣真背,這次連命都要沒了嗎?」蒙奇卡看了狄藍塔一眼,發覺他正看向船隻的方向。
原來,是同伴們趕來了。
「怪物!吃這個!」是說話超大分貝的喬安娜!隨著她的聲音而來的是一隻帶火的弩箭!『轟』的一聲,筆直地射中了黑龍那像蛇般長頸子!產生了爆炸的火光!
瞬間,白煙在龍鱗上冒出來。牠扭動細長的頸子把視線移向偷襲者的方向。
是喬安娜。她提著一副相當具有重量感、還附有狙擊用遠遠鏡的十字弩,用流利的動作架上第二發的弩支後,一步步逼近。「別亂動!」
而跑在她前面的是芙克。她拿著最擅長的武器,一把鋼骨製的八呎棍。這兩個女性都來不及披上甲冑,只穿著簡單的戒服。
七隻貓咪人也各自拿著斧頭、槌子、丁字鎬、棍棒等武器跟著她們之後而來。此外,還有『小偷』艾里哥,不論是為了什麼,他依然無法拒絕跟過來的看看的欲望。
黑龍似乎完全不把這些『增援而來的敵人』放在眼裡。或許這對牠來說是更多的飯後甜點?
「你是那裡來的龍族?我們沒有狩獵過上位龍族!你找錯尋仇了吧?」喬安娜在稍遠處,單膝跪地,透過瞄準器盯著這頭龐然大物。
「對喵!對喵!」七隻貓咪人也表明了立場,個個舉起武器高呼道。
龍族有兩種類,一種是有高智能的上位龍族,一種是只有獸類本能的亞龍族。在普通的情況之下,會使用秘法術和高智能的上位龍族不可能被狩獵,除非是沒有成年龍看守的蛋或是雛龍。
但魔物獵人非常喜歡狩獵亞龍族,牠們不但有高價位的骨、肉、鱗,能獵殺成年亞龍也代表獵人技術已經成熟。
眼前的黑龍有四肢和蝠翼,這是上位龍族才有的特徵。亞龍則只有後肢和蝠翼。喬安娜急忙表白自已團隊過去沒有和上位龍族有過節。
芙克跑到無法動彈,只能呆立不動的狄藍塔身邊,面色焦慮地看著他仍然想奮戰的眼神。「不要緊!我們都會沒事的。」
黑龍那泛著綠光的眼球睥睨在場的幾個人。「呵呵呵……妳剛剛對我射了一箭,就可以讓妳丟了性命了。」
牠扭動巨大的身軀,在血泊中移動腳步。
「那是你先對我的同伴動手。」喬安娜回答。
「我應該不需要和妳說明太多。」黑龍的口中冒出陣陣的綠煙,仿佛會侵蝕人肺部般的酸味傳了出來。
這句恐嚇性十足的話一出,所有人都害怕龍的吐息,似乎已經蓄勢待發。上位龍族一天能使出三次的吐息,至於龍息的來源沒有人知道,可能是上位龍族體內的魔法力量,也有說是來自龍口中有魔法傳送陣,可將神秘的力量導出。
但無論如此,龍吐息之後只會剩下獵物的渣。或什麼都沒有。
這就是上位龍族的恐怖之處。在他們面前,人類是弱小的。
生死,一瞬。
「等……等一下!」
高呼的竟是艾里哥。他畏縮地從木箱堆後面走出來。
其他的獵人和貓咪人沒想到這個小偷會有勇氣這樣阻止上位龍族。
黑龍似乎對這句台詞感到有趣,這個看上去瘦弱的少年竟然敢站出來阻止巨龍?或許可以玩弄一下再殺死。
「人類的少年,你最好說出個可以阻止我的理由,或展示可以令我膽寒的武技,不然我會第一個吃掉你……」
芙克急忙勸阻艾里哥,「你怎麼不快逃?」
「不然也應該去叫援手來喵!」貓咪人也用發著抖的聲音說道。
喬安娜什麼也不說,仍用瞄準器盯著黑龍那泛著綠光的眼睛。
而就當艾里哥用發抖的嘴要說出第一個字時,黑龍的手指一勾,少年便就草被拔起似的!抽離了地面飛到黑龍的面前。
「嚇!」
艾里哥才剛覺得世界恢復上下的位置時,一股酸澀的味道湧進了他的肺部!他正浮在黑龍的面前!看著那如骷髏般的龍臉。
「你真是奇怪的孩子……」黑龍的聲音自肚子裡發出來。
「怎麼啦?我……沒有比較好吃……」少年回答。
「你竟然……一點冷汗都沒有,這麼胸有成竹嗎?」
「我是太緊張了,汗不敢出啊……我實在是驚艷於……黑龍大人的雄姿啊……看看這反射出星光的鱗片,多美……那強而有力的指尖所放射出來的……」
「少廢話!」黑龍發出不耐煩的聲音。
芙克等人不禁為這少年的嘴皮子感到擔心。原本他應該可以逃的,但還是站出來替他們阻止怪物,可能的話,在場的獵人們沒有人希望艾里哥死。
如何才能脫困?這從天而來的災厄,何時才消失?
「我說黑龍……」艾里哥吞了口水。「你剛剛說,你要把魚骨奉獻給巫妖王是嗎?」
「是。」黑龍不假思索地答道。
幾個人都替少年捏一把冷汗。這時提到巫妖王做什麼?姬雅鎮上可是正在召集攻打巫妖王的軍隊哪。
「那,我聽到的風聲是,媞法娜王國可是按時向……偉大的巫妖王繳納歲貢的。」
「那又如何?」
「也就是……」艾里哥的臉色發白,因為黑龍的骷髏臉逼得更近了。
「我們媞法娜可是和偉大的……巫妖王有協議的!我們都付出了代價,那你……不應該掠奪和殺害這裡的人命啊……」艾里哥說出了他的理由。他認為媞法娜履行了義務,那只要是巫妖王的部下就不應該破壞雙方和平的約定。
黑龍扭了扭頸子,鱗片互相磨擦出聲音。牠似乎在思考這話的含意。
喬安娜等人屏息以待,她也不知道這個理由是不是充分。但她知道,人的力量不及上位龍族,唯一能在牠們面前全身而退的方法就是使用機智了。
看著少年極所能地對巫妖王和黑龍奉承的樣子,只期望能有效果了。
「那個……骨頭都被你拿去了,那就抵剛剛的一箭吧?別破壞了媞法娜王國和巫妖王的和平協定哪……」艾里哥心裡做了最壞的打算。那就是射箭的去死,其他人可以逃。
尤其是自己。
「他說的有理喵!」突然,那七隻貓咪人打破了沉默,開始發表看法。
「巫妖王不會不守信諾的喵!」
「說不定巫妖王會殺了你向媞法娜王國賠罪喵!」
黑龍眼裡的綠光變得淡了,隨著牠慢慢向下移的視線,艾里哥也緩緩回到地面上。
他似乎暗幸自己可以逃過一劫了,撫著胸口,把目光移向其他獵人。
芙克對他比了個『姆指』的手勢。
艾里哥笑了,抬頭看了黑龍一眼,忽然!黑龍的眼裡射出一道紫色的光束!劈在他的身上!
「不!」芙克和喬安娜同聲驚叫!她們正想好好感謝少年的機智!
「不守約定喵!」貓咪人也錯愕不己!
艾里哥身上冒出紫光,雙眼翻白,跪倒在地上。
黑龍展開巨大的雙翼,激起強風,牠準備要離開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同時間,三個被定住身體的強壯獵人脫離了身體的束縛,氣憤地舉起各自的武器衝向黑龍!
拿著長劍的尼古拉一馬當先,劍尖刺向黑龍!
但,黑龍一記彈指!
尼古拉腳下立即冒出凜冽的寒霜!像蛇般向上糾纏!
尼古拉,變成一團冰塊。
裡面的他,依然是凶悍的神情。長劍也依然鋒利。
「不!」蒙奇卡和狄藍塔氣憤地衝上去,但一眨眼就被黑龍的尾巴掃中!
強烈的一擊,竟將這兩個大漢彈飛了幾十米!掉進了深夜的大海裡!
「狄藍塔!」
「老公!」
兩名女獵人驚慌地衝向他們落下水的地方,深怕再出什麼意外。她們跳進還很冷的海水裡拉起重傷的同伴,拖著沉重的身體上了岸邊。
而黑龍沉重的身體己經離開了地面,仍以睥睨的態勢向著他們發出警告。
「留下你們的命,不是被你們唬住,也不是我懼怕媞法娜王國,而是要你們去向這裡的公主回報……是巫妖王的條約保護了你們。叫她別打錯算盤了,呵呵呵……」
這,才是黑龍放過這些人的用意。
當七隻貓咪人扶起失去意識的艾里哥時,看見了奇怪的紋印在他的胸前閃耀著。
「發出黑光的文字喵?」
「寫著什麼喵?」牠們無法辨識這上面的字體。而另一個被封進冰塊裡的尼古拉更慘,牠們連碰都不能碰觸。
貓咪人看著黑色的巨龍飛向天際,掠過進入夢鄉的姬雅鎮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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