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焱墨之卷
雜七雜八
前事之永傷

陰陽界奇談
作 者
ET
故事類型
奇幻故事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9.20
發行公司
發售日期
未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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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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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陽界奇談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8.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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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凰之舞(前傳)

* 緣起

「一起走……一起走……」
寂靜無聲的宮殿中,傳出的只有那令人心揪的泣音。在這華麗的亃王宮殿中,這泣音反而顯得格外諷刺。既是君臨亃熾的君主,本該為人民爭取笑容的王,為何他的宮中會出現如此泣音?
殿內,一名女子緊緊的擁住身穿著火紅鳳服的男子,那是亃熾君王的袍服。
蒼白、沉靜的俊秀臉龐,此刻正緊閉著雙眸,再也不肯睜眼。可也奇怪,那緊閉的雙眸卻濕潤著,彷彿蘊含著淚水,令人不相信那人竟是已經離開。
女子有著詛咒般深沉的髮絲、如深淵般毫不見底的黑眸,卻搭配了雪一般的肌膚,可說是一位令人讚嘆的美人,就算現在淚容滿面,卻仍不減她的一絲風采。
白淨無暇的臉上滑下了淚痕,劃過了那白皙,卻落入了那不知眸色、緊閉的雙眸。
「你說過……要和我永遠在一起的……」
顫抖,無法止盡的顫抖令女子絕妙的嗓音多了一種哀淒。長而翹的睫毛微微顫抖,女子似是下了什麼決心般,從她那誘人的朱唇吐出了夢囈般的咒文。
隨著女子用她美妙嗓音唱出││似在讚頌般││的咒文啟動,女子的身上冒出了火燄。異於一般的赤燄,女子的火燄是黑色的,黑如墨,就好似她對他的心意,濃的化不開;黑如玄,就有如那充滿著神秘、彷彿謎一般存在的女子。
黑燄燃上了兩人的衣裙,女子閉上了眼枕上男子的胸膛,那安詳、靜默的氣氛,就像以前,兩人無憂的過去……
她的王啊!
「上天下地,吾願與君相隨。」低喃的嗓音只有兩人聽的見。這是誓言,也是承諾,更是她的心意。
隱約中,男子的唇角微勾起,或許男子聽到了、或許只是火燄中的幻覺……但她笑了。
「上邪!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山無稜,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火中,傳出了女子此生不逾的忠貞,更吟出了她不離不棄的戀情。而就像是為了印證女子的心意,黑燄燃燒了七天七夜方才熄滅。餘下的,只有數之不盡的灰燼。

空中揚起了陣微風,彷彿神的嘆息。

***

赤焱曆五百四十二年,熙王吉察奇允•季烯逝世,享年三十五。同年,亃熾守護獸││火鳳凰焱墨追尋先王而去,亃熾國內動亂四起。五百四十七年,神跡現,於焱昇宮祖廟內得一鳳凰卵,翌年動亂漸熄。
……
赤焱曆六百四十八年,泰王誕下四子,同時鳳凰卵破裂,得鳳凰雙雛。泰王大喜,立四子為亃熾王儲,母妃雲姬立於后,普天同慶。

王儲名為吉察奇允•弘炯,對外宣稱為侰太子。而弘炯的人生,將隨著那一同誕生的鳳凰而有所改變……

* 弘炯之卷

(一)

「焱凌、焱煋!」
聽到這叫喚,本在憩楓亭中談天的少年與少女停了下來,看向那跑過來的小小人影。
赤紅的髮絲與雙瞳,如出一轍的臉孔正淡淡的笑著。少年站起了身,將位子讓給了因跑太急而臉蛋顯得紅通通的男孩。
少年名為焱煋,為當年鳳凰卵中誕生的鳳雛之一;而少女名為焱凌,亦是焱煋之胞姐。至於男孩,則是亃熾王儲•弘炯。
焱凌順了順弘炯的背,使之稍為喘息,焱煋遞上了茶水,弘炯連忙接過。
「瞧你急的,沒人和你搶好嗎。」焱凌輕笑。
「我急嘛。」嘟起小嘴,弘炯可憐兮兮的看著焱凌,這讓焱凌看了更是噗嗤一笑,弘炯更是趁勢撒嬌。「焱淩焱凌焱凌││」
「得、得。」揉了揉弘炯散亂的短黑髮,焱凌眼中盡是對人的寵溺,「你這調皮鬼,今天又想玩什麼了?」
「我就知道焱凌最疼我。」達到目的,少年更是躦進焱凌的懷中撒嬌。這讓焱凌和焱煋看得是好氣又好笑。
「凌,妳太溺愛弘炯了。」焱煋嘆息,焱凌太寵弘炯了。
「煋,是你太嚴肅。」焱凌搖頭,弘炯不過是個孩子,何必對他要求太高?
「可是……」
「可是弘炯身為亃熾侰太子,是未來的亃熾國君,怎可因一時的溺愛而讓他對他的身份毫無自覺?身為一個國君,很多事情都是從小就要培養的,若是因為溺愛他而讓他完全沒有一個國君應有的態度,我們該如何對亃熾國民交代?」
焱煋還沒說出口,弘炯便肅起容顏接了下去,讓焱凌忍住笑意而使身子不住顫抖,而焱煋則是哭笑不得。
「這些事情我當然知道,可是焱煋,請讓我面對你們時,可以放鬆一下好嗎?」
弘炯嘆息,王儲所要擔負的責任豈少了?他多想大聲呼喊他只是個六歲孩童,讓他擔上那些責任,稍嫌太早。可如今由不得他任性,百年前的亂黨近年來死灰復燃,焱凌和焱煋尚未成年,還不能輔助朝政,讓亃熾國民看到他們的守護神獸而安心。
身在亂世中,他這個王儲豈能天天醉生夢死,不識天下愁滋味?
弘炯的母妃雲后,更是知曉這點,為了不使弘炯讓亃熾失顏,便狠下心要求弘炯平日裡一言一行都必須符合王儲的儀態,孩童幼時的純真不允許出現在他的身上,因為弘炯他是,王儲啊!
身在王家,豈能擁有童年?這一點,起碼弘炯是明白的。
思至此,弘炯只能嘆息,他能展現真正自我的地方,恐怕只有焱凌和焱煋這了。
說來諷刺,一個能夠讓孩子放鬆自己的人,不是他的父母而是別人,這恐怕是身為王族的悲哀吧。
看到那不符合弘炯年紀的嘆息,焱煋只能屈服,誰能忍心看一個可愛的孩童臉上佈滿愁雲?小孩子臉上應是佈滿著笑容才是啊!
「弘炯,是我不對,以後在我和凌這就別顧忌了。」
愛憐的摸著弘炯的髮,焱煋致歉。對弘炯,他可是和焱凌一樣寵愛,只是,他不敢忘卻他王儲的身份罷了。
「嚇!焱煋溫柔的樣子好恐怖!」弘炯故做驚訝的揮去焱煋的手,「好恐怖好恐怖,焱煋你還是維持那冷冰冰的態度好了!」
「你說什麼啊你!」無奈的輕敲了下弘炯的頭,焱煋真是被這小鬼頭打敗了。而弘炯只是對焱煋吐了吐舌,樣子可愛極了。
「好啦,你們兩個就別玩了。弘炯,你原本想說什麼?」焱凌道。
經焱凌提醒,弘炯才想起他今日在下人口中不經意聽到的小道消息。
百年前……令人讚嘆不已的黑鳳凰……
「對了,焱凌和焱煋你們是鳳凰嘛!」
「小鬼頭!你問這什麼傻問題!」焱煋失笑。
現今這塊大陸上的勢力不一,但其中以五個國家的勢力最為廣大,分別為火之國亃熾,獸之守護火鳳凰;水之國亄清,獸之守護水麒麟;雷之國龍舞,獸之守護電之龍;木之國坴札,獸之守護獨角獸;風之國颸狆,獸之守護未備載。
為保王室血統之崇高,五大國皆有一條不成文規定:凡只有王室直系血親才能享有與國名同部首命名的權利(例:火之國││弘炯),而守護神獸則以國名成三字疊字為名字(例:火鳳凰││焱煋、焱凌)。
以上,均是這萊嬅大陸人民的基本常識,現下由弘炯問出這個問題,怎能讓他們不笑?
「你們是鳳凰,應該知道前任御下的事吧?」
御下,對各國守護獸的敬稱。守護獸只聽從國王的命令,就算是貴為一國王儲,只要他還沒登上王座,也只能乖乖向守護獸行禮。而弘炯之所以不稱焱煋和焱凌御下,是因為他們尚未成年,尚未正式入主亃熾,也還未經過一種屬於火鳳凰的成長儀式。再過十年,焱煋和焱凌就成年了,而那個成長儀式,不管弘炯如何追問,他們總是輕描淡寫的避開這個話題。
「焱墨?你怎麼會問起她?」焱煋征愣,這個百多年前就離去的前任亃熾守護獸,為何弘炯會提起她?
「其實我也只是聽說的啦,前任御下的火燄……是黑色的?」
「是啊,所以焱墨化為人型的髮色和瞳色都是黑色的,乾王也才會賜予她『墨』之名。」
「那你們的髮色和瞳色是赤紅色的,也就是你們的火燄是赤紅色的……為什麼你們沒有黑燄?」
弘炯有些失望,傳說黑燄是一種美麗、危險、卻又奇妙的火燄……
「我的王儲殿下,火燄是天生的,你這就好比我問你為什麼用右手吃飯一樣?」
「因為用左手我會拿不好啊!」弘炯眨了眨可愛的大眼,嘟起小嘴不甘的說:「所以你們沒辦法給我看黑色的火燄囉?」
聽到弘炯這樣天真的發言,焱煋不知該哭還是該笑。
「如果在火燄中聚集暗元素的話,是有可能讓火燄形成黑炎,但比起黑燄,不論是在色澤還是功能上還是有差。」知道弘炯想看黑燄,焱凌只能想出一個替代方案。「你想看嗎?只是黑炎恐怕沒有黑燄那麼漂亮。」
焱墨,是萊嬅大陸上千年來公認的十大美女排名第五,所以她的火燄,不論色澤還是那令人打從心底發出的顫慄,都讓人覺得非常美麗……美麗的恐怖,也是恐怖的美麗。
「不了,我也只是好奇而已,也不是真的那麼想看。」
焱凌微笑,她知道這是弘炯的貼心。
暗元素的本質是毀滅,不論使用的目的為何,對使用者都會造成一定的負荷。
「煋,弘炯,要來壺茶嗎?」
不再談論先人的事,焱凌將話題轉開。
於是,三人又回復到先前的融洽。
此時此刻,看似溫馨的表面下隱藏著弘炯想都沒想到的危機,而未來等著他的,是如此殘酷得令人心碎的事實。

(二)

時光飛逝,轉眼間弘炯也成年了,四年前的他來到萬泰書院學習,如今學有所成即將回國為國家效力
雖然五個國家的勢力廣大,但萊嬅大陸上仍有一股勢力不輸五國,而它不屬於任何一個國家,純粹只是一個城鎮。這個城鎮雖小,但它位於大陸中央,可說是佔有極佳的地理位置。不過,那都不是它成為第六勢力的原因。
萬泰書院位於此鎮中,不是任何一國所興辦的,卻又為各國訓練統治者與人才,史上有名的國君或官吏大多由此而來,念及母校的教育之恩,愛屋及烏的心理之下,此鎮便意外的成了大陸上的第六勢力。
而弘炯的人生,將從他重新踏入國土時開始變質……

***

「恭迎太子殿下回宮!」
當弘炯踏入焱昇宮的那一刻,特來迎接的群眾從旁排開,待司儀長一喊,紛紛跪下恭迎。
看著從小到大成長的宮殿,弘炯若有所思。
是他變了嗎?為何這裡讓他感到陌生?
四年……一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的日子。
來迎接弘炯的是泰王長子•毅炂。
「大王兄。」雖然弘炯的地位比毅炂高,但依照長幼,還是要向毅炂問好。
「侰太子學成歸來,為兄特來迎接。」向弘炯行了拱手禮,毅炂立即一揚手,擺了個請的手勢,「父王在鳳焱殿等你。」
「勞煩大王兄。」
點了點頭,表示他知曉,而毅炂的任務也到此為止。
「不知大王兄可有雅興,陪弘炯走一段?」
當毅炂正要離去時,弘炯忽然冒出一句,令毅炂一愣,但他也沒拒絕。
兩人就這樣默默的並肩而行,誰也沒有先開口,等到兩人走到鳳焱殿前的百花園時,弘炯停下,輕柔的撫摸著路旁的百合花。
毅炂也停了下來,靜靜的等著。
「大王兄……你會恨我嗎?」
弘炯問了長埋心中的疑問,而毅炂聽了只是沉默了會才道:
「為什麼這麼問?」
「因為,如果不是我出生時剛好鳳凰卵破裂,我也不會被命為王儲。依我所知,在我之前,父王是想讓你當太子的。」
「是不是母妃向你說了什麼?」毅炂皺眉,為何弘炯會這麼想?
「錦妃是有對我說些,不過那是事實不是?」
「我不知道你誤會了什麼,不過父王沒有說過想讓我當太子,而我也無意爭權。」
「可是錦妃她……」
「母妃的確是想讓我登上王座,可我不想。」搖頭,毅炂說出他的心情:「身在王家,已有許多不自由,我可不希望登上王座,一輩子都被拘禁住。如果父王原本是想立我為王儲,那我還得感謝你替我承擔這份枷鎖。」
「……大王兄好詐!」老狐狸!
弘炯想如果當初他沒出生的話,毅炂還是會想辦法讓泰王另立太子的。
「謝謝侰太子的讚美。」微勾起那俊秀的薄唇,毅炂道。
想到自己已經套上了那份沉重的枷鎖,弘炯嘆息。
身在王家啊……

***

「父王安好。」
「炯兒,起來吧,我有事要和你說。」
年過五十的泰王已有老態,亂世讓他的頭髮盡白,臉上盡是斑駁的皺紋,整個人看起來像是六七十歲的老人。
看到泰王又比四年前老了許多,弘炯心中一揪。
父王看起來更老了……
「是的父王。」
走到泰王身旁,他看到焱煋和焱凌,經過四年,他們仍是一點都沒變,不過那也是當然的,鳳凰號稱不死鳳凰,除了自身的一種自焚式火燄可結束生命,不然理論上是不會死亡,何況變老?
而百年前焱墨的死亡,正是引用了那種以自身靈魂為煤介所燃燒的火燄。也正因鳳凰是號稱不死的生物,所以當年焱墨的死亡才會引起人民的恐慌,因而引發亂事,幸虧鳳凰卵的出現才逐漸平息。
可百年過去了,鳳凰一直未孵化,人民的恐慌又再度出現,深怕王室騙了他們。直到十六年前王室對外宣佈鳳凰孵化,人民才逐漸放下了心,可新鳳凰又一直沒有出現在人民面前,於是亂事再起。
「炯兒,今年你也成年了,明日的朝見,你就和焱煋焱凌一起上朝吧。」
「兒臣遵旨。」
年方十六的弘炯容貌俊秀且有著良好的儀態,無疑的是一位令眾多女子心慕的少年。可看著弘炯,泰王心中卻是想著多年前宮廷占術師曾告訴他弘炯的命數。
……炯太子命中注定無子,亦無妻無女。可他的天命星卻是非常光耀,會是位為人民盡心盡力的好君王。臣敢斷言,侰太子日後將會在後世史書上大放異彩!
「……炯兒,父王都沒看到你和哪家姑娘特別親近,你這要父王如何抱孫子?」泰王只是想試試,看能不能破除弘炯無妻無子的命格。
可不知命格一事的弘炯和焱煋焱凌,聽到泰王此話可是嚇了一跳。
泰王在急什麼?弘炯也不過才十六……
「父……父王,婚事對兒臣而言,稍嫌太早。若是父王要抱孫,可向大王兄建議,畢竟他都二十七了還未婚。」
雖然毅炂並未實質上陷害弘炯,但一想到自己被利用了心下還是有所不快。因此當泰王一提出這個問題,弘炯立即順水推舟的將對象引到毅炂那去。
豈知一提到毅炂,泰王卻蹙了眉,「炂兒的性情多變,沒有多少人可以受得了,更何況娶妻?怕是我有生之年也抱不到他的骨肉。」
但泰王不知的是毅炂命中注定將會有一個摯愛,而這就是之後的故事了。
「罷了,你們退安吧。」泰王嘆息,他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看著弘炯離去的背影,想到他日後將會孤獨一身,泰王心中充滿不捨。
「亂世出英雄……可英雄所付出的代價,太沉也太重……」

(三)

時間過去兩年,弘炯能力在朝上受到了肯定。而焱煋和焱凌的出現,也為亃熾上下像是吞了顆定心丸。亂黨的幅員已經受到控制,相信和平的鐘響終將不遠。
今日,是一個特別的日子。
泰王邀弘炯過去鳳焱殿一聚,待弘炯到來時,焱煋和焱凌已在旁等候,這令他心下有些訝異。
亂黨尚未清除,為何御下會出現在這裡?
「陛下、御下萬安。」
此次會面不若之前是以父子關係見面,而是泰王以君臣關係召見,所以弘炯對三人的稱呼也有改變。
「侰太子不必多禮,今日本王找你來只是為了一事。」
「陛下請說。」
泰王看了焱煋和焱凌一眼,發現兩人仍不動所衷,心知這事是避免不了了。
「侰太子,今後焱煋和焱凌只會有一人可為你整頓朝野,你的意思是?」
泰王此言令弘炯心中一驚,直盯著泰王的臉,想從中尋出什麼答案。
若弘炯想的沒錯,泰王此言可有退位之意。
「陛下,您……」
「侰太子,本王沒給你問問題的權力。現在,回答本王,你想要誰……」泰王將右手擺到焱煋與焱凌的前方,「……陪你共治亃熾,為我人民奉獻?」
知道泰王是認真的,弘炯也就凝起了容顏,仔細打量著焱煋和焱凌。
焱煋處事重根據,且不將私情放入公事中,相反的,焱凌就太過感情用事,處理事情優柔寡斷。在爾虞我詐的朝野中,誰是較好的選擇一目了然。
這一點,弘炯知道、泰王知道、焱煋和焱凌也知道。
弘炯疑惑了,這件這麼明顯的事情為何要如此大費周章的問他的意見?
雖然心下有千百疑惑,但弘炯還是回答了泰王的問題。
「陛下,依兒臣愚見,面對變化多端的朝野,恐怕不適合焱凌御下。」
直而艇的背脊、端正的儀容、恰當的言辭、充滿著自信的神色,無一不是未來君王的特質。雖然現在弘炯的氣質稍嫌不足,但這會隨著時間而改變。
看著弘炯,泰王嘆了口氣。
你長大了,炯兒。可你失去的,卻會是如此的多……
弘炯對焱凌的心意,他這個做父親的豈會不知?
那是當初,他在雲后眼中,看到的自己啊……
「焱煋,你也聽到了。留下的……是你。」
泰王說完就緩步離去,儀式選中的人是弘炯,他沒有佇留的必要。
正當弘炯疑惑泰王的話時,焱煋動了。
他踏出了腳步,所經之地留下了一簇火花,但當踏下下一步時已然熄滅。一揚手,火紅的赤燄從焱煋身上冒出,他領起了脖頸,火燄的羽翼逐漸從他身上長出,可說是下一瞬間,一隻高貴而美麗的火鳳凰出現在弘炯眼前。
火鳳凰的原身││赤燄鳳凰。
「焱、焱煋……」
弘炯說不出完整的話語,因為雖然眼前的火鳳凰非常的美麗,可卻讓他感到一種壓迫、恐懼││那是生物的本能,看到異常強大的另一個生物時,會下意識的服從。
但弘炯不知道的是,他會如此懼怕焱煋,並不是因為生物的本能,而是一種對於接下來所發生的事的不安。
「侰太子,感謝您這十多年來的照顧。」
焱凌對弘炯拂了拂身,嫣然一笑。
弘炯知道,那是道別的意思。
淚水從弘炯的頰上滑下,面對焱煋和焱凌,他無法動彈。
焱煋發出了一嘶鳳鳴,其聲之哀悽令人為之鼻酸。
「煋,我們說好的,無論是誰留下,都要送對方一程。」
焱凌迎向焱煋,臉上依然是往常的溫柔。而焱煋又鳴叫了聲,然後襲上了他的胞妹,將焱凌給吞噬。
鳳為雄,凰為雌,這是辨別鳳凰的方法。可眾人所不知的是鳳凰本一體,可為雄,亦可為雌,鳳或凰均不是完全的鳳凰。鳳凰蛋均孕有鳳和凰,而不論是鳳或凰,唯有吞噬牠的另一半,才可能成為舞動那美麗火燄的鳳凰。
看著一隻新鳳凰的誕生,弘炯不語。他只是默默地站著、默默地看著。從頭到尾,弘炯都不吭一聲。沒有大起大落的情緒、沒有異常的反應,就好像沒發生什麼事似的……
後來告退回到寢宮的弘炯,大病了一場。

***

焱凌遇襲身亡,侰太子受驚臥病在床。
接收到這消息的焱煋,臉色難看的來到泰王面前,屏退了他人,焱煋忍不住他的怒意,口氣不怎麼好的對泰王道:「凌遇襲?弘炯受驚?泰王您會何有所隱瞞!」
生命中重要的二人一死一病,為什麼……只有他安然無恙?
自從前些日子吞噬了焱凌,幾日下來身體產生了變化,焱煋就對他的新身體感到恐懼。
雖然外表與以往無異,但他的氣質變得更加不可冒犯,體內源源不絕的強大力量使他害怕。假以時日,若讓他目前紊亂的情況穩定下來,他不敢想他會變成什麼樣子……那強大的力量,一個不小心,足以滅了亃熾!
焱煋不安,到時他只要一個念頭錯誤,將會引發多大的災難!?
「焱煋,冷靜下來。」安撫焱煋暴躁的情緒,泰王面不改色的說:「焱凌的死因是不可能公佈的,試想如果人民知道他們的守護神獸是靠殘害手足得來的話,他們會怎麼想?的確,或許事情不會盡往惡劣的方向發展,可焱煋你可別忘了,現在是亂世,只能用非常手段。」
「守護神獸遇刺,這對人民來說會是多大的打擊?陛下啊!一個連自己都救不了的神獸,您要人民如何相信他有能力守護他們?」
「你錯了,守護神獸的形象在人民心中並未像你所想的那麼不堪一擊。相反的,得之不易的守護神獸又再度失去,而人民心中自然恐慌,恐慌之下不會太過詳細思考,必定認為焱凌的死是叛軍所為,恰好焱刺殺對象是焱凌,我國的守護神獸,所以這次刺客事件想必圖謀已久,叛軍將會被人民所背棄。而你,焱煋,最近的失常只是因為失去半身打擊過大所造成的。這樣一來所有事情就都吻合了不是?」
看到泰王已經將所有佈局完成,焱煋諷刺的笑了。
「陛下,您可真是用心良苦啊。」這是多麼深的城俯?焱煋搖頭,直到今日,他才算是認清了泰王。「您是從何時開始計劃的呢?從十年前我和凌決定弘炯是決定對象的時候?還是十八年前我和凌告訴你成長儀式涵義的那一刻?」
他笑,這就是王者,永遠都是會犧牲最少人以求得最大的成果。只是,犧牲者,難道沒有感情、被犧牲只能自認倒楣嗎?
泰王沒有回答,只是沉默。
泰王知道焱煋只是因為焱凌死了和弘炯病了,但自己卻得到了強大力量而感到不平,所以他的態度才不會那麼不以大局為重。
為什麼……為什麼只有他一個人得到好處……焱煋的眼中充滿著痛苦。
「陛下、御下。太子醒了。」
在二人正處於尷尬的氣氛時,一個下人的通報給了他們臺階下。
「來人,擺駕文嵐殿。」

***

「炯兒,你感覺如何?」
「只是小小風寒,不煩父王費心。」
大病初癒的弘炯臉色雖稍嫌蒼白了些,但大體而言已經不礙事了。
「弘炯,若是不舒服儘管找太醫,可別又無預警的倒下嚇人!」看著弘炯那蒼白的臉色,焱煋就一陣心疼。
「焱凌,我已不是孩子。」弘炯輕笑,焱凌就愛大驚小怪。
聽到弘炯的話,焱煋眼中一暗,隨即無奈的說:「弘炯,我是焱煋。」
當日他吞噬了焱凌之後頭髮就隨著身體變化而生長速度加速,近日也無暇剪去以致長至腰際,他承認,他這個樣子的確和焱凌如出一轍,但他的聲音可沒怎麼變化,弘炯又怎麼可能認不出呢?
可弘炯下一句話就讓焱煋說不出話來了。
「焱煋?那是誰?前任御下好像不是叫這個名字。」弘炯擰起了眉,他的表情讓泰王和焱煋明白他沒說謊。
怎麼會!……焱煋刷白了臉。
「炯兒,你……還記得三天前我找你過去鳳焱殿的事嗎?」
「父王您找兒臣談論日後要和焱凌互相配合,養好默契不是?」雖然疑惑泰王為何問他這個問題,弘炯還是如實回答。
但弘炯的回答卻是讓泰王和焱煋臉色凝重。
「來人,宣太醫!」

(四)

「殿下身體無恙,只是心病罷了。想必焱凌御下的逝世令殿下打擊太大,因此下意識的不承認焱凌御下的離去,所以誤把焱煋御下當成了焱凌御下罷了。」診視完弘炯,太醫向泰王和焱煋報告。
「那為什麼炯兒說他不認識焱煋?」
「這……可能是殿下潛意識中害怕什麼事情,所以特意將焱煋御下的存在給抹煞去了吧……」太醫不甚確定的說,深怕這樣的答案令泰王和焱煋不悅。
豈知,泰王和焱煋的表情雖凝重,卻接受了太醫的說法,這讓太醫放下了心告退。
沉默在二人周圍漫延,他們都知道弘炯在害怕什麼。
「……所以,兇手的存在就被抹煞掉了嗎?」焱煋自嘲。原來當日弘炯是因為認為他是焱凌,所以才會如此反應。
殺人兇手!
想到這,焱煋不知該不該慶幸弘炯的選擇性失憶,因為他無法承受兇手二字從弘炯口中吐出。想到這,焱煋的心更沉重了。
「唉,也罷。從今以後你就是焱凌。」泰王下了決定。
「我是焱煋。」焱煋的心中五味雜成,他不是不知泰王的用意,可要他這個兇手頂替死者……他做不到。
「可炯兒不承認你是焱煋。」深深的看著焱煋,泰王道:「明日我就下詔,為懷念焱凌,焱煋改名為焱凌,此後再也沒有焱煋。」
「泰王!」焱煋驚愕。
「當然,此事我會瞞著炯兒……」
「泰王,您不能……」
「不然你有更好的辦法嗎?或者,你要強迫炯兒接受這個事實,使他瘋狂?」犀利的紅瞳射向了焱煋,泰王不容許焱煋壞事,「炯兒對焱凌的感情,你很清楚不是?」
泰王此語令焱煋緊閉雙唇,臉色一陣青白。好一會兒才道:
「臣……遵旨。」

***

「御下,您要改名?」
泰王下詔的隔日,一年前被封為翼王爺的毅炂來找焱煋,身後還帶了一位婢女。
焱煋上下打量那名婢女,心下覺得訝異。翼王向來都是不帶任何下人隨行的,為何今日卻打破他的規矩?
「泰王旨意。」回答毅炂的問題後,焱煋問:「翼王爺不是討厭下人隨行?」
「凡事總有例外,你說是不是,心兒?」朝人丟去了一個曖昧的眼神,毅炂可說是非常娛悅。
照理說,毅炂如此曖昧的態度應讓那名婢女欣喜若狂才對,畢竟毅炂的身份可是王爺,多少女人想得到他的青睞?可焱煋不管怎麼看,那名叫心兒的婢女的臉色卻不甚好看,看向毅炂的眼神活像要把他拆吃入腹似的。
「……是的,王爺。」儷心咬著牙,狠狠的說。
「哎呀,心兒你就是這麼可愛。」
焱煋瞇起了眼,若他沒看錯,毅炂現在的表情好像是叫幸災樂禍?
「承蒙王爺看的起。」儷心勉強的說。
「對了御下,聽說四王弟將您錯認焱凌御下是嗎?」雖是對焱煋說話,但毅炂的眼光卻仍落在儷心身上,這令焱煋皺起了眉。
莫非毅炂真動了情?
「是又如何。」
「那您要不要學點怎麼扮成女人?焱凌御下好歹也是算個女人,女人家的一些小習慣總是會令您露出馬腳。」說到這,毅炂就眼神熱烈的看著焱煋,其中的幸災樂禍不減其分,「若真要學習,心兒可以教您││」
「毅炂你可別太過份了!」不顧焱煋的呆愣,儷心直揪住毅炂的領子大吼,「叫我扮成女人我已經夠不爽的了,如今你還叫我像老嬤嬤一樣教人女人禮儀,而且還是御下!」
「……你是男的?」焱煋震驚。
一陣冷風吹過,鬆開了毅炂的領子,儷心一臉苦瓜樣,「小人儷心,因受不良王爺的惡意摧殘而失態,勞請御下恕罪。」
儷心心中也是很怨嘆,明明他剛才的舉動可說是以下犯上,屬大不敬。可焱煋卻因為震驚於他的性別而忽略這事,這讓他不知該心存僥倖還是該恨……
「儷心?這麼說你是女的?」
「……不,小人是男的,只是因為家父和家母的糊塗而取了這個名字。」儷心撇了撇嘴,顯然很恨這個名字。
「心兒,你就直說你的父母看你的長相不肯相信你是男的,不就好了?」毅炂姣好的薄唇吐出事實。
儷心不語,只是狠狠的瞪著毅炂。
聳了聳肩,不理儷心的殺人目光,毅炂道:「御下您要學禮儀嗎?」
面對毅炂的建議,焱煋沉默了會。
「不,我希望弘炯能夠接受我的存在。」
如果,弘炯因此而產生懷疑,他也無意變成焱凌。
因為,焱凌是焱凌,而他是他,不管他們有多相似,這點並不會改變。況且裝成焱凌,無論對他還是弘炯,都會是種傷害。
「接受不了就算了吧,畢竟我不是焱凌,只是個贗品。弘炯將心思放在我身上,最後受傷的,只會是他……」
毅炂無語,直盯著儷心的臉龐深思。
贗品啊……

***

憩楓亭中,如同過往般,焱煋和弘炯拋開一切外在束縛,品茗談心。只是少了一人的參與,令焱煋覺得原本香淳的茶,也變得苦澀無比。
「焱凌妳變了……」看著焱煋,弘炯道。
「是嗎?」
「不過,人總是會變的,我也不能強求。」雖然弘炯沒說,但焱煋從他眼中看見了失望。「畢竟妳現在可是御下,不能不改變。」
「弘炯……」
「不過沒關係,只要妳還是焱凌就好了。」
聽到弘炯的話,焱煋心痛。
可是,我不是焱凌啊……
「再過二年,父王就要傳位給我了,到時焱凌妳一定要一直在我身邊。」
看著弘炯那發自內心的期盼,焱煋發覺他無法拒絕。
「……我答應你。」
雖然他不是焱凌,但他發誓一定會一直守護在弘炯的身邊。
一直。
在未來的日子裡,焱煋為弘炯做了很多很多的事,可是弘炯卻不會知道。而直到後來焱煋為弘炯而死亡時,弘炯仍是沒有想起焱煋。

赤焱曆六百八十八年,火鳳凰焱凌遇襲身亡,後經鳳凰之燄浴火重生,侰王賜名為││焱煋。



││全文完


___________
接下來要貼什麼...(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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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08.0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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