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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五章 高飛的難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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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高飛的難題
高飛遇上了難題。
解不開的難題,且還不只一個,是一大堆的難題,像一群整列過的軍隊,迎面向他衝來。
如果一個難題可以使人一個頭兩個大,那高飛現在的頭,起碼該有北冥之魚「鯤」的七、八倍大才對。
他的愛人被強敵扣押,他的三個結義兄弟下落不明,他自己成為武林中最大兇案的嫌疑者,而他現在還要去幹下一件比老虎頭上拍蒼蠅更要冒險與不智的舉動││從太史世家之主太史春秋的身上,盜走「皇極驚世典」送回給上官談風,才能救回龍若蘭。
任何一個人遇上他現在所身處的任何一種狀況,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拿把刀子自盡,一了百了,也省得活著痛苦。
可是他又偏偏不能死。
他要是死了,他身上背負的罪名就永遠也無望洗清;他的義弟們也會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境;而他的義妹兼情人龍若蘭只怕就得在飽經蹂躝後痛苦無助的死去(當然真相並不是如此)。
有時候,死是不能解決問題的。
可是高飛這樣好死不如歹活的生存下去,卻也想不出一點解決問題的法子。
他回到悅來客棧,才發現那裡早已變成一堆廢墟,高飛驚疑交加,卻又打聽不出戰雲飛等人的下落,知道那一天發生過甚麼事的人,不是早就搬走了,就是三緘其口噤若寒蟬,他苦尋無助;上官談風以寶換人的壓力又如芒刺在背的催促著他儘快出發,最後他也只有放棄尋找戰雲飛他們去向的念頭,動身前往太史世家。
他只能向天祈禱他的義弟們和納蘭鳳都能平安無事。
要是他們有了甚麼三長兩短,他也萬不能一個人獨活。
雖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能同年同月同日死,這是他們五人義結金蘭時立下的誓言,他始終都未曾忘記。
高飛朝著無人所在的虛空嘆了一口氣,拉回千頭萬緒的思緒,將手中酒杯一飲而盡。
遠處是蒼鬱茂密的一片樹林。
這是一間野外小徑的老茶店。
也是一間破店,三、四張破桌舊凳上,除了掌櫃兼夥計的灰服老漢外,整間店裡就只有高飛他一個客人。
高飛卻不計較這些,對此刻的他來說,恐怕再沒有比獨自思考來得更重要的事情了。
他思考,是為了解開難題。
他的難題,是要如何從太史春秋的身上盜「皇極驚世典」?
取回「皇極驚世典」,上官談風真的就會依約放人嗎?
「皇極驚世典」究竟有何玄奧之處,讓上官談風對它如此看重?寧可冒著放高飛縱虎歸山的危險,也要誓在必得,他又為甚麼不親自出馬?
這一點很重要,高飛隱隱覺得,上官談風策劃棲異谷血案,只是聲東擊西的晃子,他真正的目的,該是就在太史世家的「皇極驚世典」之上。
高飛只知道「皇極驚世典」是一本記載天理命數,武功絕技的高深典籍,原出自於皇宮大內,是只有皇族中人才能修鍊的不傳之學。但傳至後世,皇族中人忙於爭權奪利,傾軌內鬥,已無心修鍊這種深奧武學。「皇極驚世典」反輾轉流落至專負責保管皇朝族譜,典籍的太史世家手中,成為傳族之寶;歷代太史世家之主,均須修鍊其中的武藝,其中練得最出色、也最出名的,當然就是三百年前權傾天下,武功蓋世的家主「天皇」太史霸業。
太史霸業之子,一代大俠太史千秋,雖說其八絕技藝多是出於自創,但為他打下武學基礎的,成就他一身流芳千古的不世絕藝,也是來自於「皇極驚世典」,此部武學典籍之博大精深,可想而知。
就算如今太史世家已遂漸勢微,但有太史世家門人修鍊「皇極驚世典」內中武學的一日,江湖中仍是不敢輕犯其鋒。
高飛從來沒見過太史春秋,也無從得知對方的武功究竟有多高?但既貴為太史世家之主,一身修為絕對不能小看,何況太史世家在武林中一向擁有崇高超然的地位,一但真讓他盜走寶典,只怕必會引來一場大亂,高飛此生也就難有寧日。
但這還不是高飛現在最擔心的問題,只是想想要如何從深不可測的武學宗師太史春秋身上取走寶典,已足以讓他想破腦袋。
用硬搶的絕對不行,用偷的嗎?太史春秋豈是那種會讓高飛在他身上施展空空妙手的等閒之輩,就算換成是神手門的掌門「盜聖」高唐夢出馬,只怕也一樣沒有把握。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高飛苦思良久,仍是想不出良策,只想得他頭也要爆炸了,不得不再搖搖頭,又為自己加了一杯酒,一仰而盡。
另一邊的老掌櫃以同情和一雙飽經滄桑的眼睛注視著高飛,打從這個外表落魄的年輕人一進店來,老掌櫃就看出這人身上一定有著極大的苦惱,要不然他也不會坐在那裡一個時辰了,除了喝酒之外就沒有其他的動作,需知苦酒滿杯,酒入愁腸愁更愁啊!
酒意更盛,愁意更濃,難題難解,前途茫茫,高飛啊高飛,你要怎麼辦才好?
「我記憶中的『俠盜』高飛,該不是一個醉鬼才對?」
鐵鑄般生硬冷酷的聲音傳入高飛耳中,已醉了八成的高飛竟忍不住虎軀巨震,臉色大變,就連手中酒杯也把持不住,「砰」的一聲摔裂在地上。
一條偉岸的身影出現在高飛桌前,老掌櫃一直守在櫃台,卻也不知這人是甚麼時候進入店裡的?
來人沒打半聲招呼,便逕自坐在高飛桌旁的另一張凳子上,淡淡開口道:「你是要自己跟我走?還是要我動手?」
高飛臉色鐵青,顏角竟似已有汗珠滴下,澀聲道:「連大捕頭,高某實有不得已的苦衷,現在不能跟你回去到案,還請大捕頭能寬限一些時間。」
來人淡淡道:「三年前你也講過類似的話,我當時念在你並無惡行,且偷盜的對象只是一些為富不仁的貪官奸商,所得也多用來救濟貧苦,確不負『俠盜』之名,情有可原下,才法外施恩,放你一馬。但今次你犯下像棲異谷那麼大的血案罪行,此事已經驚動朝野,我也不得不秉公行事,將你和小五義一干人犯等繩之以法。」
高飛額上青筋突起,強忍怒氣道:「棲異谷的事,我和我的兄弟都是冤枉的,是有人栽贓嫁禍!」
來人不為所動的道:「有何冤屈?跟我回官府後才申訴吧。」
高飛知道休想憑一番說詞改變眼前人那硬如鐵石的心意,因為來人正是以鐵面無私的手段,和絕無轉圜的作風,名列天下三大神捕之首的「在劫難逃」連橫。
連橫三十七歲,二十四那年以慧星之姿崛起,即成為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京城總捕,一上任便以雷厲風行之勢在短短二十八天之內連破九件大案,其中最為人津津樂道的,就是以一雙鐵手力鬥犯案無數的黑道巨梟「滅絕王」邢破軍,並將之擒下天牢。
「十二連環塢」曾以十二萬兩黃金在殺手界中懸賞連橫的項上人頭,連橫風聞此事,竟然單槍匹馬闖入「十二連環塢」總堂,以一人之力在數百名高手和「酒、色、財、氣」四大護法包圍下,仍能一掌擊斃「十二連環塢」總堂主「隻手遮天」黑無首後,揚長而去,此舉同時震驚了黑、白兩道,從此連橫就被譽為天下第一神捕,而且封上了「在劫難逃」的外號,意思是他要追捕的人犯,從來就沒有一個逃得掉的,猶如命中犯劫,在劫難逃!
高飛竟會在此時此際,碰上這出了名辣手難纏的人物,也可算屋漏偏逢連夜雨了。
三年前他在京城作案,正好被連橫給撞上了,那一次道左相逢的際遇,令高飛至今猶是心存餘悸,他一身傲視天下的輕功,碰到了連橫,竟像是孫悟空飛不出如來佛的五指山一樣,派不上半點用場,後來還是連橫認出了他的身分,念在「俠盜」的義名上,放了高飛一馬,他才免於被捕下獄,這件事也使得高飛從此再也不敢在京城方圓五百里之內作那「劫富濟貧」的行逕,可知他對連橫此人的深深忌憚。
但今日,偏偏在這多事之秋,在這荒郊野店上讓他碰上了連橫,這像是他命中注定好的煞星。
在劫難逃!
高飛忽然想起了連橫的外號,不由泛起一絲苦笑。
此時此境,他竟然還能笑的出來,連他自己也覺得十分意外。
連橫那彷彿是用風霜雕刻而成的深峻五官動也不動,利目似乎連眨也不用眨的盯著高飛道:「你應該知道反抗、逃走都是徒然,還是跟我回去吧,我保証你會得到公平的審判機會。」
高飛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像是下定決心的朝連橫道:「多謝連捕頭的好意,可惜高某實在有要事在身,只有得罪了!」
話一說完,足尖一挑,整張桌子像是活過來的猛獸一般往連橫迎面罩去,他自己卻往後急退,「天馬行空」身法全力施展開來,只要連橫被桌子阻上一剎那的時間,他就可以有那麼遠逃那麼遠,不用面對他那一雙令天下罪犯聞風衷膽的鐵掌。
這是高飛唯一可以爭取主動和逃出連橫追捕的方法,連橫的武功實在太可怕了,就高飛此刻沒有任何要事在身,他也不會選擇與後者正面衝突,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著好了!
桌面在即將撞到連橫臉上的前一剎那,連橫仍是那麼的穩如泰山,冷冷道:「沒有用的……」
「喳!」
連橫以沒有人來得及看清楚的高速,竟一出手就把他眼前的整張木桌一分為二,就好像他的手是一隻甚麼絕世利器一樣,高飛的算計,連阻止他一阻的資格也沒有!
「走不了的……」
破桌、彈起、追擊,全部動作一氣呵成的連橫,竟猶能反手擲出一錠銀子,不偏不倚的恰落在早被嚇得呆若木雞的老掌櫃面前,耳邊還傳來連橫的聲音道:「這是賠償店裡損失的錢……」
餘音未盡,兩人早已去得不見踪影。
高飛一掠十丈,卻是才腳踏實地,背後氣勁已如影隨形的從後捲來。
高飛心中叫娘,此刻情況已不容他細想,連忙運動一彈,慌不擇路的往眼前斜坡騰掠,要先避此劫,再圖謀後計。
可是不論高飛身形如何加速,甚至出盡各種挪移閃騰的步法,背後連橫的氣勁始終如附骨之蛆般不即不離的威脅著他,高飛一口氣發出近十里遠,一路上官出越林,仍無法甩掉心腹大敵,連回頭瞧一眼的空檔都欠奉,窩囊到了極點。
如讓這情況繼續下去,最後定是他真元消耗至油盡燈枯,只有倒地受縛的分。
有了三年前的前車之鑑,高飛哪還會讓悲慘的歷史重新上演,潛運體內所剩無多的真元,暗叫一聲:「老天保佑!」,拚盡最後一份吃奶的力氣,本是快得無可再快的身形竟又再增速,如脫絃利箭般疾掠向一處山坡。
這已是他最後的一著棋,不成功便成仁。
驀地身子一輕,一直如枷鎖般硬附在他背後的氣勁終於被他成功擺脫開去。
高飛心知肚明,好景只是稍縱即逝的光景,哪敢怠慢,大喝一聲,反腳往後撐去。
「蓬!」
高飛全力一腳有如踢在鐵柱上,半條腿幾乎就此痠麻失去知覺,但他卻不驚反喜,知道自己這意外一擊,終於打破了未戰即敗的局面,藉著反震之力,從左飛去,同時換上一口苦候已久的真氣,落地轉身,準備面對這避無可避的大敵。
連橫在他三丈外神色自若的負手而立,一點也不像是經過一番長途追逐的樣子,連呼吸都平靜如常,只是這份功力,已是高飛所望塵莫及。
形勢險惡,高飛卻是已別無選擇。
連橫雙目精光閃閃,淡淡道:「一別三年,你的功力卻是精進不少,但這一番垂死掙扎,也只是把落敗受擒的時間往後拖一點而已,反要浪費我不少力氣。」
高飛儘量爭取每一分回氣調息的時間,一邊用眼角餘光打量四周的地形道:「連大捕頭的大話不要說得太早,需知不到最後,勝敗也是未知之數。」
連橫搖頭嘆道:「事已至此仍是冥頑不靈,高飛你就莫要怪我不曾給你機會了。」
人影一閃,連橫赫然已來至高飛面前,一雙比常人大上數倍的黑黝巨掌從兩袖中探出,如蒼鷹撲兔般往高飛掃去。
高飛雖然早已知道連橫會對他出手,仍沒想到第一波攻擊會來得如此之快,大吃一驚下,連忙往後急翻,同時左腳「朝天式」,右腳「掃堂腿」,如一支巨剪般撐在連橫雙掌上,破去他的後著變化,但他自己也被掌力反震得如陀螺般打轉,要盪出五丈外才能重新拿住樁子。
連橫卻未有馬上追擊,目射奇光,這已是高飛第二次讓他感到意外。
身為天下第一神捕,他察言觀色的本領當然是不在話下,連橫一眼便看出眼前的「人犯」有著絕不言敗的鬥志和毅力,高飛的背後有著一股連他也不明白的責任感在鞭策著他,彷彿一般燃燒不盡的烈火,要生擒這樣的對手,只怕比殺死他還要困難十倍。
連橫對高飛這位雖有賊行,助人行善卻恐怕比那些沽名釣譽的君子大俠多上不只十倍的俠盜頗有好感,要不然他不會在三年前放後者一馬,但是這次的案子卻是由刑部直接下令,天下三大名捕盡皆出動,無論如何也要將棲異谷的嫌疑犯高飛他們四人一網成擒。
若是落在「手到擒來」秦晚或「天網恢恢」羅法他倆任一人手上,高飛他們的下場將更不堪設想。
連橫親自出馬來捉捕高飛,其用心卻是以善意出發,當然這樣的用意,高飛未必能明白,連橫也不須要高飛明白。
於公於私,職責所在,連橫今日都非要擒下高飛不可。
高飛只和連橫硬拚了一記,卻覺得雙腿血氣翻湧,久久不能回復過來,除心中叫苦外,也暗自奇怪連橫為何沒有下一步的動作?
連橫忽沉聲道:「高飛,我最後再給你一次機會,願不願意跟我回去到案?」
高飛仰天悲笑道:「高某今日一是戰死於此,一是逃出生天,再沒有第三種可能,連大捕頭不必多費唇舌了!」
連橫雙目精芒大盛,堅凝雄厚的氣勁如一堵無有質的石牆般往高飛迎面壓去,衣髮無風自揚,顯是動了真怒,冷冷道:「這是你迫我動手的。」
高飛知連橫出手在即,他也把自身功力提至極限,沉喝道:「你是官,我是賊,官賊對立,本是天經地義之事,有何迫不得已可言?連大捕頭不必對高某留情,高某也不會對你顏氣的!」
連橫冷哼道:「天作孽,猶可違,人作孽……」
「不可活!」
「活」字猶言在耳,連橫已如驚蟄般動如脫兔,速度之快連一向以輕功見長的高飛也為之吃驚!右手五指合攏如刀,竟發出淡金色的光芒,破風聲大作,橫劈一掌,直取高飛。
高飛一見連橫所使用的掌法,忍不住身子巨震,色變道:「天刑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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