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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驚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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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驚蟄
戰雲飛的疑問到最後還是沒能獲得解答,原因如納蘭鳳、唐失、慈悲之流,似乎並無意當個「好心人」!而真正的好心人像高飛、唐得,卻也是和戰雲飛一樣被蒙在鼓裡的人,所以他也只有繼續再感慨下去了。
幸好戰雲飛畢竟是個豁達之人,很快就把那些惱人的困惑拋諸腦外,與新加入的妙僧慈悲談起禪理來了,納蘭鳳見他倆聊得天南地北,不亦樂乎的樣子,忍不住也加入討論之列,而唐得則在唐失身前忙進忙出,一副有弟萬事足的樣子。
這麼一來,唯一開心不起來的便只剩下高飛一人,他始終無法忘懷納蘭鳳和慈悲這些不速之客的目的與用心,結果只落得一個人悶悶不樂的下場。
不能怪高飛多疑,他畢竟是小五義的老大,有責任要保護他的兄弟安全,何況在江湖上行走,誰都知道防人之心不可無的至理。
他好不容易逮著一個機會,能插入這一老二少的話圈子中,問道:「大師怎會出現在此的?」
慈悲此時猶兩腳叉開,蹲在地上,手中正拿著吃剩的半隻雞腿││哪裡有半點得道高僧的樣子?聽了高飛的問話,怪眼一瞪,沒好氣的道:「高施主這話問得好笑,天下路天下人走得,這片山林難道就準你走得,貧僧就走不得嗎?」
「在下並非這個意思。」高飛苦笑,他曾與這名脾氣古怪的和尚打過一次交道,知道拐彎抹角的說話對他沒用,索性直言道:「在下是想請問大師是否也為了『穹蒼寶鑑』而來?」
「『穹蒼寶鑑』?」慈悲嗤鼻道:「你們這些人的腦袋裡成天就只想的到這種東西嗎?」
高飛臉一紅,竟然無法反駁,幸好這時戰雲飛及時為他出頭道:「大師是云外高人,自然不會把寶鑑這種身外之物放在心上,可是外頭的那些江湖人士可就與大師不同,『穹蒼寶鑑』的吸引力,已經快把這條往棲異谷的路上擠的水洩不通了。」
慈悲嘆道:「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多少還是為了一個難實際的東西,而『穹蒼寶鑑』只是一本傳說中的典籍,根本就沒有人親眼目睹過,卻還是有那麼多人為了它不惜拋頭顱灑熱血,犧牲性命在所不惜,究竟是永生無敵的成就太吸引人?還是貪婪根本就是人類不可更移的劣根性呢?」這時候的他,看來又是一副悲天憫人的聖僧模樣。
戰雲飛聽得肅然起敬道:「大師說的是,小可受教了。」
慈悲揮手道:「去!去!我何嘗教了你甚麼?你又何嘗聽了些甚麼?都是魔障!」
戰雲飛頷首微笑道:「是,大師說的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慈悲仰天大笑道:「好!好!你們保重,貧僧去也!」就在笑聲中,舉步走出山洞,消失於眾人的視線外。
來也突然,去也突然,這慈悲果然不負「妙僧」之名,行事與作風都妙得出奇。
待得慈悲走的不見踪影時,唐得忍不住咕噥道:「這和尚真是怪人一個,莫名其妙的來,說些莫名其妙沒人聽得懂的話,又莫名其妙的走了,真是莫名其妙極了!」
戰雲飛笑道:「二哥不可胡說,大師一言一行莫不暗含禪機,只是我們這些凡人愚昧,未能盡然領悟罷了,再說他還救了三哥一命,我們還未向他道謝呢。」
高飛嘆道:「不管怎麼說,這一天下來我所碰上的奇事之多,只怕要在我過去三十年來統統加起來之上了。」
聽到高飛的說話,唐失那單薄的嘴唇似乎微動了動,但那個聲音並沒有傳到任何人的耳中。
從「昏迷」再到被「救醒」的這一段時間中,山洞裡所有人的說話,他其實並未錯失過一句。
而他在嘴裡咕噥著的話是「好戲還在後頭呢」。
一行人終於能再度上路時,已是黃昏時分。
從此處再往前去,已快接近要到棲異谷的必經之路││荒涼道,各人心中忐忑,各懷心事,就連一向多話的納蘭鳳也變得沉默起來。
高飛走在最前頭││仍是負責斥候的不二人選,唐家兄弟走在中間,唐失剛開始走路時仍顯得有點搖搖欲墜,這讓唐得想要攙扶他,而這舉動反而激怒了他的弟弟,唐失堅持憑自己的力量行走,或許是他的頑固戰勝了他體內的惡疾,他現在看來好多了。
戰雲飛和納蘭鳳這一對在外型上很是匹配的少男少女,則有意無意的落在最後頭,他們不像年長者有那麼多的多愁善感,儘管在危機四伏的環境下,仍能談笑生風。
納蘭鳳低聲問道:「說說你們小五義是怎麼認識的?」
「其實也沒有甚麼特別的,現在想起來,或許那就是所謂的緣分吧。」戰雲飛眼中流露出懷念的神采,沉吟著道:「我們五人都是不容於門閥大族中的『另類分子』,大哥是河南『神手門』高家的大師兄,本來前程似錦,卻因為偷多了貪官污吏的不義之財,用來救濟貧民,而惹動了六扇門中最辣手的人物『鬼捕』高義,要將大哥抓入天牢,而那些官僚也聯合起來向『神手門』施壓,逼得高家不得不將大哥遂出門牆,大哥也因此遠走他鄉,但仍不放棄他劫富濟貧的俠行,才有了現在的『俠盜』高飛。
二哥和三哥都是蜀中唐家堡的弟子,二哥對暗器無甚興趣,反而在拳術上的鑽研發揮長才,傲視門中同儕;三哥卻與二哥相反,他天生體質偏弱,練不得高深的武功,卻在暗器一道有無人可及的天分,年紀輕便擔任唐門中負責開發新式暗器的重要職務;可是三哥太過孤僻的個性,卻為他在同門中樹立了不少敵人,一有衝突發生,二哥則是理所當然的站在三哥這邊,後來唐門主流派的人馬便逐漸將二哥、三哥排擠出堡內中心,三哥心高氣傲,怎能忍受他人的白眼對待?便與二哥一起宣布脫離唐家堡,自立門戶去了。
四姊,妳還沒見過的『女諸葛』龍若蘭,是個了不起的巾幗英雄,智勇雙全,但在男尊女卑觀念極重的『天機門』龍家中,卻根本不可能出人頭地,只有選擇離開一途;但以四姊的才幹,很快便又受到談笑山莊莊主『風雨故人來』上官談風的重用,成為他身邊的親信軍師,這次我們四人會聚集在這,也是她一力促成。」
「至於我……」戰雲飛一聳肩道:「我是小五義中最不長進的五弟,出身於戰劍戰家,但戰家那種沙場殺戮的劍法卻與我的本性背道而馳,我練的是從不殺人的『仁劍』,也因此被家中父老視為異端,不見容於戰家列祖列宗,並不許我以戰家中人自居,但也因此因禍得福,成為戰家數百年來唯一非『戰將劍法』的正統傳人,卻仍可以在江湖上行走的戰姓弟子。」
納蘭鳳聽的目瞪口呆道:「哇!原來你們每個人的背後都有這麼好玩的故事呀!」
好玩?這個涉世未深的少女顯然把戰雲飛剛才講的辛酸史會錯意了,不過戰雲飛還來不及去糾正納蘭鳳的偏差想法,走在最前頭的高飛忽渾身一震,如臨大敵般低叱道:「噤聲!」
憑著多年來並肩作戰的默契,其他三人立時從高飛的聲音中聽出不尋常之處,身心都迅速的武裝成備戰狀態。
只有納蘭鳳仍是一頭霧水的問道:「發生甚麼事啦?」
戰雲飛壓低聲音向她解釋道:「血腥味。」
納蘭鳳疑道:「血腥味?」
唐失道:「好重好重的血腥味,來自前面約三十丈外。」
高飛道:「我去看看,你們留在原地,勿要輕舉妄動。」話未說完,人已如脫弓利箭般,「呼」的一聲奔出五丈之外。
唐得見狀嘆道:「好傢伙!大哥的輕功又進步了。」
戰雲飛道:「大哥一個人去太危險了,我跟在後面,也好有個照料。」
納蘭鳳叫道:「我跟你去!」
戰雲飛訝道:「妳?不行!」
納蘭鳳嗔道:「為甚麼不行?」
戰雲飛忙不迭道:「前頭或許有甚麼危險,我們不能讓妳受到任何傷害,妳還是留在這裡讓二哥和三哥保護妳比較好。」
「有沒有搞錯?本小姐還須要別人的保護?」納蘭鳳張目結舌,那聲音簡直可以把死人吵醒:「戰雲飛,我要你立刻為小看本小姐而向我道歉!」
唐得急道:「我的姑奶奶!這是甚麼時候了,妳還在胡鬧?妳這麼大聲,是要把我們的位置暴露給全世界知道嗎?」
納蘭鳳愈叫愈大聲道:「我……不……管……!你們不讓我跟著,我就要叫更大聲囉。」
戰雲飛和唐得總算真正見識到納蘭鳳的驚人手段,到最後也不得不向她屈服道:「好啦!好啦!我們讓妳去,別再叫下去了。」
納蘭鳳立時轉怒為喜道:「早說不就沒事了嗎?」
唐得咕噥道:「我發誓絕不娶這樣的女人為妻。」
納蘭鳳怪叫道:「你說甚麼?」
「沒!沒!」唐得嚇了一跳,忙否認道:「甚麼都沒說!」
唐失冷冷道:「你們要在這裡說相聲到甚麼時候?大哥不用管了嗎?」
戰雲飛一聲:「糟了!」才如夢初醒般跳起來放足急奔,以高飛的輕功,若前頭真無狀況,他們在鬥嘴的這段時間已足夠他來回好幾次,但卻至今仍無回音,必是遇上甚麼事情耽誤了,在這危機四伏的虎狼之地,任何錯失都可能意味著死亡。
戰雲飛提氣急奔,他的輕功,在小五義中僅次於老大高飛之下,唐得又要照顧唐失,自然便遠遠被他拋在後面,這本是意料中事,唐家兄弟稍後自會趕上,可是戰雲飛今次只奔出數丈,便發現身旁竟有一條優美纖細的身影與自己並駕齊驅。
納蘭鳳向戰雲飛露齒一笑道:「我不是說過嗎,休想把本小姐拋下!」
戰雲飛不由苦笑,這女子,真不能小覷了她!
兩人身形極快,只剎那間,又奔出了十來丈,這時連納蘭鳳也聞到空氣中飄來的陣陣血腥味,不由秀眉一皺。
風中傳來的不只是血腥味,還夾有兵器交擊的拚鬥聲,接著是一聲悶哼。
戰雲飛一震道:「大哥!」哪還再敢有半點遲疑,加速前掠,越過納蘭鳳,快如飛電。
戰雲飛功聚雙目,放眼望去,只見前面地上早已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堆屍體,屍首之間,赫然是高飛正被五名黑衣人圍攻,浴血苦鬥,情況危急。
戰雲飛大喝道:「大哥!我來幫你了!」背上「阿難劍」離鞘而出,人劍合一,如一道天外流星般射向戰圈。
五名黑衣人感受到戰雲飛不能忽視的劍氣來襲,立有兩人作出反應,一持判官筆,一持鬼頭刀,回身攔截戰雲飛,其他三人則繼續圍殺高飛,判斷正確,反應迅速,竟是一流高手的境界。
戰雲飛心中一懍!暗忖:「哪裡出來的這些高手?看來這五名黑衣人還精通一套手進擊的陣法,配合起來威力倍增,無怪乎連大哥的輕功也脫身不得。」
但此時情勢已不容他多加細想,「阿難劍」一抖,振起一片天河倒瀉般的光幕,捲向兩名黑衣人。
那兩名黑衣人悍勇無比,見到戰雲飛的劍勢,仍不退反進,同時搶入劍幕之中。
戰雲飛暗嘆一聲,「仁劍」劍招「嚴以律己」使出,頓在身前舞出一片綿密無比,潑水難進的劍網,正面迎向兩名黑衣人。
空中立時炸開一連串金屬交擊的爆響,飛濺的火星耀眼生花。
劍光滅。
三人身形交錯而過。
兩名黑衣人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他們全身上下的衣服,竟在剛才一擊之間被劍氣割裂了百餘來道的破口,卻沒有受到一點皮肉之傷!
他倆同時想到一種傳說中的劍法。
心存一念,從不殺人的「仁劍」。
適才的交手,若戰雲飛的劍有意要殺他們,他倆早已不知死上幾百次了。
戰雲飛卻是腳下不停,來到圍攻高的其中一名黑衣人身後,一劍往對方劈去。
劍風襲背,那名黑衣人立時作出反應,急轉迴身,以手中雙戟架下了戰雲飛這劍。
高飛被五名黑衣人圍攻,本已是險象環生,全賴他以過人的身法遊鬥苦守,才能倖免於難,如今圍攻他的黑衣人五去其二,他頓感壓力大減,忽見眼前的另一名黑衣人回身應付戰雲飛的突來一劍,立即把握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無聲無息的飛起一腳,正中使雙戰的黑衣人胯下。
那黑衣人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被高飛踢到半空,立斃當場!
戰雲飛眼見「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不由一陣悵然,呆在當場。
高飛急道:「五弟,現下不是婦人之仁的時候,地上這些人都是被他們殺的,你我也不想變成其中之一吧?」
又聽到一聲驚呼道:「哎呀呀!怎麼死了這麼多人啊?」
驚呼聲當然是我們的鳳大小姐所發,她見到地上這麼多死狀悽慘的屍體,不由花容失色,再也不敢靠近半步。
但她不去找麻煩,麻煩卻自找上門,使鬼頭刀和判官筆的兩名黑衣人一見到納蘭鳳這名不速之客,不由分說,便上前夾擊。
戰雲飛見狀著急道:「小心!」
納蘭鳳卻興奮的像是初上戰場的雀躍道:「好啊!放馬過來,讓你倆見識見識本小姐的厲害!」
這份興奮之情卻只落得曇花一現的下場。
兩道銀光,像是來自莫須有之鄉的倏忽而現,自納蘭鳳兩邊耳際飛掠而過,再正中兩名黑衣人面門,速度之快,竟讓兩人連反應閃避的時間卻沒有!
高飛喜道:「三弟!」
能發出這種「人在千里,鏢在眼前」的暗器之人,自是非「冷鏢」唐失莫屬。
納蘭鳳卻扭頭指著剛好趕上的唐失罵道:「你竟敢搶走本小姐的第一次?本小姐要你負責賠我!」
第一次?甚麼第一次?納蘭鳳這個天真丫頭,似乎真不懂「誤會」兩個字怎麼寫?
唐失卻根本不去理會納蘭鳳的指責,只冷冷沙啞的問道:「這些人是甚麼來路?」
高飛回道:「我也不知道,我來時只見這一地的屍體,和這五名黑衣人,接著他們便不分青紅皂白的向我攻擊過來。」
「哼哼!」唐失冷笑道:「該死!」
戰雲飛訝道:「不要……」
但是對唐失來說,他講出去的話就是他的決殺令,這點對唐得來說也是如此,當「該死」兩個字方出口時,唐失已雙手一揚,九點銀光自他袖中飛出,疾打向剩下的兩名黑衣人。
儘管有十丈之遠的距離,唐失的暗器還是說到就到,快得就好像是它一直在你面前,而你現在才發現一樣,當發現之時,也是喪命之時。
但是唐失今次要對付的兩名黑衣人就不是毫無反抗之力的弱者,再加上他們先前已有兩名同伴慘絕於唐失的冷鏢之下,對唐失的暗器已心裡有了防範,就在唐失出手之時,已同時揮舞手中兵器,將來襲暗器悉數擊落。
卻是唐得的一雙鐵拳,在兩名黑衣人擊落暗之後,便已接踵而至,快到令人目不暇給。
「碰!」「蓬!」
兩聲悶響,兩名黑衣人的胸膛竟被唐得的一拳之力擊得凹陷下去,鎖骨折裂,倒插入心肺中,當場斃命!
乘著唐失的暗器吸引住大部分注意力的時候,唐得的鐵拳就來個一擊必殺,這就是兩兄弟的戰鬥默契。
戰雲飛的「留活口」三個字還來不及說出來,戰鬥就已經結束了,五名黑衣人無一倖免。
唐得朝戰雲飛尷尬笑道:「不好意思,留手不住,太大力了。」
戰雲飛嘆了一口氣,還未說話,一股很不妥當的感覺忽然襲上心頭。
一把似曾相識,冷如刀鋒的聲音響起道:「本來我一直不想殺你們,但現在看來,已不能再手下留情了!」
眾人同時色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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