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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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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輛馬車行駛在道路上,跟一般富貴人士用的華麗風格不同,這輛馬車顯的相當樸素,而且後面拉的車廂也加長了不少,是種為了長途旅行所設計的。
坐在車前頭,駕駛這輛馬車的,是一位少女,穿著一身輕便服裝,留著一頭秀麗短髮,她的身上背著弓與箭袋,從短褲中露出的大腿使她雖然只有十七歲,卻散發出不輸給成年女性的魅力。
『哈~啊啊─…』
或許是在野外,也或者是長年在外流盪的關係,少女不像同齡女孩般遮掩,毫不掩飾的張開嘴巴,打了個大呵欠。
『累了嗎?希芙,要不要換人?』
像是聽見了少女的呵欠聲,在她身後的車廂裡,傳出了關心的話語。
『不用,這裡,風景,我喜歡』
少女沒有轉過頭,用著跟一般人相比顯的相當不流暢的語法直接回答道。
『是嗎?那就再加油一下吧,等到了那裡再讓妳好好休息』
聲音的主人顯然對少女的語調早已習以為常,從車廂再度傳出了這句話,這次少女並沒有回答,只是咪著眼睛,看著遠方的一處小鎮,隱隱約約還可以看見有濃煙從小鎮上空冒出來…
『………』
少女皺了皺眉頭,在心裡嘆了口氣。
車廂裡可說是堆滿了各種的雜物,繩索、鍋子、毛毯、乾燥食材、各類地圖、可以說一般人長途旅行所要準備以及不需要有的東西這車箱裡全有了。
而圍繞在這堆行李中,有四名乘客也在車廂裡面。
其中一名是位身材魁梧的壯漢,千錘百鍊的肌肉,千瘡百孔的傷痕,說明了他是名久經沙場的勇猛戰士,此時這名戰士臉上卻微微透露出他過去在戰場上從沒出現過的不安表情,他看著坐在他對面,正仔細看著手中地圖的男子,似乎有什麼話想說,但又欲言又止。
被戰士盯著看的男子,雖然不及戰士的豪勇,但與常人相比,體格也算的上相當健壯,從衣服外露出粗糙的皮膚可以看出飽歷風霜,銳利的雙眼正盯著一幅地圖瞧,在他的腳邊還放了不少本有關這個地區生物、地理的書籍,彷彿一點也不在意從對面傳來的視線。
面對這種狀況,戰士嘆口氣,再轉過頭,望向另外兩人─一位相當美豔的女魔術士,以及靠在她大腿上睡覺的小女孩。
女魔術士留著一頭長髮,身上穿著一席淡紫色的法衣,法衣之上又穿著一件寬大的斗蓬,這件斗蓬上還附有一頂頭罩,只要在外面這位女魔術士一定會將它戴在頭上,蓋住自己的臉,據她本人說,她的長相在這塊大陸上是個問題,雖然其他人都認為問題不大,但本人似乎相當介意。因此,只有像現在在車廂裡或在其它室內,才得以拜見這位女魔術士的真面目。女魔術士此刻閉著雙眼,溫柔的輕撫靠在她大腿上睡覺的少女的頭髮,彷彿像是在照顧自己的孩子般。
少女睡的很熟,身上蓋著一件毯子,年幼的臉孔看起來純真無邪,在旁人的眼光看起來,此刻她就像是依偎在姐姐大腿上的妹妹般,看起來就像是一對感情要好的姐妹。
此時,在這車廂中,除了那位身材魁梧的戰士顯的有點坐立難安,其餘三人都專心的在做著自己的事:看地圖、照顧小孩、睡覺。
對這個狀況顯得有些無法適應的他,目光好幾次瞄向對面,似乎想開口向對方說些什麼,但話還沒說出口,又吞進肚子裡。
『怎麼了?亞東,有什麼事想跟我說嗎』
這種狀況持續了一會兒,率先打破沉默的,反而他一直想說話的對象
『隊長』見到對方先開口,這位名叫亞東的戰士也決定開口了
『那個…真的沒問題嗎?隊長?到那邊去…』他道出了他的不安。
『沒問題的,我分析過那傢伙的習性,同樣的狩獵場不會襲擊第二次,放心吧』
被稱作隊長的男人,放下手中的地圖,目視著對方回答道。
『但是…如果有萬一…』只是對方顯然還有些不放心
『不會有萬一,我什麼時候出過差錯?』隊長信誓旦旦的保証,看來他對自己相當有自信。
『嗯…話是那麼說沒錯…可是…!』
『亞東,你什麼時候變的那麼膽小了,我很訝異當年在〝要塞王國〞創下百人斬的死神,今天居然在我面前變的這麼畏畏縮縮…』
『這不是膽小!是慎重!而且我說過好幾次了!不要再提要塞王國的事!為什麼你老是…!』
『小聲一點,你們會把阿絲卡吵醒的』
旁邊一道輕脆的女聲,打斷了戰士的咆哮,只見原本坐在一旁閉目眼神的女魔術士,此刻已經張開眼睛,望著旁邊那兩人,眼神中有一絲不悅。
『啊…對不起』
被女魔術士這麼一句話,戰士原本高漲的情緒平緩下來了,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望向那個好像露出好像無關緊要表情的隊長
『說到底,為什麼隊長那麼堅持要到那裡?被〝赤燄〞襲擊過後的城鎮,我不認為還能留下什麼來…』
顧慮到女魔術士剛剛的反應,這一次,他特別放低音量,輕聲尋問著。
『也不見得什麼都不會留下來,運氣好的話,或許能找到一點吧…』
隊長拿起原本隨手放在腳邊的一本書,露出一股期待的笑容,看著書上的標題。
這本書的題目是
「與我們同在的異友們
西西里斯著』
好痛…
一名男子躺在廢墟裡,他感覺到自己就快死了。
身體的骨頭幾乎盡斷不說,似乎連內臟都受到相當嚴重的毀損,身上的傷口深到幾乎給人斷裂的錯覺,而從傷口中不斷流出的鮮血彷若染料般,染紅了他倒仰的大地;每吸一口氣就感覺到由肺部傳來的劇烈灼熱感,稍微想動一根手指就好像全身快撕裂開般…
毫無疑問,這個男人,他快死了。
但即使如此,即便他的身體已瀕臨毀壞,他的意識卻仍清醒著,擁有如此強軔精神力的人,在這種狀況下到底是好是壞?如果他能夠像他躺在附近的其它人一樣,遭到攻擊的那一瞬間就斃命的話,那麼他現在就不用忍受這種痛苦,畢竟這樣一來,死亡就只是瞬間的結束,不是嗎?
但是,那也快結束了,就如開頭所講的,男人知道自己快死了,再怎麼強軔的意志,也無法讓他擺脫死神的魔爪,更何況,他覺得自己這僅存的意識正逐漸隨著時間的消逝而減少,從他體內流出去的東西,可不單單只是鮮血那麼簡單。
我快死了…
男人不斷的想著。
…對不起
不可思議的事,自己就快要死了,腦中浮現的竟然會是陪罪的話語,連他自己也很驚訝,而更令他不解的是,他居然想不起來自己那個〝對不起〞對象到底是誰?
對不起?向誰?為什麼?
男子用他所剩無幾的意識拼命的回想著,自己到底是在向道歉,只是他越是努力,那個答案彷彿就離他越遙遠…
終於…快到盡頭了,他的意志與生命。朦朧感覆蓋了他的意識,他的感覺越來越模糊,連原本不斷折磨他的痛苦感此刻也逐漸煙消雲散…
…對不起
直到最後仍然沒能找出答案的男人,在意識消散前,只能向這不知名的某方,作最後一次深深的致歉…
『好!到達目的!辛苦了,諸位!』
站在馬車後方,隊長像個元帥一樣發令,此刻除了女魔術士和熟睡的少女仍在馬車上,包含戰士亞東,以及原本在駕車的少女希芙,所有人都站在這塊以成焦土的大地上,望著眼前這片廢墟。
有誰能想到,在一個小時候前,這裡應該還是充滿人潮,有著許多居民的地方。
但此刻,在空氣中,卻只瀰漫著死亡與毀滅的氣息…
短短一個小時這個在多萊克王國的地圖上,佔有不小份量的城鎮已經消失了。
而自己,就在這一個小時中見証了它的毀滅。
亞東斜眼瞄了一下站在他身旁的少女希芙,此刻她也默默的看著眼前這片廢墟,不知道這個面無表情的女孩,看到這種情景,她在想什麼呢?
『好了,感傷的情懷到此結束,我們可不是來悼念的,作正事吧』
隊長拍了拍手,把他們的注意力拉到自己這邊來。
真不知道這個人為什麼可以作到這一步…亞東暗自想著,此刻隊長表現的像是這個城鎮的毀滅不關他的事一樣…
哈,本來就不關他的事,實際上,這個城鎮的毀滅又有誰阻止的了呢?想到這裡亞東不禁苦笑了一下…
『首先!我們這次的次要目標是在這片荒蕪的土地上,盡可能的找出還可以妥善利用的東西,避免那些有價值的事物隨著這個城市的毀滅而埋入塵土…』
『又要…賺死人錢?』
希芙露出不滿的臉色,看來,她相當不喜歡作這種事。
『不不,希芙妹妹,請稱呼為〝資源回收者〞,這可是我想了好幾晚,跨越數個世代的先進名詞喔!』
隊長搖了搖手指,向少女說著。
……結果又是要作這種工作嗎…?
亞東在心裡嘆道,然後他有氣無力地,向隊長說道
『我說隊長啊…我好像記得我們的本業,是以探索各種古代遺跡為主的冒險者小隊吧?怎麼我越來越覺得我好們像變成土狼還是兀鷹之類的了…』
『不不,死神先生,我們換個角度想,這個毀滅的城鎮在百年…不、千年後也是很有機會變成所謂的古代遺跡啊,我們只不過是比一千年後的同業早一步而已!』
『所以我說不要叫那個名字…!唉…算了』
面對隊長的驚世謬論,這位有著〝死神〞稱號的戰士,已經連生氣的力氣都沒了。
『總之,就是來這裡找些值錢的東西就對了吧?不過我想能挖出來的不多…對了剛剛說這是次要目標,那主要目標是什麼?』
好像才突然想起來,亞東問道
『好問題!你不說我也差點忘了,這次我們的目標是……這個!!』
隊長拿出一本書,翻到其中一頁,攤在亞東他們面前。亞東看了那頁之後,臉色大變!驚吼道
『你不會要我去對付這傢伙吧!?』
『笨蛋,不是不是,以這傢伙為對手的話,一百個死神都不夠看,我們要的是牠身上的鱗片』
隊長解釋道
『還不是一樣!要我們去拿牠的鱗片不就等於要我們去拿牠的命!』
亞東不滿的說著。
『這個,太難了』
原本不語的希芙也皺著眉頭開口說出了這句話。
『不一樣不一樣,你們的方法是找上和牠狠狠的浴血苦戰一翻,之後殺死牠後再從牠身上拿幾片鱗片下來,而我的方法呢,是要你們在這片廢墟裡面逛個幾圈,在地上撿撿看,牠有沒有掉幾片在這裡』
隊長手插著腰解釋著。
『撿?』
亞東疑惑著,如果用撿的就可以撿到,那當年那些勇者們就不用那麼辛苦冒死去討伐牠了…
『嗯…根據這位叫西西里斯的賢者大人說,這頭畜牲似乎每睡醒就要換鱗一次,剛才你們也看到了,牠在這一帶飛來飛去動的這麼厲害,掉個幾片在這附近也是很正常的事吧』
隊長一邊翻著手中的書一邊說著。
『喔…』
亞東臉上仍帶著懷疑的表情。
『反正就找找看!真找到了就算我們賺到了,找不到也沒啥損失』
最後隊長彷彿是在下總結一樣。
這次亞東和希芙都點點頭,不再表示任何意見。
『那麼,任務解說完畢,開始行動吧!』
隊長拍了拍手,作了個結尾。
之後亞東和希芙兩人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進入以成廢墟的城鎮中。
待他們兩人走遠後,隊長才又拿起書本,翻到其中一頁,喃喃道
『可別又騙我一次啊…賢者大人』
書上的那一頁上頭,有個斗大的標題
〝眾王之王:多萊克聖龍之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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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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