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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回: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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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隱之夜,點點細雪緩緩自黯淡空間飄降熱鬧土地。
鐘樓的圓鍾,秒針滴答滴答隨著框架圓弧跳躍移動。
再過十秒,二十三時五十九分。
鐘樓頂的無光之處,比黑夜要更漆黑的龐大身型蠢蠢欲動。”牠”有著人型,有著智慧及頭腦,更隨時繫著渴求鮮血的狼心。
牠伏低身子,數隻銳腳從橢圓平滑的背突刺而出。腳共八隻,貌似蜘蛛。
待零時,處在安祥紛華中而毫無恐懼的人類們將成為牠飽肚解慾的便餐。
『滴答』秒針拉著分針跳動一格。剩六十秒,便達零點。
此時,微風拂過牠身周世界。飄然的落雪急了,因送來這風的……是裁決的劍。
『漂浮不定... 來去無影... 宛如假象的形體,竟似幻覺的生命。 "他們"的存在無人不曉,但是....卻見不到、摸不著。 就如神話的英雄般。 "他們"隨時就在身邊,因為"他們"無所不在....。 人們將這麼樣不切實際的事實,稱作為....「風」』。
風中彷彿夾帶萬根寒針,不屑似地輕扎著牠肉體表層。牠猛覺危機,一躍而起,想利用黑暗來掩蓋自己存在的證據。只恨為時已晚,不遠處一閃冷芒,破風之劍筆直追來。
牠用背上的蜘蛛腳將劍檔開。交擊的剎那噴發刺眼青光。
為慶幸自己成功抵檔這突來的攻擊,嘴角淺揚。但這笑臉立即崩塌,因為那柄劍的主人不知何時已在眼前,身手便能抓住的距離。
慌張之際,下巴已被上勾拳命中。深沉的疼痛自下巴傳到大腦,附帶的震撼弄得他腦袋嗡嗡作響,險些暈過去。
牠的身驅被拳勁帶動,直往更高空處飛去。清楚知道在這情況下絕不可能與對方為敵,牠決定以防護自身並逃脫為主要行動。接著捲曲、並用背上的八根蜘蛛腳緊緊環扣住身體,口吐青絲,在每根腳和腳之間的空隙都結上堅韌的網,亦可說是連子彈都穿透不了的強力盾牌。
此刻,牠覺得已經快要成為一顆青色球的自己一定可以安全逃脫,便驕傲的笑出聲來。
牠從未料到,就連想像都沒有過的是,那個人,身著白色裝甲的不明人物,又到了面前,且剛那被擊飛的劍竟在不知何時回到了他的掌握下。
劍接受主人的舞動,輕描淡寫似地劃過每處結有絲網的地方。
只見剛結起的網隨風斷裂、飄散,不費吹灰之力的便摧毀了牠引以為傲的防備。
此絲網有個特性,便是遇強則強,遇弱則弱。當受到猛烈的攻擊時,它們的堅韌性會大幅增強,甚至將其力量彈回。相反之,受到溫和對待時就會像這樣,不堪一擊。
白裝人十分清楚這點,且在揮劍時沒出現任何猶豫、失誤現象以及多餘的動作,就如斬過數百次、數千次般的熟練。
恐懼及憤怒在牠的心頭交集,雖知不敵對方,卻不甘示弱。雖想放膽一博,卻擔性命之憂。
白裝人豈會贈與牠躊躇的時間?斬破護網後,握劍手勢一變,進行迅疾的連續刺擊。
如果剛剛的劍舞是輕飄如風的抒情樂曲,這刺擊便是激昂如雷的鼓動旋律,催促著戰場上兵卒勇往直前,不斷、不斷地,直到壓制敵軍為止。
利劍與慌亂擺動檔格的蜘蛛腳碰撞,火花於寒冷的空氣裡掙扎,只為在漆黑的夜空中激發出耀眼銀芒。
在極度吃力的閃避、防衛同時牠被迫明白:若繼續浪費分秒在進退兩難之下做選擇的話,今晚將必定會是牠存活於世間的最後一夜。
強行抑止恐懼滲透心裡的最後一點信心,讓護網被輕易破解的不甘與惱怒化作仇恨。利用負面能量,提振向前進攻的血氣之勇。
牠刻意犧牲一條手臂阻擋朝胸口刺來的劍,這突來的一幕令白裝人略微一驚而在瞬時間慢了動作。成功製造機會的牠,猙獰笑容暴露,將等待且蓄勁良久的憤恨之拳以下勾之式,向白裝人猛烈揮去。
該拳頭在擊出的同時,手臂表皮突然浮現微微閃爍的金紋。
白裝人對於突顯的金紋付出訝異心情,很顯然這是他意料外的情形。
牠這拳出的雖快,卻終究慢了白裝人的銳眼一拍。
而當白裝人正要抵禦攻擊時,竟發覺無法將那被紮實臂肌牢牢咬住的劍抽出……
充滿著祥和氣息的喧鬧夜市,大攤販小攤販的老闆熱情招呼客人。情人、親人、友人,三三兩兩,比肩群集。歡笑交談,吃喝玩樂。
在降雪的聖誕節之夜下,大衣、圍巾,或是頭髮、嗓音,總是會散發出一種迷人的魅力。這種魅力很是神奇,它會擾亂人心,讓沒有人陪伴的孤單感特別沉重。
「咦…?」人群中,一名身材略微嬌小的女性停下逛著街的腳步,回頭望向夜空某處。
不久,與她同行的朋友們注意到她的舉動,也紛紛停了步伐。
「小岑別發呆啦,再不快來吃就沒囉!」手中捧著剩下兩粒章魚燒盒子的女生這麼喊了。
「啊……哦哦!不是剛剛才買很多的嗎,怎麼這麼快就沒了~!?」那位小岑小跑步到章魚燒旁,拾起盒中的木叉刺了一粒,不甘心一口的塞進嘴中嚼。俏皮的模樣很是討人喜歡。
「噗…!咳咳…咳……好嗆!」那粒剛好是芥末醬集中點。
「哈哈!小岑委屈妳囉~」這朋友的口氣聽來根本就像”計謀成功”似的歡喜。
「咳…妳……咳咳…看我等等怎麼回敬妳!」
小岑一夥人鬧得不亦樂乎。卻沒注意到,剛剛和她擦身而過的男生也和她有相同的舉動。
這男生與眾不同,在寒冷的氣溫中,仍只穿著單薄的幾件衣服,加個米色格子襯衫。也是在這熱鬧場合裡,少數沒伴的人。基於這點,更在別人眼中替他增添了一鼓冷意。
「……………”風”嗎?」
「……看來應該,是他吧…。哼……真是忙碌的傢伙呀。」
他用雙迷茫的眼神望著夜空,喃喃自語了兩句。
這一男一女都感覺到那隨著微風吹拂而來的邪惡氣息逐漸增強。也可能是群集的雪花,細言巧語偷偷遙傳來的。
即使是距離未知的遠處,它們仍不辭辛勤的傳遞訊息。
爍著金紋的手臂及拳頭夾帶強勁風壓,眨眼間便能擊中目標。
不料,莫名之寒光一閃,『砰!』響亮的金屬撞擊聲震耳欲聾。
見白裝人飛高數十尺後,穩定身子,安然無恙的橫舉起雙手,正享受漂浮於空中的樂趣。受牠肌肉束縛的劍也因剛剛那拳的衝勁而遭白裝人順勢抽離。傷口如破了洞的水球般,墨綠色液體流之不絕。
而白裝人左手握有在危急時從腰間的劍鞘中抽出的另一柄配劍,便是用它來檔下了攻擊。
牠金紋手臂和肩膀微覺麻木,也因為衝力的關係,正與白裝人之間一上一下快速拉遠距離中。
這時牠打從心裡開始慶幸,說不定這樣一來便有生存的可能,只要專注防禦白裝人做出的遠程投擲等動作,然後降落至地面,要逃脫就絕對不成問題了。
牠很清楚自己在空中沒有任何移動能力。白裝人自然也曉知牠的企圖,左手輕抖了下,位於手肘處裝甲上的鳥爪型白鐵勾應主人要求,撐開細長的腳,露出能捕獲萬物的銳爪。光看上去就知道,若被那東西捉住,不可能輕易掙脫。
白裝人將鐵爪朝牠射去,尾隨在後的是不斷延伸的灰色鐵鍊。
鐵爪以極快的速度飛行,才一轉眼就快到牠面前。牠擺動意圖將爪子方向打偏的蜘蛛腳,卻通通落空。急忙之下用爍著金紋的手臂去檔爪子,總比被抓住脖子好。
爪子一碰到物體,如補獸夾的機關被觸碰到般的使力夾起,令牠疼痛得哀嚎了聲。在此刻,原本打算飽餐一頓的牠,反而已經完全變成了白裝人的獵物。
白裝人用力扯動鐵鍊,無法反抗的牠只能任憑白裝人擺佈,因此兩者的距離又拉近了,且處於比剛剛還要高空的地方。
牠見此情況,未遭根除的恐懼重回心頭。再看看多持了一柄利劍的白裝人,心寒卻更勝恐懼。
牠知道,危機臨頭,不拼拼看就更沒機會。所以牠開始搬出許多會戰勝的理由來鼓勵、說服自己,可見牠的生存慾望之強大。
但那些理由皆是傷天害理、殘暴自私,唯有喪心病狂的人才做得出的事情。正好可以作為白裝人審判處決牠的絕佳條件。
牠朝白裝人臉部吐出青絲,而其只是側個頭,輕鬆躲過。
劍刃與蜘蛛腳交鋒,火花、銀芒再次併發。
鐵鍊導致白裝人的左手行動不便,所以他僅用右手握著的劍做毫無章法的連續揮砍。
即使如此,也快讓牠招架不住。金紋手被鐵爪束縛,只能仗著腳多胡甩亂晃來防禦,所以部分攻擊是湊巧才抵擋住的。
突然,鐵爪鬆開,跟鐵鍊一起鑽回白裝人的手肘裝甲裡。牠猛覺反擊的機會來臨,沒多料想什麼,舉起金紋手,手掌緊握成拳。揮出時,肚子被白裝人力踩了下,這拳也落空了。白裝人借用牠身體往更高空處飛去,而牠也緩緩的開始下降。這次牠已沒有打算逃,並且不斷的往白裝人噴吐青絲。這青絲直接黏著在物體上的話,將能有遲緩,甚至固定對方行動能力的效果。若被纏上也是相當難應付的。
白裝人橫舉雙劍,手臂施力兼扭動腰部,揮出一陣稍強的疾風將絲吹散。
接著將兩劍的劍柄尾端相合,後用右手手指的力量轉動。
雙劍猶如螺旋槳般的高速旋轉著,帶動了罡風自四面八方狂刮而起。吹亂了飄然的落雪,趕跑了遮掩明月的雲層。
月亮一露臉,替漆黑的夜空增添一點黯淡光彩。同時它也是迷茫者的照明燈。
旋轉的雙劍周圍,有無形的風陪同。此時不論它們是否甘願,皆已成了白裝人的兵器。
月光浮貼於劍身上,使被劍掠過之處,留下了一片片的光亮痕跡。
乍看之下,整體彷彿像是一輪極小的巧月。
瞧白裝人當玩具般把玩,在牠眼中那是和死神鐮刀畫上等號的存在。
白裝人將巧月隨意挪動了幾下,然後高舉過頭,對準方位鎖定目標,奮力擲出。
圓月瞬間轉變成為落雷,風馳電掣的直劈牠去。
和落雷擦邊而過的雪花直接粉碎,昇華於空氣中。
牠立即感覺自己就像被幾十噸重的物體壓在身上一樣的難受,勉強將背上的八根蜘蛛腳並列檔在身體前方,硬著頭皮接下白裝人的攻擊。
『噹』聲巨響,蜘蛛腳和落雷接觸的那一剎那間,牠的身體竟似被高伏特電流闖入,顫抖、麻木。每一滴血液都像沸騰的水,翻滾、跳躍。
牠緊咬著牙根,腦中嗡嗡作響,意識漸漸消失,已經快暈厥過去。
眼看蜘蛛腳一吋一吋的龜裂,牠眼裡液出了淚水。牠不會知道,在那一滴水珠中究竟填充著多少悔恨。
連帶而來的風,化作萬片銀白刀刃穿越蜘蛛腳,割破牠的皮膚,刺瞎牠的右眼;削斷牠的筋脈,卻不奪走牠的生命。
牠發出痛苦的咆哮,拼盡殘存的一點力氣,將落雷硬深深地彈開。同時,八根蜘蛛腳完全斷裂。
被彈開的雙劍光芒散去,一圈、又一圈的緩緩轉動於牠面前不遠處。
剩下左眼的牠,濛濛下看見微微發光的白色羽毛翩翩飄降。
牠閉上絕望的眼睛。『劍被人握住了......』這是牠有生之時看到的最後一幕……。
白裝人急速下墜,兩個後空翻後『啪』的一聲,安然著陸。
站起身來還劍入鞘。不約而同的,鐘樓這時敲響了零點的鍾。
聖誕節……一如往常的平安度過了。
外邊樹幹上的鳥兒高唱輕快曲調,響亮而清晰的啾啾聲闖進陽光普照的小房間,給人十分舒服的感覺。
但這房間的主人卻不知道享受,因為她裹著後棉被呼呼大睡中。
『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啷』
『起床啦~~ 快起床啦!我叫你快起床~~ 阿你是聽不懂……』一個名為”叫到醒為止”的鬧鐘站在床頭櫃上進行工作。聲音既大又吵,在鬧鐘團隊裡可算是極品。
突然,鬧鐘被覆上一層龐大的陰影。至於陰影的源頭……是一隻長有五顆粗黑尖指甲,和排列有序的肉球,以及佈滿灰毛的──巨大狼腳。
就在那隻腳小心翼翼接近吵翻天的鬧鐘時,主人驚醒,搶先一步按了鬧鐘上的停止鍵。
「……………………………」
主人坐起身來,睡意朦朧的看著床旁,比自己要大數倍的大狼發呆良久,丟了句「再讓我睡一下」後便倒回枕頭上去。她一點也不驚訝,因為他們倆是生活在一起的夥伴。若要說是飼主與寵物也是勉強可以啦。
「語岑,是汝交代吾不管如何都不准讓汝賴床的,怎自己卻是完全無意要克服的模樣呢…。請快起床吧,免得遲到了。」大狼竟然說話了!而且嘴巴連一動也沒動,難道是腹語術嗎?
「因為昨晚不小心玩到太晚了嘛……」也就是聖誕節。她就是那位被哇沙米嗆到的女生,語岑是她的原名。
「汝還有交代吾別聽汝說的任何理由,吾得奉命行事…」大狼說著,用一隻前腳將蓋在語岑身上的棉被撥離後,張開嘴露出兩排白淨的利牙,刁起語岑的睡衣衣領,將她輕輕甩到自己的背上趴著。碰上柔順又暖和的動物皮毛,語岑睡得更加舒服了。
大狼的一舉一動都溫和的像個保母似的,和牠巨大且兇猛的外表成反比。
牠的毛色部分是由淡籃和灰色組成,連眼珠子也是清澈的蔚藍,美麗動人。
另外一提,牠是雄性。
大狼走到擺放著衣服褲子的椅子前,用嘴把語岑該穿上的衣服通通拋到背上,方便她更衣。
拋上去的衣服中,有一件正好蓋住語岑的身體。她懶散的睜開眼睛看了下,原來是自己的外套。
終於,語岑甘願了,爬起來在大狼背上換起衣服。她想說大狼都已經幫忙到這樣了,自己再不起床可未免太失禮?
「吶!亞威斯,以後別再嘗試把鬧鐘關掉了,知道嗎?」語岑邊穿衣服邊說道。
「這…吾…吾是想……」大狼有話難以說出口。
「好~我知道你只是想幫我停掉那煩死人的聲音而已。我是不想再換鬧鐘了啦!你應該還記得自己已經壓壞了幾個吧?」那該說是”輾碎”才更正確,因為就連內部的電子零件都變成粉了。對大狼來說,將那一個小小鬧鐘輾碎,就和我們將煮熟的綠豆壓扁一樣容易。
「好……吾知道了。」大狼看起來有點黯然的樣子。難不成牠喜歡破壞小東西?
「嗯~~~好!放我下去吧,要去刷牙洗臉了。」換好衣服的語岑對大狼說。
大狼應了聲,伏低身子。語岑順著大狼身體的弧度滑至地面,動作純熟,顯然已經滑過不少次。也可見已經賴床不少次。
每天的早晨,都是一個新的開始。
大學生 ─ 語岑,在此踏上不平凡的旅途。一步一腳印的紀錄,與”他們”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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