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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1武官比試(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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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比賽,首先由美豔婦人出戰棕髮怪叟。
一絕美、一奇醜的對立組合,立即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視線。
當然,大家都是把眼珠子放在賞心悅目的美人身上。
少年來到了抽籤的地方。
少年排在倒數第二個位置。他記性極好,按剛剛抽籤排序結果來看,現在只剩下兩個籤,一個是劍豪的對手,一個是免試升級。
他將手放入了籤筒,瞟了眼對面正如癡如醉看著美人發呆的監視人員,他單手迅速地解籤,掃視過去,不動聲色地折放後,掏出了剩下的另外一枝籤。
「大叔,奴家有個問題想問你很久了……」
美人不虧是美人,吳儂軟語,光聽聲音就讓人從骨子裡都酥軟了起來。
連帶棕髮怪叟也柔和了起來,「嘿嘿,小娘子請說。」
但不管他聲音怎麼放軟,總有幾分輕浮的感覺。
「到底是要一年還是二年沒沐浴,才能有這種恐怖的氣味?奴家的姊妹們和奴家都快被薰昏過去了。」
沒想到是個嗆美人!異人嘴裡的茶顯些噴了出來。
棕髮老叟臉色氣得轉白,「你這小妖婦,竟敢嘲笑你爺爺我?!」
一旋身,斗篷下倏地釋放出一陣青煙,美婦不敢硬接,立馬閃身到三尺外。她凌波微步,白衣仙袂飄飄舉,煞是好看。
倒是可憐一旁看台邊的觀眾了。凡青煙所到之處,輕者嘔吐,重者口吐白沫倒地抽搐。
人群頓時一哄而散。
轍打了一個激靈。「如果對付敵人,這招倒是滿好用的。」
小七小聲道:「可會不會,敵我不分啊?」
「……有可能。」
「哼,盡弄些不入流的把戲。看我音絕門的厲害!」美婦左抱琵琶,輕攏慢撚抹復挑,右手忽地掄絃而過,一首「十面埋伏」鏗鏘奏來,鐵騎出、刀槍鳴,聲聲句句,直襲人心。
「不好、快塞耳朵!」異人對小七等喝道。
雖然他們離那邊的看台有段距離,但幾個孩子功力未到,還是防著點好。
如果說剛剛怪叟的怪招臭倒了一半的觀眾的話;美婦的音殺就是讓剩下的那一半吐血陣亡。
「他們,該不會是在比誰打倒的觀眾比較多吧?」轍突然覺得很無語。
「哼,你這姬國來的蠻荒野人,快滾回去你的山洞裡吧,憑你這副德性也想當王城的武師?」
「呿!小妖婦休得狂妄!待爺爺我好好教訓你!」
一時間,就見青煙、白煙、黃煙滿天飛,還伴隨著令人五臟六腑都快翻滾出來的琵琶聲樂……
最後,還是怪叟趁美婦不注意時,衝到她面前,張開滿是黃牙的大嘴──
美婦當場嚇得花容失色,一個踉蹌,就這麼摔到了擂台下,結束了這場比試。
小七、采樂、轍三人則是同時搖搖頭。
停了一會兒,異人才轉頭問道:「這次比試,你們學到什麼?」
「跟美女打架,就算會輸,我也不要不洗澡!」轍認真道。
「……」
接下來,在第三、四天的幾場比賽中,單子潮倒是不見前日的傭懶(或許他睡飽了?)雖然還是以守勢為主,但他「進退得宜」(別人打過來,他就架訪護罩;別人在外面喘得半死時,他就舉劍攻擊對方),倒也穩紮穩打的朝前十名邁進。
「哇,那人好厲害!」轍驚呼。
「從他第一場比賽起,我就注意到他了,不管是團體鏖戰,或是一對一廝殺,他總是能在五分鐘內解決敵人!而且,他還只用了一把劍!」
他所指的,正是那名配帶雙劍的青衫劍客。
異人注視著那人良久,「你倒是很靈敏,能在這一大群人中相中他。這人,可是邗國有名的劍豪呢!」
只是,為何這人會千里迢迢,出現在司國武師的比武會場上?
邗國啊……
轍聞言震了一下。
感覺到轍的情緒起伏,采樂擔心地握住了轍的手。
「沒事,」轍勉強笑道,「我只是,有些意外罷了。」
而另一邊,少年將靈力注入劍中後,神奇的事發生了,原本鐵鑄的劍身竟變得像水晶一樣透明,最後竟消失於空氣中!
異人喃道:「幻影劍法!」
敵人因看不到劍的走勢,看不清他使用的招式,抵擋起來就變得格外費力,最終落居下風。
少年不僅出手快、狠、準,將每個和他敵對的人都打趴了下去,他的劍,不見血絕不還鞘,手起刀落,他本人似乎還很享受這種鮮血飛濺的感覺。
「那個哥哥好恐怖喔。」小七打了個冷顫。
其實少年的面容可以算英挺俊朗的了,可他出手之兇殘,讓小七打從心底畏懼。
「噁,原來那青面人的手臂上纏了兩條蛇啊,我還以為他在搓什麼呢。」
「哇,他身上到底放了多少條蛇?天啊!連頭髮裡也有……」
在這樣你一言我一句的討論聲中,第四天的比賽慢慢地接近了尾聲。
台上,是今天最後一場比賽──
少年對單子潮。
面對眼前有名的「慢郎中」,少年仍是主動出擊。
少年左手結印,將自己的能力注入劍中,隨著他手指由上往向下劃的過程中,整把劍的劍身也逐漸變成紅色,宛如燒燃般的炙紅。
異人瞇眼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他手上的劍,可是難得的法器啊。」
「看,他可以注入火元素,便將自己的劍變成一柄『火劍』。這法器的妙用,就在持有者只需使用極少的力量,就能轉換劍的性質。照這情形看來,靈力放大比例大概是1比100,算是很厲害的了。」
雖然異人並不是靈能力者,但采樂從不曾懷疑他在武道上的造詣與見識。
「他的火焰程度,比我的還純!」轍愕然道。
「我看過你前幾場的比試,都是以防護為主,採持久戰消耗敵人精力,趁機獲勝。但如果今天你還想這樣贏我的話,那可就得說聲抱歉了。拿出你的實力跟我打!」
單子潮的視線,緩緩地掃過了少年的眼與他手上的寶劍後,左手凌空一揮,竟撤掉了從比賽開始就形影不離的防護罩。
韓旭等深知他「怪癖」的人都知道,這代表他對對手求戰之心的重視。
而他的右手,這時才伸向了右後方腰上的配劍。
少年狡猾一笑。他根本不等對方是否準備完畢,右腳前跨同時、右手劍隨即猛然向前一揮,劃開了巨大的圓弧!
看那起手勢,分明是一記──
「橫掃千軍!」少年與異人同時開口道。
少年瞬間爆發出的力道,讓地面頓時裂成了無數塊碎石;而灼熱的火焰風浪挾帶著尖銳的石塊,以雷霆萬鈞之勢,惡狠狠地朝單子潮的面前撲去!
而單子潮的右手,才剛握住了劍柄。
異人站了起來,「不好!若是抽劍、立劍再劈斬,照這個速度,潮根本來不及回防!」
「卑鄙,怎麼可以偷襲人家!」轍用力地拍打了下椅子,大聲罵道。
「師傅!」小七擔心地喊著。
采樂緊咬著下脣,硬是沒喊出聲,一雙眼只盯著場上的人看。
勝敗就在那一剎間決定──
潮伸出的右手不握劍柄改轉至劍鞘,改以左手握住了劍柄,左旋身、抽劍、揮劈一氣呵成。
綻放水藍色光芒的劍,以和對方同樣的水平角度,破空、裂石、斷火!
「轟!」
水與火,激盪出大量的白色蒸氣,瀰漫了整個擂台四周。
采樂與轍等人,只依稀看到有兩道人影不斷在霧氣中交錯、分開。
「好快!」
「現在,兩人拼的可是劍術上的真功夫!」
異人微笑,「不僅如此,他的每一劍,可都結結實實地劈在對方力所不逮之處哪。」
「力、力不……待?」小七仰起疑惑的臉。
「前勁將竭,後勁未至,力有不逮。」
「鳴!」
少年面色鐵青,落地後連退三步,目光兇狠地瞪著眼前的人。
白霧散去,他的右手臂,慢慢地滲出了血跡。
「他受傷了!」采樂和轍同時站了起來。
師傅呢?
右邊,單子潮左手持劍,皺眉,望著少年。
兩人同時鬆了一口氣。還好,只是臉色白了一點!
少年咬牙舉劍,下一秒,臂上的傷口像裂了個縫似的,鮮血瞬間飛濺出來。
「啊!」
寶劍鏗然落地,少年單膝跪地,顫抖著左手按住右臂上的傷。
單子潮來到他面前,將少年的劍踢向一旁,俯身想為他止血,「你不要再動了,小心傷到筋脈……」
話未竟,單子潮倏地像觸雷一樣,倒退了三大步;他慘白著臉,緊閉雙目。
「怎麼了?」看台上的觀眾都騷動了起來。
異人沉下臉。剛剛,他看到了少年手上的動作。
是沙子!
少年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探出左手,拿起了地上的劍。「會雙手用劍的人,不只你一個!」
「我絕不會輸給你!」
采樂氣得發抖,「真的太卑鄙了,比小七他爹還要超過!!」
小七聞言,雖然還在為師傅擔心,但也不禁苦笑了一下。
「那些評審在做什麼?為什麼不喊暫停?他已經嚴重違反規定了。」
此話一出,離看台二十尺遠的擂台上,老者無巧不巧地把頭偏轉過去。
這算什麼!「好,你們都不管,我來管!」采樂張口就想指引他方向──
「采樂,等等!」異人喝道。
「再等他就要被那個王八蛋殺掉了!」
「相信他好不好,相信他為了你所許下絕對會贏的承諾。」
戰鬥中的一方,如果弄傷雙目,一定會緊張,連帶也會擾亂原本使劍的步調;由於無法一下子用其他感官知覺代替原來的視覺,勝負往往就決定在變故發生的一瞬決間。
當眾人都在為那少年這突如其來的卑鄙手法暗叫一聲時,異人等人則是為了單子潮而擔心。
而潮的確受到那把沙子的影響,不得不閉上眼睛。他的眼前是一片黑暗,無論怎麼眨眼都無法甩開的暗幕包圍了他。但不可思議的是,面對這樣不利的情形,他卻不感害怕,反而週遭的細微動靜變化就在他看不到時,更加清晰起來。
他感到右後方有動靜──週遭空氣產生了變化,像有什麼東西快速地向他接近,破空而來!
那種感覺,是本能,根本無需思考。
左旋身,架劍──
「鏗!」兵刃交接,發出鏗然聲響。
眾人不禁「哇」的一聲。本來以為那年輕人在看不到之後,是躲不開這攻擊了,沒想到他卻在最後一刻突然將來自身後的劍給擋下。
潮橫劍在胸,臉上沒有絲毫的恐慌,反而另有一股安詳與淡定。劍招由原本的大開大合,變為行雲流水,斬、刺、劈、挑、撩、掃、穿,招勢徐徐使來,角度精準,收放之間,乾淨俐落,柔軟靈活,動作優美。他現在的打鬥方式,和剛才比起感覺就像是兩個人似的。
「你仔細看他所踩的步伐,和剛才比起來是否有所不同?非常規律對吧?再配上他閃躲時,都是以極小幅度的移動,便避開了對方來勢洶洶的攻擊,動靜皆在方圓之間,以柔剋剛,借力使力!」
轍更是叫道:「盲人劍法?」
采樂這才鬆了一口氣。
異人手撫下巴,「少年的劍法已亂──」
單子潮以上一個上挑,穿透了少年的連劈。當少年的劍鋒想劃過對方肩膀的時候,單子潮的劍卻早了一步,架到了少年的脖子上。
「──勝負已定。」
「我輸了。」少年突然道。
「其實剛剛那一劍,你只要再刺深一點,我的右手就廢了;可是你卻沒有這樣做。就算我違反規定,你也不願傷我……是我輸了。」
老者當眾宣布由單子潮獲勝。
而他也對兩人的戰鬥做了一番評語。
「正直的心,是我們選任武官的要件沒錯,但在戰場上,敵人可不會正大光明地對付你,所以武官也需要有足夠的反應能力。所以單子潮,你剛剛的表現,其實是不合格的,因為你沒在第一時間就判斷出對方使出了誘敵之計,而使自己陷入危機。」
潮聽了他的話,不好意思地低下頭。
老者轉頭對少年說:「你的手段雖然不可取,但你能在短時間內看出對方的性格,決定正確的誘敵方法,這種心機,也算難得了。」
少年也被他說的低下了頭,心中忍不住想:你是在誇我,還是在挖苦我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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