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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2穎川拜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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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京城裡一場無形的風暴正悄然醞釀之際;西城門外,一輛馬車輕快地沿著官道,直往西北方向的穎川奔去。
馬車上的人正是司亞浩與邗軍轍,為他們護衛的人,不消說,正是集「不幸」……啊,不,是幸運於一身的韓旭等十名親衛小隊。
司亞浩手撐著下巴,看著窗外的風景,「離我拜師的時間剩不到半年了,這陣子,不管是左相也好、右相也罷,拼命地薦舉人才往我宮裡塞,整個府邸都快人滿為患了,走到哪背後總會有好多雙眼睛直盯著我看。逼不得已,只好和你逃命出來透透氣了。」
他是說得可憐,但轍卻是半個字也不信,「少來這一套。我看是那些人才,你一個都不滿意,你只想自己找老師的人選是吧?否則也不會一路往穎川走去了。」
「呵,瞞不過你。先別說我還沒決定加入那一派,光看那些人才都是左右相的後生晚輩,拜了師輩份就得矮他們一截的這件事,怎麼說我都得好好計量。可我要是認了博學士為師,那情形就不同了;和左右相之間就是平輩。而且本鴻儒無論學識威望,都夠格讓我叫他一聲老師。」
這種事也能算計,邗軍轍還真服了他,「那你怎麼不請本太傅與你一起前來?有他在一旁幫忙說情,說服本老先生出山一事應該就能事半功倍。」
司亞浩敲了敲轍的腦袋,「他呀,根本就是存心看好戲!臨行前還提醒我,他爺爺很固執,不是那麼好說服的!」
「更何況,他就算來了也不會幫我,只會礙手礙腳。」
轍嘆了口氣,「何必這麼麻煩?你為什麼不直接拜單先生為師呢?你不也是很喜歡他這個人嗎?」
司亞浩收起了笑容,好半天才道:「他這個人……不合適。個性直來直往,愛管閒事又白目到不行,這樣的人怎麼適合在政治的大染缸裡生存?更何況,王子師一職責任重大,他又憑什麼來教導我?」
轍張嘴想反駁他,可卻找不到任何有利的證詞。的確,為政需要「用心」,可光只有心是遠遠不夠的,這條路上還會充滿著各式各樣的計謀與抉擇。而那個人,是學不來這些的吧?
甩了甩頭,司亞浩臉上又泛起了笑容,「別想那麼多了。采樂呢?怎麼不見你找她來?」
「別說了。」轍苦笑了下,「她一聽要離京十日以上,馬上拒絕了我,說要照顧小七和婆婆。」
一路上沒有人陪練功不說,反倒有可能讓他一路被司亞浩氣到穎川!
司亞浩賊兮兮地勾住轍的肩膀,不懷好意道:「你這麼離不開她啊?要不要我幫你跟姑母說一聲,替你『安頓』她啊?」
聽他說那兩個字,轍的臉馬上就紅了起來。采樂每次都說他愛想入非非,真應該讓她看看,真正「表裡不一」的是誰!
轍掙開了浩的手,正色道:「別亂說,我們不是你想的那種關係。還有,我不是說過了嗎?別──」
「別拿女孩子的名譽開玩笑。我知道,別再念了!」司亞浩連忙舉雙手投降。
「知道就好……喟,你捉住我的手作什麼?」
浩捉起轍的左手,仔細研究上面的圖騰,「我在看你們的水火同源功練到哪裡了啊?」
「你、你怎麼知道?」轍被他的話嚇得連說話都開始結結巴巴。
「這宮中大大小小的事都逃不過我的耳目。」
「哼,故作神秘!」
「不過,或許到時候,我需要你的力量也說不定……」司亞浩閉目沉思了起來。
「喟,你這什麼意思啊?不要話說到一半就裝睡!起來解釋清楚啦!」
「你自己猜吧。」
「喟!」
馬車內的吵鬧聲隨風飄散到空中,護衛在一旁的韓旭有感而發道:「唉,年輕就是好。」
頭兒,我說你也沒老到哪裡去好不好……身旁的小隊長第一零一次無語望蒼天。
風兒捲起,讓江邊不知明的紅花花瓣如雪花般飛起飄揚。整個村莊臨江而立,背後便是群山綠水環抱的大好風光。七月的穎川,的確美得如詩如畫。
「對不起,我們想拜訪本老先生。」
「請稍待。」
司亞浩親持拜帖上本府訪問,沒想到門人進去稟告後,得到的結果卻是──
「真對不起,我家老爺現在正在午寐,不如小少爺您晚點再來吧?」一個穿著藍色衣袍的人,跟著門人出來,對司亞浩一行人說道。
「對啊,浩,這大熱天的,還是下午再來吧?」轍擔心地看了司亞浩一眼。
奇怪,浩有這麼虛弱嗎?
轍是火性體質,三伏天都他來說完全沒有影響;可反觀一旁司亞浩,卻是小臉紅撲撲,額頭上大小汗珠不斷。莫非,是要中暑了嗎?
「沒關係,我就在這裡等。」司亞浩笑著道。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這孩子分明是忍著身體不適,硬撐著身體說出這番話來。
是為了不讓別人替他擔心嗎?好個體貼的孩子!藍衣人心想。
韓旭忍不住衝口勸道:「殿……少爺!」
「沒事的。我想要讓本老爺子知道,我的決心。」
那藍衣人猶疑了會兒,「不然,我再為您通報看看吧?」
「勞駕了。」
「轍,可以扶我一把嗎?」
「別逞強了,快去馬車裡躺好!看你都快中暑了!」轍急得就想推他上馬車。
浩卻按住了轍的手,靠在對方身上,輕聲道:「注意到那個出來招呼我們的藍衣人了嗎?不論是穿著談吐或是眼底的精光都與剛剛的門人有很大的落差,身分必然不同,搞不好是這府上大總管一類的人物。我在猜,本太傅在寫家書的時候,必然有提及王子要造訪一事,而且一定也把我所寫過的文章,『順便』一起捎回去了。本老爺子只要一比照拜帖上的筆跡,自是知道誰來了。」
混在一起久了,轍聽他這樣一說,自然知道他心裡的小九九,「你是在說,你現在的虛弱都是裝出來的嗎?」
「只是催升體內的火元素而已,沒什麼大不了的。老先生想要將我拒於門外,我怎麼可能讓他如願呢?我還有第二招呢。」
「什麼?」
「我進穎川後,故意在城裡繞了一大圈才來本家。算算時間,『他們』也差不多該出現了……」
話才剛落,就聽到一陣敲鑼打鼓的奏樂聲音,由街道的那頭傳來。
走在前頭的是一群儀仗隊伍,後面則跟著一頂八人大轎;如果不看為首之人一身七品官服,外帶一臉遑恐模樣,還真以為這是哪兒來的迎親隊伍呢!
王知縣走到一半就不敢再騎馬,連忙下了馬,急走到本家府前,對那併肩而立的少年之一,行了大禮,「下官接駕來遲,望殿下恕罪!」
「殿……下?」門人聽這稱呼當下就嚇得腿軟在地。
而原本在街上行走圍觀的路人,呆愣之餘,卻也在官府的指揮下跪地行禮。
正合我意!
縱使心裡不住偷笑,司亞浩仍維持著臉上謙恭溫和的表情,下了台階,親自將縣令扶起,「王大人快快請起!本宮微服前來,王大人既不知情,又何罪之有?」
「不敢、不敢。」王暐趕緊低眉拱手地站立一旁。本來已做了受責罵的準備,但司亞浩出乎意料的體恤下屬,讓他吃驚。
「此番造訪,純因仰慕本老爺子學識,特來請教學問之道,如今卻驚擾了各位鄉親,倒叫本宮過意不去了。」他一邊說,一邊以最誠摯的笑容一一掃過那些看著他的百姓。
那笑意,高貴卻也親民。不少人當下便流露出感動的神情。
看!他們的王子殿下,是這樣的仁民愛物啊!
這樣的言談,這樣的笑容,再搭配他的身分,一旁將觀眾的表情盡收眼底的邗軍轍,只能給他四個字的評語,那就是:恰到好處!
要見本老爺子?這可糟了。王暐暗叫在心底。
誰都知道,這本鴻儒有個怪癖──不愛見官!這些年來,多少達官顯貴請他出山,他都一一婉拒,不願參與朝政,甚至立下了這樣的規矩──為論學而來,本家大門隨時歡迎;但為了政治而來,恕不招待!
這樣的怪癖,非但無損本鴻儒的名聲,反倒還為本家搏得清流的美名,其在學界中流砥柱的地位更加不可動搖。
如今,他這樣大張旗鼓地來前來接駕,算不算是戳破了殿下的好事?雖說是做學問,可眼下正值王子拜師之際,誰知道這其中會不會有什麼考量?
司亞浩越是笑得一臉和善,不知怎麼的,王暐就越心驚,他試探道:「這本家也真是的,不管有什麼考量,來者是客,這大熱天的,連杯茶水也吝嗇給嗎?還請殿下跟隨下官到縣衙裡稍作休息!」
這人倒是機敏!司亞浩滿意地點頭,便順著王暐的話道:「不了,我要在這等。昔有古人『程門立雪』、『三顧茅廬』,今日亞浩不才,倒要效法前人舉止表明心意了。」
王暐聽了更是一驚。前面那句程門立雪,表示學生尊師重道之意;後一句……可是暗指君王聘請才士之心啊。果然,殿下是要──
王瑋不敢再多說什麼。
底下的百姓那懂他們在打什麼啞謎?他們只看到,那個對他們笑得一臉和善、一點架子也沒有的王子殿下,強忍著一身不適也要站在本府外等候本老爺子時,便紛紛開始議論了──
「就讓殿下進去休息一下吧。」
「對啊,沒瞧見殿下都流了滿身大汗了嗎?說規矩也不能這麼不近人情吧?」
「才這麼小的孩子,真不懂本老爺在顧忌些什麼?」
「就是說啊!」
聽著越來越大的議論聲,司亞浩的嘴角輕輕地扯開一個弧度。
轍才恍然大悟。原來這就是他的打算!
如果司亞浩一直不亮身分,那本家人就有各種理由裝傻拖延,就算要讓他在外面等上一整天,司亞浩也只得吃下這個悶虧;可一旦司亞浩說出了自己的身分,本家的規距大家都清楚,要進去就不可以談政治,他又怎麼開口請本老爺出山?
司亞浩浩這一招「眾怒難犯」,倒真是解決了這個難題──讓王大人來替他表明身分,又讓穎川的百姓替他「叫」開本家大門。
轍幾乎是以一種憐憫的表情,看著守在大門的門人及管家。瞧他們那副有苦難言的表情,八成從來沒有碰到像司亞浩這麼不守規矩的人吧?
在眾人的喧聲中,本家的門緩緩打開了,一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二少爺。」管家趕緊迎了上去。
中年人一臉平淡冷默,對司亞浩拱拱手,「家父請這位小少爺到裡頭奉茶。」
對於他的稱呼,韓旭第一個表示不滿。手裡的長刀猛地敲撞地板,「這位可是王子殿下!我一介武夫,尚且知道忠君敬上的道理,虧你們本家還被尊為學界泰斗,原來就是這樣教導禮儀的?」
中年人被他喝斥之後,臉上一白,又看了看他們身後百姓臉上的表情,終於妥協行禮道:「本紀明代表本家上下,恭迎殿下入府!」
轍側首低聲道:「真服了你了。你現在可以光明正大進去了,這下總可以從我身上起來了吧?你好重!」
奇怪,事情不是結束了,可浩的臉怎麼會越來越紅?
「我說轍……你可是要扶好我……」
「你說什麼?」
「這回,我是真的要昏了。」
「喟!」
「殿下!」
身體內的火元素越來越旺盛,就像失控的火苗一樣在體內四肢到處亂竄,他感到極度的不舒服。
他抬起手,費力地張開嘴想念出那句咒語。只要能念出來的話……
渾沌中,他似乎聽到了床邊傳來陣陣吵鬧的聲音──
「打壞體內元素平衡?他是想死是吧?還真是越來越長進了,這樣蹧蹋自己的身體!」
那應該是個很柔和的聲音啊,可現在卻染上了怒氣。
「別、別這樣!先生你冷靜一點!」
「是啊,師傅。能不能請您先救救浩?等他醒了,您要怎麼打他出氣,我都不會阻止的。」
……轍,你真是我的好朋友啊……
「元素回歸。」
然後就是一陣涼風吹過,他可以感到體內旺盛的火元素逐漸平息了下來,而且還有一股舒適的涼意。
「這樣就可以了。」
明明很累了,司亞浩卻強撐著不願意睡著。為什麼要這麼堅持呢,自己……
「師傅,你要走了?」
「嗯,城裡還有事,我必需要趕回去幫異人他們。另外,有一件事情,請你轉告浩兒……」
「師傅,那個,你知道了吧?浩來這裡的目的──」
對啊,那人應該知道,自己終究不會選擇他;縱使,他救了自己。
他會怎麼回答?
「在我心裡,浩兒就是我的家人。這一點,不管他做了怎樣的決定,都不會改變。」
司亞浩笑了。他知道自己可以放心地閉上眼了。
一覺起來,司亞浩只覺得神精氣爽。他試著調動體內的元素,感覺到更勝以往的活躍感與生命力。而且不只有火元素而已,這算是因禍得福吧?
看他笑地一臉得意,對比之下,自己倒是憔悴地許多。轍沒好氣地將衣服丟給他,「你把事情搞這麼大,不怕本老爺對你有不好的印象嗎?」
「我知道,但我要是不想辦法進來,就永遠沒機會了!」
「你這個人啊,到底知不知道『反省』兩個字怎麼寫?」
叩叩叩的敲門聲,打斷了他倆間的談話。
轍探頭望去,「應該是雪妍來了。」
「誰?」浩邊繫腰帶邊問。
「本太傅的小妹。人家對你可關心了,送藥、送食物、送衣服,一天來了好幾趟,就為了看你醒了沒。」
「那,是誰救了我?」穿上外衣,司亞浩假裝若無其事的問。
「呃……是一位『大娘』,醫術還滿傑出的。」這樣應該不算是說謊吧?
「是嗎?」司亞浩臉上的表情讓人猜不出他的想法,「你請那位雪妍小姐進來吧,我有事正想問問她。」
一名年約十歲、扎著兩根長辮子的可愛小女孩,端著盤子走了進來。她將手中的食物放到桌上後,中規中矩地朝兩人行了禮。
「兩位殿下,你們可別怪阿公這麼固執。他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我們,保護這個家族。」雪妍緩緩道來,「三十年前,祖宗輩就是加入了黨爭,死了好多人,阿公才會帶著剩餘的族人逃到穎川來,不再觸碰政治。」
司亞浩在心中暗嘆。這女孩的眼神裡,沒有見到大人物的恐慌,語調更是清脆自然,不卑不亢。想來,這本家家訓的確令人讚賞,連一稚女也能有如此教養!
「那都是前朝舊事了。如今朝廷禮賢下士,父王更是勤政愛民,這些都是有目共睹的,本老爺子若肯出山,父王高興都來不及了,又怎麼可能加害於他?雪妍,你應該幫我勸勸你爺爺才是。」
她露出了為難的表情,「我只能說,阿公有他的考量。至少,我從來沒看過他在什麼事情上這麼堅持過。」
頓了一會,她再問道:「我哥已經入朝為官了,難道有了他還不行嗎?」
要怎麼跟這少女說,他需要的是能夠和左右相抗衡的力量?司亞浩誠摯道:「本老爺子學富五軍,其五十年閱歷經驗,令我仰慕已久。要不是現在抱病在身,我巴不得能立刻站在老人家跟前,聆聽他的教誨。雪妍,幫我這個忙好嗎?」他輕輕地將手覆蓋在雪妍的手背上。
床上俊美男孩眼底不加掩示的懇求,讓雪妍臉蛋慢慢紅了。她訥訥道:「我可以幫你去和爺爺說說看,你的心意,我一定幫你傳達。」
司亞浩瞇眼笑了。
對於眼前的這一幕,轍只能無奈地對空翻了個白眼。連「美男計」都使出來了,他真不知道要佩服他還是唾棄他?
「阿公──」
「不見!」
「阿公、阿公──」
「說不見就是不見!雪妍,你一向都是個乖巧懂事的孩子,為什麼這次會如此執著地為他說話?」
本鴻儒不虧是閱歷豐富的長者,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
一旁,正在和本鴻儒下棋的中年男子打趣道:「想必是當今王子殿下相貌不凡,我們的小雪妍情竇初開了?」
「曲賦爺爺!」雪妍跺了跺腳不依叫道。
「我才不是那種只看外表的人呢。阿公,殿下是真的很崇拜你的學問,我從他的言談語氣就可以感覺到他內心對您的敬意,我是被他的誠意給感動的。阿公,說什麼你都不能見他一面嗎?」
本鴻儒愛憐地摸摸小孫女的臉蛋。他可以很自豪地說,他本家的子孫,在氣度上絕對不會輸給所謂的名門之後。但畢竟這孩子還是太年輕了,有些事,她還是看不出來。
來著不善,善著不來啊……從司亞浩的行事,他可以感覺得出他的動機,絕對不只他外表所表現出的那般單純。
一個十歲的孩子,就能有如此心機,對於這個國家而言,到底是喜是憂?
拍了拍她的臉蛋,本鴻儒道:「雪妍,你先出去吧。你告訴他,明天早上,到我這院子來一趟。」
「阿公,你願意見他了?」雪妍喜道。
「快去吧。」
本鴻儒坐了下來,繼續剛剛未完成的棋局。「你不必多心。我說過今生不入新朝為官,不替司輔濟作事。這個承諾,至今仍然有效。」
見友人沈默不語,本鴻儒嘆了口氣,再道:「像現在一樣,我倆能悠閒自在地面對面下棋,這樣的生活,不也很好嗎?」
曲賦執棋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終究沒有多說什麼,只默默地落在自己預定的點上。
一抬頭,滿天的星斗映入眼簾。
「王星是嗎……」
西方天空有一顆星子,三十年來,他看著它由熠熠生輝轉趨遲暮黯淡,箇中滋味,沒有人能體會──
沒有人能體會。
「嘻嘻嘻……四長老……」無聲無息,來人就這樣憑空出現在曲賦身後。
「四長老,這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啊,您當真不再考慮?」
那聲音陰陽怪氣,似男似女,更夾雜著惡意,聽了著實讓人不舒服。
可曲賦仍然維持著仰望天空的姿勢,沒有回頭。
──曲賦,我拜託你,和我一起退出這場戰爭吧!我可以放棄身為士人的驕傲、理想與抱負,換得你放下屠刀,讓戰爭早日結東,不要再讓百姓流離失所。
──對我來說,那個位子誰來坐都一樣,關鍵是上位者能否有德性,能否不再視百姓為螻蟻,而是真心把我們當作是他的子民。
──傷心三王相爭處,千古功名都作了土。興,百姓苦;亡,百姓也苦。
沒錯,當初眾長老不顧神官對天象所作的解示,紛紛加入了自己屬意的陣營,為三王爭霸掀起了更多腥風血雨。
可老友的一番話,讓在戰場上衝鋒廝殺的他躊躇了。當他意識到不管是左手或右手,染上的都是他司國百姓的鮮血時,那刀子就怎麼也揮不出手。
他可以退出,他可以不再插手,讓天意決定最後的王者是誰。但這並不代表,他心中沒有想要支持的人、沒有想要效忠敬服的對象。
「請您仔細想想,司王是王星,可秦王也是王星啊!退一萬步來說,即使小王子有個什麼萬一,這個國家,仍然有一位正統、甚至更合適的繼承者啊!」
那聲音轉為綿密,轉為蠱惑,一字一語編出了一張纏綿的網,要將人拖入無底深淵──
「因為你的臨陣脫逃,讓秦王含恨而退,讓他再也不見天日,你不感到虧欠嗎?四長老……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關係,你可以不感到虧欠嗎?」
虧欠、虧欠,這幾個字宛若重拳狠狠打在曲賦身上。他一個踉蹌,不由自主單膝跪地,「那你說,我能怎麼做?」
「把他的王冠還給他,把他的王后還給他,歸還他應有的榮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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