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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3-1試烹小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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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七月的穎川啊,那絕不能錯過『鯕魚回流』的奇景!那魚兒為了回到出生地產卵,紛紛爭相逆流而上,一個跳過一個,遠看就好像魚群騎在魚群身上似的,故名『鯕魚』……」
「兩位殿下安好。」
興沖沖帶著司亞浩與邗軍轍來到本老爺子院落的雪妍,卻意外地看到了父親匆忙的身影。
本紀明手上的湯藥,讓雪妍不安地叫道:「是阿公生病了嗎?他現在怎麼樣了?」
「別擔心,說是昨晚吹了風,早上起來有些咳,已經服了藥,沒事的。」安撫了女兒後,本紀明轉頭對兩人說道,「只是,怕是不能與兩位殿下會面了。」
本以為司亞浩會再追問下次會面的時間,可沒想到他卻絕口不提此事,只關心地連續問了幾個老爺子病情的問題。
「既然本老爺身體微恙,我與轍就不多做打擾,願老爺子早日康復,若有需要用到我倆的地方,但請吩咐。」
與老爺子見面,極力說服本鴻儒收他為徒是司亞浩此行最大的目的。今朝見不到,他倒也落落大方,一點也沒有表現出失望與不滿,說完便當真轉身告辭離去。
就在司亞浩快到門口時,本紀明突然叫道:「殿下請留步。」他快步走到司亞浩面前,從懷中掏出了信紙,「父親雖然病了,可仍沒忘記今日與你相約一事。父親說了,等殿下完成了這信上的事,他自然會與你相見。」
「這是考題嗎?」回眸,司亞浩似笑非笑。
「父親不會做強人所難之事──」
司亞浩溫和地打斷他的話,「不,我是指,你肯把本老爺子的信拿出來,是因為我通過你的考驗了嗎?」
雪妍驚訝地望向自己的父親。
「我也不喜強人所難。只是,愚竊以為,為長者折枝與苦民所苦,是為上者不可或缺之氣度。若有冒犯,還請海函。」
終究只是一笑,司亞浩揚了揚手中的信紙,「多謝賜教,告辭。」
「跟上去吧,雪妍。」
「可是,我擔心阿公……」
「沒事的,而且這也是爹的意思。」他笑著摸了摸女兒柔軟的頭髮,「他需要你代替他,好好看著兩位殿下。」
「阿公到底出了什麼樣的題目?」雪妍好奇地看著自己的父親。
「是個很有意思的問題啊。」
「治大國若烹小鮮。治國之道,愚不敏,不敢辱君聽……今斗膽,請君試烹小鮮……」
念到這,司亞浩眉毛都快打結了,「轍,老爺子的每個字我都看得懂,可怎麼放在一塊,意思就怪了?他不會是真的要我去煮菜吧?」
雪妍在一旁插口道:「這『治大國若烹小鮮』的詞,我好像在哪看過?是什麼意思啊?」
司亞浩雖然煩躁,卻仍為她開口解釋,順便也替自己釐清思緒,「這句話,出自道家經典,歷代都有不少文人為其註解。例韓非子道:『事大眾而數搖之則少成功, 藏大器而數徙之則多敗傷,烹小鮮而數撓之則賊其澤, 治大國而數變法則民苦之。』另外,毛傳也有云,『烹魚煩則碎,治民煩則散,知烹魚則知治民。』其寓治國於烹魚之思想可見一般。」
轍搖頭晃腦,故作高深狀,「老爺子的用意不是很明顯嗎?都說不是在論治國的大道了,何必想得如此複雜?論語有這麼一段描寫儒家宗師飲食的文章:食不厭精,膾不厭細。食饐而餲,魚餒而肉敗,不食。色惡不食,臭惡不食,失飪不食,不時不食──」
司亞浩接了下去,「割不正,不食。不得其醬,不食。沽酒市脯不食。可這和題目有什麼關係?」
「唉呀,你平常這麼聰明,怎麼會猜不出來?『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焉』!老爺子就是要你做出一道合乎儒道的菜餚,他好明正言順地收你做徒弟啊!」
「好像有些道理……」
「是非常有道理。知道你從小錦衣玉食,八成連宮中的膳房都沒進去過。我幫你!夠義氣吧?」轍拍拍胸脯,豪氣道。
「不行,」雪妍趕忙出聲,「這題目,是阿公出給浩殿下的,一定要由浩殿下自己獨立完成才行。」
司亞浩擺手,「總之,先到廚房轉轉,看看都是用些什麼食材再說吧。雪妍,請你帶路。」
卻見雪妍一臉難為的表情。轍託異道:「不會吧,連看看也不成?」
「所謂獨立完成,就是希望浩殿下能從頭開始,食材原料都由殿下親自挑選。」
「這麼嚴格。」轍咕噥。
「沒關係,轍的話給了我很大的提示。所謂『不時不食』說得正是選用合乎當季節氣時令的食材。雪妍不是說過嗎?現在鯕魚正當肥美,老爺子又體虛,如果我能調理出一道鯕魚大餐,他老人家,想必歡喜得緊吧?」
在這次料理考題中,邗軍轍深刻體會到,什麼叫做「天才與白癡只有一線之隔」。或許司亞浩在機智與謀略上確實很敏銳,不過說到了生活技能,他就只有一個詞能形容──
徹頭徹尾的「生活白癡」!
例如──
「我說浩,你到底在找什麼?這條街來來回回已經被你走過三遍了耶?」
「應該有賣才對啊?」
「什麼?」
「就是一碗碗的白米飯啊,我在宮中吃過,煎魚要配上一大碗飯才對味。」
轍以看白癡的眼神,望著前方還在東張西望尋找白米飯的人,「我說浩,你該不會不知道,飯是由米煮成的,你總不會以為農夫所收成的是一碗碗白飯吧?」
「……怎麼會呢,哈哈……」這是某人尷尬的笑聲。
還有──
「總算是挑到一條完美無缺的鯕魚,夠大、夠肥吧!」司亞浩得意道。
雪妍小心翼翼道:「可是,浩殿下,您手上那尾魚腹內都沒有魚卵,應該是生產過後的魚,肉質會比較差……」
浩的臉色慢慢僵了下去。
「這你花了多少錢?」轍不客氣問道。
「……三百文。那小販跟我說這魚多好多好……」
轍撥了他一桶冷水:「一條魚不過才三十文,我去的話還能幫你殺到二十五文,順便跟他要到一些薑蔥蒜。」
浩聽了,不動聲色慢慢地將他剛剛又花了二十文買的薑蔥蒜,藏到身後去。
另外,在廚房──
轍邊嗆邊咳地跑了進來,「司亞浩,你在搞什鬼?這麼大的煙,你想燒房子嗎?啊!你煎東西怎麼不放油?這魚快燒焦了,你還不快把牠翻過來?」他趕緊搶過浩手上的煎鏟。
「不行、不行!不能翻!這魚形如果散了,就是違背老爺子考題的意思了!」司亞浩急忙阻止。
「你以為你把本家的廚房燒掉,老爺子就會比較高興嗎?」轍將那可憐的魚體一翻。啊,看樣子是沒救了,背面都焦了。
「算了,你看著我做一回吧。」
轍說完,便兩手袖子一捲,右手持刀,俐落地掏出了魚腹內的臟器,清洗完畢後,將薑、蔥、蒜等搗碎,再拌上了醋、酒、醬油等調味料,均勻地抹在魚身上。
那流俐順暢的動作,讓司亞浩看得目瞪目呆。
「油先放入鍋內加熱,火的大小是關鍵,火候千萬不能太大,否則皮熟肉不熟就不好吃了……」
轍簡單的口訣,卻激起了司亞浩的靈感──火候是關鍵、調味料很重要,還有更早時,他買貴卻又不好吃的魚──要做好一道菜,不是照本宣科就可以,這其中還有很多書上沒有教的技巧,僅管不值一提,但還是得要自己逐一去嘗試,從失敗中學習。
那要治理好一個國家,要照顧好百姓,是不是也是同樣的道理?因為不懂得物價,所以剛剛不管小販開什麼價,他都全付。可居上位者若是惰於開啟自己的視聽,不體查民情,對於各省上報要求的治水費、賑災費、建設費等種種費用,不加詳查,照單全收的話,就容易造成資源分配不均,造成需求者苦無支援,富有者揮霍無度……
「我懂了!」司亞浩倏地大叫,「轍,這魚我不煮了,你自己慢慢享用吧!」說完便往外跑。
「等等!浩,你要去哪裡?」
「我要是真的送條魚過去,老爺子才會失望!」
院外,雪妍笑著望向他。
「你早就知道了吧?老爺子的用意……」
雪妍對他福了一福,「浩殿下,對不起,沒有告訴你事情的真相。可阿公的用意就是希望您能看到自己不足的地方。」
「包括我不會煮菜的這件事吧?」司亞浩幽默地調侃自己。
雪妍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又連忙摀住自己的嘴,「這是阿公交給我的信,他說要是您自己能悟出來的話,就到這信上的地方找他。」
司亞浩雙手接過,展開了信,「『白馬寺中,愚掃榻以待,三日為限』,老爺子只等我三天,七月十五──不就是今天嗎?雪妍,這地方在哪?快帶我去!」
跟著司亞浩出來的邗軍轍在聽到後,隨即也想通了其中的奧妙,馬上往另一方向走去,「我去聯絡韓統領!」
沒想到,剛到門口,卻見韓旭面色凝重急急走了進來,他的手上還握著一張黃色的紙──
黃榜,那是王室用來向全天下昭告訊息的用紙。司亞浩心裡閃過了不好的預感,「發生什麼事了?」
韓旭單膝跪地,在司亞浩面前,高舉手中的紙條,「王后娘娘病危……」
司亞浩錯愕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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