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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4-1白馬寺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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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浩!你要去哪裡?」邗軍轍大聲地追問那個聽到消息後就急忙往外走的身影。
司亞浩語氣急躁,腳步更是片刻也不停,「你沒聽到韓統領說的嗎?母后病危,我必須趕快回宮!」
「喂!等一下,你的心情我了解,」轍捉住了他的手臂,反倒卻被浩的力道往前拖了幾步才停下,「可是本老爺子那邊呢?錯過了這個時間,你就不怕──」
「我現在管不了那麼多了!」
「浩,等等,」見無法再安撫住司亞浩,轍只好說出那天單子潮出現,託他轉告的事,「師傅他告訴我,他會幫忙注意城裡發生的事。我想舅母的病,師傅既然沒有通知,應該不會很嚴重才是……」
沒想到司亞浩一聽這話,衝口竟道:「出事情的不是你自己的母親,你當然會說這種風涼話!」
這話一出,說的人跟聽的人都呆住了。一時間是沉默的尷尬。
「對不起,我太擔心了,所以才口不擇言。」
「沒關係。」轍也擠出了一個笑容。
韓旭也在一旁打圓場,「俺也相信單先生是個說到做到的人,再加上他很關心殿下的事情,想必不會輕忽不報。如果殿下您不放心,不如就讓屬下快馬回京,探望王后殿下是否安好,趁這段時間,您就上白馬寺,儘速說服本老爺子如何?」
雪妍也道:「白馬寺正好位於穎川到王城的路上,事不宜遲,浩殿下,讓我為您帶路,請即刻起程吧。」
司亞浩環視了眾人一眼,想從他們的臉上看到肯定的支持。
可如果他不回京,直接去白馬寺,他得冒多大風險?有沒有可能他會抱憾終生,這代價他承受的起嗎?
擔心母親的心情與欲一舉拜得本鴻儒為師的決心,正在左右擺盪,一路上司亞浩都在思考這個問題,遲遲無法作決定。
約莫一個時辰後,韓旭策馬靠近馬車,對司亞浩說道:「殿下,白馬寺就在前方右邊叉道上,臣即刻便往左邊的官道進京!」
「慢!」司亞浩大喊。
可他還是難以決擇。
在這最艱難的時刻,不知為什麼,司亞浩卻想到了那傢伙的笑臉,那雙溫暖的眼睛,說話雖總能把人氣得半死,可是,卻讓人不自主由的想相信。
「韓統領,本宮命你即刻進京,一旦確認王后無事立即回報!其他人,和我前往白馬寺!」
單子潮,我最終還是選擇信任你,你千萬別讓我失望才好!
「浩,我覺得好奇怪……」邗軍轍雙手環胸,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顫。事實上在經過交叉口後,這種怪異的感覺就逐漸加深。
「什麼?」
轍略微困難地開口,「我也說不上來,感覺像是被人從外面壓抑住了……就好像上次我被困在湖底時的那種壓迫一樣……」
司亞浩聞言,馬上試著調度自己體內元素,但似乎比先前的運作還要遲緩。「該死!我太大意了!」因為擔心著母后的病,竟沒有警覺到周圍的環境已然改變。
「浩殿下,是發生了什麼事嗎?」雪妍緊張問道。
「是專門抑制靈能力者的『禁行區』法陣!轍,快點防禦!」
雖然轍與浩立即在身體外築出一道防護罩,但兩人已經被封住的元素,除非等到禁行區解除,否則是無法再使用了。
轍,你的功力還剩多少?
雖然不懂司亞浩為什麼不開口直接問他就好,偏要用讀脣語的方式,但兩人相處的默契,讓他也以相同的方法回應。
大概……七成吧。
司亞浩點頭,突然又開口道:「轍,你要小心。在這之前,不論宮裡宮外,總有人想要暗殺我,只是沒得手罷了。現在,我們很有可能是踏入了敵人的陷阱。」
雪妍嚇得整張小臉轉白。不只是因暗殺帶來的恐懼,更是因為浩殿下話中的涵意──什麼人能提前埋伏?是誰讓他離開官兵把守的穎川,讓他獨身前來白馬寺?
「浩殿下!我阿公,他對國家忠心耿耿,絕對不可能去設計陷害你的!」
想通了浩的舉動,轍也緊張道:「不如把隊伍調回去和韓統領會合吧?」
浩閉上眼睛,「雪妍,現在的我,沒有辦法完全相信本學士的清白。」
雪妍聞言臉色又白了幾分。
「而且,現在隊伍也不宜調轉,敵人會在此埋伏,顯然對我的目的掌握的十分透澈。如果中途折返,他們一定會起疑心。一切等見到本老爺子再說吧!」
一到白馬寺,司亞浩身旁十名護衛,便急忙分散要衝去闔閉寺院的前後大門。
司亞浩卻喝道:「站住,不許動!你們有看過哪間寺廟是門戶緊閉不讓香客上門的嗎?別自亂陣腳!」
最後,司亞浩讓三名身手靈活的護衛,先到外面去打探情況,他則帶領剩下的人去找本鴻儒。
面對那名獨自在樹下撫琴的老人,司亞浩上前一步,直接開門見山問道:「本老先生,亞浩長久以來便一直仰慕您的人品與學識,但如今一見,方知言過其實了。」
琴聲未輟,對於司亞浩意有所指,本鴻儒一派寵辱不驚,「殿下何出此言?」
「因為你利用我對你的仰慕之心,設局想殺我;因為你想讓這個國家再次陷入動盪!」
司亞浩的指責剛好戳中了本鴻儒的痛觸,指下琴聲開始略微不穩。「不……」
「我是今天得到你的書信,這才急急趕來白馬寺。如果不是你,有誰能未卜先知提前佈局在路上埋伏等我?」
轍則拉住了雪妍,不讓她衝出去打斷司亞浩的逼問。
曲賦,你果然還是不聽我的勸動手了嗎?「殿下,老夫雖未在朝為官,卻也知忠君愛國的道理。你所說的埋伏,真的不是老夫所為。」
司亞浩敏銳地嗅到他話中的涵意,「你知道要殺我的人是誰?」
本鴻儒停下了彈琴的動作,不承認也不否認,「殿下,無論如何我都會確保您的安全。您現在有兩個選擇,第一是留在這白馬寺中靜待救援;第二,讓雪妍陪你回京,您不是很掛心王后殿下?只是,不論您選了哪一個──」
「我都不能再提出要拜你為師的要求是吧?」
阿公!雪妍急得跳腳,現在是和浩殿下講條件的時候嗎?應該要盡快設法澄清您的清白啊!
司亞浩冷笑,「本老爺子,打從我進穎川,你總是避不見面,這讓我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要說你是避世高人,不理俗務,可你卻又熱衷於教育,桃李滿天下稱你也並不誇張,連當朝左右相都是你的弟子;可要說你這是沽名釣譽卻也不像,因為你根本就不想讓我拜你為師。本老爺子,你或許愛國,可你並不忠君,至少你不忠於我,不忠於這個國家未來的王儲!你要我冒著生命危險陪你賭這一局嗎?
「我會贏的,我會活著回到王宮裡。只是這樣的你,沒有資格讓我叫你一聲老師。」
司亞浩轉身就走。可沒走幾步,他突然轉過頭來道:「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就是你食古不化的想法吧?父王貴為一國之尊,仍日日戰戰兢兢,不敢有絲毫懈怠,這種努力,你又看到了嗎?
「雪妍,你阿公真是個人物,為了設計我,他連親孫女都可以當籌碼!這一路上多虧有你陪著我,我才沒事,你看我是不是該感謝他?」
一甩袖,司亞浩仰頭走出了寺廟大門。
籌碼……雪妍因這話而臉色慘白。
邗軍轍畢竟較為疼惜女孩子,不忍見她如此,安慰道:「你別在意,你也知道浩擔心王后殿下,所以口不擇言說了些氣話。」
浩這傢伙只要一難過、一受了傷,就會化身為刺蝟,非得把得罪他的人也刺得疼痛不已才甘心。這種個性,他早已領教過。
「我沒事……」
轍嘆了口氣,看雪妍的表情,短期內八成是會和本鴻儒有些心結了。低聲勸慰幾句後,轍趕緊轉身去追司亞浩。
等他追到了馬車旁,正想和司亞浩說些什麼時,卻見七名護衛各個神情悲憤,走了過來,紛紛曲膝跪地。「殿下,卑職的兄弟們,怕是被殺了,剛剛我們七人都有同樣的感覺……」
那一瞬間,浩的眼神裡似乎流露出哀傷。又或許這只是轍自己的錯覺?
「都起來,我會為他們報仇的。」
「不,殿下,」一人啜泣道:「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護您。我們告訴您這件事,不是要您為我們報仇,而是這次的敵人出乎意料的強大,我們七個人就算拼死也要護著您離開這裡,只是殿下,請您千萬要保重。」
所以,他們都有殉職的打算了。主僕情深,讓轍心頭一熱,「浩,讓我扮成你,我們兵分二路,我走官道回京引開他們的注意,你趕緊回穎川求援。」
「你開什麼玩笑!對方可是連『禁行區』這種大規模法陣都使得出來的怪物!你以為你有幾分存活的機會!」浩大聲反對。
「所以,我要帶走他們七個,這樣怎麼看都是我的贏面比較大吧?」轍接口道。
帶上他們,好讓別人更堅信你才是「司亞浩」是嗎?司亞浩神情複雜地望著他。
「別……這樣看我。我們是兄弟不是嗎?陛下和王后,又對我們母子那麼好。」
司亞浩聞言生氣地揪住轍的衣領,「我們對你好,那是因為你是我們的親人!不是要賣你人情讓你作替身送死用的!」
「我知道,浩,我都知道,」轍低下頭,看浩的手,「可是浩,陛下和王后殿下只有你這麼一個孩子,而這個國家也只有你這麼一位繼承人。浩,你的命,比我珍貴太多太多了……
「所以不要拒絕我的提議好嗎?」轍突然換了一個比較輕鬆的語氣,「而且這裡到穎川只要一個時辰,我們只要撐過這個時間就能得求了不是嗎?」
不是一個時辰……是兩個時辰,這一來一回,要兩個時辰啊!
浩鬆開了手。他們誰也沒有說破這個計算上的謬差。
臨走時,浩突然問道:「轍,你會不會怪我?其實那時只要我選擇留下,你們根本就不必──」冒著生命危險陪我賭這一遭?
轍卻笑著截斷了他的話,「如果換成我是你,我也會作出和你一樣的決定。而那時,你不也會陪著我嗎?」
「珍重!」
「珍重!」
兩人相擁,隨即,分離。
一路上,浩馬不停蹄,拼命趕回穎川。轍,你一定要沒事啊……
轍,就算你叫師傅出來幫,我也不會再生氣了……
所以轍,拜託你千萬要活下去啊!
註:
禁行區:兩軍交鋒時,破壞力、殺傷力最大的就是靈能力者。如果能癱瘓對方靈能力者的行動,戰勝率等於是提高了五成。而使用禁行區便是其中之一的方法。
施術者越強,法陣發動所需時間就越短、持續力就越長。被攻擊的那方,如能在法陣發動前及時發現並防禦,那就不致於落敗。但偏偏,這法陣詭詐的地方就在於「無聲無息」,發動時沒有半點徵兆,所以上一秒你可能還在用火炎術將敵人轟得不亦樂乎,但下一秒,你就會發現怎麼全身靈力都被抑止住,再也無法使喚火元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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